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很甜的小甜文?

发布时间:
2023-08-24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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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是魔尊,却被兄长打得魔力尽失。

本来重新凝聚就行了。

可是捡到我的那个人却他娘的给我念净魔咒!

他还有脸笑着说,「小狐狸,好险啊,差一点你就入魔了。」

谢谢,下次别念了。

1

九尾灵狐世间罕有,所以前任魔尊抓了我双亲,扒下他们的皮毛当围脖。

也是那个时候,我跟兄长跑散了。

或许嫌我们太小没多少皮毛,前任魔尊并没有追上来。

这是他此生最后悔的事。

因为数百年后,我将他剖心扒皮,痛啖骨血!

「为双亲报仇天经地义,你也算死得其所。」

我将他双目圆睁的头颅踩碎,踏着他的尸体成了新的魔尊。

一时之间,便传出了我残忍弑杀,手段狠辣的传言。

此举甚至惊动了神界,神尊视我为大敌,派出了最强的战力,新晋的三大神将之首来将我正法。

我早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自然前去迎战。

可我没想到的是,来的却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

数百年不见,他已然成了神界的九尾神君。

我入魔,他成神。

命运向来捉弄人。

可我们毕竟是血亲,我以为至少他会关心一下我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可他却举起了剑指向我,

「你竟然入了魔。」

仅剩的一点血脉温情也在此刻被打破,那剑上一点寒芒将我拉回现实。

「你要对我动手?」

他眼中的眸光不疑有他,字字铿锵,「你不该入魔的。」

我却只觉得好笑,「我有的选吗?」

魔力暴涨的瞬间我也不再跟他客气,反正他一见面连问都不问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就拿剑指着我。

还有什么狗屁亲情!

这种神界的走狗,还不如撕碎了了事。

可我没料到,他竟成长至此。

再加上此前跟前任魔尊斗法时旧伤未愈,我竟硬生生被他打散了全身的魔力。

甚至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只得化身雪白的九尾灵狐本体。

幸好我跑得快,不然还不得被这六亲不认的家伙给弄死了。

一想到曾经他也处处呵护过我,心里就更不爽了。

果然是成了神,就灭绝人性。

我们可是亲兄妹!

慌乱中我竟逃来了人界。

实在是太累了,只好抱着我蓬松的大尾巴将自己卷成一个白色的雪球,藏身于枯木落叶之中。

可我没想到这都能被人发现。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一个人扒拉开了落叶,将团成球的我抱了起来。

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让我暂时失去了警惕,再醒来时,是在一个稻草做成的窝里,房间内的布置十分简单。

不,是简陋。

除了张破木板床,便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木桌,桌角还缺了一块,略微有些年代感了。

我抬起爪子抓了抓,果然还是没办法恢复人身。

魔力全被打散了,只剩下一点微末的妖力,现在的我就跟寻常小妖没什么区别。

但是我还有机会。

被打散的魔力可以重新慢慢凝聚,我依然可以做回那个狂霸酷炫拽的魔界至尊!

然后再去找那个打我的混蛋算账!

气势要拿出来!

我昂首高傲的小脑袋,从窝里跳出来走到门边,却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青衣衫的人蹲在土泥巴搭成的简易灶台前,好像在熬什么东西。

有一点肉香味,但是不多。

高贵的我,是不会吃这种凡人的东西的。

我只是过去闻一下罢了。

就闻一下下。

刚凑近锅边,就被那人抓住后脖颈拎起来了,那张俊郎非凡的脸突然在我面前放大,墨发如瀑,眼中仿佛倒映着漫天星海,

「小狐狸,你饿了?」

我四肢乱蹬,

「放开我!信不信我咬你!」

他不信,还放声大笑起来,

「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放锅里煮了。」

不对,他不是普通人。

因为普通人见到会说话的狐狸绝不可能这么淡定。

见我不说话,他突然伸手捏了捏我柔软的耳朵。

我无能狂怒,「你干嘛!」

他一副大惑得解的表情,

「原来九尾灵狐的耳朵摸起来是这种手感。」

然后他又揉了我几把。

生气!

我可是堂堂魔尊,魔界唯我独尊!

岂能被一个凡人如此冒犯!

当场我就在他手上划了三道血痕,他吃痛松开了手的瞬间,我一脚踢倒了他的锅。

我看你今天吃什么!

得逞的我立马撒腿就跑,吃屁吧你!

可是还没跑开几步,突然撞上一道无形的墙。

这是……

「金灵罩,专门防止有妖靠近的,当然也可以防止你跑出去,小狐狸,我可是把你捡回来的好心人,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他抓着自己流血的手,步步靠近,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

这看着可不像什么好心人啊。

我退到边缘,退无可退只好朝他呲牙。

他愣了一下,笑意更泛滥了,

「这就炸毛了,过来,我给你顺顺毛。」

我本能抗拒,可身体却自己漂了起来再次落入他怀里。

不行,现在的我打不过他。

如今的我只是妖,而他应该就是所谓的道士了,我天生的克星。

他没有用那带血的手直接给我顺毛,只是先将我放在窝里,又打了些水冲洗了一下手上的血,用布条随意的包扎了一下。

这才走到我的窝边,一下一下的顺着摸我的头。

虽然我刚开始还十分警惕。

可是他挠我下巴诶。

好舒服。

不,我可是堂堂魔界至尊,怎么能这诡计多端的人类给骗了!

但是再挠一下也没关系了啦。

我正眯着眼睛享受,他却停了手去重新做饭去了。

哼,脆弱的凡人,才一顿不吃就饿得慌。

到了夜晚,趁他睡着,我小心翼翼的翻出了窝走到屋外空地。

此刻正是汇聚暗处魔力的最佳时机,总有一天我便能恢复此前全部的实力!

源源不断的魔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奔向我,我甚至能感觉到力量,在向我涌入。

啊,真是久违了。

正当我憧憬着恢复之后的光景,一道净魔咒从背后响起。

我好不容易汇聚的魔力,啪!被强力的金光照得无处遁形四散而逃。

是一丝都没给我剩啊,太狠了!

他竟然特么在这种关键时候的给我念净魔咒?

还有脸笑着说,「小狐狸,好险啊,差一点你就入魔了。」

此刻我的心情,就跟吃了狗屎一样。

难以言语。

2

他双手插进我的腋窝把我提了起来,「小狐狸,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能高兴吗?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做的是人事吗?

但我不能暴露,因为除魔卫道是他的天职。

我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妖,他自然就没理由对我赶尽杀绝。

「怎么会不高兴呢,都给我高兴坏了,差点就出大事了,幸好你来了。」

你要不来,老子这个时候都成功入魔了!

心里苦。

「话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

他将我抱入怀中,轻柔的抚摸着我的小脑袋,「我救了你两次,你还没有报答我呢。」

我特么好好的藏起来你给我挖出来,我准备汇聚力量你给我念净魔咒,我还报答你?

信不信我报复你!

但目前我只想尽快摆脱他,「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听闻九尾灵狐的嗅觉十分灵敏,可追踪千里。」

「我是狐狸不是狗。」

「在我身边待一个月,帮我些忙。」

才一个月?

「成交!」

别以为我会老老实实的待一个月,只要被我逮着机会了,我立马跑路。

等我再起风云之时,定要把你卖去花馆当小馆!

让你被千人压万人睡!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在看我,像是看透了我的小心思一般轻轻的嗤笑了一声。

笑毛啊。

生气了!

所以他一把我放回那个稻草窝我就立马跳到了他的床上,四仰八叉的占据最中间的位置。

他也不恼,缩在床边一点可怜的位置,脚都没能全部放上来。

那双摄人心魄的深邃眼眸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耳朵。

果不其然他又伸手了!

我立马做出攻击状态呲牙,露出我藏在雪白狐狸毛深处的利爪威慑他。

这招果然有用,他愣了一下就收手了,

「小狐狸,你是真狠心啊,我可是救你两次的恩人。」

「我是白眼狐不行吗?」

他笑了一下,「也行,早点睡吧,明日就该干活了。」

彼时我以为所谓的干活不过是下山除魔罢了,却在清晨被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给吵醒。

我睡眼朦胧的走到外面,却发现他竟然在做棺材。

「这什么?」

「棺材,老庄家的肺痨儿子死了。」

「现在的道士还兼顾这种副业的吗?」

他回眸看了我一眼,

「不是给他儿子用的,是给另一个人用的。」

活人进棺材,我更好奇了。

他将那做好的棺材缩小放进了腰间悬挂着的百宝囊,又背起了一个竹篓,让我跳了进去藏起来。

下山的路有些颠簸,给我晃晕了,我只好跳到他肩头趴着。

「你的尾巴弄得我脖子好痒。」

「是吗?」

我立马来劲了继续用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脖子和耳朵后面。

他浑身一颤,一把抓过我抱在怀里,声音沉沉道,

「不许动。」

算了,总好过坐在背篓里晃。

直到出现在有人的地方他才把我重新放回背篓。

老庄家好像是当地的大户,看这宽敞的大门就知道了。

进了门管家大概介绍了一下情况,主人家的肺痨儿子前些时日发病死了,自那之后,府里每日都会死人。

似有妖魔作祟,所以才请来了他。

到了出事的房间内,他支开了管家关上门,将我放了出来,

「果然有魔留下的痕迹,你闻一下,此地残留的魔息去往何处了?」

「你还真把我当狗使了。」

「就一个月。」

「行行行。」

我浅浅的闻了一下,立马就探知到了源头所在。

我装模作样的到处嗅嗅走到了窗边,趁他不备翻身跳窗前往那源头所在!

魔分两种,人入魔,可称为人魔,妖入魔,比如我,那就是妖魔。

但是有一条规则是通用的,那就是可以通过吃掉其他魔来补充自己的魔力,管他是人魔还是妖魔!

我现在就去把那人魔吃掉,立地成魔!

拜拜了您嘞!

3

可我万万没想到,狐落平阳被人欺。

我正扑过去准备给那床边上坐着的女人咬上一口,那女人突然脸阴恻恻的转向我,迸发满身的魔力,将我直接弹飞。

这身妖力果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连个人都打不过。

那女人张牙舞爪的就朝我而来,我在空中甚至都没来得及自由落体就被她一把抓住脖子。

眼看她张开已经裂开得诡异的嘴就要反咬我一口,一只手横穿在我俩之间,硬生生将那女人的头掰开,又将我护在那熟悉的怀里。

「小狐狸,下次再乱跑我可救不了你了。」

说罢他便将我放在地上,专心对付起那女人。

一阵阵金光频现,两人斗法你来我往。

什么嘛,这小子还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不过就算他救了我,可别指望我知恩图报,我可是白眼狐。

那女人最终被控制在了一个法阵中动弹不得,妄图孤注一掷,汇聚全身的魔力形成一团黑气扑向他。

他从容不迫,我迫不及待。

直接一个漂亮的起跳将那团魔力全数吞下。

完美!

我感觉身体正在极速的发生变化,毛茸茸的爪子生出了娇嫩的四肢,视野也逐渐变高了。

我狐璃终于回来了!

他看向我薄唇微启,神色有些复杂,我趁机柔若无骨的贴了上去,

「怎么了陆南川,我变成人你就认不得我了吗?」

这身妖力最大的作用就是魅敌。

我这该死的无处释放的魅力,都给你!

整个房间早已被我的妖力覆盖,他已无处可逃。

趁他晃神的功夫,我主动出击将他推倒在地,他向来风平浪静的双眸里仿佛有一滴水落入,激起阵阵涟漪。

抿着唇,声音喑哑,「小狐狸,不可。」

我管你可不可,俯身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暧昧的暖气,手缓缓的滑落至他的胸膛。

此刻的他呼吸深浅不一,有些急促。

哼,看老娘不迷死你!

就在我准备为所欲为之时,一道熟悉的咒声响起。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我念净魔咒?!

我转身欲逃,却被他一把揽住腰肢,只能眼睁睁看着刚到手的魔力瞬间消弭。

那修长的手脚也慢慢变回了毛茸茸的爪子,见此情景我忍不住仰天长啸,

「不!!!」

但是没用。

我又重新变回去了。

正想咬他几口泄愤,却见他单手捂着脸低下头,碎发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

他就那么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另一只手撑在地上。

我伸出小脑袋凑过去看他头发遮盖下的表情,却见他面红耳赤,那双意乱情迷的眼睛满是克制。

我就说我的妖力不可能没作用的。

中招了吧。

不过我被卸去满身魔力已经没法化成人身了,怪就怪你自己不识好歹。

自己忍着吧你。

除非他重口到对旁边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也能下得去手。

人入魔是需要条件的,濒临死亡,且执念颇深,才会魔气入体。

如今她魔气已散,便恢复了入魔前濒死的状态。

已经没得救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单手拎着我就往外走,回到最初的那个房间将我放进竹篓,再去找了管家。

拿出百宝囊中的棺材,语气沉沉说道,

「在她断气之前将她放置于这棺材中,可防止她再次入魔。」

管家恭敬的谢过后,忍不住骂起了那个女人,

「那个丧门星,就是她克死了少爷,不就是辱骂了她几句,竟然心生怨恨报复我们,实在是太可恶了!」

我在竹篓里听得真切。

只是辱骂了几句?

不见得吧。

那女人身上都是伤,而且一般的怨恨是入不了魔的,一定要是极致的,纯粹的恨。

这条件很苛刻。

算了,她还想咬我呢。

回去的路上,陆南川难得一言不发,每走一步我都感觉他顿了一下。

好像踩在刺上一样。

我知道他怎么了,但我不说。

我才不会管这个三番两次坏我好事的家伙。

上山的青石板上苔藓有些滑,他一个没站稳栽倒在地,幸好我反应快跳出了竹篓。

他倒在地上,双眼迷离,能忍这么久也是个狠人。

我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戳了戳他如玉无瑕的白皙脸庞,那呼出的热气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这么烫?

虽然这是一个溜走的好机会,但是出于狐道主义,我决定先给他降降温再走。

虽然只有一点妖力,但是体型变大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我咬着他的后衣领将他甩到我后背上,背着他找了最近的水源,一个不大不小的清泉池子。

走到那旁边侧身将他丢了进去,这下他应该能冷静了。

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最好就是大家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我迈着愉快的步子欢欣雀跃的离开,却听闻身后的池子好像炸了,无数的水滴蹿升又淋在我的身上。

他目光缱绻的站在水面上,被水打湿的衣衫贴合在身上,看一眼就挪人不开视线,甚至让我忘了挪开腿快跑。

「小狐狸,你这是要丢下我不管了吗?」

我立马反应过来撒丫子就跑。

妈诶,救命啊!!!

4

郁闷,我又被逮了回来。

回到了那个小破屋之后,他直接盘坐在床上,把我放在他面前,开始跟我讲道理,

「你以后不要随便乱吃东西,那是魔力,吃了会入魔。」

切,我本来就是要入魔。

「也不要随便乱用你的妖力,尤其是……对着我。」

不用就不用呗,我还不想浪费妖力在你身上呢。

「你是不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这都被发现了?

我将脑袋耷拉在爪子上,故作可怜眼巴巴的看着他,「我怕你还在生气。」

他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我的狐狸脑袋,

「罢了,你没事就好。」

哼,天真的凡人。

果然轻易的就拜倒在了我的伪装下。

等我重新入魔,登上那至高宝座,迟早要卖了你!

入夜,我又占据了床的正中位置把他逼到角落,缩成一个小团抱着蓬松的尾巴将身体卷起来。

我感觉他好像伸手替我顺了几下毛,也没有太在意。

顺毛嘛,谁能拒绝呢。

睡至半夜,他突然起身,我只睁开了一只眼悄悄打量,并没有让他发现我已经醒了。

我倒要看看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前脚刚出门,我就立马跳起来走到门边往外探头观察。

只见屋外的空地上,他背对着我负手而立,在他的面前那一袭白衣胜雪的人,竟是我的兄长狐凌!

狐凌眉目凌厉,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用想,肯定是发现我藏身于此,想对我赶尽杀绝!

不行,我得溜!

可是有金灵罩在,我根本就跑不出去!

我于门缝中偷看,却只见他们二人好像是故人,竟然还聊了起来。

「阿凌,好久不见了。」

他竟然叫兄长阿凌?

这是什么亲密的称呼?

下一秒,狐凌的眸光冷冷的扫过我这个方向,我身体不受控制的漂浮起来朝他的方向飞过去。

完蛋了!

但是没有全完。

飞到一半我就被陆南川给先抓住了后脖颈拎了回来。

狐凌微蹙着眉,「把她给我。」

陆南川丝毫没有想把我交出去的意思,直接把我放在了他的肩头趴着。

要是往常我早就跳下去了。

但是现在,不敢动不敢动。

直觉告诉我陆南川来历不简单,待在他这边才是安全的。

「我救了这小狐狸,她还没有对我报恩呢,我还不能把她给你。」

狐凌语息微凉,「她是我妹妹。」

这个时候知道我是你妹妹了,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妹妹?

陆南川双手一摊,

「但是她好像不愿意跟你走,要尊重个人意愿不是吗?」

我紧紧地扒住陆南川的肩膀不松爪,

「对,不愿意!」

在我们的共同抗拒之下,狐凌沉沉道,

「作为兄长,我有些话要跟她讲,只带她离开一天,明日便送回来如何?」

他不是对我说的,他是对陆南川说的。

我不同意!

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但是陆南川只犹豫了一秒,就笑着把我给卖了,还说让我跟兄长好好培养感情,明天等我回来。

我培养个鬼的感情啊!

你就那么相信狐凌,就不担心我一去不回了吗?!

好吧,他相信狐凌,还亲手把我塞到了狐凌的怀里让我们好好相处。

被狐凌抱在怀里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凝固了。

这谁敢动?

5

我全身僵硬的被狐凌带着飞回了他在神界的云上行宫。

全程他一句话都不说,我倒希望他能给我个痛快,免得我内心煎熬。

反正左右不过他看不惯我入魔,想要大义灭亲罢了。

至于什么送我回去,大概是送我的尸体回去吧。

陆南川那个笨蛋,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我。

越想越委屈,我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这倒是引起了狐凌的注意,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大步跨进了云上行宫的大门,又大袖一挥,把门给关上了。

转眼间就进了大殿,把我往地上一抛,自己孤身坐在了殿中的高位上,单手撑着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的看着我。

沉默。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乖乖的闭拢我的前爪坐在地上望着他。

他突然语气清冷的开口道,「你知道陆南川什么身份吗?」

「不就是一个臭道士。」

「他曾是神界三大神将之首,我这个位置,曾经是他的。」

就他?

「你是不是搞错了?」

「在你我走散之后,是他将我捡回神界,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放弃了战斗,甘愿下界当个凡人。」

狐凌说这些的时候就像在怀念一位故友。

不过我越来越看不懂陆南川了,放着好好的神将之首不当,下界去当个凡人,这不是纯纯有毛病吗?

「不过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不是很厌恶我入了魔,之前还想对我赶尽杀绝吗?」

「我何时要对你赶尽杀绝?」

「这么快就忘了,你一见面就把我满身魔力都打散的事了吗?」

「除此之外呢?」

这个……

「难道不是我跑得快才没被你打死吗?」

我看见了他眼中的无语。

「那你为什么一见面就对我动手?」

「我说了,你不该入魔的。」

我咧开嘴笑道,

「所以你以为打散我满身的魔力,我就不是魔了?我可是魔尊,只要我想,我随时能够汇聚魔力再次入魔。」

他忽然起身,居高临下的站在我面前,面色如霜,眼底带凛冽寒意,

「你试试。」

我不甘示弱,却迫于某人的威压只好小声嘀咕,「你管的也太宽了。」

下一秒我就被拎着后脖颈提了起来。

不是,你怎么跟陆南川一样都爱拎我呢?

他眉头紧蹙,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要么跟我修炼成神,要么跟着陆南川,你选一个。」

成神?

我好好的魔尊不当,跑神界来重头开始当喽啰?

开什么玩笑。

我毫不犹豫,「我选陆南川。」

他好像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确定你考虑了?」

选择是他给的,现在又一副不满的模样,真难伺候。

「我考虑得很清楚。」

当然是去陆南川那了,这样我才有机会重获力量,再回巅峰,成为狂霸酷炫拽的魔尊,再将陆南川卖了以泄心头之愤!

待在这,我哪里还有机会?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很好奇,

「你为什么会放心我留在他身边?」

他顿了一下陷入某种回忆,

「他算是,我的师父。」

6

狐凌开始给我讲起了陆南川当年纵横神界,三尺青锋弑尽诸般邪魔,是神界众人敬仰的无双神将,也是引导他成神的关键。

又讲起了陆南川突然有一天脑子一抽,说要下界去当个凡人普度众生。

神尊允了,并且封印了他满身神力。

如今的他,确实与凡人无异。

我忍不住感慨,「这人什么毛病?」

狐凌也一脸不理解,「谁知道。」

本来狐凌是打算让我考虑一天何去何从,没想到我想都不想就选了陆南川。

所以他直接将我丢回了陆南川那,路上又在我脖子上套了个铃铛,

「如果遇上危险,捏碎它,我会立刻出现。」

我表面上应下,心里却琢磨待会随便找个地给它丢了。

他也问我如今双亲的仇已经报了,为何还不肯跟他走上成神的路。

我缄默不言。

在这条路上走了数百年,甚至还替双亲报了仇,在我看来,这条路并没有什么错。

既然无错,又为何要改?

狐凌只将我送到屋外,天光渐破,有一层薄辉洒在他身上,神性十足。

却也越发让我觉得我与他之间距离越来越远。

我走了几步,回头时发现他就伫立在那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便离开了。

他离开后,我将铃铛扯下用爪子按进泥土里埋了,想了一下还是刨了出来重新戴上。

就在我刚戴上的瞬间,陆南川脸上带着笑意蹲在我面前看着我,「刨食呢?」

我直接刨了一把土没好气的甩向他,「你当我是狗呢!」

他也不生气装模作样的用手挡了一下,

「小狐狸,你都刨脏了,要不我给你洗洗?」

哈?

「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吧,我已经知道你的事了,怪人。」

他眸中闪过一丝平静,随后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语气淡然道,「是吗?」

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又有活干了。

于是我又跟着他到处除魔卫道,我发现他不图报酬,所以一身清贫。

对于处于入魔边的或妖,能救就救回来,已经入魔的,去除魔力,能活的就治,不能活的就送人家一口棺材。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图什么。

当然,我跟着他也只是想放松他的警惕,随时找机会跑路罢了。

于是我各种折腾,碰到邪魔就往上咬,他也还是老样子,悄悄在我背后给我念净魔咒。

还有没有道德!

我只能强装镇定挤出笑脸,假装幸好有他。

如此过了好些时日,直到我遇上了魔界的熟人花娘。

她是为数不多见过我真身的人,也是我最忠实的跟随者。

花娘奄奄一息的倒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正巧我没有坐在背篓里,而是跟着陆南川走着,她一把就抓住了我的前爪,给我吓得一激灵,

「尊主,总算找到您了,求您救救我们。」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花娘说由于我迟迟未归,有人觊觎魔尊之位,魔界已经乱成一团。

我曾经的追随者,要么死,要么叛变。

如今魔界曾经的二把手甘蚩,快要顶替了我的位置,正在对魔界进行大清洗。

我没办法对这些充耳不闻,魔界动荡,像花娘这种立场的人还有很多,她们如今肯定很危险。

对魔我并没有多大的怜悯之心,可她们一心追随我,对我忠心耿耿,我又怎么能不管她们死活。

自始至终,陆南川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好像没多意外。

直到我说,「我要回去了。」

他才似笑非笑的半蹲下来看着我,

「不装了?」

7

我咬紧牙关,「你早就知道了?」

他淡定的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脑门,「你那么努力的想入魔,真是辛苦你了。」

敢情他一直都知道我是谁,故意耍我!

气急了的我直接上嘴就想咬他一口,他起身退后半步轻松躲过。

花娘见状凝聚最后的魔力成团,砸中了陆南川。

当场就把他给砸出去五六米远。

我连忙小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不知为何竟有些心疼,一定是我的错觉!

「你怎么随意出手,这要是把他砸死了怎么办?!」

要是砸死了,我还怎么卖了他?

花娘一脸无辜,「尊主,我只是想帮您出气……」

「行了行了,下次没我的允许你不准出手。」

我用爪子戳了下他的脸,还好只是砸晕了。

墨发凌乱铺散,胸前衣襟也被震开了些许,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看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安静的时候,倒是不那么讨厌。

轻易就被砸晕了,看来也不怎么厉害嘛。

谁让他脑子一抽被封印了力量下界当犯人,活该!

还敢耍了我这么久?

这要是能轻易放过你,我就不叫狐璃!

没了他的阻挠,我吸收魔力十分顺畅,很快就恢复人形了。

看着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纤细柔软的四肢,不由得感慨,还是做人好啊。

花娘也恢复得能够行走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回去找甘蚩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可我现在恢复得还不够,贸然回去就是送死,于是跟花娘一合计,我先找个地方恢复力量,她负责找机会打听魔界近况。

至于陆南川这个坏我事的家伙,当然是绑了丢一边,等我重回魔界再抽空收拾他。

我没有回之前那个小屋,而是另外找了一处空旷的洞穴,这里洞天福地,更适合恢复力量。

陆南川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我不用绑那么紧,他也跑不了。

看着他我就来气,于是又给他加固了一圈。

绑久了他就说他手麻了,可能是血液不流通,再绑下去手可能就废了。

我假装听不见,盘腿闭上眼继续恢复力量。

没一会儿就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麻了,真的麻了,已经没有知觉了,我们好歹也是睡过一张床的关系,你就真的这么绝情?」

不明所以的花娘看看我又看看他,选择退出这个洞穴,借要去打探魔界消息的借口开溜了。

消失前还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误会大了。

我瞪了他一眼,「要我来请你闭嘴吗?」

他立马闭上嘴,那双明亮的眸子眼巴巴的望着我。

真是麻烦。

我起身跳下石台,走到他面前,咬破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嘴里,

「我的血里有毒,半个月之后发作,只有我能帮你解毒,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他喉结动了一下,应该是咽下去了。

将手指从温热的触感中抽离,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才反应过来,却很快恢复了一贯的笑意,

「这算是把我绑定在你身边了吗?」

我解开他的绳子,他的双臂果然有些泛紫,解开的瞬间立马就无力的垂了下来。

都这样了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放心,等我重回魔界马上就把你卖了,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俊俏郎君,我们魔界有的是姑娘想把你吃干抹净。」

我以为他会被我吓到,你好歹也装一下害怕吧?

谁知他那双勾人的双瞳紧盯着我,

「那你也想吗?」

8

这话给我整不会了。

我只能尴尬的假咳几声,回石台上继续打坐。

怎料他又凑了过来,坐在石台边缘撺掇我,「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可得把握机会。」

我干脆变回狐狸,用脑袋埋在大尾巴里,用多余的尾巴捂住两只耳朵。

听不见听不见。

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放松我的警惕。

诡计多端的人类,竟然用美男计,我是不会上当的!

恍惚间,我感觉身体好像被人抱了起来,紧接着落入一个温暖的地方。

他竟然将我抱了起来,「石台上凉,趴在我腿上会好一点。」

我本来是想走的,可是却莫名的觉得舒适,便懒得动了。

「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不卖你了,等我回去,第一个还是要把你卖了。」

「那你得给我找个好人家,不然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就不,就给你找个能折腾的。」

「好好好,你说了算。」

哼,当然是我说了算。

不对,他怎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抬起脑袋,「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他温和的笑着,替我有一下没一下的顺毛,「怎么会呢,我只是拥有一个做人质的自觉。」

「算你识相。」

这些天他倒也真的不跑,安安分分的待在洞穴里,花娘也总是找借口外出,让我俩独处。

魔力也恢复了差不多五成,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了。

可是却在这个时候,花娘神色慌张的跑进来跪在我面前,

「尊主,甘蚩要将那些不愿意背叛您的人统一全部杀了,就在明日!」

明日?!

可我怎么来得及这个时候回去硬碰硬?

甘蚩是前任魔尊的儿子,在魔界,向来是拳头说了算,所以我杀他爹报仇,他也只能忍着。

我不杀他,一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二是我跟他爹有仇,又不是跟他有仇,没必要赶尽杀绝。

却未曾想他成长如此之快。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化做人形,因为之前是他抱着狐狸身的我,所以此刻我正好坐在陆南川的腿上,他那双眸子倒映着我昳丽的容貌。

趁他晃神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往前一带,顺势亲了上去。

他双目圆睁,脸上染上一丝绯红,紧接着全身瘫软下去,

「这是之前喂你的狐狸血的解药,另外我在你身上下了点东西,你应该会动弹不得一日,我若无事,一日内必然回来找你,你跑不了。」

「洞口设了封印,你应该能解,外面的野兽什么的进不来。」

「若我没有回来,一日后你恢复了,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我起身利落从他身上下来,带着花娘回了魔界,不敢再回头看。

9

回到魔界上空,甘蚩就出现了。

也是,毕竟我释放了魔力来告诉他我回来了,他不可能感知不到。

高空中,他一身玄色长袍随风而动,凌厉的面庞上写满了不欢迎,但还是客气了一句,

「尊主消失这么久,真是让我好生担心,尊主没事吧?」

我微眯着狐狸眼,冷笑着释放我现有的所有魔力,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只希望能够先镇住他。

果然,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全盛时期的我,他根本不是对手,如今他未知我究竟还剩多少力量,自然不敢冒险。

我赌的就是他不敢贸然行事。

这是一场心理上的较量,很明显,我赢了。

他把路给我让开了,却在我经过他身边时突然给了我一掌,我释放全部魔力化解,还是被震到了内里。

但是此刻我不能有任何破绽,只能强装无事回头不悦的瞥了他一眼,「甘蚩,你好大的胆子。」

他做了个请罪的手势,「抱歉尊主,我是怕有人冒充您,这才出手试探。」

真会编。

明明就是想看我有没有事。

我懒得理会,带着刚刚被吓到的花娘直接回了我的寝殿。

我有些脱力的坐在床边,花娘不敢靠前,有些担忧的问道,「尊主,您没事吧?」

「没事,如今我回来了,你去把之前被甘蚩抓的人放出来吧,他现在不敢忤逆我的意思。」

花娘退下去了,空荡荡的寝殿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连忙抓紧调息。

特么的好痛啊!

这甘蚩,以后终成大祸,等我完全恢复了,这人绝不能再留了。

整整调息了一晚,我才算勉强能松口气,只要不乱用力就不会太痛,也就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骗过了甘蚩,也是时候把陆南川给抓过来了。

是时候报复这小子此前三番两次给我念净魔咒的事了!

花娘也很给力,说去就去,我也顺便出门去透透气。

许久没有回来魔界了,也该巡视一下领地了。

当我转一圈回来的时候,花娘正好把我寝殿门合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人呢?」

「尊主,人已经给您送进去了,包您满意!」

满意?什么满意?

但是花娘已经退下了,留下一脸懵的我推门而入。

魔界没有阳光,白日就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所以尽管知道是白天,屋内还是点着明亮的烛火。

然后我就看见陆南川不知羞耻的侧卧在我的床上,衣衫半开,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的内衫。

话说这衣衫是不是有些透了?

他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床边,落下一半,我这才发现他发梢还有些许水珠,这是刚洗了个澡?

他单手撑着头,慵懒得用目光勾引我,这绝对是在勾引我!

这个不守男德的男人!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里面的被子给他盖上卷起来,「你在做什么?!」

他被我卷懵了,一脸无辜道,「那位姑娘说,这是你的意思……还让我洗干净了,你怎么了?」

「我……」

我突然哽住了。

我可是要报复他,把他卖了让千人睡万人压,怎么能心软呢!

于是我扛起他就打算往外扔,可是他穿成这样,实在是……有伤风化!

所以我把他又放了下来,将他踢到床最里面,去找了身正常点的衣服给他换上。

心里的那股躁动不安总算是平复下去了不少。

倒是他还有些依依不舍,「我觉得刚那身衣裳挺好看的。」

「不好看!」

还是要尽快完成我一直想做的事,卖了他!

10

我满意的看着大殿上站满的魔界姑娘们,期待着等下看陆南川慌乱无措向我求饶的模样。

谁让他一直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耍我,我倒要看看等下他还怎么冷静!

人已经到齐了,我让花娘把他带了上来。

大殿的人群突然就跟着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这小白脸看着真俊俏啊!姐姐我要了!」

「你谁啊你,我也要!尊主卖给我吧!」

「这小郎君我要定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我愿意出全部的身家,让他今晚上陪我!」

霍,看来陆南川还挺有魅力的。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看向那群人。

这下人群又炸了锅。

「他在看我诶!」

「小郎君看这看这!」

「今晚让姐姐陪你吧!」

陆南川丝毫不慌,甚至还跟她们互动了起来。

我想象中求饶认输的画面根本没出现。

气得我直接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入人群中,瞬间人群就将他围了起来。

我以为这样他就会害怕,谁知道他不但不怕,反而还游刃有余的穿梭其中,哄得那群人笑开了花。

这家伙竟然还挺享受!

气死我了!

我立马把他揪了出来,冷眸扫过那群人,「滚!」

所有人被吓得做鸟兽状散去。

我面目不善的瞪着他,「你好像还挺喜欢这种场合的?」

不等他回答,我直接拖着他进了寝殿。

直接把人往床上一丢,便欺身而上,这个位置正好让他无处可逃,只能被迫看着我的眼睛。

「我决定不卖你了,我要,占为己有。」

他痴愣了片刻,「等,等下。」

「不等了!」

我直接按住他的手,上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契约已成,今后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感知到你,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他抿着唇忍受着疼痛,难得正经的微微启唇,

「既然如此,以后你可就赖不掉了。」

「我才不会赖呢。」

温存之际,一股强大的魔力从我背后以奇快的速度接近,我下意识反手去拦,却一瞬间就被震飞出去。

墙直接被我撞出个窟窿,陆南川在关键时刻当了我的肉垫,我俩一同被甩了出去。

强烈的冲击让我之前旧伤复发,止不住的开始咳血。

陆南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嘴角沁出了血丝,却还是扶着我的肩膀查看我的伤势。

我一把推他的手,「快逃!」

甘蚩的声音由远及近,

「听说你带了个男人进寝殿,本来是想孤注一掷偷袭,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你,好像本来就很虚弱啊。」

「没想到我还是被你骗了,竟然真的以为你一点事都没有,你杀我父亲,如今我杀你替父报仇,顺便拿回属于我的魔尊之位,你也不该有什么怨言。」

我再三眼神示意陆南川快走,顺便将仇恨全拉到自己身上,

「替父报仇天经地义,我无话可说,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只是一个凡人,与此事无关,放他走。」

甘蚩讥讽的笑道,「你还挺在意他的,放心,我待会送你上路之后,马上就送他下去陪你。」

我试图站起来,却往前栽了一下双手撑地,「你敢!」

大不了就跟他鱼死网破。

哪怕用尽最后一点力量,我也绝不会认输。

至少,要给陆南川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全身的魔力极速的燃烧迸发,甘蚩也毫不示弱冲撞了过来。

我知道这一撞,我可能就没了,但至少能够拖住甘蚩一段时间,陆南川能顺利逃走,我的目的仅此而已。

要不要捏碎铃铛?

算了,我就算死,也绝不会求狐凌帮忙。

本来我已决心赴这一场无归的碰撞,却突然被身后的陆南川左手揽住腰肢扯了回来。

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正好抓住甘蚩的手腕,身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肃杀之气,

「没办法了,就这一次吧。」

11

彼时我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见他将我放下后,便一用力竟将甘蚩的手直接扭断!

甘蚩吃痛的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半步,眼中的愤怒无处遁形,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想起来了。

他不仅仅只是个凡人,还是被封印了力量的神。

此刻,他的体内有一股醇厚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冲破这具身体的桎梏。

金色的神力将他笼罩着,而我却看见他脸上和手背上逐渐裂开来的金色细纹。

那是身体无法承受巨大神力的后果。

陆南川第一次这么像一个睥睨众生的神,冷漠的解决着眼前的障碍。

而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他真正的力量。

甘蚩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毫无还手之力,却还是肆意猖狂的大笑,

「你看起来也快到极限了吧,我与你素无恩怨,为了一个臭狐狸,拼上你作为神的一切,她可是魔尊啊!」

陆南川淡淡道,

「我从来都不在乎自己作为神的一切。」

一言罢,释放了比刚才更强的力量。

而我自始至终只能旁观,根本参与不进去这场大战。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他更让我心痛。

我撕心裂肺的大喊,「你给我回来!」

可他无动于衷。

我看见甘蚩的身形从高空中落下,也看见他再无力支撑后往后仰倒同样坠下。

我不顾一切的用仅剩的力量托起他缓缓落在我的面前。

以前只觉得他讨厌,老是阻碍我,可是看着他嘴角沁出金色的血,我心头却沉闷不已。

他虚弱得看着我,那双曾经倒映星辰的眸子里,此刻已经覆上一层朦胧的灰色,即便如此,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

「没事的,不要哭。」

「我才没有哭,也不会为了你这个笨蛋哭!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不是让你快逃吗?!」

他声音有些哑,「你知道的,我不会逃。」

「我也曾日复一日的斩杀邪魔,可我发现魔是杀不完的,所以我甘愿成为一个凡人,妄图渡这世间苦厄,减少魔的诞生。」

「捡到你兄长时,他正在入魔的边缘,我将他拉了回来,第一次见你时我就认出你是他提过很多次的妹妹。」

「小狐狸,好好的活下去。」

神魂在分崩离析,肉体也开始了消散。

我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心跳已经停止了,只剩下我的眼泪不断侵湿他的衣服。

好痛。

被打散满身的魔力时都没有这么痛。

我直起身,一咬牙扯下脖子上的铃铛一拳砸碎在地上。

白色的身影徐徐落下。

我哽咽着吐出两个字,「救他。」

狐凌说魔界的魔气太重,要带他回神界稳定神魂和肉身,又继续补充道,

「有一部分神魂已经脱离肉身,不知飘向何处了,必须找回来。」

我抱着他的肉身递给狐凌,「我已经与他定了契约,不管在哪我都找得到。」

狐凌接过后沉默了片刻,「是吗。」

「如果我早点捏碎铃铛喊你来,也许他就不会出事了。」

「若非他出事,你不可能会喊我来。」

狐凌说罢便离开了。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这样。

寻找陆南川的神魂还算顺利,有些依附在花草树木上,我直接连根拔起送去神界。

有些在鸟兽身上,我也逮了送过去。

在风里,在水中,化身世间万物我都能寻得。

唯独最后一部分,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若强行夺取,婴儿会变成傻子的。

人的寿命不过几十载春秋,我可以等。

神魂就是他,所以这个婴儿也算陆南川的一部分,我倒是好奇这个凡人的一生是怎样的。

看他如何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结果他到了二十出头就做了道士远离红尘。

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又做回了陆南川的老本行。

他虽天赋过人,但毕竟不像从前陆南川那般厉害,我可以轻易的收敛魔气接近他,让他以为我是个小妖。

我跟着他,从他风华正茂的年纪,到他步入坟茔。

他没有陆南川的记忆,我也从不认为他就是陆南川,但是他身上有陆南川的神魂,靠近他会让我觉得温暖,这就够了。

他离世前却跟我说,「小狐狸,我身上有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吧,所以你守了我这么多年。」

看着他白发苍苍,我伸出爪子放在他的掌心,

「一个故人的东西罢了,你安心睡吧。」

这么多年我从未化过人形,只是以狐狸面貌示人。

他慢慢失去了生机,我也终于等到了陆南川最后的神魂。

不知为何却有些失落。

生老病死,原来是这样的。

将神魂交与狐凌后,他让我先回去等着,还需要一段时间修复进去。

此时的等待对我而言更像煎熬。

直到他推开寝殿的门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还是他,那个满目星辰面带笑意的他

「小狐狸,好久不见。」

我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差点给他撞倒,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一双温暖的双臂将我环紧,「你不是一直陪着我到白发苍苍吗?」

我如梦初醒,「你有那个凡人的记忆?!」

他揉揉我的脑袋,

「每一片神魂皆是我,我既像风一样飘无定所,也像花草一般享受阳光雨露,也曾跟你在一起相依几十载。」

耳边传来他温和的声音,「我一直都在。」

我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早已泣不成声,「你以后不许再走了,要跟我生小狐狸!生好多好多!」

他应了一声,「好。」


(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