有什么事让你一瞬间毛骨悚然?

发布时间:
2023-08-25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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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回家别回头,回头会死。」

收到这条奇怪的短信后,我没当回事,可没想到当晚回家,竟然会被人跟踪。

那人离我很近,我跑也甩不开,对方还一直在背后喊我的名字。

我忍无可忍,回了头……


1

我被人跟踪了。

那人是自我吃完饭从医院食堂出来开始跟踪我的,一直到我现在即将走进医院职工大楼。

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这家医院比较特殊,名字十分高雅,叫静思医院,但本质是个神经病院,且是个收费高昂的私人医院。

我倏忽想起吃晚饭时收到的那条信息,顿觉背脊一凉。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无端闪过一些血腥暴力的医闹场面以及这些年看过的恐怖小说。

心跳一路飙升。

我在挣扎了片刻后,还是提心吊胆地回头了,然后我看见了一双阴冷的眼。

眸子谈不上多好看,但足够冷。如附骨之疽,又似地狱回来复仇之鬼,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

恰此时,我同事文慧揽上了我的肩,刚好挡住了我的视线。

她说:“暖暖,都已经开春了,穿这么多你不热啊?”

她的声音响在这幽暗的夜里,格外让人心安。

“我感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蹙眉沉思了须臾,将刚才看到的画面同她说了一遍:“我刚才回头时好像看见了一双眼,好吓人。”

文慧跟着回头看了一眼,“什么眼睛,没有啊,暖暖,这天黑了你可别吓我。”

继而,她白了眼我,“暖暖,你不会感冒出了幻觉了吧。”

我:“……”

有可能。

我这场感冒断断续续持续了快七天了,一直没有彻底好,虽能勉强打起精神上班,但也总时不时觉得体乏无力。

文慧跟我住同一层,整个医院又只有我们两个女医生。

她干脆将我送回了家,还顺便将我的感冒药倒到了我手里,又给我拿了杯水,看着我吃完药,才回去。

2

在神经病院工作,我只有几个固定的病人。

较为严重在封闭区的只有两个。

一个叫安静,重度焦虑症兼抑郁症患者,每天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高考了,而她的模拟题还没有刷完。

另一个叫李平,人如其名,直接躺平,躺平的时候也是嘴里念念有词:“我有罪,是我先勾引了他,我该死。”

脸上有大面积烧伤,惨不忍睹,都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声音嘶哑,应该是脸烧伤的时候呛了喉咙。

她第一天来,我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她就突然发狂。狠狠咬上了我的手臂,伤口深可见骨。

忙完后,我再次收到一条跟昨天一模一样的信息,“今晚回家别回头,回头会死。”

我一瞬间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双阴冷的眸子,心里一阵发毛。

顺着号码回拨了过去,电话刚拨过去,我这边还没有听到嘟嘟的响声,那边却是秒接了,“徐暖暖,我要你给我的儿子陪葬!”

我:“!”

听得这声音,我一瞬间心里开始发怵。

我会从以前的附二医院离职,正是因为这声音的主人医闹。

这人名叫王全贵,他独子王睿十五岁时,得了尿毒症。在附二医院救治,救治了两年多,花了很多钱。

让原本富裕的家庭变得贫寒不说,最终还没能留住那条年轻的生命。

王全贵认为是我们医院的责任,他上网搜了一下,说网上都说尿毒症可以活二十年到五十年的,为什么他儿子只救治了两年多就没了。

所以,他将他儿子的尸体停放在医院门口,一定要我们医院给一个说法。

还对当时他儿子的主治医生大打出手,放话,他儿子就是主治医生害死的,要主治医生给他儿子偿命。

我会被牵连,是因为他儿子的主治医生陈凯是我的男朋友。

再次听到王全贵的声音,我背脊直接麻了一片,手机掉在了地上。

文慧紧张地看了眼我,“暖暖,怎么了?”

我这会儿想起王全贵当时那疯狂的模样,都还能吓得手抖,全身发软。弯下腰去捡手机,却是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文慧垂眸看了眼我脚边,又看了眼我的神色。停顿了几秒,才走过来,帮我把手机捡起来放在我手里问:“暖暖,你给谁打了电话?”

我稳了稳神,说:“王全贵,他发信息恐吓我。”

文慧的神色立马跟着紧张起来,三年前,当时那场医闹还挺出名的。

她应该也听说过。

还险些闹出了人命,我男朋友陈凯被他捅了三刀。王全贵也因此以故意杀人罪,入狱十五年。

等等,他都入狱了,怎么会发这种恐吓信息给我?

这才两年多,他就出狱了?

3

这次回去的路上,我彻底不敢回头了,因为我再次感觉有人跟踪了我。

却不想,路过走廊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猫叫,我一个惊吓,回了头。

然后,我再次看见了昨天那双阴冷的眼睛以及模糊的轮廓。

我还是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文慧又一次揽住了我肩,挡住了我的视线,她的手机还恰好响了,“暖暖,你男朋友找你的。”

陈凯会留下文慧的电话,是因为他送我来这里上班的第一天,两人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发现竟是校友,所以互相留下了号码。

偶尔,我忙得没空接电话的时候,陈凯打我电话不通,也会打到文慧手机上。

我与他的相识相恋,不浪漫也不狗血,同为附二医院的医生,时常会碰见。我不知道我哪里吸引了比我大三岁的他,他开始追我。

我最终会同意跟他在一起,是在他追了我一年多后。有一次,我连续做了两场手术,在手术台上站了二十七个小时。

我说过,我那时是在急诊科,谁也没法预料接下来会不会有病人突然就来了。

两场手术下来,病人是抢救回来了,我下了手术台却直接倒下了。

再醒来,陈凯陪在我病床前,好看的眉眼里全是担忧。

原本他是下班了,过来看我,刚好我晕倒了。所以,他干脆没回去,直接在医院陪着我醒来。

大概是那一瞬间的感动,我问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是后来才知道,他在我刚来附二那天就注意到我了。

那天,我新入职,第一天来上班,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时,在医院门口对着医院露出了一个微笑。

毕竟那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嘛,还没有现在这么麻木,还一腔孤勇地认为踏入医生这个救死扶伤的光荣职业,会是我一辈子的荣耀。

却是没想到,我那时傻傻的一个笑,收获了爱情。

陈凯说,他当时就在我旁边。

看我的傻笑,人跟着我一起傻了。

就是这样与浪漫无关,没有丝毫狗血的相遇相恋,到现在牵手一起走过了六年。

如果三年多前没有发生那场医闹,我们那年应该结婚了。

想起那场医闹,我猛地想起王全贵给我发的恐吓信息,我打了个冷颤问陈凯:“王全贵出狱了吗?”

陈凯在电话那头明显慌张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有啊,暖暖,怎么了?”

我:“!”

王全贵没有出狱,那他为什么能发恐吓信息给我?

我的背脊再次凉了一片。

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了。

文慧很细心,见我不宁,再次送我,跟昨晚一样,顺手把药递到了我手上,还跟我聊了会儿天。

“暖暖,真羡慕你跟学长。”

我笑:“有什么好羡慕的。”

但我知道,她大概是有些羡慕别人的爱情了。

因为她有个不幸的原生家庭,她父母早早离异,她被判给她妈妈,可是她妈妈将她丢给她小姨后,就远走他乡了。只是每个月给点生活费,她算是寄人篱下长大的。

所以,到现在二十五岁,也不相信爱情。

4

再次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我却开始惴惴不安,不安里又夹杂着心慌,总有一种要出事了的预感。

我再次想起了王全贵当时疯狂的举动。

那是个深夜,街上已经没有行人,陈凯下夜班回家,被他蹲了。

彼时,他将儿子的尸体停放在医院门口并对陈凯大打出手的事件已经被院长给处理好了。谁也没有料到,他依旧不甘心,想要陈凯给他儿子赔命。

于是在他儿子下葬了两个月后,陈凯回家时,王全贵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刀,朝着他捅了过去。

王全贵早些年干过体力活,力气很大。

陈凯哪里是他的对手。

刀直接从陈凯的腹部对穿。陈凯被他捅了后,王全贵又在他的两手上狠狠割了两刀,边割边疯狂说:“什么救人的手,我儿子救不回来,全是你这手害得。”

我依稀还记得,那天,王全贵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加之路灯昏暗,血溅在他衣服上,甚至看不出颜色。

倒是溅在他光裸的大腿上的血,依稀能看出颜色。

等等,我记忆里为什么会有这么清晰的画面,那天我并不在现场,且,为什么他行凶不穿裤子?

我那天在干嘛呢?

我……

回忆戛然而止,安静这小孩并不安静。

原本在与病友打乒乓球的她突然蹿来了我身边,问我:“姐姐,你的模拟题做完了吗?”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再次看到了王全贵给我发了一模一样的信息。

“今晚回家别回头,回头会死。”

我当即惊吓地将手机给丢了出去,安静呆呆看着我,“姐姐,你怎么将模拟卷子给丢了,今天可是要交的。”

她说完,十分好心地跑过去将手机给我捡了回来,催促我:“快写,快写,你怎么一道题都还没有做,回家你爸妈肯定打你的。”

我看了眼她,看来她疯得更上一层楼了,连手机和卷子都分不清了。

却在我低头时,看见我手里的手机变成了一包纸巾。

我:“!”

我瞪大眼睛,手里的手机还是那包纸巾。

怎么回事?

不会他娘的真的在神经病院工作,病人跟医生总要疯一个吧!

太过诡异了。

我不信邪地再看过去,还是没有手机,倒是李平又开始发疯了。

我顾不上诡异不诡异,先去安抚她。等处理好李平的事,已是半个小时后。

我借文慧的手机,打我自己的手机,却是关机。

我:“?”

我想去找手机,调监控,却是监控死角。

5

依旧是文慧陪我一起回的房间。

但实在太过诡异了,我精神有点绷不住了。

且,我又又又一次觉得有人在跟踪我,还离我很近,仿佛只要我回头,就能看清楚跟踪我的人是谁。

但,正是我快到职工大楼楼下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喊我:“徐医生。”

我没有回头,那声音便一直继续喊我。

“徐医生。”

“徐医生。”

“……”

是个男音。

这声音响在夜里,格外瘆人,却又让我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有些像王全贵的声音,但又显得生硬。

如果一定要形容,像电影里处理过的恐怖声音。

我寒毛倒立,脑海走马观花闪过一些恐怖小说的恐怖场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文慧:“你听到有什么声音了吗?”

文慧应得很快:“没有啊。”

就我一个人能听到?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和谐,民主,自由,平等”后,跟文慧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背后叫我。”

文慧被我吓得突然拽了一把我的手,她可能只是突然害怕了,一个用力过度。

但却刚好扭转了我的姿势,让我回头了。

然后,我彻底看清楚了身后跟踪我的人。

阴冷的眸子,略显苍白的脸,一身黑衣,是……是……是……

是王全贵!

毛骨悚然不足以形容我的恐惧,不是对鬼神的恐惧,而是对这个人疯狂起来的恐惧。我一声尖叫,扭头就跑。

却因为没有注意脚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扭到了脚。

恐惧感蔓延上来,我脑海再次闪过一些画面。

亦是这样幽暗的场景,我被人掐住了脖子,捂住了嘴,那人近乎疯狂地对我说:“徐医生,我不要你命,你听话点,不要叫,否则别怪我下手没个分寸。”

我被他就这样拖拽了很长一段路后,在一间废弃的仓库停下了。

他将我绑在仓库里,跟我说:“徐医生,要怪你只能怪你男朋友无能,是他害了我的儿子。”

我惊恐抬头,那人穿着黑衣黑裤,眸子里一片猩红,脸上带着疯狂的决绝。

此刻,记忆里那张疯狂的脸跟我刚才看见的这张脸完全重合。

也是王全贵。

可是……可是……可是他不是入狱了吗?

且,我为什么会有被他绑架的记忆?

这念头尚在脑海里抽枝发芽,不远处有保安听到动静跑了过来,见我摔在地上,连同文慧一起将我拉了起来,问:“徐医生,文医生,怎么了?”

而我被拉起来,正对我刚才的后方,后方却什么也没有。

我:“?”

莫不是又眼花?

我下意识从兜里摸手机,却什么也没有摸到。才想起,手机也无缘无故消失了。

文慧说:“暖暖不知看见了什么,吓到了。”

我勉强笑了笑,“最近感冒,精神不好。”

保安理解地点头,“多喝水,好好休息。”

文慧怕我一个人不敢睡,等我吃完药睡了,才从我这里走。

6

次日,我的手机却好端端地出现在了我的桌子上。

我吓得差点滚下了床。

颤巍巍拿过手机,开机,信息提示陈凯给我打了几个电话,约莫是没打通,又改为给我发微信,问我手机怎么关机了。

我给他回了电话过去。

他现在已经从医院离职了,他的手,当时被王全贵给伤了,即使没有彻底废掉,但是已经拿不稳手术刀了。

他现在在一家公司上班,公司最近忙一个项目,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路上。

前几天还出差去了A市。

我记得,他以前跟我说过,他从小的愿望就是做个医生。他曾是他们医学院的学神,也曾得过很多奖,年纪轻轻就是附二的中流砥柱。

可是,他的理想止步于二十九岁那年,止步于一个疯子。

而这个疯子还曾得到过一些人的支持。

因为王全贵的独子王睿,当初得了尿毒症,他曾在网上发起过捐款,很多人还同情他儿子年纪轻轻就得了这么大的病。

且,他的儿子成绩很好,是尖子生,就读于C市的重点中学重点班。

所以,他儿子没了后,他医闹时,很多网友还暗中鼓励过他。

有网友就着他医闹打陈凯的事件,说:“也是个可怜的父亲,行为过激可以理解。”

一些愤青更是表示支持他医闹,说医院就是黑心,医院每年收那么多钱,一个孩子都救不回。

迫于舆论压力,院长最终息事宁人,还让陈凯因为没有救回他儿子给他道歉了。

我私以为,就是因为当初院长息事宁人,滋长了王全贵心里的阴暗,认定了陈凯就是杀他儿子的凶手。所以,后来他才会更加坚决地要陈凯给他的儿子偿命。

我记得,那段时间,陈凯待在家里,总是一脸失落,迷茫,痛苦。

却还不忘抱着我,安慰我:“暖暖,没事的,都过去了。恶人已经入狱,我们都能重获新生。”

那段记忆太过让人痛心,我已许久不去回忆那时的我们。

陈凯出事后,我便也从附二离职了。

我要回医院上班时,陈凯还隐晦地问过我,要不要换个职业算了。

我拒绝了,但也对做医生没了原来的满腔热血。只是不知道自己除了做医生,还能做什么。

“暖暖,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陈凯在视频画面里,略微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想起这几天的怪事,干脆跟他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别是谁的恶作剧吧。”

“应该不能吧。”

他:“你把那个号码给我发过来,我打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翻看手机,那个号码也无故消失了。可我明明记得,后面两条信息以及我给这个号码拨打出去的记录我并没有删除。

陈凯顿时紧张起来:“我忙完回来了来看你,我这边还有几天就好了。”

我应:“好。”

但,还没有等陈凯回来,我先得到了一个消息。

王全贵在狱中自杀了,于两月前。

我:“!!!”

我知道王全贵在狱中自杀,是晚间在办公室,几个医生闲聊时说起的。

但我刚进门,他们就默契停止了这个话题,看我的眼神还十分怪异。

但得知王全贵死了,说实话,我心里是解气的。

生活不是琼瑶阿姨的“你只是失去了一双腿,她可是失去了爱情啊”。王全贵毁了陈凯的一生,说不恨他是假的。

如果杀人不犯法,我想亲自上手捅他几刀。

但解气不过三秒,我背脊直接凉了。

他两个月前就死了。

那这几天给我发信息的以及我这几天看见的……


标题:恶魔低语

作者:喝酒不吃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