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西欧人的弓箭和马术是不是不太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马术这方面欧洲自己是经常以中东穆斯林和草原游牧为尊的,英国人曾经就认为欧洲最好的骑兵首推奥斯曼骑兵,榜眼则是以奥斯曼骑兵为师的匈牙利骠骑兵,并认为骑枪这样的武器只有类似哥萨克骑兵这样从小马术练到大的才能良好发挥其作用。法国人,啊就是我很喜欢引用的博格洛斯的观念则更加极端,他甚至认为欧洲骑兵的战斗力和技术水平取决于其被阿拉伯和游牧武德输入的水平,因此他个人首推法国的西帕西轻骑兵和俄罗斯的哥萨克骑兵。
而阿拉伯人对于历史上西欧骑兵的印象,也确实很微妙。
“在野蛮人中,最优秀的骑士.....要想改变方向?他只有进行大范围回旋才能成功。他没有马刺?他就没法有效用好它。”———— 14世纪阿拉伯人,阿布·贝克尔·伊本·贝德尔
不过有意思的是,诺曼骑兵的技战术水平似乎在表现上比后面的中世纪骑士要好上不少,以至于得到了战斗勇猛,战术狡猾的名声,这一点或许需要展开再讲讲,但是这里空白太小了,我写不下(迫真)。
关于马术这一点有一个可参考对象是马鞍设计,马鞍很大程度上可以反应使用者的实际需要以反应出其马术偏向和水平,比如中国从已知明确的唐宋,辽金和元明风格的马鞍设计,基本上可以和现代西方的澳式——西部式马鞍所对应上,部分唐代出土的马鞍甚至有点英式马鞍的风范,西部式和澳式马鞍适合有长时间骑马劳作需求的人,而英式则更贴合相对短时间的马术和竞技的需要,因此这里就可以反应出起码从隋唐开始,中国的马具设计和马术水平就已经臻于成熟了。
而西欧人的话,在诺曼人的时候总体流行的还是罗马时代的四角马鞍,随后则变成了高桥马鞍
这种马鞍的设计优势在于牢固,直接把骑手基本锁定在了上面,保障了安全,而缺点则是减少了骑手与马的接触,从而削弱了对马的控制力,因此从马术的角度来讲这是不实用的设计,以至于有一套观点是,由于方便的马具的出现,中世纪西欧的马术水平相比罗马时代反而发生了倒退,并远远落后于了中东。而他们对此还不自知,比如17世纪的法国人在评价克里米亚鞑靼人的骑术时就完全不理解短革带马镫的意义,并反而认为这种骑乘方式非常糟糕。而他们自己则开始推广起了好看但是并不实用的古典马术,而这还算是进步,因为它起码提供了一个系统且科学的方式来培养骑手。
因此这也是为什么西欧人在后来发展出了轮式马刺的原因,就是因为这种马鞍的设计削弱了接触,导致还需要一个这样的辅助骑行工具来传递运动意图,而这种马鞍,西欧人则是一直用到了文艺复兴时代,一直到17世纪开始摆脱单一的骑枪冲锋的战术,以时任纽卡斯尔公爵为代表的越野骑行爱好者和弗朗索瓦·罗比雄为代表的新的学院派马术大师的推动下才开始朝着现代人所熟知和能够接受的形态发展,并一直到18世纪才发展出了一直沿用到20世纪的军用马鞍形制。(讽刺的是,可能是由于贵族传统缺乏骑术要素,以及内战后土地私有化所导致大量土地存在围栏沟壑等障碍物,导致英国骑兵在17世纪以后反而因为越野和越障为硬性需求的骑马狩猎这种娱乐活动而发展出了相当实用的骑术和马具)
因此如果从马术的发展来看的话,在17世纪末到18世纪前中期之前,西欧基本称得上是,不行,很多马术的实际成果甚至可以看到不少穆斯林的痕迹,比如西欧最早的马术相关文章就是出自西西里王国的宫廷,用的拉丁文和阿拉伯文。因此到了后来西欧才出现了大量以近东地区的马术等内容为尊的观点,并引出了这句在他们看来盖棺定论的话:
Les Arabes, en effet, ont commencé l'instruction hippique du monde
有一说一,我是真的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认为奥斯曼骑兵表现不如步兵,且不论这种我比当事人双方都懂的行为有多么懂王(从奥斯曼到奥地利再到俄罗斯,普遍都认为奥斯曼骑兵表现优于步兵,得到好评价的土军将领很多也都是骑兵将领)当奥斯曼骑兵在采邑基本崩溃的18世纪以后都还能混个轻骑兵标杆的时候,奥斯曼步兵的表现连其16世纪的老先辈都不如了,维也纳战役期间索别斯基的大冲锋能效果如此之好,就是因为奥斯曼步兵连个拒马都没修多少,基本脸接,要换莫哈赤时候的奥斯曼步兵来,可能这效果都得打个折扣。包括所谓奥斯曼骑兵被帝国骑兵击败的案例,很多也是奥斯曼骑兵缺乏步兵火力支援被侧冲了的结果(比如巴尔坎战役里面,奥斯曼骑兵正面和波兰骑兵打的尚且难解难分的时候,就是被洛林的查理带着帝国军骑兵侧冲,加上帝国步兵展开火力支援和拦截才输的,就这当时奥斯曼骑兵还硬生生冲了出来。和同时期只能骂基督徒全靠火力不敢近战太卑鄙的步兵比起来已经很给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