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那种能把我虐哭的短篇小虐文,要那种虐的肝疼的?
(完结)
跟了他三年,我赌他对我有一点点喜欢,却没想我最终还是赌错了。
他让人把我打扮好,丢给曾经欺负过我姐姐的人:“人已经带过来了,你们随便。”
随便的意思就是,只要不死,怎么样都行。
最后我真死了,他却后悔了。
1、
我叫夏薇凉,三年前,我在街上收到了一张自称为“星探”递过来的名片,说我身材面容较好,可以试试给他们当平面模特,一天有好几百上千块钱。
我毫不犹豫拿着名片去了。
因为当年,我姐姐就是这么被他们骗走的。
我要为姐姐报仇!
进去后我发现,他们还真装模作样弄了一个培训班,请专业的礼仪老师来培训。
当然,培训完的女孩,并没有送去正规公司当模特或者进娱乐圈,而是送去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
有些是在国内,而更多的甚至送去了国外,缅北最乱的地方。
我比那些女孩幸运一点,我刚上完培训班,就被背后的大boss傅轻舟领走了。
自那以后,我便跟着他一个人。
父母去世得早,只剩我和姐姐相依为命,比我大五岁的姐姐初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一路支持我考上名牌大学。
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
七年前,她开心地跟我说,自己被星探看中了,可以进娱乐圈挣大钱,要我高考好好努力考上好的大学,大学毕业后可以读个研究生,甚至还鼓励我考博士,说以后要占博士妹妹的光。
我开心地抱住她说:“等我姐成为大明星,我才要占姐姐的光呢。”
可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星探,根本不是真正的星探,她所期盼的进入娱乐圈成为大明星,其实是被拉入了无底深渊。
姐姐去世快一个月,我才知道她不在了。
那个时候,我只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后来无意间看完她那沉重而又充满了绝望的日记本,我唯一的想法是:我要为姐姐报仇,哪怕付出生命,也要让那些伤过我姐姐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我主动进入了这个圈子。
我想知道,姐姐生前到底遭受过怎样非人的虐待。
潜伏三年后,我最好的朋友陈舒妤因为怀孕大出血差点没命,而让她怀孕的那些人,正是我姐姐日记本上曾记录过的当红明星。
忍无可忍,我干脆把把偷拍到他们做违法事情的照片发给了媒体,让那个红男星成功塌房。
他一爆出来,跟他经常玩在一起的十几个明星,也被顺藤摸瓜爆了出来。
做完这些,我在家里躲了一整天,我想看看傅轻舟对于这件事,会是什么态度。
跟了他三年,因为他为人警惕,以及对我的防备心太强,我掌握到的信息少之又少。
我猜,他对我的身份是有所怀疑的。
而我这“很不聪明”的做法,恰恰是想打消他对我的怀疑,毕竟一个想搞大事的人,怎么可能会蠢到这么沉不住气,因为好姐妹怀孕,就去爆料几个吃喝玩乐的明星呢?
这是一场豪赌。
我不想输。
2
傅轻舟回来时,我正在浴室洗澡,哪怕是做足了准备,在听到他用力踢开浴室玻璃门的那一刻,心脏也没忍住狠狠抖了抖。
不等我关水,他大步走进来,将水开到最低的温度,沿着我的头顶浇下来。
冰冰凉凉的水,让我头皮又麻又凉,脑袋却瞬间清醒。
“清醒了么?”话落,他关了水,扯着我的头发把我从浴室拖了出去。
我像个提线木偶般被他扯着头皮,跌跌跄跄走出浴室,紧接被他狠狠摔在沙发上。
他二话没说欺身而上把我禁锢在沙发上,阴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给看穿看透。
“我对你太放纵了是吗?夏薇凉!”他俯身咬住我的唇,像是一头恶狼要把我吃进肚子里。
咬了一会,他放开了我,又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提起来。
四目相对,暖橘色的灯光下,我能清楚地看见他那眸子里闪着的熊熊怒火。
他生气的样子,有点可怕。
“嗯?说话!”他又低吼了一句,耐心已经快为负数了。
等他松开手,我扯了条毯子将自己赤果的身体盖住,淡淡地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事情是我做的。
是我把那些照片证据,爆给了媒体,让他们放出大料,使那几个明星成功塌房。
但,这远远不够!
我摸了摸被傅轻舟咬破的嘴唇,又将血渍往毯子上一抹,抬眸看着傅轻舟笑道:“不就是几个明星塌房,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呀?”
他当然会生气,因为这关系到他的信誉。
这些内部人才会有的东西,突然间到了媒体的手里,他的信任度肯定会下降。
“为什么,嗯?”他的语气冷静了几分,但眸子却更加阴沉,“你问老子为什么?”
他似乎在等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舒妤怀孕了。”我撇开脸尽量不让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以及随时有可能会掉下来的眼泪。
在这个圈子混,怀孕其实挺正常的。
换作别人,我不敢肯定傅轻舟会轻饶我,可舒妤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很清楚,舒妤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她因为流产大出血,把子宫摘了,差点没命。”眼泪终是没忍住,从眼角一滴滴砸落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我不敢看傅轻舟的眼睛,其实我并不能保证,傅轻舟会因为这个原因,轻易放过我。
我在赌。
如果赌赢了,那我或许就能成功为姐姐,为舒妤她们报仇,一旦赌输……
我的下场,将和她们一样。
甚至,会比她们还要惨。
但我毫无办法,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必须要想办法让他打消对我的怀疑,我得搬进他常住的地方,这样或许能拿到有用的资料。
傅轻舟把我的头掰过来,逼我直视他。
“就算这样……”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又沉又冷,仿佛冰窖里传出来的,“你也不该把这事捅给媒体。”
他狠狠捏着我的脸,仿佛要捏碎。
“不然呢?你能解决吗?我跟你说过的,舒妤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把她当亲姐姐,可你有在意过吗?”
我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眸子,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我见到姐姐遗体的场景。
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是伤,没有一处好皮肤,手断了一只,甚至,心脏也被挖走了。
在进入这个圈子之前,我完全想象不到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圈子是如此肮脏,他们把人当成商品,无视法律,做着伤天害理的生意,赚着最不干净的钱。
可现在,舒妤也和我姐姐在受一样的罪。
想到这,我就心痛到不敢呼吸,因为吸进去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万枚钢针,刺得我胸腔内血淋淋的,没有一处不痛。
我抬头看着傅轻舟,看着眼前这个害我姐姐的罪魁祸首,恨不得把他衣冠楚楚的皮面给撕碎。
他是怎么做到,在伤害了我姐姐,在伤害了这么多男孩女孩,害了这么多家庭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吃吃喝喝,甚至继续扩大他的生意的?
“那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要被他们这样欺负,为什么我们的命就这么贱!”
就因为被他们盯上了吗?
我好恨,好恨自己能力太小,除了让几个明星塌房之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傅轻舟手上的力度更重了几分,“呵,为什么……”
他发出极冷的笑意,“你说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问为什么?”
“夏薇凉,我太惯着你了是吗?才让你做出这种事来,才让你能用这种语气质问我。”
傅轻舟生气了,他生气的下场,应该很可怕。
我想,我可能赌输了。
我以为,他把我带回来宠了三年,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我以为他对我好,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但其实没有。
他是个顶级商人,要什么女人没有,又怎么会喜欢一个平平无奇的我呢。
就算有,这一点点喜欢,又怎会抵得过生意场上的利益。
2
“你好自为之。”
傅轻舟丢下这句话离开了,走得很急很快。
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外走,我听到他对电话那头说:“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不知道他要怎么给对方交代,但我想,我很快会被他交代掉。
“我只会宠听话的女人,一旦被我发现你有二心,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
三年前他带我回家的时候,是这样说的。
我认真点头回道:“我会听话的,傅先生您放心。”
这三年来,我的确很听话。
白天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做他爱吃的菜,晚上变着花样讨好他。
这三年,我一步一步走近他的生活,也一步步成为,他喜欢的那种女孩。
他很忙,刚开始其实并不会经常来这里,一个月顶多三四次,后来经过我的不懈努力,他回来的次数变多了,甚至会偶尔休假在家陪我。
有时间,也会陪我出去走走,去海边城市吹海风吃海鲜,去西边城市看晚上九点的日落……
见过我的女人,无一不羡慕我能成为他的女人,而且还是待得最久的那一个。
久到有些人甚至都以为,我能野鸡变凤凰,以为他这一生就认定我一个人了。
深夜睡在他身边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一眼就被他看中并带了回来。
可我没有一刻忘记过,当年我姐姐,也曾这样睡在他身边。
可最后呢?
她是什么下场……
“现在喜欢又怎么样呢?以前叶暖暖在的时候,傅总多宠她呀,最后还不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就是啊,所以人呐,不能贪心,一旦有了野心,迟早会被男人抛弃。”
“野鸡就是野鸡,怎么能变成凤凰呢?”
叶暖暖是我姐。
从小养我到大,把我送上名牌大学的亲姐姐。
3
傅轻舟离开后,我缩在沙发一角,颤抖着身体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其实完全有时间逃走的,出国或者去某个偏僻的小乡村生活,他应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精力去找我。
可我走了,舒妤怎么办呢?
我走了,我姐姐的仇谁来报呢?
剩下的那些女孩,又有谁能够解救呢?
可留下来,我可能会成为第二个我姐姐。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缓缓从沙发上起来,走到浴室去冲了个热水澡,让自己身体暖和起来。
这样的时候,保持身体健康,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天不遂人愿,我还是感冒了。
身体轻飘飘的,脑袋发晕。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就这样死掉,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我可能没脸见我姐姐。
大门被人砸开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瑟瑟发抖,思考着到底是苟且活下去,还是自私地离开这个世界。
然而他们根本没有太多时间让我做出选择。
很快,我被几个彪悍的男人绑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房间里。
他们拿了套衣服丢给我,冷漠地对我说:“换上。”
我吸了吸鼻涕,咬了咬唇问:“傅轻舟呢?我想见他。”
“老子叫你换上。”为首的一个男人不耐烦了,凑过来要打我,身边的人把他拉住了,“海哥,别动手。受了伤今晚就没用了。”
“快给老子换上。”那男人加大声音又重复了一句刚刚的话。
我颤抖着手接过衣服。
这不是普通的衣服,因为根本没能遮住多少。
为了讨好傅轻舟,我也准备过这样的衣服,但他不喜欢,所以我从未穿过。
“夏薇凉,跟着我的时候,把自己当成普通女人,你跟她们不一样。我也不喜欢那样的。”
但现在,我触到了他的底线,他选择把我丢回臭水沟里。
我没矫情,忍着泪脱下自己的衣服,把那件衣服换了上去。
因为我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动手换,最终只会被他们强制换上。
换上衣服后,他们把我带去了会所里。
看到我出现,曾羡慕过我的女人,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当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还有几个眼神带着同情。
“我就说嘛,总会腻的。”
“你不知道吗?她碰了傅总的底线。”
“真以为自己爬上了傅总的床,就成为傅太太了,竟然有胆子干这种事,这下惨咯。”
“听说是因为陈舒妤……她流产时大出血只留下半条命……哎,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
我有时候会好奇,她们明明处在这种泥潭里,为什么还会有闲心思以这种心态聊别人的事情。
不是所有人都把这里称之为泥潭,也有人把这里当成了挣钱的地方。
4
很快,我被带到了包厢里,他们打开包厢的玻璃门,直接将我踢了进去。
进去后,我看到了被我曝光的正主顾子易,他叼着一根烟,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而在他旁边坐着的,还有几个被牵扯进来的明星。好几个都是最近爆火的当红明星。
也有些名气不大的,坐在边上。
同样坐在边上的,还有傅轻舟。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啊。
我抬眸看向傅轻舟,他对上我的目光后,很快撇开了视线,紧接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那些人说:“人已经带过来了,你们随便。”
随便的意思就是,只要不死,怎么样都行。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随着傅轻舟声音落下,为首的那个顾子易最先起身,直接走到我身边,俯身捏起我的下巴,扇了我一巴掌后咬着牙怒视:“曝光我?你他妈哪来的胆子?”
他下手很重,我感觉鼻子瞬间有液体滑下来,好像是鼻血。
我想抬手擦,结果迎面又来了一巴掌。
“你他妈个贱人!竟敢曝光我!看老子我不弄死你!”
当他第三个巴掌即将落下的时候,已经走到身边的傅轻舟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我听到他一如既往沉冷的音色:“别把脸打伤了,以后不值钱。”
这话犹如毒针利剑,刺得我胸腔内血淋淋的,没有一处不痛。
三年的努力,没让他对我有半点留恋。
我不甘心,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裤管,微微抬头看向他。
我抱着万分之一的期待,希望他能把我带出去,可是他没有。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甩开了我的手,大步离开。
这一刻我知道,我完了。
嘭的一声响,包厢的玻璃门被关上。随之而来的,是更狠的巴掌,落在我的身上。
他们把我那原本就不蔽体的衣服撕碎,甚至恨不得把我也撕碎。
“不要……求你们——”本能的求生欲让我开口求饶。
“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跪下来求我们呀……”
……
什么叫万念俱灰,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是我太天真了,以为他们这些事情曝光后,至少能对他们有着毁灭性的打击。
好像并没有……
他们这些年挣的钱,足够他们以后的生活,衣食无忧。
而这样的人,就算在娱乐圈被封杀,也不代表着,就彻底倒台。
就在我以为,自己只能跟他们以命相搏的时候,玻璃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开门声让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朝门口看过去。
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期待,那道高大的身影会出现在门口。
可是没有。
站在门口的不是傅轻舟,而是穿着单薄衣服,脸色苍白的舒妤。
“照片是我拍的,也是我爆给媒体的,你们放过她。”
舒妤刚做完手术还没几天,身体都还没恢复好,整张脸煞白毫无血色,看起来苍白无力,一点精神都没有。
那纤瘦的身体仿佛随时会倒在地上。
看到舒妤出现的那一刻,我眼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怎么都止不住。
“不是的。”我哭着摇头,对舒妤吼道:“陈舒妤,你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要帮我背锅。”
“你给我滚出去,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我对着舒妤吼,可她无动于衷,仍然抬脚一步一步往里走。
我拼命挣脱想要推她出去,可我两只手被人架着,身体被禁锢得死死的,拼命挣扎除了让自己更痛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她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
她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顾子易面前,拿起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对他说:“照片是我放的,不信你可以查我手机,有原始拍照的记录。”
“她跟你们无冤无仇,没必要曝光你,而我,恨你入骨,恨不得你身败名裂,恨不得你去死!”
她最后两句话是咬着牙说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沉冷带着浓重的恨意。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顾子易笑得无比嚣张,他一把扯过舒妤,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不……不是这样的。”我伸手拉住她的手,“舒妤,别……”
她低眸看我一眼,轻声而有力吐出一个字:“走!”
不!
我不能离开!
可最后我还是出去了。
傅轻舟的人进来把我拖出去的。
为了体面,他们还拿浴巾进来把我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不是舒妤,是我做的,跟舒妤没关系!”
哪怕我竭力嘶吼也没有人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眼睁睁看着玻璃门再次被关上,我心如死灰,这种绝望的感觉,就跟那年得知姐姐的死讯,是一样的感觉。
无力,绝望,自责……所有负面的情绪,在我的身体里生根发芽,硬生生撕扯着我的心脏,揪心刺骨的疼。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舒妤,这一切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才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好完全,怎么能承受得住他们的折磨。
我宁愿里面被他们践踏的是我,我也不想舒妤替我受这样的罪。
我拽着门把手不肯离开,他们扯着我的手指,一个关节一个关节扯开,扛着我去了另外一个包厢。
5
当傅轻舟走进来的时候,我身体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可我还是用了最后一点力量,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是我第一次不顾后果,和他正面交锋。
在这之前,别说打他,就是说话我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了他的逆鳞。
“傅轻舟,你混蛋!”
被我一巴掌打过去,他动都没动,只是用那深沉冷静的眼眸注视着我。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这一笑,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深埋于骨髓的暗黑狠厉溢出了出来。
我以为他会打我,但他没有,而是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又低眸瞥了眼我刚刚被人踩了几脚红到发紫的手。
对我说:“以后乖一点,嗯?”
他凑过来亲我,我直接咬破了他的嘴唇,比他上次咬我的时候更狠。
“你明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为什么要让舒妤过来?”我红着眼眶质问,声音嘶哑。
他应该早就安排好了让舒妤过来背锅,绑我过来只是为了教训我一下,让我知道出卖他的下场会有多惨。
我不知道这算是赌赢了还是赌输了。
他不会让我去陪那些人,不肯让那些人碰我半分。
可是,他却把舒妤弄过来,这比让那些人直接折磨我,还要疼。
“为什么?你说话啊!”我抬手捶打他,打了几下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立马又哭着求他,“我错了傅轻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乖乖的,你帮帮舒妤好不好?”
“求你救救舒妤。”
“舒妤她做完手术没多久,她身体还很虚弱,把她丢给他们,她会没命的……”
“她会死的。”
她会跟姐姐一样,带着不完整的身体,最后痛不欲生地离开这个世界。
我不想这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不管我怎么求傅轻舟,他都无动于衷。
他把我死死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乖,别再闹了。”
“傅轻舟,要是舒妤有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到了他身体僵硬了几秒钟。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自然,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对边上的人说:“把她送回观澜苑休息。”
“是。”
观澜苑是他住的小别墅,据说是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没有带任何女人去过。
当然在这之前,我也没有去那住过。
有人告诉过我,那里藏着他最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我的目的似乎达到了,可如果是用舒妤的命来换,我宁愿不要。
“不,我不回去,我要去找舒妤!”我的挣扎显然没有任何用处,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我拒绝就改变主意。
“夏薇凉,你若想陈舒妤活着出来,就乖乖回去休息!”他下颌绷得极紧,线条僵硬冷厉,犹如刀削。
严肃地看了我几秒,他又换了轻一点的语气,对我说:“乖,先回去。”
我别无选择。
为了不继续刺激他,为了舒妤少受点苦,能活着出来,我只好深呼吸,极力平息心底的怒气。
跪在沙发上求他:“傅轻舟,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你把舒妤带出来好不好?”
她受过太多太多的苦了,我真的没办法看到她再出一点点事情。
“好。”
傅轻舟点头答应。
我心里燃起了希望。
因为只要他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他是个讲信用的商人。
6
傅轻舟的人把我送到了他常住的小别墅里。
虽说是小别墅,但也比普通别墅大许多。
车停在院子里,刚一下车,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往前面一看,发现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
快到花期,栀子花含苞待放。
栀子花,是姐姐最爱的花,也是我最爱的花。
“进娱乐圈后,姐姐就努力挣钱,等你毕业后咱买个大别墅,在院子里种满栀子花,这样到夏至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的。”
姐姐食言了,她没有等到我毕业,也没等到夏至栀子花盛开。
她停留在了冰冷的冬天,永远没办法看到孕育了一个冬天的花苞开出鲜艳的花朵。
7
天蒙蒙亮的时候,傅轻舟回来了。
听到车声,我忍着身体的剧痛从沙发上爬起来。
迫不及待要出门迎接他,结果一着急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快步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不是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在他的语气里听到了几分心疼。
“舒妤呢?”我抬头看着他问道。
“我忙了一晚上,你就只关心她?夏薇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没良心。”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完又嘲讽地笑了一下道:“也是,都能为了她出卖我的客人,你能有多少良心。”
他其实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也极少会说这么长的话。
许是知道今天的事情对我伤害性太强,所以对我多了几分讨好。
“舒妤呢?”我又问。
“她没事,送回医院了。”他的话,让我卡在胸口的石头稍稍松了松。
可这不代表她一点事都没有。
没有亲眼看到她,我根本不相信她完好无缺。
或者说,在别人的眼里,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是没事,却根本不在乎,她身体和心理到底受了多少伤害。
“我要去看她。”我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他紧紧抱住我,没让我走。
“天还没亮,你现在过去也是打扰她休息。”
“我就去看看,不会吵着她。”我猜都能猜得到,舒妤落到那群人手里,肯定受了不少苦,我只想去陪着她。
说完这话,我立马感受到了身边的气息冷了几分。
“先上楼休息,改天再去。嗯?”他虽是用询问的语气,但字里行间里都是命令。
他不愿意让我去,我根本就没办法见到舒妤。
舒妤现在生死未卜,我不能惹怒了傅轻舟。
“好。”我哑着嗓音轻轻点头,轻飘飘的身体靠在他的怀里,因为愤怒,指甲直接掐进肉里,可我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这样才乖。”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起身抱着我往楼上卧室走去。
他喜欢乖一点的女孩,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所以这三年,向来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从未忤逆过他,在他面前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但也正因为这样,我在他身边得到的有用消息少之又少。
他单独给我准备了住的公寓,位置很偏,除了他之外和舒妤之外,没有其他人会来。
现在经过这么一闹,我如愿住进了他自己的别墅里。
可这些,是舒妤用大半条命换来的。
其实,我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已经找到了部分证据,至少可以证明,那十几个男明星不仅仅是普通塌房,违法犯罪的事他们没少做,他的娱乐会所,也不仅仅是普通会所,虽然那些证据不够直接,也很容易被推敲,但至少会引起社会的关注,会让相关部门对他进行查证。
我想,如果他今天把我就地解决,那么明天,他经营的肮脏生意,也会随之曝光。
只不过这些东西,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若逼不得已,我自然也不会选择现在曝光。
可现在,舒妤代替我,接受了惩罚。
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很明显再告诉我:你先出去,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
可,我还有机会吗?
如果这个机会,是用舒妤的命来换,真的值吗?
8
睡得迷迷糊糊,我感觉有双手在我身体上游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
微微睁开眼,发现傅轻舟在帮我身上上药。
暖橘色的台灯并不算亮,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心情帮我涂药的。
这些伤,是他赐予的呢。
他会有半分愧疚吗?
应该不会吧。
当年姐姐死得这么惨,他转头就能把我带回家,足以证明他够冷血。
可是,当时培训出来的女孩这么多,他为什么一眼就看中我了呢?
这一点我想了三年都想不通。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发现外面阳光明媚。
南方湿漉漉的雨季,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
见我醒来,坐在对面办公桌上办公的傅轻舟放下笔记本朝我走来,低声问:“醒了?”
他把手放到我额头,片刻后道:“退烧了。身体还难受吗?”
这关心的语气,让我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印象里,傅轻舟从未用这么轻柔的语气关心过我。
也不是没有关心过。
记得有一次我们去海边,我一头扎进水里差点溺水,他跳下海把我捞起来,第二天我发烧了,烧了整整三天,他每天喂我喝粥吃药,也关心地问过我,头还疼不疼之类的。
但语气应该没有这么温柔。
可能温柔的不是他,而是透过纱窗照进来的阳光吧。
“我没事。”一开口,嗓音嘶哑,犹如被反复打磨过的树皮。
“我熬了粥,起来喝一点。”依然是命令的语气,我想说不饿不想吃。
可一想到,他喜欢乖巧的女孩,我就强忍着难受从床上爬起来了。
我以为像傅轻舟这种人,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毕竟生意做得这么大,这么有钱,从小养尊处优,怎么会自己做饭呢。
可当他从厨房端来一碗热喷喷的粥,一口一口喂我吃完后,调侃问道:“好喝吗?我熬了一个小时才熬好的。”
“你自己做的?”我难掩惊讶问道。
“嗯。”
没想到他还会做饭,如果是平时,我可能会调侃他几句或者奉承他几句,但现在,我实在没有力气。
“小时候父母忙,把我交给阿姨照顾,阿姨去世后,我就自己生活,学会了做饭。”难得听到他讲小时候的事情。
“哦。”
“还要吗?我再给你盛一碗。”
“不要了。”看着他带着几分热切的表情,我有些恍惚。
外人口中那个杀伐果断,毫无感情的傅总,仿佛和眼前这个不是一个人。
可是,昨天把我扔给那群混蛋,让他们随便玩的,又真的是他。
“那喝点水。”他把倒好的温水递过来。
我端起来一口喝尽,然后问:“我可以去看舒妤了吗?”
话音刚落,我看到他原本带着几分温柔的面容,又被冰冷覆盖。
她不喜欢我提舒妤,之前也是这样,只要舒妤来看我,他就比平时要冷漠一点。
记得有一次,我和舒妤去逛街逛了一下午,回来发现他很不开心,晚上狠狠惩罚了我,第二天差点下不了床。
我不敢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舒妤。
以前不敢,现在也不敢。
我只能装傻,这样才能让我有见舒妤的机会,因为我一旦开口发问,他可能就会顺水推舟剥夺我和舒妤见面的机会。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没说能去也没说不能去,而是把平板电脑拿给我,对我说:“这两天在这好好休息,闲得无聊就看看剧。我一会让人把你那边的东西全搬过来,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他为什么不让我去看舒妤?
心里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不敢深想。
9
晚上,傅轻舟有事出去了,他安排了好几个保镖在别墅外守着,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别墅和前面种满了栀子花的小花园。
二楼的书房,和三楼上面的小阁楼是禁忌,他嘱咐过我不能靠近。
我猜,这两个地方,藏着他很深很深的秘密。
我很想进去看看,但我不敢。至少现在还不敢。
给舒妤打了一天的电话她没接,短信也没回,我很担心她出什么事情,可现在我除了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
傅轻舟中午出去后,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晚上也没有回来睡觉。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从来不敢询问他的行踪。
记得最长的时候,他一个月没联系我,回来后轻飘飘对我说一句:“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耽误了些时间。”
“哦。”
以往他出去很久,我都很恶毒地在祈祷,希望他一去不返,希望他某天被一枪爆头。
这一次依然一样,每时每刻我都希望他能原地消失。
但老天从不让人如愿。
三天后的凌晨三四点,他回来了。
刚一靠近,我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凑过来亲我,我抵住他的身体,问道:“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他伸手抱住我,抱得很紧,仿佛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如果我再也回不来,你会为我落泪吗?”他问。
“不会。”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道,“就像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会为我流泪一样。”
“傅轻舟,你只需要一个乖乖听话的女孩,而我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我衣食无忧的男人。我们之间,除了各取所需之外,有其他的感情吗?”
“呵。”他轻笑一声,然后道:“的确不该有。”
他放开了我,脱了外套去浴室洗澡。
我侧眸看着他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刚刚他抱我的时候我触到了,里面有一把枪。
我掀开被子下床,缓缓朝沙发走去。
那件黑色的风衣,是我给他买的。
还是前年冬至的时候,跟舒妤去逛街,顺手给他买了一件。
他好像还挺喜欢穿的,三天拿去清洗一次,除去清洗的时间,都只穿这一件,从那年冬至穿到现在。
穿了两年。
我缓慢地走过去,把手伸进他的衣服兜里,小心翼翼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除了枪之外,里面还有一个小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U盘。
里面的水还在哗哗哗地流,他平时洗澡需要五分钟,但因为今天受了伤,按照习惯,他会自己在里面处理一下伤口。
我猜,最快他需要十分钟。
对面的电脑,不到十步路。
我需要在五分钟左右,打开电脑查看U盘,再把东西放回他口袋里,装作若无其事躺回床上……
这是个很冒险的工程。
甚至可能会比掏出枪对准他的头一枪了事,还要冒险。
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心脏怦怦跳动得很快,在听到水声停止的下一秒,我立马合上电脑把U盘放回原位。
但他出来很快,我没办法回到床上了。
“怎么下来了?”他打量着我,目光放在我紧握成拳的右手上。
“我起来上厕所。”我装作若无其事,从他身边走过,推门进了卫生间。
进去后,我坐在马桶上,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双臂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脏也狠狠颤抖着。
刚刚U盘里的视频,仿佛把我的原本坚硬的心脏打散了,血花四溅,疼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我的姐姐,跟里面偷拍的视频里那些女孩一样,躺在冰冷的小床上,被人一刀刀划开,取走了有用的东西,最后身体被丢入到大河里。
那些女孩比我姐姐更惨,因为她们最后连完整的身体都无法保留,家人永远无法跟他们做最后的告别,甚至有些家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
更不知道,他们曾遭遇过这样的酷刑。
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抽着烟,大声笑着,飘飘欲仙的状态,眼睁睁看着他们奄奄一息。
那视频是偷拍的,而偷拍者,受到了更加惨烈的酷刑。
那个受到酷刑的偷拍者我认识。
我清楚的记得三年前我去认领姐姐的遗体,有一个面相温柔的警察哥哥安慰我说:“相信我们,我们还你姐姐一个正义。”
姐姐去世一个月后,我找到那个警察哥哥,我说姐姐的死不是意外,她曾经遇到星探要签她当明星,那个星探有问题。
我当时跟他们说,我想要找到那个星探,我要为姐姐报仇。
那个警察哥哥说这件事很危险,让我交给警察去做。
我以为,警察根本就不想管姐姐的事,我以为,他们在搪塞我,所以我自己偷偷来到了这里。
可我却不知道,他们为了寻找真相,竟付出了这么多。
这个视频,好像是专门录给我看的。
他应该是想让我看看,卧底被抓住的下场有多惨。
他在警告我,好好在他身边,不要有二心,不然就跟偷拍视频的卧底一样,痛不欲生,连死都是奢侈。
这个圈子,远比想象中,还要肮脏不堪。
傅轻舟的手段,也比我想象中,更狠厉!
10
躺在傅轻舟的身边,我无数次想掏出那把枪把他杀死。
但我不敢,因为深知自己没那个本事。
我也知道,傅轻舟可能不是这一切事情的主导者,他的上面或者身边,应该别的大boss。
第二天早上,我刷微博的时候看到热搜第一红爆了的词条,上面写着:#顾子易自杀#
我愣了两秒后,快速点了进去。
看到了顾子易工作室发出的通告声明,证实顾子易从自家公寓跳楼自杀。
下面有网友评论说,他自杀的时候浑身赤果,疑似磕了药玩了一晚上,脑袋不清醒就跳楼了。
当然也有很多阴谋论,说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怎么了?”从卫生间出来的傅轻舟,见我面露难色关心询问。
“顾子易,死了……”我喃喃说道。
“嗯,他罪该万死。”傅轻舟眸子微冷,语气很淡,就仿佛是一只苍蝇蚂蚁死了。
他缓缓走过来,坐到床边,把手机从我面前拿开,“别看这些了,起来吃早饭。”
“他为什么突然死了?”我问。
他不可能自杀,绝对不可能。
“因为有人想让他死。”傅轻舟揉揉我的头,“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别想了。”
要顾子易死的人是谁?
是他吗?
我心脏抖得厉害。
深呼吸一口气,我抬头问傅轻舟:“舒妤还好好的对吗?”
我很急需要他给我镇定剂。
“她还好好的,我向你保证。”
“那就好,她没事就好。”
得到傅轻舟的保证,我像是吃了定心丸。
因为我知道,这种事他没必要骗我。
他不让我去看舒妤,很有可能是舒妤状态很不好。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傅轻舟以养伤的名义,放下了工作待在别墅里。
他不在的时候,有一个专门煮饭的阿姨给我做饭吃,他一回来,那个阿姨就没再来过。
这两天的饭都是他做的。
以前是我换着花样给他做饭,但这两天我发现他竟换着花样给我做饭。
我从没告诉过他我喜欢吃什么,但每次桌上都有我爱吃的菜,或者说,基本上全是我喜欢吃的。
连口味都是我喜欢的偏辣的口味。
“叶暖暖,也喜欢吃辣对吧?”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拿筷子的手微微一僵。
只是几秒,他便恢复正常,抬手夹了一块牛肉放到我碗里,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嗯,她爱吃辣。”
听说,叶暖暖是傅轻舟的禁忌,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个名字。
可他不知道,这三个字,也是我心头的利刺,每一次提及,都揪心刺骨连血带肉的疼。
“那后来呢?”我继续问他,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带着八卦和好奇。
我没让他看到我拿筷子的手,其实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后来她走了。”他淡淡地回。
“去哪了?”我又问。
“不知道。”
说谎!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只好停止发问,转移话题,“今天的水煮牛肉真好吃,很嫩很入味,明天你再给我做一次可以吗?”
“好。”他应声后放下筷子,说了句:“好吃多吃点,我上楼办点事,碗筷你收一下。”
“好。”
我点点头,继续若无其事地假装吃饭,却在他起身离开后,抖着手放下了筷子。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我才忍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
我姐姐死得这么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接下来的两天,他开始忙起来。
他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去会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不过中午晚上,他会提前出来给我做饭吃。
第三天的早上,吃完早饭后,他拿出一张卡递给我,对我说:“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出去逛逛街,今天天气不错。”
这三年,他虽然把我养着,但不会完全限制我的自由,出门逛街吃东西看电影,他会让我去,当然都是在他的监视范围内。
不过我很少出去,只有舒妤来找我的时候我才出去,因为出去后可以和她在公共场合说说话。
但现在,只要我一提舒妤,他就转移话题,说她在医院休养,不让我去看她。
现在也是,我说我不想逛街,只想去看舒妤。
“我让唐灿陪你,乖,听话。”
唐灿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保镖。
他这话一出,我知道这街我是必逛无疑了。
“带她去逛逛街,看看电影,放松一下,吃完晚饭再回来。”他把卡递给了唐灿。
他把我支出去,很有可能是有什么人要过来,我不能在场。
11
唐灿是个闷葫芦,话很少,对我客客气气。
傅轻舟身边都是这种冷淡的性子,我见怪不怪。
一上车,我便问她:“为什么傅轻舟不让我见舒妤,她是不是出事了?”
“夏小姐,陈小姐的事我不太清楚,我刚从国外回来,并不清楚你们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真的不知道吗?”我不信,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五秒钟。
但什么破绽都没看出来。
算了,傅轻舟不让说,他们谁敢告诉我。
一整天的时间,我本来担心跟唐灿一起出去会无聊,但没想到她还挺会玩的,带我去了游乐场,又去美容中心做了脸部保养。
做完保养见时间还早,她带我去了郊区一家温泉会馆。
“这也是傅轻舟的产业吗?”我问她。
“不是,这是家普通的温泉会馆,我看大众评分比较高,就带您过来了。”
不是傅轻舟经营的地方,我心里放松了许多。
唐灿很贴心的给我准备好了泳衣,在她跟着我一起走进换衣间的时候,我十分不爽地问她一句:“傅轻舟就这么不放心我吗?换衣服也让你跟着。”
“里面热,我也需要换套衣服。”唐灿说着,把自己原本的衣服脱了下来,拿出一套比较轻便的衣服。
我对她说:“你也换上泳衣跟我一起泡温泉好了。”
既然这么不放心我,何必让我出来。
“我没带泳衣。”她回答完我这话,突然朝我走近两步。
“夏小姐,你的手机被监控着,以后别用手机拍照片,也别再往媒体手里发。”
我吃惊地望着唐灿。
我以为她跟那些保镖一样,是傅轻舟身边忠实的一条狗,没想到她竟然是——
“卧底?”我张嘴无声的发问。
看到她点头的那一瞬,我鼻子瞬间发酸。
我为自己刚刚对她态度不友好感到很惭愧。
“所以,舒妤真的没事吗?”我轻声问她。
“她在医院治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舒妤没事就真的太好了。
“我被随时监控着,只能利用这样的机会跟你说这些,傅轻舟最近会有一次大动作,时间位置我都知道,但我暂时没办法跟那边的人联系,我需要你帮忙。”
“好。”我毫不犹豫点头,然后记下了唐灿给我的线人地址。
她说,我需要在四天内,找个机会出去,把信息告诉那个卖糖炒栗子的老板。
“另外,他手里有一个U盘,里面有大量的信息,这个东西目前我不知道在哪里,你帮我留意一下……但千万别轻举妄动,只需要确认他有可能存放的位置就行,我会想办法拿到手。”
“不过没有找到U盘也没关系,只要行动那天抓住他,也能定罪。”
说起U盘,我跟她说了一下那天晚上我看到的内容,我没多说那个警察哥哥被折磨的事,但哪怕我不说警察哥哥死的细节,她好像也知道。
她听完后眼眶泛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猜到是这样……最近联系不上他了。”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很快从悲痛中恢复过来,轻声道:“不过不是那个……”
“所以那天晚上的东西,是他故意给我看的,对吧?”
“依我对他的了解,可能是的。”
哪怕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得到唐灿的确认,心还是咯噔一下。
心脏发紧,也不是疼,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没关系,你这次曝光那群人,反而让他打消了对你的怀疑。”
唐灿说,傅轻舟怀疑过我进来的目的,猜我很有可能是警察的线人。所以才监控着我,防备着我。
但这件事一闹,反而让他确定我不是卧底,只是替自己最好的姐妹鸣不平而已。
我本就不是卧底,因为当年警察哥哥不想让我冒险。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我问。
“赵铭告诉我的,他曾在会所见过你一次,他让我保护好你。”
赵铭就是那个死掉的警察哥哥。
听完这话,我心脏更疼了。
意识到换衣服的时间有点长,她快速把之前衣服上的监控器拿出来重新带到自己身上。
立马恢复了傅轻舟女保镖的身份,语气清冷。
“夏小姐,换好衣服的话,咱们可以进去了。”
“好。”
她说这里面不止一个卧底。
但还有谁,她没告诉我,有可能是之前我骂过的哪个保镖,或者是地下会所的某个服务员,甚至还有可能是和我一样身份的女孩……
为了正义,他们不顾自己生命危险,他们是如此伟大。
想起视频里,被他们折磨的警察卧底,我心里堵得难受。
做卧底被发现,死之前那几天,会遭受常人所难以想象的酷刑。
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来到了这里。
不过因为知道了唐灿卧底的身份,我整个人轻松了很多,至少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了。
我身边有很多同伴。
姐姐,舒妤,我们会赢的,正义永远能打败邪恶。
那些腐烂的,发臭的人,一定会被送回他们应该在的地方。
而那些干干净净的灵魂,也会重新,回到温暖的人间。
对吧?
12
泡完温泉回到别墅,傅轻舟在家等着我。
他煮了我爱吃的桂花小汤圆,一颗一颗喂我吃,还询问我今天去了哪里,玩得开不开心。
在他装模作样问我的时候,我很想反问他一句:“我去了哪里你会不清楚吗?”
但我忍住了。
就像唐灿说的,我应该想办法取的傅轻舟的信任,拿到U盘,或者顺利出去报信,而不是为了逞一时嘴快,让他不开心。
“今天去了游乐场玩,还去了美容院,最后去泡了温泉。”我如实跟他说了一天的行程。
见他眉头紧锁,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他快速否认,却伸手将我的下颚捏得更紧了,“薇凉,你会离开我吗?”
他平时都是连名带姓地喊我名字,很少这么亲昵地喊我薇凉。
说不会,太违心了。
但我还是讨好地说了不会。
“我大学没毕业,从来没有工作过一天,离开你我连吃饱饭都成问题,为什么要离开呢?”我抬眸看着他,很认真地反问。
“呵。”他勾唇浅笑,紧锁的眉头稍稍松了几分。
看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近在咫尺,我心里的恨意越发浓烈。
“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哪天不要我了。”我伸手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
他很受用我这样的话语和动作,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往楼上走。
这些天,他没有折腾我,有时候我感觉到他身体紧绷,但他也忍着没有碰我。
我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是否变得不一样了。
但这些改变不了我对他的恨。
“是我技术好点,还是叶暖暖啊?”在动情的时候,我笑着问他。
“自然是你。”他也不回避,直接回答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嘲笑他一句,他却翻身直接压住我,轻咬我的耳朵:“我没骗人。”
他一字一句道:“我所碰到的女人中,你最让人欲罢不能。”
“至于叶暖暖,我从未碰过。”
他说,他没碰过我姐。
我怎么可能相信。
会所的人都说,我姐在他身边待了一年。
整整一年,他从来没有碰过我姐吗?
我不信。
第二天醒来,傅轻舟已经出门了,早上出门前他告诉我,这两天比较忙,让我在家好好待着。
我以为他会忙到晚上没时间回来,没想到吃晚饭时,他回来了。
“不知道你要回来,我再去炒个菜吧。”我只做了我自己的饭。
“不用,我不饿。”他拉住我,把我抱在腿上,“看着你吃就好了。”
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我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你吃你的。”他真的不打算吃饭,却把我吃抹干净了。
我也没生气,穿好衣服爬起来继续吃饭。
“冷了,我去热一下。”他走过来,端着菜去厨房。
我没拦他,让他去。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亮了又亮。
先是电话,然后又是短信。
我好奇凑过去,没有解锁自然是看不到任何信息的。
他手机里应该有秘密……
我拿起来,输入了两次密码都没对。
他的密码,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猜中。
我放弃了。
很快,他端着热好的菜回来了,我给他盛了点饭,“陪我一起吃点吧。”
“好。”这两天,他格外地迁就我。
所以第二天,当我提出想要出去逛街买衣服时,他很快回道:“可以。”
我以为他会再次让唐灿陪我去,没想到他却说:“你今天在家待一天,明天我有空,我陪你出去逛逛。”
和他一起出去,我自然是没办法找唐灿所说的线人送话的。
但我不能拒绝他,只好硬着头皮,故作开心道:“好啊。”
“陪你出去就这么开心。”
“是啊,你好久没有陪我出去了,我想去逛商场,看电影,还想去超市买零食。”
“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唇,轻声道:“明天陪你一天,后天我要出差一趟。等忙完这段时间刚好夏至就快要到了,我带你去看极光。”
我笑着点头:“好。”
夏至前后几天,是看极光的最佳时间。
我的确是很想去看极光,但那是和姐姐的约定,我只想跟姐姐一起去。
看着近在咫尺那张认真的脸,我在心里许愿:傅轻舟,我希望,你永远没有机会陪我看极光。
他的交易在五天后,而警察的行动,也即将开展。
所以,他不希望他回来陪我看极光。
13
每一次出去,我都会恍惚觉得自己和他是普通人,是正常的男女朋友。
也只有这样给自己洗脑,我才能放下心结,把他当成我所喜欢的另一半,对他撒娇,让他陪我做一些男女朋友会做的事情。
让他陪我坐过山车,躲在他怀里大声尖叫,在摩天轮最高的时候和他接吻,看电影的时候靠在他的肩膀上,吃他喂过来的爆米花,让他给我买兔子形状的棉花糖,凑到他面前哄他吃一口时,先一步一口吃掉,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笑得眼泪掉下来……
看着他笨拙地给我剥着糖炒栗子,我忽然在想:如果他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如果他不是傅轻舟就好了。
如果……
他没有害死我姐姐就好了。
可如果没有这些,我又怎么会遇上他呢。
我虽然没有幸福的家庭,但我有爱我的姐姐。
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爸爸为了纪念母亲,让我跟妈妈姓。
爸爸去世之前,其实我和姐姐生活还挺好,可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爸爸遭遇意外去世了。
从那之后,她就退学不读书,出去打工挣钱了。
她自己省吃俭用,挣的钱全部用在了我身上。
记得小学刚毕业,那会MP3刚开始流行,她就给我买了一个,说是送给我的毕业礼物。初中时候,大家都在吵着让家里人买MP3,MP4的时候,姐姐花钱给我买了个手机,那时候翻盖手机刚出来,羡煞所有同学。
高中时候,智能手机开始流行,姐姐自己依然用着几年前的诺基亚,却给我买了一个智能手机。
她说这东西能上网,可以用来学习,网上什么都能查到。
如果姐姐没有出事……
那她现在就能如愿看到我考上名牌大学,陪着我大学毕业,等我挣到人生的第一份工资,我会给她买一套她喜欢的衣服,或者给她买化妆品,或者给她买一条精致的项链……
姐姐其实很好看,但她从不化妆。
我知道她是想省着钱都给我花。
如果姐姐没有出事……
她应该会找一个普普通通的,但是很爱她的人,等我毕业后,或许她也有了归宿。
我想,她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在婚礼上大哭特哭,然后她就温柔地帮我擦干眼泪,对我说:“哭什么呢,姐姐又没走,我们还是亲姐妹呀。”
然后我破涕为笑缠着她说:“我不管,就算你结婚了,我也要跟你住一起。”
……
可就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以上这些只能是梦,而我和姐姐,从此阴阳两隔。
“冷不冷?”傅轻舟手伸过来握我的手,我下意识躲开了,“不冷。”
“回去吧,累了。”
我和他坐上了车,一起回了观澜苑别墅。
回去后,我刚准备进浴室洗澡,傅轻舟拉住我的手,牵着我往外走,“跟我来一下。”
他把我带到了他从不让我进入的书房。
这是个很普通的书房,整个色调和他别墅的装修风格一样,性冷淡风,白色的墙,咖色的木纹砖,里面的书架是金属黑色,很单调,也很简单。
唯一不简单的,是两个书架中间放着的保险箱。
保险箱很大,差不多跟我人一样高。
他把我带到这个地方,将我的手放到保险箱上面一个黑色的旋钮上,对我说:“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进来这里,旋一下这里。”
他握着我的手,轻轻一旋。
轰隆一声响。
左边的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一个很大的隐藏空间。
这里有别的书架,还有一张很破旧的沙发,还有好几个小小的上了锁的箱子。
他带着我走进去,从第二个书架第三层,掏出一本书,从书背后的夹层里拿出一把钥匙,指着墙上面的钟表说:“钟后面有一个锁,你用钥匙从那里打开,会有一道门,那里能出去。”
“那是通向哪里?”我问。
他回:“安全的地方。”
“哦。”他没有过多解释,我也没有多问。
他带着我开了一遍那扇门,是一扇锁上之后没有任何痕迹的暗道,门被刷成和墙同色,不开锁的情况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一扇门。
告诉完我这些,他把我拥进怀里,很认真地对我说:“这个地方,我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但如果某一天听到外面有枪响声,一定一定记得,从这个书架里找到这个钥匙,藏进来。”
“好。”我点头应声。
我想,他可能真的想让我好好活下去吧。
可是他却不知道,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没办法好好活着。
“那你呢?”我问。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是不是就说明,他遇到什么大问题了,根本没办法回来了?
如果是,那我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
可他却说:“我会好好的,我会等着你。我答应过你,会陪你一起看极光。我不会食言。”
“好。”
他亲了亲我,又放缓了声音道:“这几天乖一点,嗯?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去看极光,带你去南极看企鹅,去北极看北极熊。”
“好。”我再次点头,手却在身后越握越紧。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紧接着我听到他说:“书房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是初夏,初夏薇凉,所以我爸给我取名叫夏薇凉。
第二天天还没亮,傅轻舟就离开了。
他以为我睡得很沉,并没有吵醒我,只是吻了吻我的额头,轻声说:“等我回来。”
他不知道,被窝里我的手,紧握成拳,心里祈祷着:傅轻舟,我希望,你永远别回来。
14
傅轻舟离开的第三天,我故意摔坏了手机,借口出去买手机的时候,终于去了那家糖炒栗子店。
我把唐灿要我告诉老板的信息,告诉了他。
傅轻舟离开的第四天,他的人终于带我去了医院。
我见到了舒妤。
她比那天我见她之前,更瘦了,脸色也更加苍白。
“舒妤。”我跑着走到她面前,却不敢伸手碰她。
我好怕我一碰她,她就碎了,好怕自己一碰她,就把她碰疼了。
“薇薇,我没事。”她轻轻扬了扬唇瓣露出浅浅的微笑,伸出手牵住我的手。
“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握着她又红又肿,根本就没地方下针的手,我的心脏好疼。
“别哭。”她抬手擦我的眼泪,动作温柔。
我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她,她穿着一袭白纱裙出现在会所里的礼仪培训室里,给我们培训基本的社交礼仪。
她是那么温柔,那么美丽。
舒妤原来的工作是个空姐,因为信错人,和渣男谈恋爱被骗到了这里,从此就被困在了这。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现在的她,应该继续做空中飞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疼爱她的家人。
她还有个很疼她的哥哥。
记得有一次,我陪她逛街的时候,她远远看到了她哥哥,他哥哥似乎也注意到了她,转头就要朝她追过来。
她就拉着我跑,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嚎啕大哭。
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那是怎样的痛啊。
她22岁那年进来的,到现在六七年了吧。
家里人找她找疯了,到现在都没放弃。
记得有一次她陪我出去,路过她家那个小区,她指着小区门口的石墩说:“看到那个石墩了吗?我小时候很顽皮要爬那个石墩,摔下来的一瞬我哥哥把我接住,结果最后我把他的手骨头给压断了。”
“每次他不想洗碗的时候,就拿这事说我,说为了我手都断了,要我照顾他。”
“但他也只会偶尔让我洗洗碗而已,其他的事他从不让我做。从小到大,都是他一直在照顾着我。”
因为我也有一个爱我胜过爱自己的姐姐,所以我懂她。
我和她真正熟络,其实是有一次无意间看到她的相册里,有我姐姐的照片。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我姐姐最好的朋友。
她们是同一年进来的,同样被人骗进来。
我所知道的,关于姐姐的事情,都是她告诉我的。
她总说,认识我和我姐姐,是她的幸运。
因为,我姐姐曾被傅轻舟宠过,她说因为我姐姐,她少受了很多罪,现在又因为我,能偶尔像个自由人逛逛街,还能路过自己家……已经比很多女孩要幸运很多。
可是我却觉得,路过自己的家,遇到自己的家人却要躲开,知道自己家人因为自己过得不好却什么都做不了,更令人难过。
我和舒妤待了一下午,直到保镖用强制的态度要我离开,我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她的病房。
离开前,舒妤对我说:“薇薇,你要好好活着,就算是为了姐姐,也要活得好好的。”
“姐,我们一起活着。我们一起,好不好?”
她含泪看着我,迟疑了好一会才点头说:“好。”
可这话音刚落下,她整个脸变得煞白,眉头紧蹙,好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嘀嘀嘀——
病床旁边的检测仪疯狂地叫起来。
“舒妤,舒妤你怎么了?”我心脏一紧,转头对门外守着的保镖说:“快喊医生过来!”
“舒妤,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看我啊舒妤,我们说好的,要好好活着,要一起去看极光,一起去南极看企鹅,去北极看北极熊,舒妤。”
“薇薇……”舒妤握着我的手,声音虚弱无力,“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要我们一起活着,舒妤,我们一起活着!”我早已泣不成声,眼泪像决堤的河坝,一滴一滴往下砸。
“薇薇别哭,你要好好的,如果有一天遇到我哥哥,请你告诉他,我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请你告诉我的家人,我很想念他们。”
“你自己说,舒妤,你自己跟他们说,我不会帮你的!”
“薇薇……遇见你真好,但我真希望,这辈子从没遇见你……”
没有和我们相遇,代表着我们谁都没有来过这个肮脏的地方。
我也是啊,我也希望我们从未遇到过。
说完这话后,她闭上了双眼。
“不要,舒妤不要丢下我。”
“姐姐,你别丢下我……”
可不管我怎么哭喊,舒妤都没有再醒过来。
她和姐姐一样,没有等到夏至的极光,没有等到栀子花盛开。
在急救室门口坐了十几分钟,医生推门出来了。
没有奇迹发生,舒妤丢下我离开了。
医生说,她其实一个月前就确诊了癌症,之所以这几天没让我来看她,是她一直昏迷不醒,昨晚才醒过来。
她可能就是强撑着意识醒过来见我最后一面的。
为什么……
舒妤这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上天要给她这么惨的人生。
“夏小姐,陈小姐的后事我们会处理的,您现在该回去了。”
“后事?”我抬头看向傅轻舟留给我的保镖,红着眼眶质问:“你们要怎么处理她的后事?把她丢到河里吗?”
“不会。”保镖很快回答,然后道:“傅总临走时下了命令,如果舒妤小姐去了,好好安葬她。”
“哈哈哈,好好安葬。”我仰着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傅轻舟,我替舒妤谢谢你!”我咬着牙,狠厉地说完,然后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往电梯走去。
舒妤,下辈子你好好做你的公主,我们别再相遇了。
回去的路上,傅轻舟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接起电话,我讷讷地开口:“舒妤死了。”
你害死的!
“节哀。”他在电话那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风轻云淡的两个字,让我隐忍的眼泪再一次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当然风轻云淡了,因为不管是谁死了,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一件商品完成了使命而已。
我姐姐、舒妤,他们弄过来的成百上千的女孩,以及我……对他来说都一样。
“傅轻舟,你晚上都不会做噩梦的吗?”我问完又忍不住笑了,“哈哈,也是,你就是极致的恶了,又怎么会做噩梦呢?”
他才是别人的噩梦啊。
“薇薇……”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喊我“薇薇”。
以前他要么连名带姓喊我夏薇凉,要么喊我薇凉,这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亲昵地唤我。
但我却觉得很恶心。
“傅轻舟,你害死了舒妤……”
“对不起。”高高在上的傅轻舟原来也会道歉,但同时也会为自己辩解:“医生也跟你说了她的身体情况,就算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