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鹰穿越回古代,能碾压当时的围棋国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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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24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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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年初,浙江杭州的一处茶楼内,范西屏刚刚轻松取胜,围观的人无不赞叹范西屏棋力之强劲,期待能再看一盘,但此时围观的人中,已经没有人敢上前对弈。

范西屏趾高气扬,高声说道:“让五子有没有人来下?”

“让六子有没有人?”

“哎,看来今天就到这里了,喝酒去喽!”

说罢范西屏准备付钱离去。

这时,人群之中传来一个嘹亮的女声:“范先生留步,小女子想讨教一盘!”

范西屏四下打量,好不容易,在人群中看到这名女子。

只见她身高4尺有余,被一众看客挤在中间,努力踮起脚,让范西屏看到自己。

她的长相并不出众,脸盘圆润,长发分向两边,穿着一件棕色的风衣。眉宇之间,细小的眼睛竟然浮现出了几分俏皮。

范西屏笑道:“好久没和女子对弈了,也罢,现在喝酒尚早,姑娘,请!”

众人连忙给女子让路。

只见那女子也不客气,直接坐在范西屏对面。

范西屏见此女子举止颇为奔放,不禁笑道:“之前未曾见过姑娘,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回到:“我叫战……我姓高,名字叫高建……英,刚从西域那边过来的,之前略懂围棋,久仰范先生大名,最近随父母在杭州经商,刚好看到先生在此弈棋,就想讨教一下!”

范西屏道:高姑娘,初次对弈,不知姑娘棋力如何,不如先让3子可以吗?盘彩一两,子彩不计。

女子说:“没问题,来吧。”说罢,拿出3枚黑子摆在棋盘上。

范西屏见女子胸有成竹,直觉好笑,于是拿出白子飞攻黑子右上角。

女子从容应对,迅速占据左上小目位置。

范西屏四下出击,步调轻巧,向着黑子发起一波又一波进攻。但很快,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女子的招法实在稳健,他的试应手根本起不到效果。

向着黑子发出的飞刀也被女子悉数挡下,仿佛自己精心准备的招法,她都能轻易看穿。虽然招法有一些忍让,但是始终没有让自己讨去便宜。

不一会,范西屏看盘面已然不够,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棋盘上,推枰认负。

范西屏严肃了神情:“姑娘的棋力,我在女辈之中从未见过,实在难得,姑娘能否和世勋按两子再下一盘?”

范西屏心中隐隐有了一些预感,两子,他也未必让的动。

只见女子收起银两,笑着说:“承让,承让,好,我们再下一盘,不过麻烦先生整理一下棋盘,我去去就来”


不错,这女子就是战鹰,之前戴着头盔开飞机,速度太快,不小心穿越回乾隆年间的杭州,刚好看到范西屏在下棋。

这下,战鹰直接赢下1两银子,压抑不住内心喜悦,找了一间茅房笑了一炷香。

回来后,看见范西屏早早收拾好了棋盘,只等战鹰回来。

战鹰收起笑容,摆上两子,两人又是好一阵厮杀。

范西屏用尽全身解数,全力追赶让子负担。但战鹰采用稳健的招法,回避正面作战,处处抢占大场。一直把让子的优势保持到终盘。

范西屏拿出一两银子,痛快认负。

抱拳相向:“高姑娘的棋力果然高明,除了我师弟施襄夏,世勋有近五年没有遇到能对子而弈的对手了,不知姑娘在杭州逗留几日?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明日辰时,我们可否以对子一较高下?”

战鹰欣然同意,收下银两,在周围的看客的惊叹声中,转身离去。


战鹰在杭州城中四下打听,终于找到了一家卤肉饭,穿越之后,身心疲惫,一口气连吃两碗。

吃完饭后,买了些绸缎,找了一家成衣铺给自己做了件衣裳。

入夜,又开了一间上等客房,好好梳洗一番,美美睡去。


第二天,战鹰如约赶往茶楼,只见茶楼四周人声鼎沸,自己的出现也引发了一阵轰动。人们纷纷讨论自己就是昨日让范西屏连败两局的神秘女子。

战鹰此时欣喜异常,又想找厕所笑一会了。

强行忍住,在万众期待中,走入茶楼,只见范西屏早已在桌前等候。

见到战鹰,范西屏起身抱拳敬礼:“高姑娘,请”

战鹰落座,范西屏道:“高姑娘棋力与我相当,今天对子相抗,那就按我们之前的规矩来吧, 盘彩一两,一子100文,中盘认输,按二两计算可行?”

战鹰欣然接受,二人猜先,战鹰拿到白棋。围绕自己的星位铺开阵势。

范西屏明显研究过两人昨天的对局,采用最强硬的手段,展开抵抗。棋局向着最复杂的局面发展,战鹰一直想把局面简明化处理,但是范西屏始终不肯,采用最强硬的手段反击。

更不好的消息是,战鹰由于水土不服,下着下着开始拉肚子了……

本就头晕眼花,加上围观者太多,战鹰憋得透不过气来,连打几处大勺。盘算着自己身上已不足一两银子,于是一直没有投子认输。

下到最后,战鹰越下越急,处处想拉回来,但是处处被反击。最终,收官之时,点了点目,竟然输了20子上下。

此时围观的人也都看出白棋不行了,纷纷议论

“这女的终归还是下不过范先生”

“能下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不过昨天赢得恐怕都要吐出去了!”

战鹰越想越急,嘴巴噘得老高,眼泪在眼中打转。

范西屏江湖经验老到,看此情景,知道战鹰一定是给不起钱了,心中不免懂了恻隐之心,思索一下,开口道:“姑娘身体不适,世勋侥幸获胜,咱们去包间继续来过,大家也辛苦了, 这一两银子,就请大家喝茶了,小二,结账!剩下的钱,都换成茶水,大家先到先得!”

说罢,掏出一两银子往桌上一拍,众人无不叫好起哄。

战鹰本想拒绝,但是又实在拿不出彩头,只能依了范西屏进了三楼包间。

二人在包间内对面坐下,范西屏仔细打量了一下战鹰,只见她呆若木鸡,满脸通红的脸庞活像一个大西红柿,不禁笑道:“高姑娘,咱们先不下棋了,你我有缘,在下也钦佩姑娘的才情,不如,一同小酌几杯?”

战鹰连忙推辞:“不不不,我喝不了酒,我之前就喝了一瓶酒,结果被喝五瓶的扛着回家的!”

范西屏摇头大笑,也不强求,要了一壶黄酒,几盘小菜,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战鹰肚子不舒服,茶楼里没有卤肉饭、更没有火腿肠,就要了一碗粥,默默地喝着。


范西屏打开话题:“听姑娘口音,并非本地人士”

战鹰小声的说:“我是河北保定人”

范西屏笑道:“哦,原来如此,那冒昧问一下,高姑娘今年芳龄?”

战鹰恢复了些精神,豪放的劲又回复一些:“本姑娘年方二八!”

范西屏有些错愕,上下打量起战鹰,不可思议地说:“也就是说,姑娘才十六?”

战鹰:“不,我二十八了。”

范西屏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笑道:“姑娘真风趣,那您还未婚配吗?”

战鹰:“是的,我之前献身棋道,不屑凡尘,所以没有嫁人!”

范西屏皱了皱眉头:“想不到世间还有女子如此沉迷棋道,难得难得!”

战鹰不服气地说:“你不是也没娶妻生子吗?”

范西屏道:“世勋飘零半生,已经习惯了,除了弈道,也没有什么让我提起兴趣的事了。哈哈不说这些了,姑娘棋力如此高深,必定是从小就开始下棋吧”

提到这个,战鹰很是自豪:“那是自然,我六岁就开始下棋了!”

范西屏又问:“那姑娘师承何处?京冀一带有名有姓的棋手,世勋大多都交过手”

战鹰想了想,说:“我师父姓彭,名荃,下棋可厉害了!”

范西屏想了半天,“未曾听过,不知是何地豪强”

战鹰道:“我师父是云贵人士,云游四方,棋风狠辣,江湖人送外号大……‘巨面虎’”

范西屏笑了笑:“世勋浅薄了, 华夏之大,能人辈出,天外有人啊,哦对了,姑娘的父母是不是在附近?不如一同来共饮几杯?”

战鹰想了想,自己暂时无依无靠,还欠着范西屏的钱,干脆说的凄惨一些算了。

“不瞒先生了,我与父母失散多年,师父也不知所踪,现在孤身一人独自漂泊”

范西屏大惊:“啊?那高姑娘以何为生?”

战鹰道:“一路以下棋为生,赚一点微薄彩头”

范西屏:“姑娘家家,独自抛头露面,也不是办法,不如让世勋出面,给你介绍一些棋局,多赚一些吧”

战鹰强压自己的喜悦,搜肠刮肚,让自己显得文雅一些:“那就烦劳先生了!先生大恩,请受小女子一杯酒”说完就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向范西屏敬酒。

范西屏喜出望外,二人对饮,一壶喝完又叫了一壶。

战鹰本以为黄酒没什么威力,没成想,几杯酒下肚,竟然开始四肢麻木,头晕目眩,后来竟瘫倒在桌上。

范西屏酒兴刚起,见此情景,连忙上前:“高姑娘,你没事吧”

只见战鹰白净的面皮,泛起片片绯红,呼吸有些急促,吐气如兰,胸口一起一伏,不时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范西屏看着战鹰的样子,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了粉红的蒸乳猪,哑然一笑。

让茶楼伙计安排了一间房,安顿战鹰休息下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战鹰才醒来,想想昨日酒后失态,感觉自己一个弱女子,想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确实不易,借用范西屏的人脉,下下棋赚点钱,好像能轻松不少。

梳洗一番,走出客房,小二连忙打招呼:“姑娘,范先生在二楼等您多时了”。

战鹰连忙下楼,只见范西屏正在和几名看客下着让子棋,神态轻松,看到了战鹰下楼,说道:“姑娘稍等片刻”。

说罢杀招频出,几手棋,就让对面投子认输。

范西屏收下彩银,来到战鹰身前坐下,笑着说:“高姑娘可休息好了?今天要上门与人对弈”

战鹰好奇:“和谁下啊?”

范西屏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杭州府有个举子,叫袁枚,最近要赴京赶考,所以邀请了众多名流,饮酒赋诗、下棋玩乐,其中就有我。”

战鹰惊地张大了嘴巴:“袁枚?是那个写诗的袁枚吗?他也会下棋?”

范西屏:“你也知道他呀,他确实很有诗名。至于棋么,江南文人肯定都会一点,他的棋力只能说入门”

战鹰笑道:“那我们是和他下,还是和别人下啊?“

范西屏道:“应该是和他们请来的棋手下,这种聚会,当地的官员、富商都会参与,拿出钱来做彩头,有时候还会下注猜谁赢谁输”

战鹰点点头,随即眼睛放出光来:“那我们赢一盘棋有多少钱啊?

范西屏看着战鹰财迷的样子,轻轻一笑:“这种级别的行情价,盘彩就是二两银子,子彩两钱,彩头分完,就结束了”

随即,范西屏认真起来,“不过事先说好啊,你之前输给我的棋,按照2两来算,你赢了要还给我,另外你赢的每一盘棋,我要抽走一半”。

战鹰心里不忿:敢情你比B站还黑啊!

嘴上却异常乖巧:“愿赌服输,钱自然会还,也感谢先生给机会”

二人相视一笑,谈笑间,吃过了饭。范西屏叫了车马,二人在车上,边谈天说地,边欣赏着杭州早春的风景。

和煦的阳光,伴着徐徐的春风,带来桃花的香气,让战鹰很是受用。


不觉间,二人到了袁枚府上,范西屏和战鹰跟着仆人的指引,进了厅堂,只见前厅早已聚集一群衣着贵气的男人。

这时,堂上走来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文质彬彬,向范西屏施礼后,便转向战鹰:“想必这位就是高姑娘吧”

不等范西屏回答,战鹰便回到:“不错,正是小女,请问您就是袁先生吧“

那人哈哈大笑:“高姑娘果然爽气,小生正是袁枚!”

说完便把战鹰引荐给众人。

一番客套之后,袁枚宣布,今日对弈,彩头20两。

众人推举之下,战鹰坐在棋桌前,赫然有守擂之势。

第一个上前挑战的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面庞清秀,但是透出一股倔强的气息。

向战鹰行礼后,少年道:“夫人好,我叫童和衷,特来赐教!”

战鹰瞬间气到爆炸,“小黑子……”的话正准备脱口而出,最后强行忍住。

“小哥儿,我还未曾婚配呢!”

说罢,不顾少年尴尬的表情,抓出一把棋子猜先。战鹰之前就听范西屏说过,这个少年外号叫童金刚,行棋力量极大,范西屏让三子与他互有胜负。

战鹰执黑,只见童金刚执白先行,围绕战鹰座子发动猛攻。

战鹰不敢怠慢,依靠精巧的定式,在布局阶段就取得领先。

童金刚只得到处求战,想搅乱局面。

战鹰处处轻巧应对,最后以3子优势,轻取童金刚。

童金刚满脸涨红,不知是羞愧自己输给了女子,还是脑力消耗过大。

向战鹰施礼:“受教了”,不等战鹰回话,便低着头默默退到一边观战。

随后,又有两名棋手应战,都被战鹰轻松拿下,拿到全部彩头。

战鹰虽然精疲力尽,但也欣喜异常,自己好久好久没有过连胜的喜悦了。

此时,范西屏走来,开开心心地拿到了一半彩头。

然后对战鹰说道:“建英啊,你下的太出色了,刚才我在盘外一直押你赢,哈哈,赚了不少呢!”

战鹰怒火直冲天盖:“怎么我认识的国手都是有才无德!让我一个弱女子赚辛苦钱,自己坐收渔利……范西屏,你只是拿我当赚钱工具吗?”


到了晚上,袁枚请了不少歌伎,来陪客人饮酒作乐。

战鹰没有兴趣,草草吃过饭,便躲在房中休息,无奈袁枚多次差丫鬟来请,不得已来到前厅。

袁枚见到战鹰,马上起身,满脸笑意地说:“姑娘劳累一天,本不想打扰,但是大家都惊叹姑娘的才情技艺,您看能不能和我们共饮几杯,或者唱个小曲儿。”

战鹰看着一屋子的金主爸爸,也不好推辞,只得做出一份乖巧的样子:“诸位大人,小女实在不胜酒力,敬大家一杯,之后给大家唱个曲儿吧”

说罢举起酒杯,环顾一周,只见范西屏和两名歌伎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战鹰闭着眼,把酒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拍手叫好,战鹰却没来由的心中一阵苦涩。低声说道:“诸位大人,我给大家清唱个西洋乐曲助助兴吧,乐师也不用伴奏了。”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

“几句是非 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了捷豹,想起自己曾经对着屏幕数舰长的日子,想着自己累死累活赚对局费,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竟然只把自己当成工具,虽然仅仅相视几天,但为什么表现的如此赤裸……

不顾他人的费解,一行清泪从眼中滑落。


接下来几天,战鹰化愁苦为力量,连战连捷。

身为一名职业棋手的骄傲感仿佛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

第六天,已无棋手可以和战鹰对子而弈。

袁枚见此情景,笑着对范西屏说:“西屏兄,看来只有你出马,可以和高姑娘一较高下了”

范西屏笑了笑,整理下衣衫,准备走上棋桌。

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

“此等盛举,不知我们来晚了没有”


只见两位老者信步而来,一位年过花甲,一位半百的样子。

范西屏见状,连忙上前行礼:“梁先生、程先生,太令人意外了, 你们怎么也来了?”

花甲老人笑道:“怎么,杭州附近的知名棋手都陆续来过,我们就不能来了吗?”

袁枚更是惊喜:“两位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说罢,招呼战鹰过去,

手伸向花甲老人,道:“高姑娘,这位便是梁魏今,梁先生”

随后伸向另一位,“这位是程兰如,程先生,二位都是棋坛前辈、当世国手。”

战鹰自然听过二人,心中不免有些惊讶,赶忙屈膝行礼。

程兰如看着战鹰:“笑道:我们进入浙江地界,就听说有一位巾帼英雄,能和西屏对弈,所以一时手痒,赶来杭州,也想领教姑娘的手段。”

袁枚笑道:“二位先生一路风尘,不如先喝茶,休息休息吧!”

梁魏今摆摆手:“不用了,我们昨日已经在客栈休息过了,饭要趁热吃,棋要赶紧下,高姑娘,老朽就先向您讨教一二吧!”

说罢径直走向棋桌,抓起一把棋子示意战鹰猜先。

战鹰连忙摆手:“梁先生在此,战鹰绝没有执黑的道理,就让我执白先行吧”

梁魏今笑笑:“好吧,高姑娘,请!”

战鹰心中不敢怠慢,决定出奇制胜。执起白子,直接点向黑棋座子边的三三位,把在场众人吓了一跳。

范西屏笑着对其他人说:“我之前也和高姑娘探讨过,这么下虽然必定还出一子,但是步调轻快,可以迅速定型,高姑娘看来是祭出杀招了!”

梁魏今显然不适应,沉思许久,出子挡住。

战鹰利用定式优势,迅速取得领先。

但是梁魏今棋风本身就以奇巧多变著称,中盘之时,多番妙手,几轮转换下来,竟然拉近了差距!

两人陷入苦战,战鹰托着下巴,把腮帮子鼓的像一只牛蛙。

梁魏今紧盯棋盘,不时摇头轻叹,可能恨自己精力不济,脑子一片浑浊吧。

双方你追我赶,从上午,下到吃午饭,吃过午饭后又下到了日头西下。

一直下了接近4个时辰,期间,梁魏今有几度甚至反超形势。

但毕竟年事已高,官子阶段竟出现多处失误。

终于,棋局结束,战鹰以一子优势,险胜梁魏今。

围观众人,虽然看的如痴如醉,但也异常疲惫,看到结果已分,不免长出一口气。

战鹰也是下的头晕眼花,心中暗想:不管老太太还是老头,前国手都这么能熬吗?

梁魏今长出一口气,缓了半天,才平复心神道:“高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老朽受教了,高姑娘招法看似新奇,却又堂堂正正,让我想起了前辈徐星友先生!”

战鹰羞涩一笑 :“梁先生过奖了, 我也是侥幸取胜,我哪里有资格能和徐星友先生相提并论啊。”

“两位棋局,让我们叹为观止”袁枚边拍手,边走上前去

“今日棋局之精妙,没有西屏兄的解说,估计所有人都看不懂,20两彩头,我提议由二人平分,诸位没有意见吧?”

众人纷纷附和同意。

“好了,天色不早了,在下已经备了一些薄酒,请诸位出席,高姑娘,今天你就不要推辞了, 看在二位国手的面子上,咱们共饮几杯如何?”

战鹰刚刚赢下国手,心情舒畅,也没拒绝,点头同意。

这时范西屏悄悄走了过来,一脸坏笑:“建英,快给我5两。”

战鹰终于爆发了:“这个钱你也要啊,这是人家的赏钱啊!”

范西屏的露出了邪魅的味道,伸出手来:“说好了的,你赢的钱,要分我一半,你赢了没?赢了!拿钱了没?拿了,那就要给我一半啊!”

战鹰强忍着气,从怀中拿出5两银子,重重地砸到范西屏的手中,范西屏疼的哎呦一声,战鹰也没有管,扭头走去。


夜晚,袁枚府上因为有了梁程的造访,更加热闹了,又有几位当地的官员慕名而来,一时间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战鹰也一改往日心情,放下架子,与众人畅饮起来。

酒过三旬,更是在众人起哄下,战鹰伴着乐曲,跳了一段。

只是这古曲节奏,实在是难以掌控,战鹰仿佛一只小肥鸭在席间游荡。

直到快三更天,宴席才散场,战鹰被四个仆人抬回房中,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窗棂,倾洒在战鹰的圆脸上,“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战鹰睁开惺忪的睡眼,应了一句:“谁啊?”

“建英,起来啦!”大家都等着你呢!门开传来了范西屏的声音。

战鹰马上精神了一半,从床上弹射而起。

整理整理衣衫,打开门,只见范西屏手里捧着一碗热汤。

“你真的是,不能喝酒偏要喝那么多,头疼不疼啊?快把汤喝掉,大家等你等不到,梁先生和其他棋手的棋都快下完了”

战鹰接过汤,嘴上也没好气,“要你管!你先过去,我洗漱一下就来!”

战鹰匆忙收拾好自己,来到前厅,看见梁魏今在和一名本地棋手在下让两子棋,盘面已近尾声,梁魏今胜券在握。

程兰如看到战鹰到场,便主动和战鹰到一边攀谈起来。

“对了,高姑娘,你会不会下象棋?”

战鹰苦笑:“知道规则罢了,早就听说程先生围象双绝,让我很是钦佩!”

程兰如微微一笑:“都是谬赞了,对了,高姑娘,我看你天赋异禀,想不想学学象棋,老夫愿指点一二!”

战鹰心想:怎么到哪都离不开象棋这个事儿!

嘴上却很谦卑:“嗯……承蒙程先生抬爱,只是我感觉象棋变化比围棋少一些,我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程兰如哈哈一笑:“好吧,不勉强了, 哦,他们的棋下完了,咱们来下一盘吧。”

二人对面而坐,战鹰微微点了一下头,“程先生请赐教”,说罢,拿起白子,直接敲在了九三点上。

程兰如知道战鹰布局的厉害,一边巩固自己的局势,把自己的棋变得厚实起来,然后向白棋发起进攻。

战鹰在绵密的攻击之下逐渐暴露了一些破绽,加上连日激战,精力竟然也开始跟不上了,几招随手,形势立刻急转直下。

到了官子阶段,战鹰竭力反扑,但程兰如算力精深,没有给战鹰留下什么机会。

最后,战鹰还是以3子之差败北。

这时,范西屏走上前去,“程先生棋力又有精进,厉害厉害,稍事休息,西屏愿受先生赐教!”

程兰如欣然同意,不一会,棋局开始。

范西屏执白先行,在棋盘上燃起阵阵烽火。

程兰如泰然自若,巩固好自身之后,向着范西屏的白阵发起猛烈攻击。


不远处,战鹰摆起一张棋盘,开始为棋力不深的宾客做起了讲解。

“你看程先生这么一打,范先生之前棋形太薄的弱点就暴露了”

“大家数数看,这条龙一共有几口气啊!”

在场众人,之前也没见过战鹰的幼教讲棋方式,直觉好笑,故意调侃:“高先生请赐教!”

“哎呀,大家开动一下聪明的小脑筋嘛!一、二、三、四……这条龙一共有七口气对不对呀?”

随着棋局的进行,局势也越来越复杂,战鹰直感觉双方如重装步兵遇上骑兵流矢,精彩纷呈!于是越讲越兴奋,吐沫翻飞,手舞足蹈,遇到妙手,索性站起来拍桌叫绝。

程兰如和范西屏这边已没几人围观,连梁魏今都跑到战鹰那边去观看整活讲解。

终于,棋局结束,范西屏6子战胜程兰如。


第二天,范西屏中盘屠龙击败梁魏今,又赢下了几盘让子棋。风头无两。

这时战鹰上前:“范先生,建英来受教一盘!”

范西屏看看战鹰,笑道:“该来的终归要来,哈哈,请!”

战鹰只觉范西屏的笑越来越油腻,心里满是不自在,猜先拿到黑棋后,等待范西屏的招法。

只见范西屏上来就猛攻战鹰角部,战鹰马上挡下。

但是范西屏似乎不讲清理,只和战鹰贴身肉搏,无理手频发,很快,局面变得异常复杂。

棋理、定式,似乎都不重要了,两个人就是在拼分寸感和计算力。

你抓住我的短柄,我深挖你的漏洞。

中间,战鹰似乎抓住了机会,给予范西屏一定的惩罚。但是很快,自己两个随手,落入范西屏的构思之中,大龙愤死。

战鹰看着范西屏带着笑意的眼睛,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拨乱了棋盘,噘着嘴,一言不发。

范西屏,还在油腻地笑着:“承让了!”

这时,掌声响起,“二位算力鬼神莫测,这盘棋精彩纷呈,尤其高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让我们开了眼界。”程兰如率先发言。

“天色不早了, 二位的棋局太妙了,作为我们的收官之战,非常相宜”袁枚也站出来做总结。

“明日,在座朋友,不少就要回府了,今晚,就让我们玩个痛快吧!”

此次盛会,战鹰率先出战,连克童金刚等多位江南棋界名手,鏖战四个时辰,击败花甲之年的梁魏今,仅仅输给程兰如和范西屏两代国手,最终取得16胜2负的战绩,身为女辈,亘古罕见。“高建英”的名号和“16-2的战绩”一时间传遍江南棋界。

夜晚,袁府依旧歌舞升平,战鹰应付了一阵后,提前离场,回房休息了。

这时,范西屏也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跟着战鹰走出屋外……


“建英,建英,我有话和你说”范西屏似乎有点忐忑。

战鹰漠然回头:“有话快说,我要回房休息了”

范西屏,踟蹰发问:“我过几天要随子才赴京赶考,顺便也要办一些要紧的事务……建英,你有什么打算?”

战鹰还是一脸破防的神情:“那你一路顺风,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四海为家,感谢范先生提点,这几场下来,也赚了几十辆白银,够我生活很久了!”

范西屏皱起眉头:“建英……,我分你的彩头,还有一重考虑,你年龄也不小了,你我同为棋手,都知道年龄大了,必然算力倒退。”

口才伶俐的他,竟然有一点结巴:“再说……下棋赢彩,你一个姑娘家,心思单纯,身边也没人帮衬,肯定把握不住。”

范西屏的神情,是战鹰从未见过的正经:“状元楼的王掌柜是我的故交,人品信用都值得信赖,他y一直想和我一同开间茶楼,扩张生意,我本来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但是看你孤苦无依,我在钱庄还有几百两积蓄,我想着和王掌柜一起在西湖边盘下几间铺面,王掌柜负责经营,你也不用多劳心,就作为茶楼的门面,下下场面棋,吸引人流就可以了,每日查查账,照看一下。这几天,我也在和杭州衙门里的大人们联络,到时候让他们也去捧捧场。”范西屏似乎演练了好几遍,一股脑把话说了出来。

战鹰惊得说不出话来,在他眼中,范西屏根本不会低头哈腰去做这些事情。

“如果你有此意,我明天就带你去见王掌柜,让他帮你操办此事,店名我也有考虑,杭州古属越地,茶楼就叫……就叫’越江南’吧!”

范西屏的话信息量太大,让战鹰一时无法接受,伴着月色,范西屏消瘦的身影,恍惚间在她眼中,竟然显得有些俊挺。

战鹰心中一股暖意竟然冲向鼻尖,只感觉鼻尖有些酸酸的。

“你我萍水相逢十几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随即,战鹰又露出了一副古灵精怪的表情:“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范西屏竟然有些慌了:“你想哪去了,我就是看你的棋才在女辈之中古今无双,一直漂泊也终归不是个事……还有啊,我是要分钱的,经营所得,除去王掌柜的部分,你要和我五五分账的……”

战鹰垂下头,低声道:“世勋,其实我一直在骗你,我不叫高建英,我叫战鹰,战斗的战、老鹰的鹰,就因为名字太抽象……啊不是,太男子气,所以不想和你袒露”

范西屏微微一笑,好似一切早已预料。

“你我都是棋手,自然懂得取舍,但是在取舍之余,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本心,开一家茶楼,风吹不到、雨淋不到,陪人下下场面棋,我也知道舒服,但是这样,放弃我自己身为骑手的骄傲和胜负心,我真的不想!”

战鹰抬起头,只见范西屏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战鹰继续道:“世勋,你的好意,太让我意外了,为了生活,我可以变通,我可以做胜负之外的事。但是我现在真的不想抛弃掉骑手这个名号”

“哪怕有一天,我算力退却,只能16负2胜,我也不想放弃,围棋,不仅要有顶尖的人呼风唤雨,还要有屡败屡战的人坚守,或许,这就是我身为骑手的气合吧”

一番话,说的范西屏似懂非懂,但也大概了解了。

“战鹰!我肯定了解你心中所想,你的才情志趣,让我感觉自己如同蝼蚁,此次北上,能否和我,随子才一同前往?”

战鹰看着范西屏真切的眼神,默默点了点头。

“西屏啊,你在这儿啊,里面……妙棋、彩云在里面大杀四方,就等着你去收拾他们呢……哦,高姑娘也在啊,打扰!打扰!”

只见袁枚举着酒杯,一步三晃地走来。

战鹰笑着说说:“袁先生,没事,我们就是在商量,我也随你们去京城,路上烦请袁先生多多照顾”。

袁枚哈哈一笑:“这有什么,高兴还来不及,有两位国手作伴,路上也不会寂寞。这等琐事,明日再说,西屏,你看要不要回去啊!”

范西屏,笑道:“好,让我来对付这两个小娘子”说罢,随袁枚离开了。

战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哼一声:“哼,男人!”


第二天,袁枚要送别府上的宾客。范西屏和战鹰便相约去城内准备路上的东西。

战鹰细细梳洗一番,特意画好眉黛,涂上水粉胭脂,开心地出了门。

范西屏看到战鹰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战鹰洋洋得意:“这你就招架不住了?谁让老天爷给了我一副如此美丽的皮囊!”

“哈哈哈哈”范西屏笑的弯下了腰,“不不不,我就是看你化了妆,好像小笼包沾上了西湖醋鱼的汤,哈哈哈……”

战鹰气的挥拳就打:“范世勋,你搞我心态是吧!!!”

“什么叫搞心态啊?”范西屏赶忙闪躲……

嬉笑间,两个人上了车马,一路来到城中。

范西屏带着战鹰穿街过巷,很快买齐了各类远行用品。

两个人进了西湖边的一家饭庄,点了几个酒菜,战鹰一路走来,也累坏了,伸了一下懒腰,随即好像想起了什么:“世勋,你怎么对杭州这么熟悉啊?”战鹰脸上露出了一丝崇拜。

范西屏微微一笑:“我15岁就跟着我师父,俞长候,闯荡杭州城了,前后三年,后面我每隔两年就要来住上几个月,所以杭州的一草一木我都很熟。”

战鹰坏笑一声:“你真的是个浪子,哈哈,那这次袁枚赶考,你跟着去是做什么?”

说到这里,范西屏脸色有些凝重

“我师弟,之前和你说过的,施襄夏,出事了!”

“啊??”战鹰早就知道施襄夏,不免有些惊讶。

“前几天我收到他的信,他的官位可能保不住了,所以我想进京看看他的情况。”

“施襄夏不是你师弟吗?你们不是一起学棋的吗?他哪来的官位啊?”

“你可别瞎说,我师弟虽然棋力和我相近,但是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在翰林院任职呢!”

战鹰略有歉意:“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他遇到了什么事啊?严重吗?”

范西屏道:“他也没细说,但是我听别人说,可能和理亲王有关”

战鹰一脸懵逼:“理亲王又是谁啊”

范西屏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什么可疑,便小声说:“理亲王叫弘皙,是前朝废太子,胤扔的嫡子,文武双全,器宇不凡,平常礼贤下士,我之前进京的时候,还和他对弈过!”

战鹰更加不解:“那理亲王出了什么事?”

“这个我不能确定,估计被当今的圣上妒忌了吧,我前几天听刚从京城回来的赵大人说,理亲王已经被幽禁了,我师弟经常受理亲王的恩惠,有可能会遭牵连。”

“天啊,这么严重啊,那我们去会不会也遭殃啊!”战鹰有些慌张了。

“应该不会,我师弟平常无心政治,除了修书,就是下棋,朝廷里都知道他的为人,咱们先去他们家看看情况,如果有问题,我们直接去别的地方好了”

战鹰送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也确实要看看,有什么忙也可以帮一帮”

“是啊,我师弟从小又读书、又下棋,身体本就不好,我主要也是怕他的身子骨出问题!”

“干炸响铃来喽”,店小二端着菜来到二人桌前。“二位客官,请慢用!”

战鹰看范西屏有些愁眉苦脸,决定整个活逗逗他。

“世勋,你猜,我怎么才能又吃到整个响铃,又不弄花我的胭脂”

范西屏露出一点笑意:“猜不出!”

“啊……”战鹰张开了血盆大口,拿起一个响铃,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要这样吃,懂吧!直接送到胃里,懂吧!”

“哈哈哈……”这番举动,把范西屏逗得前仰后合。


两天后,袁枚带着一名书童,和范西屏、战鹰一同来到卖鱼桥码头,包下一艘小型客船,正式开始进京的航程。

春季的运河,异常繁忙,船夫摇橹的技术非常娴熟,小船平稳地驶过一座座石桥、一间间沿河的铺面,战鹰的心境瞬间平静下来,怡然自得地观赏起窗外的美景。直到感觉眼睛有些疲惫,才看看船舱内。

只见,袁枚自觉之前玩乐耽误了学业,自顾自地读起书来。

范西屏一边看着一本书,一边在布制棋盘上打着谱。

战鹰坐在范西屏对面,笑盈盈地说:“这么用功啊!”

范西屏似乎有些忘我,“嗯,在看前几日你和梁老的对局,别说,你的布局功力,我觉得真是天下第一,初看不合棋理,实则妙算无穷”。

战鹰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得意洋洋地说:“想学吗?本姑娘教教你”

范西屏仿佛依然没有从棋局中走出来,“嗯,你看这个地方,进角之后,竟然形成了这么大的转换,主要就是这手跳,步调太好了。”

战鹰也略微严肃了一些,“是的,而且重点是跳完之后,可以夹,还可以爬一下”说着还用手比划了夹和爬的动作,看的范西屏忍俊不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期盘上摆了种种变化,又开始实战演练一番。

这时,读书读累了的袁枚也站起来在一边观看许久。看着两人边下棋边欢笑的场景,轻轻一笑,诗兴大发。写下一篇诗句:

拢袖观棋有所思,分明楚汉两举时,

纹枰难断缠绵意,黑白交映两情痴。

屏生不坠凡尘事,鹰名长存留青史,

非常欢喜非常恼,不看棋人总不知。

写完,递给二人看,

战鹰虽然不太精通诗理,也大概明白什么意思。

怒道:“亏你还是读书人,这么不正经,咱没活可以不整,哦不是,写不出来诗可以不写,简直乱点鸳鸯谱!”

“哈哈哈哈”袁枚和范西屏同时大笑。

范西屏也附和说:“子才,这诗其实还行,就是中间两句太乱了,删了吧,快删了吧”

战鹰要抢袁枚手中毛笔,快给我笔……快划掉……快划掉

一片欢声笑语中,小船从杭州出发,沿着运河,一路向北,终于到了通州码头。


下了船,袁枚要去往贡院附近找一家客栈。三人就此别过,战鹰和范西屏叫了马车,赶往施襄夏的宅院。

“世勋,一路上,也听了不少你和你师弟的事,那你感觉,如果你师弟专心下棋,会不会超越你呢?”

范西屏笑道:“那就未可知了,我师弟用功刻苦,作画、读书,我都自愧不如,唯独下棋,我还有那么点自信能胜过他一点。”

战鹰笑笑:“你们两个之前不应该是平分秋色吗?”

“哈哈,我战绩终归是好一点的!我和他几年前,也是在京城,下过十几盘争棋,我赢了八成。不过你当着他的面不要提这个事,我们两个现在轻易不会当众争棋的!”

“为什么呢?”

“毕竟现在他是官,我是民,官员禁止赌博,我和他棋力孰高孰低只是意气之争,我也不想因为这个事害了他的前程”

“哦,懂了!”战鹰对见到施襄夏有了几分期待。

马车在一处小四合院停下。

范西屏扶着战鹰下车,敲了敲门。

但等了很久,也没人开门。

“会不会出门不在家啊?”战鹰疑惑地说。

范西屏自言自语地说:“不应该啊,就算他外出,也有弟妹和下人在的啊”

随后不免担忧起来,“不会……,哎算了,咱们找家客栈住下吧!”

这时一辆马车赶到,马夫伺候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走下车来。

范西屏赶忙行礼:“哎呀,赵大人来了。”

战鹰一脸懵逼地也跟着行礼。

那老人赶紧上前,扶起范西屏:“哎呀,西屏,你也来了啊,这位想必就是范夫人吧。”

范西屏和战鹰尴尬对视,范西屏赶忙摆手否认:“赵大人莫取笑了,她是最近名震浙江,击退魏今先生,16胜2负的女棋士,战……高建英,高姑娘。”

然后向战鹰引见,“建英,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赵两峰赵大人,官做的大,棋力也是国手级别,多年前的对弈,也让我们师兄弟受益匪浅。”

赵两峰摆摆手:“哎,公务繁忙,棋力早就不如从前了, 建英姑娘的事,我也听说一二,女子能有如此棋力,实在世所罕见。”

战鹰不敢怠慢,做出乖巧的样子:“赵大人过奖了,小女子赢棋也属侥幸。”

赵两峰对着范西屏道:“你们过来是听说什么了吧!”

范西屏支支吾吾:“嗯,是的,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叩门半天,也不见定庵出来。”

赵两峰笑道:“襄夏这个人,真的是……”

随即走上大声敲门:“襄夏,快开门,我是赵两峰,我来告诉你个好消息。开门!”

嘎吱一声,门应声而开,一个和战鹰差不多年纪的人走了出来,相貌俊秀,但眼袋沉重,一脸病容。

见到赵两峰,连忙作揖行礼:“定庵拜见赵大人。”

赵两峰扶起施襄夏:我们进去吧。

范西屏和施襄夏二人在赵两峰面前也不好表现什么,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同进屋。

四人落座,范西屏给施襄夏简单介绍了一下战鹰,施襄夏连声赞叹道:“难得!难得!咳咳……”

施襄夏不时发出轻微的咳嗽声。

赵两峰道:“西屏和高姑娘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避讳了,先说正事吧,襄夏啊,我能来这里,想必你也能猜出来了,理亲王一事,你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皇上似乎也不想进一步深究,昨天张大人面授我,让你过几天身体好一点就回翰林院继续当差!”

施襄夏好似千斤重担坠地,长出一口气。随即道:“赵大人,那理亲王目前近况如何?”

赵两峰叹了一口气,带有怒气地说:“襄夏啊,你现在还看不明白局势吗?你怎么还在问他的处境?我们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理亲王只是欣赏你的棋才,但是你身为平常官员,和王公过从甚密,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我现在只能和你说,他的府邸依然被监控,你后续最好不要和任何人谈论他的事。”

施襄夏叹了一口气:“我与理亲王交往,一直恪守本分,专心论棋,从不议论其他,哎……”

范西屏看气氛不对,打破了沉默,:“哎,定庵,弟妹在哪里?”

施襄夏苦笑道:“被我休了。”

三人同时惊呼:“啊?”

“我半生痴迷棋道,未有高官厚禄,未能给人家荣华富贵。人家日日絮叨,本就正常。如今我又牵扯如此大事,实在不想牵连别人,就让她回娘家了。”施襄夏面无表情的说。

赵两峰道:“你家中的下人,也是被你遣散的?西屏不远千里来看你,你避而不见,也是怕牵连到他们吧”

施襄夏轻轻闭上眼,点了点头。

赵两峰笑道:“你这个人啊,心思缜密,不愿连累别人,但是不免让别人徒增担心。看你身体还行,我在一品楼已经定了位置,叫了几位同僚一起,给你洗洗晦气,西屏、高姑娘一同过去吧。其他的事,等过几天再说!”

施襄夏连忙推脱,无奈拗不过赵两峰,最终同意了。


四人坐上赵两峰的马车,沿着北京的街道缓步前行,一路上,赵两峰与范西屏、施襄夏谈着过往,战鹰自顾自地顺车窗向外看去。

战鹰本就对北京的古迹很熟悉,但是穿越之后,看着青砖石瓦的古韵建筑,听着街道两旁小贩的叫卖,夹杂着车轮与路面的撞击声,又别有一番风味。

不觉间,四人到了前门大街外的一品楼,上了包间,只见早有几名官员模样的人在此等候,看到施襄夏的到来,都格外欣喜。

赵两峰给众人介绍了范西屏和战鹰的事迹,引得大家啧啧称奇。

很快,酒菜上桌,在赵两峰的主持下,众人纷纷给施襄夏、范西屏和战鹰敬酒,施襄夏身体欠佳,众人也没有为难。见此情形,范西屏只好担当主力,喝了一杯又一杯。战鹰极力推脱,最后还是盛情难却,共敬所有人几杯。

酒过三巡,赵两峰借着酒劲道:"老朽实在按捺不住,也想领教一下高姑娘的棋艺。"

众人纷纷叫好,战鹰早有准备,把黑棋递给赵两峰,赵两峰也没推辞。

战鹰执起白子,飞攻赵两峰角部,很快二人的战斗遍布四角。

赵两峰虽然身居官场、看似大气稳重,但是他的棋风偏向战斗,直线攻杀。战鹰避其锋芒,迅速形成转换,行至中盘,赵两峰屠掉战鹰两条龙,但是看了看形势,居然已经落后了。

于是赵两峰继续施展手段,攻击战鹰大龙,但为时已晚,战鹰稳扎稳打,最终,赵两峰找了个投场,痛快认输。

赵两峰哈哈大笑:“痛快,高姑娘的棋浩然大气,平庸之中蕴含精巧,和高姑娘的美貌一般,像肉馅包子,粗看简洁平庸,实则妙味无穷!”

众人哈哈大笑。

战鹰外表羞涩地低头浅笑,内心暗骂:“你个老黑子!!!&¥%¥%#%为老不尊!”。

“诸位大人见谅,我们似乎来晚了!”

银铃般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几名歌妓拿着乐器已在门口等待。

只见为首发声的女子虽然衣着素雅,但难掩她的美貌,尤其是一双大大的眼睛暗含碧波。略施脂粉,皮肤便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一头浓密的黑发在阳光的映衬下,美得令人眩目。

战鹰直接叫出了声:“俞俐均?”


简直太像了,这女子赫然就是古装精修版的俞俐均。

众人错愕,战鹰赶忙解释:“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太像我之前在西域认识的一位姓俞的姐妹了。”

那女子轻轻一笑,好似清风拂面,:“夫人说笑了,小女名唤绣琴,是暖香堂的歌女,未曾去过西域。”

一句夫人,差点又把战鹰整破防,看着战鹰上去要薅“俞俐均”头发的表情,施襄夏忙说:“绣琴姑娘莫开玩笑,这是名动江南的女国手:高建英,目前还待字闺中。”

绣琴作出害羞的神情:“姑娘见谅,妾身失礼了!”

赵两峰笑道:“姑娘们来的正好,请诸位姑娘奏乐演唱吧。”

然后又拉着范西屏走到绣琴面前,“绣琴姑娘精通棋艺,范先生你和她对弈一局,让我们评鉴一下。”

然后又对着绣琴说:“范先生是襄夏的师兄,也是当世国手,就按你和襄夏的棋份,让九子来下吧”

绣琴微微屈膝,半仰面看着范西屏,嘴角微微上扬:“范先生的威名,妾身早就有所耳闻,今天能当面领教,真是三生有幸!”

范西屏愣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地说:“绣琴姑娘说笑了,能和佳人对弈,我才是三生有幸呢!”

绣琴端坐桌前,纤纤素手,取出一枚枚黑子,摆在棋盘九个星位之上。“范先生,请吧”

范西屏轻轻一笑,夹起白子,轻轻向棋盘一放,随即抬头,看着绣琴。

两人你一招我一式,范西屏本就落子如飞,对战佳人,更是不假思索地出招。

绣琴或蹙眉思索,或轻轻一笑,看到范西屏弈出妙手,还轻轻赞叹一声。

赵两峰等一众人等,也极少看棋的内容,除了互相敬酒聊天,就是在看绣琴下棋时的样子。

不一会,棋局结束,范西屏5子半,轻巧取胜。

绣琴轻轻笑道:“范先生的棋力,果然世所罕见,妾身受教了,当世除了施先生,应该无人可与您匹敌”

“绣琴姑娘过奖了……”范西屏正要吹捧一番。

“绣琴姑娘,小女想和您下一盘可以吗?”战鹰一脸冷峻地走上前。

“哦?两位佳人对弈,很是少见,快来快来”赵两峰笑的合不拢嘴。

范西屏道:“英姑娘棋力与我相仿,也按九子来下吧。”

绣琴颔首一笑:“那请姑娘赐教吧”

战鹰好像憋了一波大火,用了大力气,把白子拍到了三三位。

绣琴顺手一挡,战鹰也顺势向前冲,绣琴随即强扳二子头。

战鹰招法步步犀利,绣琴沉着应对。

众人似乎也有些疲惫,纷纷回桌喝酒听琴,只剩施襄夏一人,站在几步外看着棋局。


战鹰低声询问绣琴:“赵大人和施大人总来找你下棋吧!”

绣琴看着棋盘,也小声作答:“嗯,我们暖香堂达官显贵往来不绝,赵大人也常光顾,施大人吗!来的不多。来了基本就是和我下棋。”

战鹰采用和范西屏一样的招法试应手,绣琴采用了截然不同的招法还击,显然,这一次的招法更为合理。

战鹰带有挑衅意味地笑道:“绣琴姑娘的棋力有所保留吧!”

绣琴面不改色,依然盯着棋盘,做沉思状,看起来别具魅力。

“那是自然,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下法,有的人希望赢我,有的人希望我赢”

战鹰嘴角一歪:“那施大人是想让你赢,还是想让你输呢?”

绣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施襄夏,小声答道:“施大人与旁人不同,只有他,一直与我认真对弈,他的内心,应该是希望我能赢他吧,可惜小女棋力不济,面对国手,被让九子也无法取胜”

战鹰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快:“恕我直言,姑娘你只是拿下棋来取悦男人!”

绣琴笑道:“我本就不是棋士,沦入红尘,成了一名歌女,我确实对围棋有一些兴趣,也想像姑娘一样,驰骋棋场,可惜没有姑娘的棋才,不取悦男人,难道让我冻毙街头?”

战鹰感觉自讨了个没趣,嘴上还是不依不饶:“莫怪我一时口快,我只是觉得,世间俗事,只有一方棋局,非黑即白,有非负即胜的纯粹,实在见不得有人玷污这份纯粹。”

绣琴盈盈一笑,露出几枚皓齿:“棋子非黑即白,但承载它们的,是一方黄色的棋盘啊!姑娘一看就是家境优渥,天赋过人。还是休要和我们这些借棋卖笑的女子,一般见识了……”

战鹰内心五味杂陈,正想说什么,这时,赵两峰、范西屏等人也过来围观,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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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鹰一时间心烦意乱,此时盘面已落后许多,只得四处出击。绣琴也不多纠缠,合理避战,把让子优势一直保持到终局,小胜4子半。

赵两峰笑道:“两位花容月貌的女子,竟能下出如此高品对局,让我们开了眼,绣琴姑娘连弈两局,来,休息一下,唱个曲儿吧”

酒局再度热闹起来,到了深夜才悻悻作罢。

范西屏酒量一向不错,也被绣琴劝的喝过了量,摇摇晃晃地被施襄夏和战鹰扶上了马车。

三个人回到施襄夏的家,施襄夏和战鹰一同收拾好了床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范西屏扶到了炕上。

“鹰姑娘,我和我师兄一起睡这屋,就委屈你睡在厢房吧”

说罢,施襄夏带着战鹰去收拾房间,完事之后,一起喝茶休息。

两个人聊着幼年学棋的艰辛,聊了施襄夏大战几位前辈棋手扬名立万的经历,聊了战鹰在江南豪夺16-2傲人战绩的事……

突然,施襄夏突然发问:“鹰姑娘,你是不是对输给绣琴,有些在意啊,感觉你和她挺较劲的。”

战鹰笑道:“那有什么,让九子输了也正常,绣琴姑娘棋力本身也并不低,我也没放在心上,人和人之间的羞耻心是不一样的”

战鹰又摆出一副嘚瑟的神情:“再说了,身为女国手,格局一定要大一些,一盘让子棋罢了!”

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坏笑地说:“施先生,我看您刚才一直在盯着绣琴姑娘,你对她……是不是铁暗恋啊?”

看着施襄夏懵逼的表情,战鹰赶忙解释:“就是,施先生是不是对绣琴姑娘颇为仰慕啊!”

施襄夏不好意思地说:”仰慕肯定不是,只是……”

战鹰笑道:“别不好意思吗!”

“我每天除了公务就是研究棋局,遇到能交流棋艺的女子,深感难得,但我们终究不在一条路上,所以也不会掺杂过多感情。”

战鹰白了个眼:“说的怪深沉的,对了,现在没外人,你能和我说说,理亲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施襄夏思虑了一下:“理亲王平常喜欢下棋,经常招我去他府上交流棋艺,也会给我一些赏赐,让我补贴家用”

战鹰说:“这个我都听世勋说过了, 那理亲王人怎么样啊?”

施襄夏脸色变得冷峻:“鹰姑娘,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师兄。”说罢,转身离去,还恭敬地把门带上了。

“这个人,不对劲、不对劲!”战鹰嗔怒了一句,也感觉浑身疲惫,便梳洗一番,沉沉睡去。


“战鹰!战鹰!快起床!”敲门声如雷动。

战鹰弹射而起,收拾好衣服打开房门。只见范西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师弟收到了老家来信,他老父病危,就一阵咳嗽晕了过去,你快照看他,我去请郎中!”

战鹰只恨传统服饰太难穿,七手八脚地收拾了一下,赶紧跑到施襄夏的房间。

只见施襄夏躺在炕上,呼吸急促,身上冒出大片虚汗。

战鹰赶忙洗了几条毛巾,反复擦拭,又在施襄夏的胸口后背反复捶打揉搓。

可是施襄夏依旧没有清醒过来。

战鹰又好一顿翻找,找到一个夹茶碗的木夹子。

对着施襄夏的人中,猛夹一通。嘴上还念叨:“施襄夏,你给我醒过来啊,不醒过来,我就夹你夹你夹你!”

“咳咳咳”施襄夏幽幽醒转,看到战鹰的样子,哑然一笑。

战鹰仿佛带着哭腔:“施襄夏,你终于醒了……”

“英姑娘不必担心,快休息一下……我……没事的”

这时,范西屏带着郎中也来了。

郎中详细诊疗一番,开了一张方子,对施襄夏说:“施大人一时悲愤,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按方服药,卧床静养几天就好了。”说完示意范西屏和战鹰出来。

“施大人长期抑郁,情志不舒、气机郁滞,肝、肺、心都已亏损严重,情况不甚乐观!”

范西屏连忙说:“那服药静养,多久能恢复?”

郎中摇摇头:“施大人的病,在心不在体,我开的方子,只能缓解病症,估计静养十天半月能下地,但是如果施大人不能舒畅心情,恐怕不出三年,就要……”

范西屏面如死灰,默默随郎中去抓药了。

战鹰强提精神,挤出了一点笑容,回屋看到施襄夏已经睁开了眼。说道:“施先生好点没?”

“嗯,我好多了,英姑娘快休息一下吧”

“世勋去抓药了, 一会就回来,郎中说了,你按方吃药,几天就能好呢!”

“咳咳咳咳”施襄夏咳了半天才平复下来:“鹰姑娘,我的身体,我大致也有数,你也不用昧心安慰我,生死有命,定庵这条命,本就轻如草芥,只是有些心愿,还没有完成……”

“施先生别胡思乱想了, 我去给你煮点粥吧”

说罢,战鹰去厨房,准备生火做饭。

可惜战鹰没用过柴火灶,怎么也升不起火。

无奈,战鹰抄起食盒跑出去,找了一家饭馆,要了一些白粥,一点饭菜。

提着食盒回家的路上,战鹰恍如隔世,暗想:我这个样子,怎么有点别扭,我现在是在送餐吗?问题我的电瓶车呢?我的制服呢?

回到家,战鹰要给施襄夏喂粥,施襄夏只觉头晕,说:“鹰姑娘,你先吃吧,我头晕……”

战鹰拿出夹子:“听话!多晕都吃点!不听话我就夹你夹你夹你……”

施襄夏无奈笑笑,强撑起身,喝了半碗粥,又再度躺下昏睡过去。

战鹰只感觉身心俱疲,匆匆吃了点饭菜,也不敢离开,坐在施襄夏身边守候。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范西屏的声音:“定庵,你看谁来了!”

只见范西屏领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进屋,施襄夏睁开眼,就要强撑起身:“吴大人!怎么把你也请来了啊”

中年人赶紧示意施襄夏躺下,开始诊治。

范西屏对战鹰介绍:“这位是吴谦,吴大人,是太医院首席,医术医德举世无双。”

战鹰笑道:“那太好了,襄夏有救了”

范西屏白了一眼战鹰,战鹰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吐了一下舌头

施襄夏脸上露出一点会心的微笑。

吴谦诊治完毕,说辞和上一位郎中并无二致,宽慰了一下施襄夏,便出门离去。

范西屏和战鹰赶忙相送。

“上一位郎中诊断基本无误,重点还是施襄夏的心境!”

范西屏叹了口气:“吴大人,我师弟自小心思缜密,如今又遭连番打击,你让他一时改变,太困难了”

随后又哀求地说:“您看还有没有能根治的方子,我范世勋在这个世上,就只剩这个视同手足的同门了!”

吴谦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道:“有倒是有,只是……”

范西屏道:“只要能根治定庵的病,哪怕散尽我钱财,也在所不惜!”
吴谦沉吟道:“未必和钱有关,我的方子,和前一位郎中的药方相同,只是要加一味药,改一味药。”
“改的是人参,不能用普通的人参,一定要用今年刚挖出来的人参,须发不计,要足两尺长,一副药中加两钱。还有就是今年刚捞出来的龙涎香,十斤以上的,一副药加三钱,服用一个月,或许可以根除襄夏的病!”
听到这些,战鹰白眼都快翻出来了。脱口而出:“这两味药也太逆天了吧!”
吴谦摇了摇头:“这两味药就是虎狼之方,用上之后,应该可以去除病根。如果找寻不到,那就要多多宽慰,让他心情舒畅,不要再受刺激!”
范西屏再度发问:“吴大人,这两味药,从哪里能买得?世勋一定竭尽全力!”
吴谦嘴角露出一点耐人寻味的哂笑:“我也不知道,目前宫里也没有,我认识的药铺应该也没有。这我真的爱莫能助了!”说完起身离去。
送走吴谦,范西屏便急忙外出找药。




直到夕阳西下,范西屏才一脸风尘地空手而归。
到家后,带着战鹰进了厨房,手把手教战鹰如何生火做饭,吃过之后,又教战鹰如何熬药。
熬药的砂锅升起阵阵雾气,范西屏盯着药锅呆若木鸡。
战鹰道:“世勋,想什么呢?”
“这两位药,太难找了,我跑遍京中大药房,也拜会了几位大人物,确实如吴太医所说,人参根本没有那么大的,龙涎香也没有整块的。”
范西屏长叹一口气:“人家告诉我,新挖的人参只能去关外求购。我找了一些门路,准备跟着镖局出关去买人参。”
战鹰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这么倔!吴先生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不要执着于什么药材,还是要尽快调理襄夏的心态!”。
范西屏又叹了一口气:“连番打击,后续又要回家治丧,让我师弟心情舒畅,短时间万无可能。”
随后范西屏盯着战鹰,脸上神情异常凝重:“”吴先生的医品,绝对不会乱开药方。如果我不曾尽力,可能会抱憾终生,这段时间,你能不能辛苦一下,代为照顾一下我师弟!。”
战鹰自知不可能劝得住范西屏,默默点了点头,昏黄的烛火,与灶火交互映衬,战鹰瞬间感觉一副重担压到了自己肩膀上。


范西屏和战鹰两个人叫醒施襄夏,给他喂了粥,喝了药。

等施襄夏恢复了些气力。范西屏便说道:“我明天要出躺门,拜会一下故交。”

施襄夏看了眼范西屏,一双眼睛虽然无神,但仿佛洞悉了一切:“师兄,不要为了我再劳心劳神了,我这条命,如果交待在这里,就麻烦你通知我哥,让他来京城把我迁入老家的祖坟”

范西屏苦笑一声:“瞎说什么呢!我是确有要事,万通镖局要在张家口开分号,准备大摆筵席,邀我下棋添添彩,报酬丰厚,不去可惜了!”

施襄夏想了一下说:“那好,你去吧,鹰姑娘也一同前往,我明天找邻居帮忙,雇个下人就是了!”

范西屏道:“你这个身体,不是自己人照看不好,也让人放心不下,战鹰就留下来照看你,等两天你身体好些了, 鹰姑娘也能陪你下下棋,我感觉你们两个是好胜负。”

一丝复杂的情绪在施襄夏眼中一闪而过。

战鹰对着范西屏嗔怒道:“哎?你什么意思啊,意思就是我们两个都下不过你呗!”

说完扭头看着施襄夏:“襄夏,你不要推辞了,别自作主张,这期间养病,要全听我的哦!”

说完拿起夹子:“不然就夹你夹你夹你……”


第二天蒙蒙亮,战鹰就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煮了一锅米粥,翻了半天厨房,找到一根黄瓜和胡萝卜,切成厚片(因为实在切不薄),放了一把盐,炒了炒,听到范西屏房里有声音,就赶忙出锅

这时范西屏已经起床,看战鹰在厨房忙活,扑哧一笑,:“不容易啊,战大小姐起床做早饭了!”

战鹰怒道:“你什么意思啊?不想吃就饿着肚子上路!”

范西屏摆摆手,连忙解释:“有人给做饭还说三道四,该打该打”说完猛抽自己耳光。

范西屏捧起碗,几口热粥下肚,感觉一股暖流涌入腹部,更温润了心间。

夹起一块胡萝卜,“嘎吱嘎吱”嚼了嚼。

战鹰问道:“本姑娘炒菜手艺怎么样?”

范西屏把胡萝卜咽了下去,说:“这胡萝卜咸菜做的不错,清脆爽口,下饭,然后又喝了一大口粥”

战鹰本想发作,夹了一口黄瓜放到嘴里,瞬间感觉唇齿留盐,露出痛苦的表情,下意识地准备找手机点外卖。

“战鹰啊,这个菜……还是别给我师弟吃了,后面你吃饭,不行就找街边小馆,每日让他们送餐吧,我留下的碎银子也够了,你可别把自己饿瘦了……”

“要你管啊!”战鹰冲着范西屏翻了个大白眼。

范西屏笑笑,然后连喝两大碗浓粥,踏上了去关外的旅途。


望着范西屏远去的背影,战鹰心里感觉有点空落落的。

自打穿越以来,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范西屏混在一起,分开了,反而有些不习惯。

这时,施襄夏也醒来了,战鹰帮着施襄夏洗漱、吃饭。

施襄夏好像也恢复了一些,可以下地走动了。

于是战鹰搀着施襄夏,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不多时,施襄夏就累得虚汗直流。

战鹰便端出汤药,喂施襄夏吃药。

施襄夏卧床休息时,两个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战鹰突然发问:“襄夏,你说,绣琴姑娘如果出身富贵人家,衣食无忧,又有名师指点,又能抛头露面不被非议,你说她会不会成为一名棋士”

施襄夏想了想:“应该会的吧,她是我对弈过的女子中,唯一一个能听我复盘的”

随即又笑了笑,“这种事也不存在假设,虽然看得出来,她发自内心地喜欢棋,但是毕竟身处烟花柳巷,根本无法专注棋盘,咳咳咳……”

战鹰赶紧拍了拍施襄夏的后背,:“襄夏,你先休息吧”

施襄夏闭上眼:“嗯,我睡一会儿,哦,对了,鹰姑娘,我的书房有一些书,咳咳咳……你要是闲着无聊,自己去书看吧”

施襄夏睡着后,战鹰走进施襄夏的书房,在书架上随意地翻找着,结果在最顶层,找到了厚厚一沓棋谱。

纪录的全是他十几年来和徐星友、范西屏、程兰如、梁魏今、赵两峰、吴来仪等名手的对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释和自己的心得感悟,每一处他认为值得商榷的地方,都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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