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令你百读不厌的末世/无限流/恐怖文?
我是妲己,奉命来到恐怖的规则怪谈世界。
女娲娘娘说:只要我消灭它、破解诅咒,便可将功补过,重回深山修行。
我不愿魂飞魄散,誓死完成使命。
1
村口立着一块警示牌——
您好,欢迎来到亡谷村,此处已荒芜,请您止步绕行。
如您执意闯入禁地,务必牢记以下规则。
【1.亡谷村属于迷失遗址,没有活人。您看到的人形生物,都是幻觉。】
【2.村内气候潮湿,环境阴暗,请勿使用发光物体。】
【3.因本村常年无人修建,通讯设备无信号,且断水断电。】
【4.如果没有野外生存的能力,请自备食物。】
【5.夜晚野兽出没,无论听到任何声音,不要离开休息处。】
【6.亡谷村四周环山,入口即出口。若您遇到危险,请原路返回,小心迷失方向。】
我懒洋洋地打个哈欠,踏上乡间小路。
这些古怪的规则,应该是村民好心留下,为了警示外来的人类。
偏偏我不是人。
我不需要遵守条条框框的守则。
女娲娘娘没有告诉我,亡谷村为何被‘恐怖的诅咒’笼罩。
我需要自己寻找真相。
穿过狭长的小路,眼前是一片荒芜。
残垣断壁,满目萧然。
处处透露着衰颓。
我仰头看向远方。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黑云。
村落环绕着阴森可怖的丛林。
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
“有谁在吗?”我大声问。
一道人影从角落闪过。
它杵在原地,惊恐地看我一眼,又快速跑开了。
我捕捉到它的行踪。
箭步一跃,追了上去。
前方是一条岔路口,拐弯后,我看到几户居民。
规则说——
【1.亡谷村没有活人,您看到的人形生物,都是幻觉。】
但是,它们中分明有活物的气息。
我心生好奇,一步步靠近。
“姐姐,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仰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
我观察它。
这个女孩明明已经死了,浑身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它为何看上去与活人无异?
不是灵魂,不是怪物,它又是什么东西?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害怕我们?”
女孩伸手勾了勾我的衣袖。
我要回答它的疑问,既不能表现出恐惧,又不能让它起疑心。
“我徒步爬山,结果迷失了方向。”
我随口编个理由。
“哦,好可怜。”女孩信以为真。
“我们村子很偏僻,外人走不出去,你住几天吧。”
一旁的大叔打破了尴尬,盛情邀约。
女孩握住我的手,“姐姐,你不要去别人家。”
它的掌心很冰冷。
触碰到我的皮肤,有一种轻微的毛刺感。
这种诡异又古怪的现象,顿时勾起我的兴趣。
我想撕掉它们的人皮,看看骨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啊,那我就打扰了。”
我反手握住女孩的胳膊。
先从你们动手吧。
2
女孩的家残破不堪。
我刚迈入门槛,就闻到一股极度潮湿的发霉味儿。
窗户被几块木板钉死。
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照进屋内。
“我妈妈上山了,晚上介绍给你。姐姐你休息一会儿,千万不要乱走。”
女孩领着我来到漆黑的卧室。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规则——
【2.村内气候潮湿,环境阴暗,请勿使用发光物体。】
所以,它们是习惯昼伏夜出的生物。
我秉持着不能暴露身份的原则,嘴上感谢,“好,辛苦你们了。”
女孩转身飞快地跑出去。
瞧她的模样,似乎很兴奋。
我打量起这间破屋。
地面铺着草席和大量碎石。
角落里有一个土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更像是……某种昆虫的巢穴?
难道刚刚的女孩一家,不是人,而是虫?
砰砰砰——
正当我思考时,窗口响起了敲击声。
我走过去,透过钉死的木板之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对方是我刚才进入亡谷村那时,在我面前一闪而过的人影。
“快跑!”
男子眼神慌乱,东张西望,生怕被发现。
“这个村里没有活人,都是怪物!趁着天亮,你还有机会逃走!”
我轻笑道:“你怎么知道它们的秘密?”
男子神情紧张。
“我和你一样,都是迷路后,误入荒村。有一家村民热情地招待我,结果……”
男子捂住嘴巴,强烈地情绪冲击,他一时恐惧到失声了。
我又问:“咱俩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告诉我真相?”
男子倒抽一口冷气,“你没有过夜,一定记得回去的路,求求你,带我一起逃跑。”
我盯着他看。
男子印堂发黑,乌云盖顶,死期将近。
即使他离开亡谷村,也无济于事,我看不见他的生路。
我摇摇头,并未告诉他真相。
“你身强体壮,万一在深山老林里伤害我怎么办?我不相信你。”
我委婉拒绝。
男子更加焦虑不安。
他抓住堵住窗户的木板,歇斯底里。
“你会死的!会失去记忆!我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我观察男子的表情。
愤怒、害怕、慌张,他的情绪不是装的。
可惜,我救不了他。
“姐姐!你在和谁说话?”
女孩听见声响,破门而入。
我从窗口走开,“你听错了吧,我睡不着,想出去走一走。”
女孩伸开双臂,妄想阻拦我。
然而,我的脚步极快,轻而易举躲过了她娇小的身体。
院子里彤云密布,透不出半点阳光。
大叔背对着我,佝偻着身躯。
我疾步来到它的身后。
只见大叔双手抓着一条鱼,正在大口大口啃食死鱼的内脏。
它发现我,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没声?”
大叔擦了擦嘴巴,拎着死鱼,心虚地藏在身后。
“我爸太饿了,姐姐你别多心。”
女孩跑来辩解。
我记得规则说——
【4.如果没有野外生存的能力,请自备食物。】
看样子,它们喜欢生吃动物的内脏。
我假装不在意,“没事,我随便逛一逛。”
大叔朝着女孩使个眼色。
“村外很危险,你跟着去,别走丢了。”
女孩挽起我的手,“姐姐,我保护你。”
我表面上点头答应。
内心深表遗憾。
这么可爱的女孩,要死在我手里了。
3
我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别看亡谷村没有阳光照耀,温度依然很高。
空气潮湿闷热。
我停住脚步,转身望向身后,“有人跟踪我们。”
女孩一愣,随着我的目光看去。
祈求逃走的男子,正躲在一棵树下。
我朝着他挥挥手,“过来一起啊。”
男子犹豫了,但他没有放弃希望,硬着头皮,跑过来。
女孩一脸不情愿,“姐姐,他是个疯子,满口胡话。”
我笑着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没事,我只相信你。”
三人行的队伍,气氛很微妙。
我走在中间。
女孩在左边。
男子在右边。
偶尔看见过往的村民,女孩表情冷淡,眼神里夹杂着一丝攻击。
那些村民见了我,一个个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
它们瞳孔里映射的绿光,并非觊觎我的魅色。
而是看到猎物的兴奋。
我走到一处空地,停住脚步。
“这里不会遇到村民吧?”
我问女孩。
它眯着眼睛四处张望,“好像没人。”
“很好。”
我笑了。
一手掐住女孩的脖子,另一只手拿出匕首。
这把刀是我的尾巴幻化,锋利无比,不管它是哪种生物,都能砍伤。
“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女孩奋力挣扎。
瞳孔转动间,它眼睛周围的皮肤破裂,竟然在眼袋、眼角、眼皮的位置上,生出新的单眼。
加上原本的眼珠子,一张脸长着8只眼睛。
“果真是怪物。”
我毫不犹豫,匕首划破它的喉咙。
猩红的血液飞溅出来。
它张开嘴巴,伸出毒牙,朝着我的手狠狠咬下去。
我的皮毛阻挡了它的攻击。
匕首扎进它的心脏。
我刀速飞快,轻而易举剥开了皮。
随着身体的死亡,女孩的血肉迅速腐烂。
尸体内聚集着湿漉漉的蛆虫,扭曲可怖、四处乱窜。
我的推断没错。
它是某种昆虫,寄生在人体内。
当人类死亡,寄生虫占据思想和头脑,成为新的‘人’存活。
我点燃火柴,一把烈火烧光了腐尸。
“呕——”
男子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扶着树干,狂吐不止。
他的呕吐物很粘稠,像是黑色的油漆。
“你还好吗?”
我没有靠近他。
一种诡异的感觉席卷全身,我怀疑这个人正在虫变。
男子勉强站直身体。
“我没事,你相信我的话了吧?这个村里都是怪物,我们快逃。”
没想到濒临死亡的人类,求生意识这么强烈。
我叹口气,心生怜悯,“好,我带你出去。”
规则写着——
【6.亡谷村四周环山,入口即出口。若您遇到危险,请原路返回,小心迷失方向。】
我清楚地记得蜿蜒曲折的乡间小路。
我走在前面。
男子紧随身后。
他自言自语,“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每次都绕不出去,又重新回到亡谷村。”
我不接话,心中暗自推断。
按照他所说,只要是被寄生的人类,就会成为它的傀儡,找不到出口。
他的嘴角还在流淌着黑色的液体,模样狰狞诡异。
又走了片刻。
我站在破旧的警示牌下,指向对面的马路。
“你走吧,过了这条道,就能离开这里了。”
男子面露狂喜。
他的瞳孔放大,眼角、眼袋、眼尾的皮肤开始皲裂。
一只只单眼撑破血肉。
正如我刚刚杀死的女怪物一样,男子长出了8只眼睛,推挤在瞳孔四周。
他全然没有察觉,一步步走向光明。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
我没带电子设备,很显然,这是男子的手机。
“喂!爸!”
男子快速接听。
“什么?你和我妈去了亡谷村?”
“你俩找我干什么?我已经出来了!”
“不行!绝对不能过夜!你们不要乱跑,我现在就回去接你和我妈!咱们一起走!”
挂断电话,男子神情慌乱。
他急匆匆地往回走,嘀嘀咕咕着,大脑精神错乱。
“糟糕!我爸妈来了。”
我记得规则说——
【3.因本村常年无人修建,通讯设备无信号,且断水断电。】
既然没有信号,怎么可能有电话接打?
“喂!你真的要回去吗?”
我追上他。
“你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这是你离开亡谷村的唯一机会。”
男子扭头瞪着我。
“万一我爸妈出事!我独自苟活又有何用?”
他双目猩红,癫狂的模样已然不是人类。
我停住脚步。
只见男子的姿势诡异,双手双脚同时着地,像是野兽一样往深山里奔走。
我分析——
他已经忘记了姓名,却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父母。
所以,寄生虫能窥视到人类的弱点,利用人心最重要的软肋。
通过求救电话、梦魇等方式,蛊惑活人,慢慢杀死人体,取而代之。
想要破解它的诅咒,就必须杀掉控制宿主和虫子的老大。
我忽然觉得,女娲娘娘的这个任务,难度艰巨。
4
当我再次来到女孩家,外面天色渐黑。
女孩的母亲已经下山回来了。
大叔看到我,探头探脑,往后张望,“我女儿呢?”
我一脸无辜。
“不知道啊,她先走了。怎么?你们村里有坏人吗?女孩不见了?”
大叔和妇女面面相觑。
“我出去找一找。”
大叔拔腿就走。
妇女热情地邀请我进屋。
“我上山采摘了不少食物,你尝一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的眼前是一个木桶。
桶内装着密密麻麻的昆虫。
放眼望去,大量的蟋蟀、白蚁、蜘蛛,还有我叫不出名字的虫类,一层一层拥挤着,相互撕咬,散发着一股恶心的怪味儿。
“抱歉,我不饿。”
这种东西,我可不喜欢吃。
妇女没有抬头看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木桶,垂涎三尺,“那我自己吃了啊。”
它抓起虫子,塞进嘴里,嚼的嘎嘣脆。
我没有打扰她进食。
昆虫之间自相残杀、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
但是,它们寄生在人类体内,杀死人类、取代人类,确实该死。
我回到女孩的小屋,坐在土炕上闭目养神。
虫类喜欢夜晚活动。
变异的男子恐惧着黑夜。
所以,今晚一定有可怕的东西出现。
我要静静等待它的到来。
夜色渐浓。
吱嘎——
木门发出一声闷响。
我悄悄睁开眼睛。
一个人影借着月色,倒映在地面上。
它慢慢靠近我。
窸窸窣窣的脚步,像是一排排虫子腿正在爬行。
我随手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过去。
人影顿时消失不见。
它没有逃走。
我看见它化作一滩肉泥,钻进角落的碎石中。
它是想等我睡着了,再次发起攻击。
下次,我会直接杀死它。
砰砰——
又有人敲击窗户。
我侧目望去。
原来是白天变异的男子。
“你出来啊!我有话对你说!”
它的声音很欢快,再无紧张慌乱。
规则说——
【5.夜晚野兽出没,无论听到任何声音,不要离开休息处。】
它蛊惑我出门,且不再害怕,说明它完全丧失理智,作为人类的部分已经死亡。
“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想见你一面!”
我:?
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还在喋喋不休的表白。
“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想娶你,组建一个家!”
“咱们要尽快交配,繁殖后代。”
“母体担心子女稀少,绝对不能让优良的基因化为乌有!”
我听懂了。
它能够寄生的人类越来越少。
误入荒村的活人,不足以支撑它庞大的野心。
于是,它产生了新的念头——
命令两个被昆虫寄生的宿主,以人体形态,生育孩子。
这种有违天理的事,怎能允许?
难怪女娲娘娘下定决心,消灭它的存在。
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你进来啊,咱们在屋里谈!我等你!”
论魅惑男子的功夫,我是专业的。
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克制不住,蹑手蹑脚地跑进来。
当它迈进房内的一刻。
我看到碎石下隐藏的身影,飞快地窜出去。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伴随着极小极轻的争吵。
寻常人的耳朵肯定是听不见的,但是,我能听得清清楚楚。
妇人说:“这是住在我家的活物,我要留给我家男人!”
男子不同意,“我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先到先得,我要让她繁衍子孙!”
我冷笑。
区区两只寄生虫,披着人皮,还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
我纵身一跃,来到门口。
只见男子的身体扭曲僵硬,双手双脚变长变细,手指脚趾变成锐利的蜈蚣腿。
妇女的脖子伸长,动作如同蜿蜒的蛇,乱糟糟的头发里窜出一只只百足虫,伸出尖锐的獠牙。
我手握尖刀,加入战斗。
妇女大为震惊。
它还以为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我的长刀直接贯穿男子的脑袋。
鲜血飞溅,伤口处涌出密密麻麻的蛆虫。
男子嚎啕尖叫。
我点燃火柴,再次烧光了狰狞的腐尸。
妇人见我的实力太强悍,落荒而逃。
我随手一挥,房门紧闭。
妇人转身,口腔里钻出一只扭动细长的蜈蚣,张开毒牙,向我吐毒液。
我长刀扬起,它凌空摔飞,悬在半空。
我右手握拳,禁锢力量将它吞噬。
妇人惊恐地瞪着我。
它张牙舞爪地扭动肢体。
可惜,无法摆脱我的控制。
“别白费力气了。”我瞥它一眼,拉过一张破旧的椅子坐上去。
“我留你的性命,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临死前,总要见你丈夫最后一面。”
妇人一下子安静了。
它低着头,泪水夺眶而出,黑色的液体顺着眼角一滴滴掉在地上。
没想到寄生虫也有感情一说。
等待许久。
我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妇人的情绪开始躁动不安。
我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冷眼瞧着门口。
“没找到女儿!”
大叔推开门的同时,焦急地吼了句。
它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妇人扯着嗓子大喊,“老公!快跑!”
我不给它逃脱的机会,扬手,砍断了大叔的一只胳膊。
断肢掉在地上,迅速腐烂生蛆。
我朗声问:“你们的主子是谁?或者说,谁让你们变成了被寄生的宿主?”
夫妻二人愣住。
我的刀刃划过妇人的长脖子,看着鲜红的血液从皮肤溢出来,我兴奋不已。
“你们宁死不说,我只能先杀了你们,再去审问其他村民。”
“我的目标是躲藏在你们背后、毁掉亡谷村的怪物。”
“只要实话实说,我就放过你们二人。”
黑暗死寂般宁静。
大叔仰头,凝望着悬挂在空中的妻子。
它说:“你赢不了母体,我们曾经反抗过,下场是断胳膊断腿、挖空内脏,最后被虫子吞噬、重新复活,成为傀儡后代。”
我饶有兴趣地挑起眉头。
原来寄生虫的老大,被称为母体。
到底是怎样的怪物?贪婪又变态生长。
我收起长刀,信心十足地许下承诺。
“我一定会赢的!等我杀死母体,所有村民都能摆脱它的控制,解除恐怖的诅咒。所以,你们要告诉我真相。”
大叔终于松口了。
5
多年前——
亡谷村本是一片富饶繁华的土地。
村民们辛勤劳作,谷仓丰盈。
这里没有文化底蕴,没有城市喧嚣,如同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过着自给自足的小日子。
同时,一些陈旧的陋习,一代一代延续至今。
比如,他们会将逝去的老人,进行水葬仪式。
在村子靠近山谷的洞穴附近,有一处深不见底的死潭。
村民虔诚的称呼它为:龙穴。
哪家有过世的老人,都要抬到龙穴下葬。
通俗讲,就是把死尸的身体上绑住墓碑,扔进深潭里。
美名其约——入龙潭,能升仙。
墓碑越沉,落水越深,越能庇护子孙后代,说明后辈的人丁兴旺。
山村里的陋习,总是神秘而诡异的。
根深蒂固的老思想融入人体的血脉,剥离不开,深信不疑。
水葬成为亡谷村神圣的传统仪式。
深潭里的尸体越积越多。
有一天,村民在深潭附近,听到古怪的叫声。
像是哀鸣。
像是吟唱。
村民们欢天喜地,他们认为是龙的呼唤。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得到真龙的回应,村民们又生出新的念头——长生不老。
一批批的村民积聚集在深潭岸边,虔诚的跪拜。
他们像是最忠诚的信徒,祈求着上天的恩赐。
后来,一个诡异的声音回荡在潭水间——活人。
村民们恍然大悟。
用活人的性命,换取永生不死。
从那时开始,村里接二连三的有人失踪。
大家都心知肚明,离奇消失的人,一定是被谁偷偷抓走,沉入深潭内,换取不老不死的金身。
所有人都默许了这种自私的行为。
只有痛失亲属的村民,默默流泪哭泣。
某一天,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无故失踪的村民,全都重新回到亡谷村。
明明是绑着石头,扔进潭底,绝无存活的可能性。
它们却完好无损、活蹦乱跳。
外表与活人一模一样,身上没有一丁点伤口。
它们说:真龙听到了村民的祈祷,赐予了祭品永生和力量。
它们称呼深潭为:圣水。
它们怂恿村民用圣水净身,得到神龙的庇护。
一些愚昧无知的村民,迫不及待地去深潭洗澡。
还有一些人,被死而复生的诡异现象吓到了,心生怀疑,选择观望。
接下来的几天,发生了更恐怖的怪事。
每当深夜来临,起死回生的‘人’就会发疯。
它们捕食昆虫、啃咬腐肉。
它们的四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窟窿,一只只扭曲蠕动的虫子,在皮肤里翻滚攀爬。
它们的眼皮、眼角、眼袋会爆裂出昆虫一样的单眼,8只眼睛四处乱转。
说话时,嘴里会爬出蜈蚣。
睡觉时,耳朵里钻出蜱虫。
村民们怕极了。
他们决定杀死这群复活的‘人’,将尸首重新沉入潭底。
第二天,被杀的死尸又回来了。
周而复始,恐惧弥漫着整个村子。
越来越多的活人被污染。
只要接触过圣水的活人,都会变得行为怪异,畏惧阳光,喜欢阴暗潮湿的角落。
短短一年时间,整个亡谷村彻底沦陷。
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所有村民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永生。
然而,它们却失去了活人的习性和记忆。
6
大叔悲愤地讲述着过往。
他跪在我面前,祈求我放过他的妻子。
“我们两口子是最后被感染的村民,浑浑噩噩生活多年,我们遗忘了亲属,忘记了过去,却在内心牢牢记住了对方。”
这种至死不渝的爱情,真是令人感动。
“那个女孩是你们的骨肉?”我好奇地问。
大叔摇摇头,“她是我们捡来的孩子,不知被谁抛弃了。如今下落不明,可能去了深潭。”
我疑惑道:“你们经常去?”
大叔痛苦地捂住脸。
“只要那怪物蛊惑,我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神志,有时要残食同类,有时会去喝圣水。最近,母体命令我们繁衍后代,它要子嗣绵延。”
我看得出来,这对夫妻本心不想作恶。
它们只是被寄生后,不得不听命于母体。
我扬手,解除禁锢,妇女从空中落下。
“你们可知道它的弱点?”
大叔和妇女面面相觑。
妇女说:“母体从来没有离开过深潭,或许它只能在水里存活。”
大叔说:“如果你能抓到它,脱离水面,扔到深山,应该更容易杀死它。”
我想了想,幻化成妇女的模样,离开了村庄。
一路向西,我走进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头顶的残月散发着凄冷的红光。
我仰望天空,血月是不祥之兆,怪物相斗,必有一死。
“活人来了!”
一个极其诡异的声音窜进我的耳朵。
对方兴奋又惊喜。
看样子,前方就是母体的老巢。
它能力有限,还无法分辨出我的真身。
走过一段石子路,我终于抵达深潭。
黑暗中,幽冥般的嗓音蛊惑我。
“跳下来吧!”
“喝了圣水,你就能得到永生。”
“沐浴圣水,你将不老不死不灭。”
“我会赐予你超脱人类的力量。”
我静静地站在岸边,俯视着水中的深渊。
潭水极深。
我依稀能看见,水底站立着无数死尸。
它们被水草缠绕住身体,一群长得像蜈蚣一样的水虫子,从口鼻耳中欢快地钻来钻去。
在最深处,有一个黑暗到令人窒息的洞穴。
几对猩红的瞳仁,向上仰视着我。
原来母体隐藏在洞内。
我会游泳,但是,不擅长于潜入水下。
它在等着我坠入深潭。
我偏不如它所愿。
对视了许久。
飘荡在我耳畔的蛊惑声消失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散发着阴冷的寒光。
它发现无法轻易降服我,开始移动庞大的身躯。
那是一具巨型腐尸,躯干似水蛇,四肢似蜈蚣,双腿和胳膊上长满了尖刺的虫子腿。
它距离水面越来越近。
随着母体的出现,潭水升腾起一层黑雾。
一股腐烂的腥臭味道扑鼻而来。
它张口嚎叫,獠牙散发出阵阵毒液。
我轻轻挥手,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它的攻击,对我没有丝毫作用。
浓雾渐渐散开,它屹立在深潭中间。
8只单眼死死盯着我,它说:“好孩子,过来,我将赐予你长生不老的力量。”
可惜了,我不是贪心又容易被哄骗的人类。
我凝望着它,不禁冷笑。
“一个在死尸中衍生出来的怪物,被愚蠢的村民供奉为神龙,还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主宰者了?”
它瞬间愣住。
“你不是人类?”
它疑惑的问。
我褪去人皮,现出原形。
利刃出鞘,我腾空而起,九条尾巴幻化成致命的兵器,全力攻击。
这是一场天地变色的决战。
四周狂风阵阵。
树叶飘落。
我的速度疾如闪电,打出一道道残影,出手又快又狠。
它的四肢在空中挥舞,播散毒液,呼呼作响。
渐渐地,它招架不住我的力量。
我眯起眼睛,瞅准时机,手中的长刀裹着冷冽的寒风,刺入它的喉咙。
头颅被砍下。
滚落到草丛中。
我扬手点燃火柴,迅速烧掉了它的脑袋。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它的身体发出凄惨的悲鸣声。
“你和我一样,都是怪物,你为何要帮助人类?”
它蠕动着庞大的躯体,在潭水中胡乱地挣扎。
我怒斥道:“我可不是怪物,你也配和我相提并论?自不量力!”
我将尾巴幻化成长鞭,绑住它蛇形身体,拖向岸边。
只要离开水面,我就能烧死它的本体。
“住手!我投降!你我二人联合,一定能让人类屈服,创造属于我们的世界。”
呵呵。
这怪物志向还不小呢。
我长鞭一挥,将它甩到丛林间。
“井底之蛙,你可知天外有天,你在神明面前,只是蝼蚁。”
火焰四溅。
我亲手把它烧成灰烬。
7
母体死亡,天色大亮。
死灰般的潭水,变得澄清翠绿。
我仰头望天。
笼罩着亡谷村的乌云逐渐散开。
晨曦的阳光美好而温暖,铺洒在丛林间,地面映出星星点点的斑斓。
我心情大好。
寄生虫的母体已经被我杀死。
村民们应该恢复如常了。
我加快脚步,穿过深山,来到村庄。
宁静的早上杳无声息。
我仍然没有感受到活人的气息。
“有谁在吗?”
我像是第一次入村一样,放声大喊。
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
我看到一户院子里,倒着一具腐尸。
无数只多足蜈蚣爬在尸体上,啃食着烂肉。
我又跑到大叔家。
地上洒落着它们夫妻的旧衣服。
两具尸体横在一起。
皮肤溃烂。
蛆虫扭曲爬行。
我愣在原地,心中泛起酸楚。
我以为,杀死了母体,宿主就会变成正常的人类。
可是,我忘记了,它们早就死了啊。
如果没有虫子寄生在体内,它们早已沉入深潭,化为森森白骨。
终究是我乐观了,误以为能挽救死人的性命。
殊不知,这些被寄生的‘人’本就不该存在。
我叹口气,点燃火把。
将荒村的腐尸,连同着诡异的虫群,烧个精光。
8
任务完成,我要离开亡谷村了。
回去复命,我将得到女娲娘娘的垂怜,重回深山修行。
临走前,我站在十字路口,凝望着警示牌。
我幻化出一根笔,修改了全部的规则。
你好,亡谷村活人禁入。
若您执意冒险,请记住以下条例——
【1.亡谷村属于迷失遗址,没有活人。假如你不幸看到人形生物,它们都是嗜血的怪物,你会面临死亡危机。】
【2.丛林内有致命的昆虫,山崖下有死亡深潭。假如你不幸被昆虫叮咬,或者接触到潭水,你将因此丧命。】
【3.因本村常年无人修建,通讯设备无信号,且断水断电。你接听的所有电话,都是它制造的幻觉,蛊惑你走向死亡。】
【4.如果没有野外生存的能力,请自备食物。它喜欢吃昆虫、腐烂的尸体、动物的内脏,并且会邀请你一同进食。】
【5.夜晚,请选择有光亮的地方休息,不管任何人邀请你,不要离开光明。它会在黑暗中现出原形,捕食猎杀你。】
【6.亡谷村四周环山,入口即出口。若你遇到危险,请原路返回,小心迷失方向。一旦被它污染,你将永远无法离开。】
【7.它的习性和昆虫相似,它喜欢寄生在人体内。所以,不要相信与你走失的同伴,对方可能已经被它污染。】
【8.它害怕火焰,烈火可以烧死它。现在,它灭绝了。或许某一天,它还会出现。请小心,切勿用生命探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