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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结,请放心食用】
哲学院新来了一个院长。
我教历史,他教哲学,按理来说我俩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每逢我在课上讲些历史上的怪事之时,这兄弟不知怎么就闻讯而来,成天在我耳边叨叨,对待学术要严谨。
许院长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怪。」
他是个坚定不移的无神论者。
可惜,自某天我醉酒之后原形毕露,许院长就对着我的尾巴陷入了沉思。
不用他说,我知道,许院长的信仰就此塌方了。
*一
起因是因为一场历史讲座,主讲人是我。
我说了一段两千年前的怪事,底下的学生老师听得都津津有味,唯独许临舟这个门外汉,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落我的面子。
「历史失载,但传闻——」
我话还没说完,许临舟这人却皱着眉打断了我。
「江教授,失载的事情就不用臆想了,你不会又要用什么怪力乱神来解释历史的谜题吧?」
他口吻很严肃,弄得我在台上一阵尴尬。
旁听的一些老师就给我解围道,「这是江教授独有的教课方式嘛,许院长,你也别这么严肃。」
就是,弄得我莫名其妙的。
再说了,我发表了那么多学术论文,轮得着他来教我严谨么?
可许院长却不松口,那日之后,他得空就来我的面前刷存在感,「江教授,失去记载的东西一般只是今人的猜想,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未解之谜都归于鬼怪的。」
「何况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怪。」他补充道。
我起先还能听他巴拉几句,但时间长了,我实在没有心思听他老生常谈。
我想骂他,但在帅哥面前还是保留了点形象,只不耐地说,「你怎么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妖怪?你没看过的事情怎么能说的那么绝对?」
他义正词严地道,「如果真的有的话,我一定能够看见。」
「.......」
我很想告诉他,他面前就站着一个老妖怪。
还是个活了三千年的妖怪。
每当许院长和我科普这个世界上没有妖怪的时候,我都倍想现出原形,狠狠碾碎他的三观。
可和一个才活了28年的人类小孩计较,那也就是太丢面了。
他肉眼凡胎,能看见才有鬼呢。
我懒得和他争论,但凡许临舟出现,我立即尿遁,绝不逗留。
可惜,就在我躲了许院长一个学期之后——
许院长坚定不移的无鬼神论在一通电话中,彻底碎了。
电话响起的一瞬间,他的声音被吓得变了调。
「江教授!我家闹鬼了!」
*二
「许院长,你家闹鬼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许院长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吞吞吐吐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江教授!你快来救救我!」
他清越磁性的声音一响起来,我脑袋里面就浮现他那张俊脸,心里面幸灾乐祸的想法也被压了下去。
毕竟许院长虽然神经叨叨的,但脸还是蛮耐看的。
我敷衍地安慰道,「多大的事儿,不就是鬼吗,你和它说说唯物主义核心论,没准儿它就自己去投胎了。」
电话那头默了一瞬,显然是给许院长整无语了。
隔了好久,他才委委屈屈地开口,「都这个时候了,江教授还在开玩笑。」
看在他出事儿第一个打电话给我的份上,我还是决定亲自去跑一趟。
毕竟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怕鬼的许院长,要是不亲眼看看,属实是有点可惜了。
许院长家里闹鬼?哈哈哈!果然是报应不爽!让他天天说世上没有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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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又说回来,他家闹鬼,他不是该找刘教授嘛?
毕竟他老主修道教文化,除鬼这事儿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但当出租车停在许院长发过来的地址之后,我已经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感兴趣了。
面前出现的是一座有市无价的中式园林老宅,瞧瞧那瓦,还是光绪年间的东西,一块能值不少钱呢。
就这一瞬间,我突然觉着许院长在我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门口管家的声音将我从出神中唤醒。
「您就是江教授吧?我们家少爷在客厅等您呢。」
「少,少爷?你,你该不会说是许临舟吧?」
我当人这么久,头一次觉着舌头不像是自己的东西。
管家一把年纪,笑容十分得体,风度翩翩地冲我点了点头,「是的,少爷是姓许。」
我想,大清它虽然亡了,但有时候,它又没亡。
不过在这么一栋古色古香的宅子里面,闹鬼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迫不及待地跟管家进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鬼,能将一身正气的许院长吓得花容失色。
*三
可惜,管家带着我绕了七七八八,我愣是没看见这院子有闹鬼的嫌疑。
这许院长不会是思考哲学把自己给思傻了吧?
许临舟站在古色古香的中堂上,他穿着一套简单的黑色运动服,显得修长挺拔,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衬得越发白皙。
他瞧见我来,死气沉沉的眼中忽而一亮,忙跑到我跟前来。
「江教授你可算来了!都怪我有眼无珠!我就说你们天天研究历史文物,肯定知道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家闹鬼了,我家真的闹鬼了!」
我心中冷笑,现在才知道?晚了!
可是许院长家真的一点妖气都没有,他从哪来的鬼?难道他疯了?
我低咳一声,假意安抚道,「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看见鬼的?那鬼长什么样子?」
许院长脸色更白了,「就是晚上有人走路,柜子还会自己乱动——」
我让他带我去看看。
许院长也是一愣,「你不害怕吗?」
他这话一说,我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普通的历史老师。
念及此,我不自然地瞪了他一眼,「我要是害怕我还过来干什么?」
许院长略一思索,也觉着自己问出来这话有点傻,就领着我往闹鬼的屋子里面去。
我只见过在讲座上风采飞扬的许院长,还是第一次看见畏畏缩缩的他。
倒像是个惊慌失措的人类小孩,等着大人的保护与安抚。
我赶忙将这个想法给甩出去,保护谁不好,保护这个不信邪的人类?
许院长声音发颤,「就,就是这里了。」
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屋子确实是古色古香,但里面真的干干净净,连一点鬼气都没有。
既然没有真鬼,那就是人心作祟。
思前想后,我还是说,「许院长,且不说这里没鬼,就算有鬼你也不该找我啊,你去找个道士都比我有用。」
市面上的道士别的不会,开导人挺厉害的,到时候骗个许院长小万把的,这疑神疑鬼的病儿就好了。
许院长手指冰凉,隔着外套拉着我,可怜兮兮望着我,「那,那要是没有鬼,衣柜怎么会乱动?」
我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往外走,「你家衣柜都是光绪年间的古董了,几百年来,风没把它吹跑就不错了。」
他显然不信邪,一改往日科普无鬼神论时候的坦然,亦步亦趋地跟在我后面。
「可,可是走廊上的脚步声——」
「幻听。」
「那——」
我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你脑子被门夹了吗?你不是不相信有鬼吗?这会儿你该自己翻哲学书找答案啊?你找我絮絮叨叨干什么?仗着你有钱又帅我不敢打你是吧?!」
「.......」
谁都知道历史系的江教授脾气大不好惹,我吼习惯了,可惜许院长初来乍到,我又有心在他面前装淑女,他自然没习惯。
我扭过头看他,就见他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站在我身后,想说什么,又害怕我真的动手。
得,我确实不舍不得打他。
我冷静下来,状若无事发生,「不好意思,生理期来了,脾气不太好。那你要不搬出去住吧,这里也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许院长挠了挠头,「可是我爸让我在这里住两个月,给老宅里面添添人气。」
「哦,那没办法了。」
他期期艾艾地望着我,就差跪下来求我了,「江教授,要不你在这里住下来呗,反正这老宅大得很,历史又悠久,你就当来这里度假呗。」
到底是同事一场.....好吧,我承认我见色起意,我就想和帅哥交个朋友。
我思索道,「住下来也不是不行。」
他眼睛一亮,脸色霎时间也红润起来。
「那就在这里住下来吧!」
我谨慎地问了一句,「许院长应该没有女朋友吧?要是有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许院长的情绪显然是高深莫测,方才还乐得眉开眼笑,现在又沉得阴云密布。
他幽幽地说,「之前我在教辅室的时候,就说了我没有女朋友。」
我故意道,「哦,又不是说给我听的,我怎么知道。」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可不就是说给你听的。」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我陪你回去收拾衣服!」
*四
在许临舟的盛情邀约下,我自然而然地就在这老宅住了下来。
我以为许临舟说得害怕鬼,只是单纯地睡不着瞎作怪,毕竟他这人死不信邪,就算是害怕也不见得能害怕到哪里去。
但是我低估他了。
凌晨三点半,我刚放下追剧的手,准备起床去个卫生间,然后开始修仙。
外面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刚开门,就瞧见穿着睡袍的许临舟。
更确切地说,是惊慌失措的许临舟。
他看见神情亢奋的我,先是一愣,「你还没睡?」
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嘛的,没等我开口,他倒是先一步挤进来了.
「鬼!江教授!我房间里面有鬼!」
我只觉着自己五官都皱在一起,一脸的匪夷所思,但我尽量按捺着烦躁,耐着心绪说,「许院长,凌晨三点钟你跑我屋子里说有鬼,我看你才是心怀鬼胎吧?」
别说,许院长身上真的沾了几分妖气。
我拧着眉,「你带路,我倒要去看看是何方妖孽。」
我和他绕过老宅破旧的走廊,来到许临舟住的卧室。
刚一进门,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许临舟就忙不迭地躲在我身后,「就,就那个柜子,刚刚我亲眼看见它动了。」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还是说了句公正的话,「许院长,我就是来给你壮壮胆子,你别以为我真会除鬼。」
我思索着走到柜子旁边,没嗅出来什么灵异力量的波动.怪了,真没有鬼啊!
可是那妖气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劝慰道,「没多大事,可能是你看花眼了。」
许临舟这会儿倒没有那么害怕了,他只能点点头,眼神却黏在我身上,显然是不想让我将他独自留在这里。
「........」
这么一瞬间,我觉着他才是被鬼上身了,要不然人前人后怎么差距这么大?
「你放心,就算有鬼,她也不会杀了你的,毕竟你这么俊。」
许临舟果然神情一梗,那星星点点的恐惧,也被最后一句话给噎了下去。
半晌,他只能凉凉地说,「.......江教授,你说话真风趣。」
「你不会今天才知道吧?」我挑眉看他。
他的黑发被夏夜微凉的风吹乱,沉静的眼眸中荡出来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勾起唇笑了,一笑,就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竟有些温柔在当中。
「那倒不是,见江教授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干嘛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啊?
这下轮到我噎住了,我只能扭过身,强装镇定道,「那你挺厉害的。」
「........啊?那,那多谢夸奖?」
「不用客气。」
「........」
*五
当然,即使许院长笑得再好看,昨天晚上他还是一个人睡在闹鬼的屋子里。
许院长应该不会出息到能把自己吓死,所以我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搬到了他屋子对面。
他要是知道自己把一个老妖怪请回家镇宅,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像朵花一样。
吐槽归吐槽,但我和他毕竟是同事一场,来到这也不能白吃饭。
昨晚上我确实感觉到了一阵妖气,午饭过后,我就让许临舟带我在这老宅里面逛逛。
许临舟带我在院子里逛了半晌,见我沉默不语,他才试探性地开口,「江教授,你有没有觉着我们挺默契的?」
「啊?」我不解其意。
他笑笑,「你不言我不语,咱们这样走了半个小时,还不算默契吗?」
「.......你这笑话比我开的十八度空调还冷。」
虽然许院长有说冷笑话的能耐,但看在他这么努力找话题的份上,我也不能不识好歹。
「这柳树长得挺好看的。」
我将目光落在正前方一株老柳木,这柳树是镇宅之眼,经过几百年的滋养,我一靠近,就觉着浩瀚的灵气冲我扑面而来。
灵多生妖,估计这老柳树不久就要成精了。
但这也和闹鬼没关系啊?可许临舟那可怜模样也不像是骗我的。
他骗我干什么?总不可能骗我来他家吃饭吧?
这么看,除非将这柳木除了,才可能去除妖气。
但那样的话,这宅子就顶不了风吹雨打,迟早得倒。
许院长给我饭吃,我不能冲了他家龙王庙,所以这忙我实在不能帮。
而且老柳树又没干坏事,我也不能来倒拔垂杨柳啊。
就在我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白吃白喝混到开学上班的时候,许临舟这人跟有毛病似的,大半夜不睡觉非跑过来敲我门。
开门也不说事,反倒有些搔首弄姿地站在我跟前。
我只看见他睡袍微敞,隐隐约约露出来清晰优美的肌肉线条。
他皮肤白,教夏夜的月光一照,显得晶莹剔透——
啧。
我怎么感觉他这睡袍敞开的角度这么刻意呢?
我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偏过头往身后的时钟一看,今儿挺早,竟然才十点半。
许临舟语气发颤,「江教授,我听见走廊上有人走路!」
「那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又不会除鬼。」
我实在想不通他遇见鬼就来找我的措施,这会儿他去院子里做一套广播体操,都比来找我有用。
「我,我吓得睡不着,你陪我出来走走呗?」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望着我。
大晚上他不敢睡觉,他敢散步?
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不正常?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忍不住问,「许院长,你是被吓疯了吗?」
「.......没有,要不你陪我去看个电影吧?」他似乎也觉着散步有点不切实际,又补充了一句,「我家的家庭影院蛮大的,还有很多的零食。」
这听上去还不错。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害怕的份上,我就陪你一会儿吧。」
许院长的家庭影院的确很大,比电影院还要高级,椅子竟然还带按摩功能的。
他给我推了一个小车过来,上面竟然全是价格不菲的零食——我突然想在这多住几年了。
「你想看什么?」
「西游记吧。」
他一顿,到底在一堆文史纪录片中,给我找到了西游记。
我看得津津有味,全然不管许院长。
我以为许院长也在津津有味地看西游记,可一集结束之后,超大液晶屏突然一阵黑屏,而我的夜视能力又极好——
于是,就看到许院长竟然一直在看我?
我吃薯片的手一顿.......
难道他看出来我是妖怪,才带我来看西游记,让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突然坐如针毡,不自然地往他瞥了一眼,「许院长,你看我干什么?」
许临舟似乎也没想到我能突然转头,他神色更是不自然,还摸了摸鼻子,「你耳环挺好看的。」
接下来的西游记他是一集都没看,眼神一直放在我身上。
这是什么情况?
我看不下去了,我决定回去询问一下人类同事,问许院长是不是有大病。
念及此,我只能偏过头同他说,「太晚了,许院长,我想回去睡觉了。」
「哦好,确实有点晚了。」
他又带我绕回走廊,神情确实不像之前那样害怕了,反倒有些娴静从容在其中。
至少,睡袍是整整齐齐的系在身上。
真是奇怪,方才他不是还很害怕吗?
将我送回卧室之后,他在门口久久不曾离开,看上去倒是有话要对我说。
但不得不说,这一套黑色丝绸睡袍穿在文质彬彬的许院长身上,很有邪魅狂狷的妖邪味儿。
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我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唇瓣微抿,竟然有些腼腆地望着我,「江教授,我可以喊你的名字吗?」
就这?
「喊呗,多大点事儿。」
「.........」
*六
碍于许院长的态度太古怪,回到卧室,我就掏出手机给我要好的同事发了一句。
「我总感觉许院长对我的态度怪怪的,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发消息是凌晨一点半,同事到隔天八点钟才回我。
她先是给我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才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许院长是喜欢你?」
她后面还带着一个狗头的表情包。
这是什么意思?有这个可能吗?
我不解其意,「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从他天天给我说尼采的超人论?」
同事发来一串省略号,她紧接着说,「钢铁直女无可救药了,你还是寡着吧。」
她不再理我,但我却陷入了沉思。
可是许院长只是单纯的害怕鬼啊。
他要是真喜欢我,能和我说一个学期的无鬼神论,来抨击我的信仰吗?
不对——他这院子里根本就没有鬼!
难道说.....他是故意装作怕鬼,让我来他家度假?
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晚上用实际行动检测一下。
白天我观察着许院长对我的态度,看上去也确实是害怕鬼的。
一直到半夜十二点,我等着许院长屋子里的灯灭了,才悄悄使了个法术,决定去试探一下院长怕不怕鬼。
许院长睡颜恬静,小脸贼白,我情不自禁地当了一回女流氓,往他嫩得出水的脸上掐了一把。
于是他醒了。
「........」
屋子里没灯,他就盯着我幻化出来的女鬼看了半晌,才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
我又掐了他一把。
他又醒了,这会儿还揉揉眼,从床头柜上拿起来眼镜戴着。
这么冷静?
我忍无可忍,幽幽道,「我是鬼~~~」
许院长趁我不注意,竟然给我使了一个擒拿术,钳制着我的两条胳膊,死死地将我的脸抵在床上。
他声音冷漠,「你以为扮鬼就能进来?偷东西也不打听清楚,许家大少爷从来不信邪。」
?
前天三点半不敢睡觉的不是他?
他果然装神弄鬼骗我!
许临舟这会儿也没有二话,就想来拽我的头套,可那是真的是我的头发!
「啧,假发质量这么好?」
我疼得龇牙咧嘴,哪敢在这里逗留。
妖管所不让妖怪随意使用妖术,被发现了可是要扣两百功德,影响成仙的!
我立即施法离开,顺势仗着自己是老妖怪的份上,和妖管所的法规打个擦边球,稍稍将这个记忆变成梦,免得明天不好解释。
这许院长竟然真的骗我!
*七
既然他不是真的怕鬼,那就证明他对我有意思。
白天许院长恢复如常,还想用怕鬼的言论拉我去看西游记。
我是那么好骗的吗?
气归这样气,但许院长实在是对我太好了——再加上我对他又有点觊觎之心,所以我就忍了。
我想看看他到底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老宅里面没有佣人,一日三餐他大包大揽,竟然还在洗衣机坏了之后,亲自帮我洗衣服。
总归,我开始相信许院长是喜欢我了。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不再我耳边讨论哲学和唯物主义论,反倒是开始和我说些神话鬼怪。
他是真的涉猎广泛,同我这看过历史变迁的妖怪交流起来,竟然分毫不逊色。
许院长一点都不觉着我是白吃白喝,竟然还觉着招待不周,要带我去市里面逛逛。
这天中午,他将他富七代的标配跑车钥匙悬在手上,换上一件休闲的长裤长袖,冲我商量着,「稚鱼,今天凉快,你陪我去游乐园呗,我听说你一直想去呢,正好我也没去过。」
他喊我江稚鱼不就行了,喊我稚鱼干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游乐园我确实想去,主要是大夏天去冲浪,特定凉快。
跑车坐上去很舒服,我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许院长,你真是个好人。让我白吃白喝不说,还能带我去游乐园。」
许临舟打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我不希望是好人。」
「那你希望是坏人?」
我觉着我和他说话,十句有九句是无话可说的废话。
许临舟笑笑,「你看过大话西游吗?」
「看过一点。」
他点点头,一边认真开车,一边说出来一句让我吓得满地找头的话。
「希望我是意中人。」
「!」
*八
他这句话其实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又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是我觉着这进展得未免有点太快了。
我对他当然也有点好感,要不然就凭那点同事情谊,我来陪他唠嗑吗?
他唠嗑跟紧箍咒似的。
所以我装作没听懂,其主要原因是这许院长压根不信邪呀,他要是知道我是个妖怪的,那岂不是完了?
我一本正经地说,「紫霞的意中人是个猴,你就不怕我也是猴?」
这话我是一点玩笑都没开。
可许临舟竟然可耻地笑了!
他笑得清清朗朗,「干什么呀,你说话这么幽默。」
「.......我说的是真的。」
「好嘛好嘛,是真的。你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
看吧,这就是我纵然对他有好感,但还是对他敬而远之的原因。
其实许院长能够喜欢我,对我而言不算是一个坏事。
我这个身份其实并不是我的身份,而是我借了别人的身份证,在人间流荡。
这事儿我是提出来申请的,所以我不是黑户。
江教授痴迷历史文物,在寻访古迹中不慎摔死。我不过是一个被她惊醒的妖怪。
是一个借了她的身份,替她活了半年的妖怪。
主要是因为江稚鱼是个孤儿,又是个人才,妖管局和人类管理局一沟通,加上我这三千年老妖的面子,就将这个差事给我办了。
身份证的有效期只有一百年,等江稚鱼死了,我又得成黑户。
但是如果能和人类结婚,共享寿命之后,我在人间就有了绿卡,可以一直在人间当人。
可惜现在的人都不相信有鬼怪,没有多少人愿意和妖怪结婚,更别说签订同生同死的契约了。
最开始看见他的时候,我是对他有点觊觎之心的,但一听到他是个唯物主义者,我也就死心了。
我同他的信仰背道而驰,又谈什么殊途同归呢。
*九
从游乐园回来之后,许临舟是越会装了。
以前被鬼吓过之后还能带我去看看电影,现在被鬼吓了之后,他就干脆窝在我房间里面不愿意出去。
装!继续装!
反正和我住在一起,占便宜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但许院长确确实实是不相信有鬼,所以我和他注定没缘分。
我本不想吊着他,回来就想从老宅里搬回去,但他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又确实让人狠不下心来。
算了,难得看许院长为了追一个女孩子这么费心。
「奇怪,这个世界上人们应该会害怕存在的,不害怕子虚乌有的——你既然相信,为什么不害怕呢?」
我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妖怪,他问我害不害怕鬼?
我给他唱了首歌,「我害怕鬼,但鬼未伤我分毫。我不害怕人,但人把我伤得遍体鳞伤。」
许院长没听过这首歌,只能瞪大眼睛问我,「你受过伤?」
「........」
看来许院长不网上冲浪,活得还不如我这个妖怪。
我懒得和他解释,「明天就开学了,你别害怕了,咱们也可以搬出去了」
没错,我和他已经在这老宅里面待了两个月。
等开学我就和他划清界限,毕竟人妖殊途,他又不相信有鬼怪。
他两眼忡忡地望着我,「稚鱼......要不你就暂时住在我家吧?我看你挺喜欢这个房子的。」
「别,我真不喜欢,我喜欢有电梯的。」
熟料,听见我这话,许院长面上的怔然竟然荡然无存,反倒是有些惊讶,「你不喜欢这个房子?」
「是啊,我天天对这文史资料都够烦的了,回来还要住在文物里面,多累啊。」
许临舟默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我能这样说。
我只看见他有些郁闷地转过身,拖着那高大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十
由于第二天就开学了,我就顺带蹭着许临舟的车去了学校。
同事一看我和许临舟一起过来,立即就问我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许临舟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竟然还泛起来红,欲盖弥彰地望了我一眼,才故作镇定地冲同事点点头,「唐教授,早啊。」
我跟着说,「早啊早啊。」
既然和许院长无缘,我还是决定继续和许院长保持安全距离,免得让他们八卦。
许院长还有别的事情,只有唐老师和我一起往教辅室走。
她贼兮兮地问我,「你们怎么一起来的,你们不会同居了吧?」
「别瞎说,顺路嘛。」
由于我是这一群老学究当中最年轻的一位,她们成天到晚最爱的事情就是八卦我的人生大事。
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八卦下去,我还是决定迅速撤离战场。
但可惜,临到下班的时候,许院长竟然出现在教辅室的门口。
他巡视了一圈,才问道,「稚鱼呢?」
里面一圈老教授打趣道,「哟,一个暑假就喊人家稚鱼了?临舟,你这小子进展挺快啊?」
好家伙,感情全世界都知道许临舟喜欢我?
我们不该是劲敌吗?不该是死对头吗?
许临舟腼腆地笑笑,「还没有呢.....稚鱼呢?她不在这里吗?」
我在他背后吭了一声,「在你后面呢。」
满堂大笑,他俊脸迅速涨红,才略带恼怒地往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学究瞪了一眼。
他来是想带我去吃饭,但我不想和他深交,所以就拒绝了。
「没空,还有学术报告要做。」
出于江稚鱼的身份,我在老宅确确实实的研究了两月的文物,也不算浪费时间。这会儿开学了,就得正儿八经的上班写报告了。
但许院长显然是属于越挫越勇的人物,这次拒绝了,下次还来。
他是真的很有钱,我不去吃饭,他就让大家一起去聚餐,这下我确实是找不到借口缺席了。
唐教授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我摇摇头,「也不算是,主要是我们身份不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我不知道许院长就在我背后坐着,自然也不知道许院长听见了我这句话。
唐教授点点头,「是不是因为贫富差距?」
我当然不能说人妖殊途,只能含泪点了点头,顺带吃了块小蛋糕,感慨道,「差距确实有点大啊!」
「........」
唐教授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遂任重道远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许临舟的钱配得上你的价值,你别自卑。」
我状若含泪吃蛋糕——
自卑?要不是变卖文物犯法,我指定比许临舟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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