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真的会有恶人磨吗?

发布时间:
2023-08-23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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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来的漂亮嫂子,

  在生完孩子的第二天不见了。

  等找到她时,她已经变成了两截。

  一截在塔里,一截在塔外。

  后来,没过几天,

  我哥也死了。

  1

  嫂子又生了个女孩。 

  我爸掀开毯子看了两眼,嫌弃的扔了回去。

  「怎么还是个女娃,你这肚子里就钻不出男孩吗?」我爸抽着杆烟,烟雾缭绕的吐在婴儿身上。

  婴儿哇的哭了起来。

  嫂子抱着哄,虚弱的说不出话。

  我哥铁青着脸骂了两句。

  屋外的雨还没停,我哥抱着孩子就冲到了雨里。

  我急着上前扯住他的衣服,啊啊的叫。

  被他一脚踢翻。

  2

  晚上,我哥回来了,孩子却不见了。

  嫂子撑着身子做了顿晚饭。

  等我爸和我哥吃饱喝足后回房睡觉后。

  嫂子走到我面前。

  鲜血顺着嫂子的裤脚流了下来。

  她将我搂在怀里,说:「锦儿,姐姐要走了。」

  我捏着她的衣角,眼泪直掉,不敢哭出声。

  她还在流血,还在受伤。

  可是我没办法开口留住她。

  因为我说不出话。

  我是个哑巴。

  3

  第二天,嫂子不见了。

  我爸和我哥找了一圈,最后抡起凳子砸到我的身上,骂骂咧咧。

  「真是晦气,生了个女娃就算了,还跑了!是不是你干的!」

  我摇头抱住他的腿:「啊…啊啊…啊啊…」

  丑陋的声音惹怒了我爸,他打的更狠了。

  「啊啊啊,你个死哑巴!说什么话啊!闭嘴!!我叫你闭嘴!!!」

  拳头落在身上,疼的我直不起腰。

  我哥匆匆走进屋里,「爸,怕那个女人跑了,我们叫人出去找吧!」

  我爸才停下手,踹我一脚后跑出了门。

  4

  他们似乎很着急,一群男人顺着出山的路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嫂子影子。

  大雨已经连着下了两天,突然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停了。

  男人们浑身是水的回来,眉头紧促,没找到人。

  就在这时,有人喊着:「找到了!找到了!」

  「在后山上!」

  我爸和我哥急匆匆的走了。

  我悄悄跟了上去。

  5

  嫂子被找到了。

  在后山那座高高的塔上。

  村民们都叫它往生塔。

  嫂子探着半个身子钻进塔里那个狭小的洞里,像是在找些什么。

  可是因为洞太小,嫂子的下半身被卡在了外面。

  生完孩子还没愈合的伤口不断的流着血,染红了半面塔墙。

  男人们一边咒骂着,一边扯着我嫂子的身子,想把她拔出来。

  飞了很大劲,嫂子也没出来。

  我离得太远,没听清他们在讲什么。

  只看见有人匆匆下山,拿了两把大砍刀上来。

  6

  男人们在后山待到半夜,回来累的趴床上就睡了。

  血腥味弥漫着这个又小又破的小山村。

  连月亮都躲进了云里,不敢多看一眼。

  等再次天亮时,凄烈的惨叫声传遍村落。

  我跟着跑到后山山脚。

  人群中,我看见大树下,是嫂子断成两半的尸体。

  嫂子尸体的血像是被放干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

  几个男人脸色早就变了,嚷嚷着:「有鬼!肯定有鬼!」

  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直接扇了他一巴掌,「没出息,别在这里吓唬人!哪有什么鬼!」

  这个男人叫吕天川,虽然不是什么村子,但是在村里讲话却是说一不二的,也没人敢招惹他。

  7

  有吕天川在,男人们也镇静下来。

  我爸拿出之前嫂子生产时沾血的床单,随意的将嫂子的尸体盖住,然后对吕天川说:

  「吕老弟,这事我来就行,都怪我们没看好这个女人,直接给她扔山里算了!」

  吕天川皱眉,「扔了做什么,找个地方埋了吧,毕竟也算吕家的人。」

  我爸点头哈腰:「好好好,吕老弟说的是。」

  接着他又话音一转:「吕老弟,你看我们家女人已经死了,我们家还没根呢!你说这……」

  还未说完,被吕天川打断:「这才刚死多久?过阵子再说吧。」

  我爸一下弯起了眉毛:「好好好!」

  8

  嫂子就这样,被我爸随便找了块空地埋了,连碑都没有。

  晚上,家里来了个女人,叫叶子,很瘦,个子却很高。

  她脸色麻木的和我说:「我来教你做饭。」

  我爸白着脸:「用不着你,她自己会做饭。」

  叶子没搭理他,说「吕天川让我来的。」

  我爸讪讪的闭嘴了。

  叶子干活很利落,淘米生火都要拿到我面前,让我学。

  我记的很快。

  炒菜时,我守着火堆,捡起一根烧焦了的柴火,学着嫂子教我的,在地上写写画画。

  叶子看了一眼,没说啥,只是后面的脚步绕开了那几个七扭八歪的字。

  9

  叶子连接着来了几天。

  直到最后一天做饭时,她突然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拿着柴火在地上写着,还没等我停手,我哥的声音冒出来了。

  「她叫迎男。」我哥上前两步,走到叶子身后,眯着眼猥琐问:「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叶子没理他,我哥脸色变了变,最后一声不吭的出去了。

  柴火在我的手里,落下最后一笔。

  叶子看着,哦了一声:「原来你叫锦儿。」

  10

  锦儿是嫂子给我取的名字。

  当时她问我喜欢什么,我指着花。

  然后嫂子说花不好听,花团锦簇好听。

  于是,我便叫了锦儿。

  叶子的声音虽然冷漠,但是叫我的名字时,和嫂子一样温柔。

  我仰着脸,笑着用力啊了一声。

  我不叫迎男,我叫锦儿。

  叶子愣了一下,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能感觉到她细瘦的手骨,又细,又长。

  我也才看见,她拿着锅铲的手腕下,是一圈发乌的痕迹。

  11

  今晚的月亮弯成一条线,细细的月光撒在地上。

  我趁我爸我哥睡着后,端了一碗米浆偷偷出了门。

  后山右侧,一个不起眼的山脚下,有一间破破烂烂的小木屋。

  木屋的门已经没有了,此时是被两块破布遮着。

  我掀开布走了进去。

  里面有婴儿细细的哼唧声。

  我摸着黑,借着一点月光顺着声音走了过去,然后抱起圈在被子里的婴儿,拿着米浆喂着。

  这时,轻细的脚步声响起,我冲着外面啊了一声,一道身影进来。

  是个又瘦又小的女人。

  12

  她从我怀里接过孩子,说:「我来吧,我有奶。」

  说完女人掀开衣服,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

  只是那个满山血腥味的晚上,我趁男人们睡着后,偷偷去塔里找嫂子的尸体,遇见了她。

  她的个子很小,比嫂子还要瘦。

  所以她一下子就钻进了那个小小的洞里。

  帮我一起把嫂子搬了出来。

  没错,嫂子的尸体是我放在那棵大树下的。

  因为女人告诉我说,这样会有人给嫂子安葬的。

  我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确定,但是我相信她。

  最后也如她所说。

  13

  我们还在里面还发现了一个活着的女婴。

  是嫂子的孩子。

  没法带回去,只能在这里养着。

  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带些吃的过来,女人只偶尔过来。

  她知道我是个哑巴,轻声哄着孩子。

  孩子一直没睡着,女人哄着哄着,突然问:「听心溪叫你锦儿,是你的名字?」

  心溪是嫂子的名字,我很久没听到过了。

  只有她刚到我家时,夜里梦魇自己拍着自己的身子安慰:「心溪乖,不要害怕,心溪乖。」

  后来她教我识字时,我才知道,心溪是她的名字。

  14

  我啊了一声附和。

  女人像是许久没有人陪她聊天,自顾自的道。

  「我叫陈怡,和心溪一起被拐来的,你知道拐来是什么意思吗?」

  「啊。」

  「知道啊,是心溪告诉你的吧?她那人,就是善良,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寻死了呢。」

  陈怡说着说着,语气开始哽咽:「一开始,可是她对我说,好死不然赖活着啊。」

  她仿佛被人掐住了嗓子,用尽力气呼吸。

  我贴近她的身子,说不出半个字安慰。

  15

  陈怡擦了擦泪:「你想听故事吗?」

  我点头。

  她瘦到露出颧骨的脸在月光下更加可怖,眼神却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婴儿:

  「我啊,以前从没想过要结婚生孩子呢,我爸妈也随便我。

  上学我学了个小语种,他们都不生气,说随我高兴就好。

  可是后来,我恋爱脑啊,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最后被他卖到了这里。」

  说着陈怡看着屋外透进来的月色。

  树影将它遮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点被困在屋里。

  她说:「这里可真大啊,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16

  「你今年多大了?」陈怡看着我问,「好像没见你长过个,一直这么小。」

  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拿着手比出个10。

  「十岁啊。」陈怡说着停住了。

  静默许久后,她突然开口:「心溪对你好吗?」

  我点头。

  「那你喜欢她吗?」

  我继续点头。

  「那你,想不想帮她报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