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推荐几本原神的同人小说?
个人感觉这篇写得还不错(笑)
柯莱刚被送到提纳里家的时候,瘦瘦小小一只,苍白的皮肤和过于纤细的骨骼里蜷缩着一个不安的小女孩,层叠的绷带缠住了她的身体,也缠住了提纳里的呼吸。他感到有点心疼,像巡林的时候见到路边一株努力抬着头、快要枯死的小草。
那段时间,柯莱很容易做噩梦。提纳里会在她的房间里留一盏橘色的灯,让她闭上眼睛也被暖橙色的光包围,把黑暗里的一切通通抛之脑后。
柯莱很乖,她刚来的时候有些怕生,熟悉以后也不会得寸进尺,只会偶尔拉住提纳里的衣摆汲取一些安全感,希望师父可以多待一会儿。她虽然还未分化,但能感知到提纳里身为Omega天生的温顺柔和,安抚她连篇的噩梦。
提纳里在书架上翻找,那里堆满了草药学的书籍和试剂的配方表,他在一堆书本里翻出一本落了灰的诗集,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了,虽然比不上童话书,但作为睡前故事来讲,也算不错。
柯莱把小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翻开书,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念这本诗集里的句子。
他读了几段诗,柯莱看起来有些困了,他准备再读一段就结束。
“……一头恋爱的狮子,在灵魂的草原上觅食;
而这把爱的弯刀,正在悄悄向它靠近。
这样的杀戮,胜过任何活命。”*
提纳里皱了皱眉。这几句虽然意境不错,但他担心“杀戮”与“弯刀”这样的字眼会勾起柯莱不好的回忆。
他转头,却看见柯莱已经闭上眼睛,安然进入了梦乡,于是帮她掖好被子,把诗集重新塞进书柜里,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再看了?教授都走啦。”
提纳里合上诗集,看向自己对面的赛诺。对方冲自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左腿盘起来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右腿荡在空中一晃一晃,看起来无聊极了。
提纳里在教令院求学的时候,就已经具备了弓箭手最重要的品质——专注。这份专注对他而言在各个方面都是有益的,只是偶尔,他专注看书入了迷的时候,会忘记掉时间,直到他抬起头发现教授和同学都已经离开,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过偶尔赛诺会来找他,然后不情不愿地嘀嘀咕咕,除了你谁下课还爱看书,不过除了我也没人愿意看着你看书,算了,我们俩都挺怪的。
提纳里夹着书籍和他并肩走在走廊上,闻言无奈道:“虽然你更喜欢实践,但理论的东西也不至于才考这么点分数吧。”
赛诺把手垫在后脑勺上,懒洋洋道:“这不是有你嘛。”
说完,拿肩膀撞了下提纳里的肩膀。
提纳里一个不稳,手里的书掉到了地上。
他皱眉,耳朵气得抖了抖:“……喂!”
赛诺笑着迅速把书捞起来,往他怀里一扔,然后晃晃悠悠走在前面。提纳里赌气,走在他后面半步。
教令院里的课程是枯燥的,尤其是理论课。知识被严格地划分成一摞摞,分门别类地刻进学生的脑子里。也就只有生物相关课程会让赛诺提起一点兴趣来,因为这个时候他总会想起提纳里的耳朵和尾巴。
提纳里见他偶尔会翻翻生物书,感觉十分稀奇,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想养宠物?看得还挺认真。”
除了这个理由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赛诺撑着头眨眨眼:“……嗯。”
提纳里顺手抽过他手里的书,随意翻翻,问他:“噢?想养什么?”
赛诺叼着笔杆,视线无意识落在提纳里的耳朵上:“……想养狐狸。”
提纳里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抬起头,刚好撞上赛诺的目光。
两个人都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年轻人的话题总是很容易转移,一闪而过的悸动与胡思乱想会被压下,留到晚上再一个人反复琢磨品味。但在那个时刻,只能靠遮遮掩掩圆过去,生怕露出一点马脚,让对面占了便宜。—
赛诺盼了挺久的外出考察课程终于来临,草药学的教授带着他们去教令院附近的丛林里采摘植物样品,留作之后进行实验的样本。
绵长又悠闲的夏日午后,空气里蒸腾的热意快要将太阳都烤化了,流出金黄色的汁,浇在地面上树影斑驳的间隙里。
深色的云层渐渐靠拢,等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坠落。
提纳里摘起来很快,书上的草药品种他早就记得滚瓜烂熟,采摘后放进玻璃试管内,塞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再顺着小道随意逛逛。他喜欢夏日的丛林,很热闹,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惬意,好像随时随地,都能遇到想见的人。
赛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勾住他的肩膀,问他今天的收获如何。提纳里说还不错,你不也早早摘完了吗,离集合的时间还早,能逛好一会儿。
赛诺嗯了一声,因为贴太近实在太热,被提纳里拍掉了肩膀上的手。
提纳里嫌弃他的肤色说太容易吸热,赛诺忿忿不平:“切——我还没嫌弃你穿得太多呢!”
两个人的斗嘴被落下的雨滴突兀的打断,抬头才发现浓云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遮蔽了天空。
空气中的闷热到达了临界点,两个人决定找个地方避一避,不管是雨,还是这闷热到极致的空气。
大雨比他们还要快一步,倾盆而下也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幸好赛诺眼疾手快拿斗篷往他俩身上一披挡雨,两个人顺着山体摸索一番,终于发现一个隐蔽的山洞,才不至于完全淋成落汤鸡。
可拿来当雨披的斗篷是彻底湿透了,赛诺站在山洞口,用力拧掉里头的水。提纳里脱了上衣,也学着他的样子拧。
赛诺不知道为何脑子一抽,突然问道:“你的尾巴不需要拧干吗?”
尾巴动了动,晃掉那些小水珠,溅了赛诺一身,以示抗议。
提纳里瞪他一眼:“不需要!”
赛诺举手投降。
两个人方才跑进来得匆忙,外面雨势过大,时间尚早,贸然冲出去淋雨跑回集合点有感冒的风险,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于是他们在山洞里找了块平坦点的石头坐下了。
提纳里的脸在慢慢变红。赛诺悄悄观察,倒也没有自恋到认为对方是因为害羞,他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果然有掩不住的来自Omega的信息素味道。
尽管对这方面的知识尚且青涩,但赛诺知道对方身上正在经历什么变化。这样放任不管似乎不太好,山洞里的空间不大,AO之间总会互相影响,赛诺已经觉得,自己也有点血液流速加快了。
“你带抑制剂了吗?”他问提纳里。
提纳里看起来有点晕乎,点点头,顺从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管状物,一通操作后装在了针管里,努力晃了晃脑袋保持清醒,然后找准位置,扎了进去。
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闷哼。
赛诺浑身一僵,感觉很不自在,像有蚂蚁顺着后背爬上爬下。
潮湿温和的水汽,淋湿了提纳里额前的那一撮淡绿色的碎发。空气里水元素的含量有些过高了,甚至覆盖住了提纳里的眼睛。
他不敢盯着提纳里的脸,视线游离了一番,落在扎针的手臂上。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推入,手臂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又脆弱,又充斥着难言的生机。
赛诺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后背往石壁上靠,靠石头传来的冷意给自己降温。
提纳里打完抑制剂后也有些疲倦,赛诺别别扭扭地把肩膀借给他,说是出于人道主义对omega的特殊关怀。
提纳里没什么力气,对他说了声谢,很自然地枕着他的肩膀小憩。
赛诺悄悄低头瞥一眼,看见提纳里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过速,有些后悔。
给自己找罪受啊,这是。
硝烟弥漫在边界线的四周,撕裂夜空的长鸣与枪炮声漫无止境。生存与争斗是雇佣兵的生命中永不分离的辞藻,战斗到筋疲力尽才能逃过死神的镰刀。
提纳里的情况并不太好,小腿侧面两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手肘处猩红一片,是方才拉弓的时候被迫从粗糙的山体边沿蹭过。
他坐在战场附近的山洞里,从瓶里倒出些许药粉,洒在伤口上消毒止血,粗略包扎。疼痛和疲倦像沙尘暴一样席卷他的躯体,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掩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那道熟悉的充满侵略意味的信息素侵入时,他几乎以为是在做梦,理所当然地出手,也理所当然被人接住了攻势。
“是我。”赛诺低声道。
赛诺松开手,提纳里放下握着的匕首,却没有收起来,只是放在身侧。
赛诺也没比他好多少,那双红色眼瞳里的杀意还没冷下来,身上到处挂了彩,长枪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与涌动的雷元素。提纳里不想多管,他还没从方才的一场恶战里回过神来,哪怕他和赛诺真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情,也暂时不想搭理他。
但山洞里的血腥味有点过浓了,提纳里不大情愿地掏出药瓶,没好气地给对方扔了过去。
赛诺稳稳当当反手接住,自己三下五除二地给最明显的那几道伤口上了个药,药瓶用完后想还回去,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塞进了怀中的斗篷夹层里。
提纳里:…………
怎么不还给我。
直接要回来显得太小气,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自然地给对方又显得太默契——好像哪样都是错误的。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同伴时期在山洞一起避过雨,如今进入了敌对阵营,战后又在山洞相遇。
两个人隔着火堆相顾无言。赛诺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抱着手臂,提纳里盘腿坐在火堆旁边,漫不经心往里面丢木头。
提纳里抬头的时候,再一次,撞上了赛诺望向他的视线。
只是这一次赛诺并没有移开,反而更加专注地直视着他。
提纳里直起后背,也凝视着他,毫不让步。
“你现在倒是不怕被我发现了。”提纳里轻笑一声。
“怕什么。”赛诺满不在乎道。
没什么好怕的。他们其实一直都是同类。
我眼里对你的渴望,不会比你对我的少,你心里也同样清楚。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天黑下来。一切都太逼仄了。
在战场上时刻紧绷的神经,疼痛与未干涸的血迹,旧时的暧昧记忆,以及如今狼狈又放任的姿态,织成一张密密匝匝的网,铺天盖地压下。
演化成一场在劫难逃。
木柴燃烧尽的那一刻,山洞内黑暗降临。赛诺起身,攥住提纳里的小臂,将他压在了地上。
提纳里没有反抗,另一只手用力一扯赛诺的斗篷,强迫他低下头与自己接吻。
比起接吻,其实更接近于撕咬。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赛诺放开他,微微起身,借着月光看见提纳里清亮的眼睛和破了皮的嘴唇。
说是战争后的发泄也好,AO间本能的吸引力也好,一时兴起的抱团取暖也行,经年的复杂暧昧也罢,什么理由都无所谓,什么理由都不重要。
人在情绪压力过大的时候依靠本能总想着要搂搂抱抱,纠缠不休,他们在这一刻并不是任何身份的赛诺与提纳里,只是两只受伤后互相舔舐伤口的动物。
赛诺在提纳里的裤子口袋里的试管状物体,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还是习惯带这种款式的抑制剂。要帮你用掉吗?”
提纳里挣脱开他的手,慢慢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抑制剂,然后当着赛诺的面,一挥手,把抑制剂往山洞外一扔。
“不需要。”
他说。
赛诺愣了两秒。真是疯了。
他心里卷起无声的山呼海啸,手撑在提纳里的头发旁。
提纳里侧过头,露出光洁柔软的后颈皮肤,那里有着无人造访过的腺体。
猎物放弃抵抗的那一刻,也是狩猎开启的信号。
赛诺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伊甸园的禁果近在咫尺,他撕开碍事的衣摆,俯身,全然接受了这份邀请。
黑夜好像无止境般漫长,欢愉与纠缠却能让所有的疼痛短暂消弭。
赛诺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只透出一点点黎明的青白色的光。提纳里已经穿戴整齐,在擦拭自己的那把弓。
要不是对方后颈上印着一个相当清晰的牙印,赛诺几乎以为昨晚只是自己的一场旖旎梦境。
晨光微熹的时候,提纳里披上了斗篷。赛诺知道,对方又要离开了。
赛诺走上前,和他对视一眼,眼神里不再有昨晚的疯狂与冲动,沉淀下来的唯有平淡的爱意。
他揪着对方的斗篷领子,轻轻地在嘴唇上落下一个吻,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嘴唇上结了痂的小伤口。
身后是呼啸的山风,以及破晓的曙光。提纳里闭上眼睛,任由他动作。
他知道,尽管不合时宜,但这个吻更像是穿越了几年的时光,弥补了某年夏日,两个少年未完成的心愿。
走之前,赛诺小声叮嘱他,昨天成结了,记得要吃药。
“当然,如果你做好准备多养一个除了柯莱以外的小孩的话……我也会负起责任。”赛诺郑重其事地说道。
提纳里笑笑:“谢谢,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不过,柯莱她已经不是小孩了,而且她现在看起来,比你在教令院的时候靠谱得多。”
赛诺:“…………”
好吧。
那就这样咯。提纳里和他再次踏上分道扬镳的路途,回到各自的阵营。可是注定遇见的人会再次相遇,这是他们的宿命。
赛诺踢着小石子,慢慢地走回去,脑子里回想的依旧是昨夜两个人重合的心跳声。
他一直说自己想养一只狐狸,最好是耳廓狐,那种住在雨林,有绿色的眼睛,喜欢看书的耳廓狐;可是赛诺明白,被驯服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他握住口袋里那个不属于自己的药瓶,心口烫如烈火。
爱的长剑,已经高悬于胡狼的头顶;
*出自rumi的诗集《万物生而有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