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很甜的小甜文?
我是魔尊,却被兄长打得魔力尽失。
本来重新凝聚就行了。
可是捡到我的那个人却他娘的给我念净魔咒!
他还有脸笑着说,「小狐狸,好险啊,差一点你就入魔了。」
谢谢,下次别念了。
1
九尾灵狐世间罕有,所以前任魔尊抓了我双亲,扒下他们的皮毛当围脖。
也是那个时候,我跟兄长跑散了。
或许嫌我们太小没多少皮毛,前任魔尊并没有追上来。
这是他此生最后悔的事。
因为数百年后,我将他剖心扒皮,痛啖骨血!
「为双亲报仇天经地义,你也算死得其所。」
我将他双目圆睁的头颅踩碎,踏着他的尸体成了新的魔尊。
一时之间,便传出了我残忍弑杀,手段狠辣的传言。
此举甚至惊动了神界,神尊视我为大敌,派出了最强的战力,新晋的三大神将之首来将我正法。
我早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自然前去迎战。
可我没想到的是,来的却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
数百年不见,他已然成了神界的九尾神君。
我入魔,他成神。
命运向来捉弄人。
可我们毕竟是血亲,我以为至少他会关心一下我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可他却举起了剑指向我,
「你竟然入了魔。」
仅剩的一点血脉温情也在此刻被打破,那剑上一点寒芒将我拉回现实。
「你要对我动手?」
他眼中的眸光不疑有他,字字铿锵,「你不该入魔的。」
我却只觉得好笑,「我有的选吗?」
魔力暴涨的瞬间我也不再跟他客气,反正他一见面连问都不问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就拿剑指着我。
还有什么狗屁亲情!
这种神界的走狗,还不如撕碎了了事。
可我没料到,他竟成长至此。
再加上此前跟前任魔尊斗法时旧伤未愈,我竟硬生生被他打散了全身的魔力。
甚至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只得化身雪白的九尾灵狐本体。
幸好我跑得快,不然还不得被这六亲不认的家伙给弄死了。
一想到曾经他也处处呵护过我,心里就更不爽了。
果然是成了神,就灭绝人性。
我们可是亲兄妹!
慌乱中我竟逃来了人界。
实在是太累了,只好抱着我蓬松的大尾巴将自己卷成一个白色的雪球,藏身于枯木落叶之中。
可我没想到这都能被人发现。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一个人扒拉开了落叶,将团成球的我抱了起来。
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让我暂时失去了警惕,再醒来时,是在一个稻草做成的窝里,房间内的布置十分简单。
不,是简陋。
除了张破木板床,便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木桌,桌角还缺了一块,略微有些年代感了。
我抬起爪子抓了抓,果然还是没办法恢复人身。
魔力全被打散了,只剩下一点微末的妖力,现在的我就跟寻常小妖没什么区别。
但是我还有机会。
被打散的魔力可以重新慢慢凝聚,我依然可以做回那个狂霸酷炫拽的魔界至尊!
然后再去找那个打我的混蛋算账!
气势要拿出来!
我昂首高傲的小脑袋,从窝里跳出来走到门边,却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青衣衫的人蹲在土泥巴搭成的简易灶台前,好像在熬什么东西。
有一点肉香味,但是不多。
高贵的我,是不会吃这种凡人的东西的。
我只是过去闻一下罢了。
就闻一下下。
刚凑近锅边,就被那人抓住后脖颈拎起来了,那张俊郎非凡的脸突然在我面前放大,墨发如瀑,眼中仿佛倒映着漫天星海,
「小狐狸,你饿了?」
我四肢乱蹬,
「放开我!信不信我咬你!」
他不信,还放声大笑起来,
「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放锅里煮了。」
不对,他不是普通人。
因为普通人见到会说话的狐狸绝不可能这么淡定。
见我不说话,他突然伸手捏了捏我柔软的耳朵。
我无能狂怒,「你干嘛!」
他一副大惑得解的表情,
「原来九尾灵狐的耳朵摸起来是这种手感。」
然后他又揉了我几把。
生气!
我可是堂堂魔尊,魔界唯我独尊!
岂能被一个凡人如此冒犯!
当场我就在他手上划了三道血痕,他吃痛松开了手的瞬间,我一脚踢倒了他的锅。
我看你今天吃什么!
得逞的我立马撒腿就跑,吃屁吧你!
可是还没跑开几步,突然撞上一道无形的墙。
这是……
「金灵罩,专门防止有妖靠近的,当然也可以防止你跑出去,小狐狸,我可是把你捡回来的好心人,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他抓着自己流血的手,步步靠近,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
这看着可不像什么好心人啊。
我退到边缘,退无可退只好朝他呲牙。
他愣了一下,笑意更泛滥了,
「这就炸毛了,过来,我给你顺顺毛。」
我本能抗拒,可身体却自己漂了起来再次落入他怀里。
不行,现在的我打不过他。
如今的我只是妖,而他应该就是所谓的道士了,我天生的克星。
他没有用那带血的手直接给我顺毛,只是先将我放在窝里,又打了些水冲洗了一下手上的血,用布条随意的包扎了一下。
这才走到我的窝边,一下一下的顺着摸我的头。
虽然我刚开始还十分警惕。
可是他挠我下巴诶。
好舒服。
不,我可是堂堂魔界至尊,怎么能这诡计多端的人类给骗了!
但是再挠一下也没关系了啦。
我正眯着眼睛享受,他却停了手去重新做饭去了。
哼,脆弱的凡人,才一顿不吃就饿得慌。
到了夜晚,趁他睡着,我小心翼翼的翻出了窝走到屋外空地。
此刻正是汇聚暗处魔力的最佳时机,总有一天我便能恢复此前全部的实力!
源源不断的魔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奔向我,我甚至能感觉到力量,在向我涌入。
啊,真是久违了。
正当我憧憬着恢复之后的光景,一道净魔咒从背后响起。
我好不容易汇聚的魔力,啪!被强力的金光照得无处遁形四散而逃。
是一丝都没给我剩啊,太狠了!
他竟然特么在这种关键时候的给我念净魔咒?
还有脸笑着说,「小狐狸,好险啊,差一点你就入魔了。」
此刻我的心情,就跟吃了狗屎一样。
难以言语。
2
他双手插进我的腋窝把我提了起来,「小狐狸,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能高兴吗?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做的是人事吗?
但我不能暴露,因为除魔卫道是他的天职。
我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妖,他自然就没理由对我赶尽杀绝。
「怎么会不高兴呢,都给我高兴坏了,差点就出大事了,幸好你来了。」
你要不来,老子这个时候都成功入魔了!
心里苦。
「话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
他将我抱入怀中,轻柔的抚摸着我的小脑袋,「我救了你两次,你还没有报答我呢。」
我特么好好的藏起来你给我挖出来,我准备汇聚力量你给我念净魔咒,我还报答你?
信不信我报复你!
但目前我只想尽快摆脱他,「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听闻九尾灵狐的嗅觉十分灵敏,可追踪千里。」
「我是狐狸不是狗。」
「在我身边待一个月,帮我些忙。」
才一个月?
「成交!」
别以为我会老老实实的待一个月,只要被我逮着机会了,我立马跑路。
等我再起风云之时,定要把你卖去花馆当小馆!
让你被千人压万人睡!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在看我,像是看透了我的小心思一般轻轻的嗤笑了一声。
笑毛啊。
生气了!
所以他一把我放回那个稻草窝我就立马跳到了他的床上,四仰八叉的占据最中间的位置。
他也不恼,缩在床边一点可怜的位置,脚都没能全部放上来。
那双摄人心魄的深邃眼眸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耳朵。
果不其然他又伸手了!
我立马做出攻击状态呲牙,露出我藏在雪白狐狸毛深处的利爪威慑他。
这招果然有用,他愣了一下就收手了,
「小狐狸,你是真狠心啊,我可是救你两次的恩人。」
「我是白眼狐不行吗?」
他笑了一下,「也行,早点睡吧,明日就该干活了。」
彼时我以为所谓的干活不过是下山除魔罢了,却在清晨被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给吵醒。
我睡眼朦胧的走到外面,却发现他竟然在做棺材。
「这什么?」
「棺材,老庄家的肺痨儿子死了。」
「现在的道士还兼顾这种副业的吗?」
他回眸看了我一眼,
「不是给他儿子用的,是给另一个人用的。」
活人进棺材,我更好奇了。
他将那做好的棺材缩小放进了腰间悬挂着的百宝囊,又背起了一个竹篓,让我跳了进去藏起来。
下山的路有些颠簸,给我晃晕了,我只好跳到他肩头趴着。
「你的尾巴弄得我脖子好痒。」
「是吗?」
我立马来劲了继续用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脖子和耳朵后面。
他浑身一颤,一把抓过我抱在怀里,声音沉沉道,
「不许动。」
算了,总好过坐在背篓里晃。
直到出现在有人的地方他才把我重新放回背篓。
老庄家好像是当地的大户,看这宽敞的大门就知道了。
进了门管家大概介绍了一下情况,主人家的肺痨儿子前些时日发病死了,自那之后,府里每日都会死人。
似有妖魔作祟,所以才请来了他。
到了出事的房间内,他支开了管家关上门,将我放了出来,
「果然有魔留下的痕迹,你闻一下,此地残留的魔息去往何处了?」
「你还真把我当狗使了。」
「就一个月。」
「行行行。」
我浅浅的闻了一下,立马就探知到了源头所在。
我装模作样的到处嗅嗅走到了窗边,趁他不备翻身跳窗前往那源头所在!
魔分两种,人入魔,可称为人魔,妖入魔,比如我,那就是妖魔。
但是有一条规则是通用的,那就是可以通过吃掉其他魔来补充自己的魔力,管他是人魔还是妖魔!
我现在就去把那人魔吃掉,立地成魔!
拜拜了您嘞!
3
可我万万没想到,狐落平阳被人欺。
我正扑过去准备给那床边上坐着的女人咬上一口,那女人突然脸阴恻恻的转向我,迸发满身的魔力,将我直接弹飞。
这身妖力果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连个人都打不过。
那女人张牙舞爪的就朝我而来,我在空中甚至都没来得及自由落体就被她一把抓住脖子。
眼看她张开已经裂开得诡异的嘴就要反咬我一口,一只手横穿在我俩之间,硬生生将那女人的头掰开,又将我护在那熟悉的怀里。
「小狐狸,下次再乱跑我可救不了你了。」
说罢他便将我放在地上,专心对付起那女人。
一阵阵金光频现,两人斗法你来我往。
什么嘛,这小子还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不过就算他救了我,可别指望我知恩图报,我可是白眼狐。
那女人最终被控制在了一个法阵中动弹不得,妄图孤注一掷,汇聚全身的魔力形成一团黑气扑向他。
他从容不迫,我迫不及待。
直接一个漂亮的起跳将那团魔力全数吞下。
完美!
我感觉身体正在极速的发生变化,毛茸茸的爪子生出了娇嫩的四肢,视野也逐渐变高了。
我狐璃终于回来了!
他看向我薄唇微启,神色有些复杂,我趁机柔若无骨的贴了上去,
「怎么了陆南川,我变成人你就认不得我了吗?」
这身妖力最大的作用就是魅敌。
我这该死的无处释放的魅力,都给你!
整个房间早已被我的妖力覆盖,他已无处可逃。
趁他晃神的功夫,我主动出击将他推倒在地,他向来风平浪静的双眸里仿佛有一滴水落入,激起阵阵涟漪。
抿着唇,声音喑哑,「小狐狸,不可。」
我管你可不可,俯身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暧昧的暖气,手缓缓的滑落至他的胸膛。
此刻的他呼吸深浅不一,有些急促。
哼,看老娘不迷死你!
就在我准备为所欲为之时,一道熟悉的咒声响起。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我念净魔咒?!
我转身欲逃,却被他一把揽住腰肢,只能眼睁睁看着刚到手的魔力瞬间消弭。
那修长的手脚也慢慢变回了毛茸茸的爪子,见此情景我忍不住仰天长啸,
「不!!!」
但是没用。
我又重新变回去了。
正想咬他几口泄愤,却见他单手捂着脸低下头,碎发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
他就那么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另一只手撑在地上。
我伸出小脑袋凑过去看他头发遮盖下的表情,却见他面红耳赤,那双意乱情迷的眼睛满是克制。
我就说我的妖力不可能没作用的。
中招了吧。
不过我被卸去满身魔力已经没法化成人身了,怪就怪你自己不识好歹。
自己忍着吧你。
除非他重口到对旁边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也能下得去手。
人入魔是需要条件的,濒临死亡,且执念颇深,才会魔气入体。
如今她魔气已散,便恢复了入魔前濒死的状态。
已经没得救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单手拎着我就往外走,回到最初的那个房间将我放进竹篓,再去找了管家。
拿出百宝囊中的棺材,语气沉沉说道,
「在她断气之前将她放置于这棺材中,可防止她再次入魔。」
管家恭敬的谢过后,忍不住骂起了那个女人,
「那个丧门星,就是她克死了少爷,不就是辱骂了她几句,竟然心生怨恨报复我们,实在是太可恶了!」
我在竹篓里听得真切。
只是辱骂了几句?
不见得吧。
那女人身上都是伤,而且一般的怨恨是入不了魔的,一定要是极致的,纯粹的恨。
这条件很苛刻。
算了,她还想咬我呢。
回去的路上,陆南川难得一言不发,每走一步我都感觉他顿了一下。
好像踩在刺上一样。
我知道他怎么了,但我不说。
我才不会管这个三番两次坏我好事的家伙。
上山的青石板上苔藓有些滑,他一个没站稳栽倒在地,幸好我反应快跳出了竹篓。
他倒在地上,双眼迷离,能忍这么久也是个狠人。
我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戳了戳他如玉无瑕的白皙脸庞,那呼出的热气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这么烫?
虽然这是一个溜走的好机会,但是出于狐道主义,我决定先给他降降温再走。
虽然只有一点妖力,但是体型变大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我咬着他的后衣领将他甩到我后背上,背着他找了最近的水源,一个不大不小的清泉池子。
走到那旁边侧身将他丢了进去,这下他应该能冷静了。
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最好就是大家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我迈着愉快的步子欢欣雀跃的离开,却听闻身后的池子好像炸了,无数的水滴蹿升又淋在我的身上。
他目光缱绻的站在水面上,被水打湿的衣衫贴合在身上,看一眼就挪人不开视线,甚至让我忘了挪开腿快跑。
「小狐狸,你这是要丢下我不管了吗?」
我立马反应过来撒丫子就跑。
妈诶,救命啊!!!
4
郁闷,我又被逮了回来。
回到了那个小破屋之后,他直接盘坐在床上,把我放在他面前,开始跟我讲道理,
「你以后不要随便乱吃东西,那是魔力,吃了会入魔。」
切,我本来就是要入魔。
「也不要随便乱用你的妖力,尤其是……对着我。」
不用就不用呗,我还不想浪费妖力在你身上呢。
「你是不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这都被发现了?
我将脑袋耷拉在爪子上,故作可怜眼巴巴的看着他,「我怕你还在生气。」
他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我的狐狸脑袋,
「罢了,你没事就好。」
哼,天真的凡人。
果然轻易的就拜倒在了我的伪装下。
等我重新入魔,登上那至高宝座,迟早要卖了你!
入夜,我又占据了床的正中位置把他逼到角落,缩成一个小团抱着蓬松的尾巴将身体卷起来。
我感觉他好像伸手替我顺了几下毛,也没有太在意。
顺毛嘛,谁能拒绝呢。
睡至半夜,他突然起身,我只睁开了一只眼悄悄打量,并没有让他发现我已经醒了。
我倒要看看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前脚刚出门,我就立马跳起来走到门边往外探头观察。
只见屋外的空地上,他背对着我负手而立,在他的面前那一袭白衣胜雪的人,竟是我的兄长狐凌!
狐凌眉目凌厉,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用想,肯定是发现我藏身于此,想对我赶尽杀绝!
不行,我得溜!
可是有金灵罩在,我根本就跑不出去!
我于门缝中偷看,却只见他们二人好像是故人,竟然还聊了起来。
「阿凌,好久不见了。」
他竟然叫兄长阿凌?
这是什么亲密的称呼?
下一秒,狐凌的眸光冷冷的扫过我这个方向,我身体不受控制的漂浮起来朝他的方向飞过去。
完蛋了!
但是没有全完。
飞到一半我就被陆南川给先抓住了后脖颈拎了回来。
狐凌微蹙着眉,「把她给我。」
陆南川丝毫没有想把我交出去的意思,直接把我放在了他的肩头趴着。
要是往常我早就跳下去了。
但是现在,不敢动不敢动。
直觉告诉我陆南川来历不简单,待在他这边才是安全的。
「我救了这小狐狸,她还没有对我报恩呢,我还不能把她给你。」
狐凌语息微凉,「她是我妹妹。」
这个时候知道我是你妹妹了,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妹妹?
陆南川双手一摊,
「但是她好像不愿意跟你走,要尊重个人意愿不是吗?」
我紧紧地扒住陆南川的肩膀不松爪,
「对,不愿意!」
在我们的共同抗拒之下,狐凌沉沉道,
「作为兄长,我有些话要跟她讲,只带她离开一天,明日便送回来如何?」
他不是对我说的,他是对陆南川说的。
我不同意!
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但是陆南川只犹豫了一秒,就笑着把我给卖了,还说让我跟兄长好好培养感情,明天等我回来。
我培养个鬼的感情啊!
你就那么相信狐凌,就不担心我一去不回了吗?!
好吧,他相信狐凌,还亲手把我塞到了狐凌的怀里让我们好好相处。
被狐凌抱在怀里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凝固了。
这谁敢动?
5
我全身僵硬的被狐凌带着飞回了他在神界的云上行宫。
全程他一句话都不说,我倒希望他能给我个痛快,免得我内心煎熬。
反正左右不过他看不惯我入魔,想要大义灭亲罢了。
至于什么送我回去,大概是送我的尸体回去吧。
陆南川那个笨蛋,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我。
越想越委屈,我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这倒是引起了狐凌的注意,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大步跨进了云上行宫的大门,又大袖一挥,把门给关上了。
转眼间就进了大殿,把我往地上一抛,自己孤身坐在了殿中的高位上,单手撑着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的看着我。
沉默。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乖乖的闭拢我的前爪坐在地上望着他。
他突然语气清冷的开口道,「你知道陆南川什么身份吗?」
「不就是一个臭道士。」
「他曾是神界三大神将之首,我这个位置,曾经是他的。」
就他?
「你是不是搞错了?」
「在你我走散之后,是他将我捡回神界,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放弃了战斗,甘愿下界当个凡人。」
狐凌说这些的时候就像在怀念一位故友。
不过我越来越看不懂陆南川了,放着好好的神将之首不当,下界去当个凡人,这不是纯纯有毛病吗?
「不过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不是很厌恶我入了魔,之前还想对我赶尽杀绝吗?」
「我何时要对你赶尽杀绝?」
「这么快就忘了,你一见面就把我满身魔力都打散的事了吗?」
「除此之外呢?」
这个……
「难道不是我跑得快才没被你打死吗?」
我看见了他眼中的无语。
「那你为什么一见面就对我动手?」
「我说了,你不该入魔的。」
我咧开嘴笑道,
「所以你以为打散我满身的魔力,我就不是魔了?我可是魔尊,只要我想,我随时能够汇聚魔力再次入魔。」
他忽然起身,居高临下的站在我面前,面色如霜,眼底带凛冽寒意,
「你试试。」
我不甘示弱,却迫于某人的威压只好小声嘀咕,「你管的也太宽了。」
下一秒我就被拎着后脖颈提了起来。
不是,你怎么跟陆南川一样都爱拎我呢?
他眉头紧蹙,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要么跟我修炼成神,要么跟着陆南川,你选一个。」
成神?
我好好的魔尊不当,跑神界来重头开始当喽啰?
开什么玩笑。
我毫不犹豫,「我选陆南川。」
他好像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确定你考虑了?」
选择是他给的,现在又一副不满的模样,真难伺候。
「我考虑得很清楚。」
当然是去陆南川那了,这样我才有机会重获力量,再回巅峰,成为狂霸酷炫拽的魔尊,再将陆南川卖了以泄心头之愤!
待在这,我哪里还有机会?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很好奇,
「你为什么会放心我留在他身边?」
他顿了一下陷入某种回忆,
「他算是,我的师父。」
6
狐凌开始给我讲起了陆南川当年纵横神界,三尺青锋弑尽诸般邪魔,是神界众人敬仰的无双神将,也是引导他成神的关键。
又讲起了陆南川突然有一天脑子一抽,说要下界去当个凡人普度众生。
神尊允了,并且封印了他满身神力。
如今的他,确实与凡人无异。
我忍不住感慨,「这人什么毛病?」
狐凌也一脸不理解,「谁知道。」
本来狐凌是打算让我考虑一天何去何从,没想到我想都不想就选了陆南川。
所以他直接将我丢回了陆南川那,路上又在我脖子上套了个铃铛,
「如果遇上危险,捏碎它,我会立刻出现。」
我表面上应下,心里却琢磨待会随便找个地给它丢了。
他也问我如今双亲的仇已经报了,为何还不肯跟他走上成神的路。
我缄默不言。
在这条路上走了数百年,甚至还替双亲报了仇,在我看来,这条路并没有什么错。
既然无错,又为何要改?
狐凌只将我送到屋外,天光渐破,有一层薄辉洒在他身上,神性十足。
却也越发让我觉得我与他之间距离越来越远。
我走了几步,回头时发现他就伫立在那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便离开了。
他离开后,我将铃铛扯下用爪子按进泥土里埋了,想了一下还是刨了出来重新戴上。
就在我刚戴上的瞬间,陆南川脸上带着笑意蹲在我面前看着我,「刨食呢?」
我直接刨了一把土没好气的甩向他,「你当我是狗呢!」
他也不生气装模作样的用手挡了一下,
「小狐狸,你都刨脏了,要不我给你洗洗?」
哈?
「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吧,我已经知道你的事了,怪人。」
他眸中闪过一丝平静,随后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语气淡然道,「是吗?」
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又有活干了。
于是我又跟着他到处除魔卫道,我发现他不图报酬,所以一身清贫。
对于处于入魔边的或妖,能救就救回来,已经入魔的,去除魔力,能活的就治,不能活的就送人家一口棺材。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图什么。
当然,我跟着他也只是想放松他的警惕,随时找机会跑路罢了。
于是我各种折腾,碰到邪魔就往上咬,他也还是老样子,悄悄在我背后给我念净魔咒。
还有没有道德!
我只能强装镇定挤出笑脸,假装幸好有他。
如此过了好些时日,直到我遇上了魔界的熟人花娘。
她是为数不多见过我真身的人,也是我最忠实的跟随者。
花娘奄奄一息的倒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正巧我没有坐在背篓里,而是跟着陆南川走着,她一把就抓住了我的前爪,给我吓得一激灵,
「尊主,总算找到您了,求您救救我们。」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花娘说由于我迟迟未归,有人觊觎魔尊之位,魔界已经乱成一团。
我曾经的追随者,要么死,要么叛变。
如今魔界曾经的二把手甘蚩,快要顶替了我的位置,正在对魔界进行大清洗。
我没办法对这些充耳不闻,魔界动荡,像花娘这种立场的人还有很多,她们如今肯定很危险。
对魔我并没有多大的怜悯之心,可她们一心追随我,对我忠心耿耿,我又怎么能不管她们死活。
自始至终,陆南川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好像没多意外。
直到我说,「我要回去了。」
他才似笑非笑的半蹲下来看着我,
「不装了?」
7
我咬紧牙关,「你早就知道了?」
他淡定的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脑门,「你那么努力的想入魔,真是辛苦你了。」
敢情他一直都知道我是谁,故意耍我!
气急了的我直接上嘴就想咬他一口,他起身退后半步轻松躲过。
花娘见状凝聚最后的魔力成团,砸中了陆南川。
当场就把他给砸出去五六米远。
我连忙小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不知为何竟有些心疼,一定是我的错觉!
「你怎么随意出手,这要是把他砸死了怎么办?!」
要是砸死了,我还怎么卖了他?
花娘一脸无辜,「尊主,我只是想帮您出气……」
「行了行了,下次没我的允许你不准出手。」
我用爪子戳了下他的脸,还好只是砸晕了。
墨发凌乱铺散,胸前衣襟也被震开了些许,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看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安静的时候,倒是不那么讨厌。
轻易就被砸晕了,看来也不怎么厉害嘛。
谁让他脑子一抽被封印了力量下界当犯人,活该!
还敢耍了我这么久?
这要是能轻易放过你,我就不叫狐璃!
没了他的阻挠,我吸收魔力十分顺畅,很快就恢复人形了。
看着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纤细柔软的四肢,不由得感慨,还是做人好啊。
花娘也恢复得能够行走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回去找甘蚩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可我现在恢复得还不够,贸然回去就是送死,于是跟花娘一合计,我先找个地方恢复力量,她负责找机会打听魔界近况。
至于陆南川这个坏我事的家伙,当然是绑了丢一边,等我重回魔界再抽空收拾他。
我没有回之前那个小屋,而是另外找了一处空旷的洞穴,这里洞天福地,更适合恢复力量。
陆南川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我不用绑那么紧,他也跑不了。
看着他我就来气,于是又给他加固了一圈。
绑久了他就说他手麻了,可能是血液不流通,再绑下去手可能就废了。
我假装听不见,盘腿闭上眼继续恢复力量。
没一会儿就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麻了,真的麻了,已经没有知觉了,我们好歹也是睡过一张床的关系,你就真的这么绝情?」
不明所以的花娘看看我又看看他,选择退出这个洞穴,借要去打探魔界消息的借口开溜了。
消失前还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误会大了。
我瞪了他一眼,「要我来请你闭嘴吗?」
他立马闭上嘴,那双明亮的眸子眼巴巴的望着我。
真是麻烦。
我起身跳下石台,走到他面前,咬破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嘴里,
「我的血里有毒,半个月之后发作,只有我能帮你解毒,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他喉结动了一下,应该是咽下去了。
将手指从温热的触感中抽离,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才反应过来,却很快恢复了一贯的笑意,
「这算是把我绑定在你身边了吗?」
我解开他的绳子,他的双臂果然有些泛紫,解开的瞬间立马就无力的垂了下来。
都这样了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放心,等我重回魔界马上就把你卖了,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俊俏郎君,我们魔界有的是姑娘想把你吃干抹净。」
我以为他会被我吓到,你好歹也装一下害怕吧?
谁知他那双勾人的双瞳紧盯着我,
「那你也想吗?」
8
这话给我整不会了。
我只能尴尬的假咳几声,回石台上继续打坐。
怎料他又凑了过来,坐在石台边缘撺掇我,「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可得把握机会。」
我干脆变回狐狸,用脑袋埋在大尾巴里,用多余的尾巴捂住两只耳朵。
听不见听不见。
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放松我的警惕。
诡计多端的人类,竟然用美男计,我是不会上当的!
恍惚间,我感觉身体好像被人抱了起来,紧接着落入一个温暖的地方。
他竟然将我抱了起来,「石台上凉,趴在我腿上会好一点。」
我本来是想走的,可是却莫名的觉得舒适,便懒得动了。
「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不卖你了,等我回去,第一个还是要把你卖了。」
「那你得给我找个好人家,不然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就不,就给你找个能折腾的。」
「好好好,你说了算。」
哼,当然是我说了算。
不对,他怎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抬起脑袋,「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他温和的笑着,替我有一下没一下的顺毛,「怎么会呢,我只是拥有一个做人质的自觉。」
「算你识相。」
这些天他倒也真的不跑,安安分分的待在洞穴里,花娘也总是找借口外出,让我俩独处。
魔力也恢复了差不多五成,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了。
可是却在这个时候,花娘神色慌张的跑进来跪在我面前,
「尊主,甘蚩要将那些不愿意背叛您的人统一全部杀了,就在明日!」
明日?!
可我怎么来得及这个时候回去硬碰硬?
甘蚩是前任魔尊的儿子,在魔界,向来是拳头说了算,所以我杀他爹报仇,他也只能忍着。
我不杀他,一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二是我跟他爹有仇,又不是跟他有仇,没必要赶尽杀绝。
却未曾想他成长如此之快。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化做人形,因为之前是他抱着狐狸身的我,所以此刻我正好坐在陆南川的腿上,他那双眸子倒映着我昳丽的容貌。
趁他晃神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往前一带,顺势亲了上去。
他双目圆睁,脸上染上一丝绯红,紧接着全身瘫软下去,
「这是之前喂你的狐狸血的解药,另外我在你身上下了点东西,你应该会动弹不得一日,我若无事,一日内必然回来找你,你跑不了。」
「洞口设了封印,你应该能解,外面的野兽什么的进不来。」
「若我没有回来,一日后你恢复了,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我起身利落从他身上下来,带着花娘回了魔界,不敢再回头看。
9
回到魔界上空,甘蚩就出现了。
也是,毕竟我释放了魔力来告诉他我回来了,他不可能感知不到。
高空中,他一身玄色长袍随风而动,凌厉的面庞上写满了不欢迎,但还是客气了一句,
「尊主消失这么久,真是让我好生担心,尊主没事吧?」
我微眯着狐狸眼,冷笑着释放我现有的所有魔力,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只希望能够先镇住他。
果然,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全盛时期的我,他根本不是对手,如今他未知我究竟还剩多少力量,自然不敢冒险。
我赌的就是他不敢贸然行事。
这是一场心理上的较量,很明显,我赢了。
他把路给我让开了,却在我经过他身边时突然给了我一掌,我释放全部魔力化解,还是被震到了内里。
但是此刻我不能有任何破绽,只能强装无事回头不悦的瞥了他一眼,「甘蚩,你好大的胆子。」
他做了个请罪的手势,「抱歉尊主,我是怕有人冒充您,这才出手试探。」
真会编。
明明就是想看我有没有事。
我懒得理会,带着刚刚被吓到的花娘直接回了我的寝殿。
我有些脱力的坐在床边,花娘不敢靠前,有些担忧的问道,「尊主,您没事吧?」
「没事,如今我回来了,你去把之前被甘蚩抓的人放出来吧,他现在不敢忤逆我的意思。」
花娘退下去了,空荡荡的寝殿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连忙抓紧调息。
特么的好痛啊!
这甘蚩,以后终成大祸,等我完全恢复了,这人绝不能再留了。
整整调息了一晚,我才算勉强能松口气,只要不乱用力就不会太痛,也就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骗过了甘蚩,也是时候把陆南川给抓过来了。
是时候报复这小子此前三番两次给我念净魔咒的事了!
花娘也很给力,说去就去,我也顺便出门去透透气。
许久没有回来魔界了,也该巡视一下领地了。
当我转一圈回来的时候,花娘正好把我寝殿门合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人呢?」
「尊主,人已经给您送进去了,包您满意!」
满意?什么满意?
但是花娘已经退下了,留下一脸懵的我推门而入。
魔界没有阳光,白日就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所以尽管知道是白天,屋内还是点着明亮的烛火。
然后我就看见陆南川不知羞耻的侧卧在我的床上,衣衫半开,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的内衫。
话说这衣衫是不是有些透了?
他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床边,落下一半,我这才发现他发梢还有些许水珠,这是刚洗了个澡?
他单手撑着头,慵懒得用目光勾引我,这绝对是在勾引我!
这个不守男德的男人!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里面的被子给他盖上卷起来,「你在做什么?!」
他被我卷懵了,一脸无辜道,「那位姑娘说,这是你的意思……还让我洗干净了,你怎么了?」
「我……」
我突然哽住了。
我可是要报复他,把他卖了让千人睡万人压,怎么能心软呢!
于是我扛起他就打算往外扔,可是他穿成这样,实在是……有伤风化!
所以我把他又放了下来,将他踢到床最里面,去找了身正常点的衣服给他换上。
心里的那股躁动不安总算是平复下去了不少。
倒是他还有些依依不舍,「我觉得刚那身衣裳挺好看的。」
「不好看!」
还是要尽快完成我一直想做的事,卖了他!
10
我满意的看着大殿上站满的魔界姑娘们,期待着等下看陆南川慌乱无措向我求饶的模样。
谁让他一直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耍我,我倒要看看等下他还怎么冷静!
人已经到齐了,我让花娘把他带了上来。
大殿的人群突然就跟着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这小白脸看着真俊俏啊!姐姐我要了!」
「你谁啊你,我也要!尊主卖给我吧!」
「这小郎君我要定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我愿意出全部的身家,让他今晚上陪我!」
霍,看来陆南川还挺有魅力的。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看向那群人。
这下人群又炸了锅。
「他在看我诶!」
「小郎君看这看这!」
「今晚让姐姐陪你吧!」
陆南川丝毫不慌,甚至还跟她们互动了起来。
我想象中求饶认输的画面根本没出现。
气得我直接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入人群中,瞬间人群就将他围了起来。
我以为这样他就会害怕,谁知道他不但不怕,反而还游刃有余的穿梭其中,哄得那群人笑开了花。
这家伙竟然还挺享受!
气死我了!
我立马把他揪了出来,冷眸扫过那群人,「滚!」
所有人被吓得做鸟兽状散去。
我面目不善的瞪着他,「你好像还挺喜欢这种场合的?」
不等他回答,我直接拖着他进了寝殿。
直接把人往床上一丢,便欺身而上,这个位置正好让他无处可逃,只能被迫看着我的眼睛。
「我决定不卖你了,我要,占为己有。」
他痴愣了片刻,「等,等下。」
「不等了!」
我直接按住他的手,上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契约已成,今后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感知到你,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他抿着唇忍受着疼痛,难得正经的微微启唇,
「既然如此,以后你可就赖不掉了。」
「我才不会赖呢。」
温存之际,一股强大的魔力从我背后以奇快的速度接近,我下意识反手去拦,却一瞬间就被震飞出去。
墙直接被我撞出个窟窿,陆南川在关键时刻当了我的肉垫,我俩一同被甩了出去。
强烈的冲击让我之前旧伤复发,止不住的开始咳血。
陆南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嘴角沁出了血丝,却还是扶着我的肩膀查看我的伤势。
我一把推他的手,「快逃!」
甘蚩的声音由远及近,
「听说你带了个男人进寝殿,本来是想孤注一掷偷袭,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你,好像本来就很虚弱啊。」
「没想到我还是被你骗了,竟然真的以为你一点事都没有,你杀我父亲,如今我杀你替父报仇,顺便拿回属于我的魔尊之位,你也不该有什么怨言。」
我再三眼神示意陆南川快走,顺便将仇恨全拉到自己身上,
「替父报仇天经地义,我无话可说,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只是一个凡人,与此事无关,放他走。」
甘蚩讥讽的笑道,「你还挺在意他的,放心,我待会送你上路之后,马上就送他下去陪你。」
我试图站起来,却往前栽了一下双手撑地,「你敢!」
大不了就跟他鱼死网破。
哪怕用尽最后一点力量,我也绝不会认输。
至少,要给陆南川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全身的魔力极速的燃烧迸发,甘蚩也毫不示弱冲撞了过来。
我知道这一撞,我可能就没了,但至少能够拖住甘蚩一段时间,陆南川能顺利逃走,我的目的仅此而已。
要不要捏碎铃铛?
算了,我就算死,也绝不会求狐凌帮忙。
本来我已决心赴这一场无归的碰撞,却突然被身后的陆南川左手揽住腰肢扯了回来。
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正好抓住甘蚩的手腕,身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肃杀之气,
「没办法了,就这一次吧。」
11
彼时我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见他将我放下后,便一用力竟将甘蚩的手直接扭断!
甘蚩吃痛的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半步,眼中的愤怒无处遁形,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想起来了。
他不仅仅只是个凡人,还是被封印了力量的神。
此刻,他的体内有一股醇厚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冲破这具身体的桎梏。
金色的神力将他笼罩着,而我却看见他脸上和手背上逐渐裂开来的金色细纹。
那是身体无法承受巨大神力的后果。
陆南川第一次这么像一个睥睨众生的神,冷漠的解决着眼前的障碍。
而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他真正的力量。
甘蚩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毫无还手之力,却还是肆意猖狂的大笑,
「你看起来也快到极限了吧,我与你素无恩怨,为了一个臭狐狸,拼上你作为神的一切,她可是魔尊啊!」
陆南川淡淡道,
「我从来都不在乎自己作为神的一切。」
一言罢,释放了比刚才更强的力量。
而我自始至终只能旁观,根本参与不进去这场大战。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他更让我心痛。
我撕心裂肺的大喊,「你给我回来!」
可他无动于衷。
我看见甘蚩的身形从高空中落下,也看见他再无力支撑后往后仰倒同样坠下。
我不顾一切的用仅剩的力量托起他缓缓落在我的面前。
以前只觉得他讨厌,老是阻碍我,可是看着他嘴角沁出金色的血,我心头却沉闷不已。
他虚弱得看着我,那双曾经倒映星辰的眸子里,此刻已经覆上一层朦胧的灰色,即便如此,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
「没事的,不要哭。」
「我才没有哭,也不会为了你这个笨蛋哭!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不是让你快逃吗?!」
他声音有些哑,「你知道的,我不会逃。」
「我也曾日复一日的斩杀邪魔,可我发现魔是杀不完的,所以我甘愿成为一个凡人,妄图渡这世间苦厄,减少魔的诞生。」
「捡到你兄长时,他正在入魔的边缘,我将他拉了回来,第一次见你时我就认出你是他提过很多次的妹妹。」
「小狐狸,好好的活下去。」
神魂在分崩离析,肉体也开始了消散。
我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心跳已经停止了,只剩下我的眼泪不断侵湿他的衣服。
好痛。
被打散满身的魔力时都没有这么痛。
我直起身,一咬牙扯下脖子上的铃铛一拳砸碎在地上。
白色的身影徐徐落下。
我哽咽着吐出两个字,「救他。」
狐凌说魔界的魔气太重,要带他回神界稳定神魂和肉身,又继续补充道,
「有一部分神魂已经脱离肉身,不知飘向何处了,必须找回来。」
我抱着他的肉身递给狐凌,「我已经与他定了契约,不管在哪我都找得到。」
狐凌接过后沉默了片刻,「是吗。」
「如果我早点捏碎铃铛喊你来,也许他就不会出事了。」
「若非他出事,你不可能会喊我来。」
狐凌说罢便离开了。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这样。
寻找陆南川的神魂还算顺利,有些依附在花草树木上,我直接连根拔起送去神界。
有些在鸟兽身上,我也逮了送过去。
在风里,在水中,化身世间万物我都能寻得。
唯独最后一部分,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若强行夺取,婴儿会变成傻子的。
人的寿命不过几十载春秋,我可以等。
神魂就是他,所以这个婴儿也算陆南川的一部分,我倒是好奇这个凡人的一生是怎样的。
看他如何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结果他到了二十出头就做了道士远离红尘。
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又做回了陆南川的老本行。
他虽天赋过人,但毕竟不像从前陆南川那般厉害,我可以轻易的收敛魔气接近他,让他以为我是个小妖。
我跟着他,从他风华正茂的年纪,到他步入坟茔。
他没有陆南川的记忆,我也从不认为他就是陆南川,但是他身上有陆南川的神魂,靠近他会让我觉得温暖,这就够了。
他离世前却跟我说,「小狐狸,我身上有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吧,所以你守了我这么多年。」
看着他白发苍苍,我伸出爪子放在他的掌心,
「一个故人的东西罢了,你安心睡吧。」
这么多年我从未化过人形,只是以狐狸面貌示人。
他慢慢失去了生机,我也终于等到了陆南川最后的神魂。
不知为何却有些失落。
生老病死,原来是这样的。
将神魂交与狐凌后,他让我先回去等着,还需要一段时间修复进去。
此时的等待对我而言更像煎熬。
直到他推开寝殿的门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还是他,那个满目星辰面带笑意的他
「小狐狸,好久不见。」
我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差点给他撞倒,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一双温暖的双臂将我环紧,「你不是一直陪着我到白发苍苍吗?」
我如梦初醒,「你有那个凡人的记忆?!」
他揉揉我的脑袋,
「每一片神魂皆是我,我既像风一样飘无定所,也像花草一般享受阳光雨露,也曾跟你在一起相依几十载。」
耳边传来他温和的声音,「我一直都在。」
我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早已泣不成声,「你以后不许再走了,要跟我生小狐狸!生好多好多!」
他应了一声,「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