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真的对女儿国国王动了情吗?
可惜很多人并没有看过原版的西游记原著。
有些朋友可能觉得门槛太高,其实这已经是非常浅显接近白话的通俗文言了。
总不能要求吴承恩给你写一个“千万不要随便喝河水,注意看,眼前的这个男人叫大壮,带着四个小弟,找了一个卡拉米过河,只因为喝了河里的水,就马上肚子大了起来”?
这段故事开始于唐僧摆渡,见河水清澈,让徒弟舀水喝了。
结果众人开始肚子疼,孙行者看到个村舍,去准备整点热水,问问哪有药铺。
行者道:“师父,好了,那厢是个卖酒的人家。我们且去化他些热汤与你吃,就问可有卖药的,讨贴药,与你治治腹痛。”三藏闻言甚喜,却打白马,不一时,到了村舍门口下马。但只见那门儿外有一个老婆婆,端坐在草墩上绩麻。行者上前,打个问讯道:“婆婆,贫僧是东土大唐来的,我师父乃唐朝御弟。因为过河吃了河水,觉肚腹疼痛。”那婆婆喜哈哈的道:“你们在那边河里吃水来?”行者道:“是在此东边清水河吃的。”那婆婆欣欣的笑道:“好耍子!好耍子!你都进来,我与你说。”
行者即搀唐僧,沙僧即扶八戒,两人声声唤唤,腆着肚子,一个个只疼得面黄眉皱,入草舍坐下,行者只叫:“婆婆,是必烧些热汤与我师父,我们谢你。”那婆婆且不烧汤,笑唏唏跑走后边叫道:“你们来看!你们来看!”那里面,蹼[足+弟]蹼踏的,又走出两三个半老不老的妇人,都来望着唐僧洒笑。行者大怒,喝了一声,把牙一嗟,唬得那一家子跌跌蹡蹡,往后就走。行者上前,扯住那老婆子道:“快早烧汤,我饶了你!”那婆子战兢兢的道:“爷爷呀,我烧汤也不济事,也治不得他两个肚疼。你放了我,等我说。”
于是,从老婆婆口中,得知了西梁女国和子母河的事情。
喝了子母河的水,便会腹痛有胎。
三天后,这里人就去迎阳馆的照胎水那边,做个B超,有双影就生娃。
男的生娃,也瓜熟自落,裂个窟窿钻个娃娃出来。
行者放了他,他说:“我这里乃是西梁女国。我们这一国尽是女人,更无男子,故此见了你们欢喜。你师父吃的那水不好了,那条河唤做子母河,我那国王城外,还有一座迎阳馆驿,驿门外有一个照胎泉。我这里人,但得年登二十岁以上,方敢去吃那河里水。吃水之后,便觉腹痛有胎。至三日之后,到那迎阳馆照胎水边照去。若照得有了双影,便就降生孩儿。你师吃了子母河水,以此成了胎气,也不日要生孩子,热汤怎么治得?”三藏闻言,大惊失色道:“徒弟啊!似此怎了?”八戒扭腰撒胯的哼道:“爷爷呀!要生孩子,我们却是男身!那里开得产门?如何脱得出来。”行者笑道:“古人云,瓜熟自落,若到那个时节,一定从胁下裂个窟窿,钻出来也。”八戒见说,战兢兢忍不得疼痛道:“罢了罢了!死了死了!”
师徒听了,赶紧讨问打胎药。
沙僧笑道:“二哥,莫扭莫扭!只怕错了养儿肠,弄做个胎前病。”那呆子越发慌了,眼中噙泪。扯着行者道:“哥哥!你问这婆婆,看那里有手轻的稳婆,预先寻下几个,这半会一阵阵的动荡得紧,想是摧阵疼。快了!快了!”沙僧又笑道:“二哥,既知摧阵疼,不要扭动,只恐挤破浆泡耳。”三藏哼着道:“婆婆啊,你这里可有医家?教我徒弟去买一贴堕胎药吃了,打下胎来罢。”
解决方法,有。
得去解阳山的落胎泉,吃一口井水,便能解了胎气。
然后有意思的事情来了,有个道人把这占了,得花钱送礼,好吃好喝招待,才能拜求得一碗水。
那婆子道:“就有药也不济事。只是我们这正南街上有一座解阳山,山中有一个破儿洞,洞里有一眼落胎泉。须得那井里水吃一口,方才解了胎气。却如今取不得水了,向年来了一个道人,称名如意真仙,把那破儿洞改作聚仙庵,护住落胎泉水,不肯善赐与人。但欲求水者,须要花红表礼,羊酒果盘,志诚奉献,只拜求得他一碗儿水哩。你们这行脚僧,怎么得许多钱财买办?但只可挨命,待时而生产罢了。”
故事到这其实有点经历的朋友应该就看明白了。
西梁女国摊派各街道办的生育指标,年登二十岁以上,去喝子母河的水搞生育。
按照有关规定,所有生育者,必须72小时之后,去迎阳馆的照胎水边,做照影检测。
双影的给绿码,才可以生。
其他没双影的,统一安排集中去聚仙庵,统一缴费,给“如意真仙”道人买落胎泉水保命。
至于为什么女儿国,都是女的,想想,为什么双影才给生?
好说歹说,孙行者挂靠单位之前,也是混道上的,便飞去找了那个道人。
结果发现,好家伙,原来还是红孩儿他干叔,牛魔王兄弟。混道上的,有谁不知道牛魔王?
好了,原来是牛魔王兄弟,和西梁国有关部门一起做的生意。
那先生道:“你走你的路,我修我的真,你来访我怎的?”行者道:“因我师父误饮了子母河水,腹疼成胎,特来仙府,拜求一碗落胎泉水,救解师难也。”那先生怒目道:“你师父可是唐三藏么?”行者道:“正是,正是。”先生咬牙恨道:“你们可曾会着一个圣婴大王么?”行者道:“他是号山枯松涧火云洞红孩儿妖怪的绰号,真仙问他怎的?”先生道:“是我之舍侄,我乃牛魔王的兄弟。前者家兄处有信来报我,称说唐三藏的大徒弟孙悟空惫懒,将他害了。我这里正没处寻你报仇,你倒来寻我,还要甚么水哩!”
行者陪笑道:“先生差了,你令兄也曾与我做朋友,幼年间也曾拜七弟兄,但只是不知先生尊府,有失拜望。如今令侄得了好处,现随着观音菩萨,做了善财童子,我等尚且不如,怎么反怪我也?”
先生喝道:“这泼猢狲!还弄巧舌!我舍侄还是自在为王好,还是与人为奴好?不得无礼!吃我这一钩!”
大圣使铁棒架住道:“先生莫说打的话,且与些泉水去也。”
那先生骂道:“泼猢狲!不知死活!如若三合敌得我,与你水去;敌不去,只把你剁为肉酱,方与我侄子报仇。”大圣骂道:“我把你不识起倒的孽障!既要打,走上来看棍!”那先生如意钩劈手相还。
二人在聚仙庵好杀:
圣僧误食成胎水,行者来寻如意仙。
那晓真仙原是怪,倚强护住落胎泉。
及至相逢讲仇隙,争持决不遂如然。
言来语去成僝僽(苦恼),意恶情凶要报冤。
这一个因师伤命来求水,那一个为侄亡身不与泉。
如意钩强如蝎毒,金箍棒狠似龙巅。当胸乱刺施威猛,
着脚斜钩展妙玄。阴手棍丢伤处重,过肩钩起近头鞭。
锁腰一棍鹰持雀,压顶三钩蜋捕蝉。往往来来争胜败,返返复复两回还。
钩挛棒打无前后,不见输赢在那边。
那先生与大圣战经十数合,敌不得大圣。
这大圣越加猛烈,一条棒似滚滚流星,着头乱打,先生败了筋力,倒拖着如意钩,往山上走了。
孙悟空打了一波,发现没工具,还是没法取水。
于是回去带上沙僧,再来一波打斗缠斗,转移注意力,好让沙僧杀进去取了水。
大圣道:“我来叫沙兄弟与我同去,到那庵边,等老孙和那厮敌斗,教沙僧乘便取水来救你。”三藏道:“你两个没病的都去了,丢下我两个有病的,教谁伏侍?”
那个老婆婆在旁道:“老罗汉只管放心,不须要你徒弟,我家自然看顾伏侍你。你们早间到时,我等实有爱怜之意,却才见这位菩萨云来雾去,方知你是罗汉菩萨。我家决不敢复害你。”
行者咄的一声道:“汝等女流之辈,敢伤那个?”
老婆子笑道:“爷爷呀,还是你们有造化,来到我家!若到第二家,你们也不得囫囵了!”
八戒哼哼的道:“不得囫囵,是怎么的?”
婆婆道:“我一家儿四五口,都是有几岁年纪的,把那风月事尽皆休了,故此不肯伤你。
若还到第二家,老小众大,那年小之人,那个肯放过你去!就要与你交合。假如不从,就要害你性命,把你们身上肉,都割了去做香袋儿哩。”
这里还有个插曲,女国见到男的就要抓来交合,不从甚至要害了性命。
说明男人有女国有极其重要的作用,普通见识短浅之恶人,便会谋“交”害命。
悟空又回去放水打斗了一波,骂了一顿就回去了。
师徒四人喝水解了大肚子,继续上路,来到西梁女国。
唐僧在马上指道:“悟空,前面城池相近,市井上人语喧哗,想是西梁女国。汝等须要仔细,谨慎规矩,切休放荡情怀,紊乱法门教旨。”三人闻言,谨遵严命。言未尽,却至东关厢街口。那里人都是长裙短袄,粉面油头,不分老少,尽是妇女,正在两街上做买做卖,忽见他四众来时,一齐都鼓掌呵呵,整容欢笑道:“人种来了!人种来了!”慌得那三藏勒马难行,须臾间就塞满街道,惟闻笑语。八戒口里乱嚷道:“我是个销猪!
我是个销猪!”行者道:“呆子,莫胡谈,拿出旧嘴脸便是。”八戒真个把头摇上两摇,竖起一双蒲扇耳,扭动莲蓬吊搭唇,发一声喊,把那些妇女们唬得跌跌爬爬。有诗为证,诗曰:圣僧拜佛到西梁,国内衠阴世少阳。农士工商皆女辈,渔樵耕牧尽红妆。
娇娥(美人,美貌的少女)满路呼人种,幼妇盈街接粉郎。不是悟能施丑相,烟花围困苦难当!遂此众皆恐惧,不敢上前,一个个都捻手矬腰,摇头咬指,战战兢兢,排塞街旁路下,都看唐僧。
果如其名,全是女的,满路呼“人种”。
这里正应前文谋“交”害命的伏笔,来者不是客,是有切实交合利益的“种”。
既然有关部门已经指定了合法合规的生育繁衍路线,大家都是喝子母河水生娃的,整个国家已经没有用于繁衍的雄性“人种”,所以才见得稀罕。
好在西梁国还比较讲法治,没有出现当街抢种。
一路走到计划子母办事处的迎阳馆驿,唐僧说明了来意,给了公对公函件,申请有关部门放行,于是工作人员就去请示了,找到女王,女王想招其为王,永传帝业。
“女王闻奏满心欢喜,对众文武道:“寡人夜来梦见金屏生彩艳,玉镜展光明,乃是今日之喜兆也。”众女官拥拜丹墀道:“主公,怎见得是今日之喜兆?”女王道:“东土男人,乃唐朝御弟。我国中自混沌开辟之时,累代帝王,更不曾见个男人至此。幸今唐王御弟下降,想是天赐来的。寡人以一国之富,愿招御弟为王,我愿为后,与他阴阳配合,生子生孙,永传帝业,却不是今日之喜兆也?”众女官拜舞称扬,无不欢悦。驿丞又奏道:“主公之论,乃万代传家之好。但只是御弟三徒凶恶,不成相貌。”女王道:“卿见御弟怎生模样?他徒弟怎生凶丑?”驿丞道:“御弟相貌堂堂,丰姿英俊,诚是天朝上国之男儿,南赡中华之人物。那三徒却是形容狞恶,相貌如精。”女王道:“既如此,把他徒弟与他领给,倒换关文,打发他往西天,只留下御弟,有何不可?”众官拜奏道:“主公之言极当,臣等钦此钦遵。
走子母河的生育,其中的生育核心技术,流程,全部都是被牛魔王兄弟道人所控制的。
女王其实没有什么权,而且女王是谁来定的呢?
大概率也是走子母河生育之女,由道人背后安排所定。女王要治理地区,管辖人口,而生育这个重大流程,是完全拿捏在牛魔王集团手里的。
如果有“人种”开发新的人口,想必能给女王增加更多的筹码。
可能有朋友就想问了,难道就非得听人家的,去喝那子母河的水?
牛魔王兄弟道人,手持如意钩,还能和孙大圣战经十数合才败下,岂是你女王想铲除就铲除的?
再加上,整个女儿国几乎都是子母河科技诞生的女子,有没有力气组织军事力量另说,就这生育都被掌控的造人术,就不怕道人有什么仙法,吼一声全部人原地爆炸了?
搞不好,有可能很久以前是有过反抗的,道人把西梁国里的反抗的人都杀完了,剩下这一小群人世世代代只允许按照道人的规定,继承子母河之力来进行生育繁衍,重塑历史,准备告诉未来子民,自混沌开辟之时,不曾见个男人,从此变成了一个西梁女国。
如果从未见过男人,应该是视之为奇物,半好奇半惊诧的,所以道人是没有记忆消失法术的,只能靠暴力暂时压一压舆论。
所有人的表现,都在说明,大家都很清楚什么是男人,什么是交合,只不过是经由“道人”恶势力把控了生育之后,整个国家濒临人口危机,沦为子母科技人种的种植庄园。
女王心里现在想的是天助我也,降下一个男子“人种”,西梁复兴可以开始暗地策划了。
“人种”才是最关键的,其余的甚至乎根本就不太关心,啥也没问,直接赶紧安排,准备造人计划。也就是手下说徒弟凶恶,还问“他徒弟怎生凶丑”。
人长什么样其实不太关心,甚至自己都没有直接去见面看看,安排下属去处理了。
估计女王都想好了,等娃生出来,就得教导重大任务。
于是,就下旨,安排太师去组织相关工作。
却说三藏师徒们在驿厅上正享斋饭,只见外面人报:“当驾太师与我们本官老姆来了。”
三藏道:“太师来却是何意?”
八戒道:“怕是女王请我们也。”
行者道:“不是相请,就是说亲。”
三藏道:“悟空,假如不放,强逼成亲,却怎么是好?”
行者道:师父只管允他,老孙自有处治。”
唐僧师徒四人都是聪明人,料到会有这一出,唐三藏作为领导,先抛个问题让徒弟接,然后直接抛出了最关心的项目风险问题,找徒弟要方案。
孙行者非常明白这个跟着牛魔王混的道人,是在干嘛的,也很明白女王的处境。
女王的目的是交合生子,摆脱子母河的生育垄断。
唐僧的想法是不宜久留,担心对方挟持。
两人的相遇的初始,就没有一点点暧昧的氛围,更多的是利益博弈。
太师躬身道:“此处乃西梁女国,国中自来没个男子。今幸御弟爷爷降临,臣奉我王旨意,特来求亲。”
三藏道:“善哉!善哉!我贫僧只身来到贵地,又无儿女相随,止有顽徒三个,不知大人求的是那个亲事?”
驿丞道:“下官才进朝启奏,我王十分欢喜,道夜来得一吉梦,梦见金屏生彩艳,玉镜展光明,知御弟乃中华上国男儿,我王愿以一国之富,招赘御弟爷爷为夫,坐南面称孤,我王愿为帝后。传旨着太师作媒,下官主婚,故此特来求这亲事也。”
三藏闻言,低头不语。
太师道:“大丈夫遇时不可错过,似此招赘之事,天下虽有;托国之富,世上实稀。请御弟速允,庶好回奏。”
长老越加痴哑。
唐僧是太懂沟通的艺术了。
太师来求亲,先装傻,我唐僧只有三个顽徒,你要哪个徒弟安排求亲?
太师点名要自己,低头不语,没说答应,没说拒绝,沉默等待对方进一步的谈判。毕竟急的是对面,给自己留足空间,可攻可守,于是太师进一步讲条件,托国之富,条件优越。
继续沉默,此刻进行拒绝并不合时宜,就像事前谋划的风险预设所言,“假如不放,强逼成亲,却怎么是好”。因为自己还需要对方放行,而放行又和对方的诉求,和女王成亲完全冲突,拒绝只会激化产生矛盾与冲突,但是答应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继续沉默,等待谈判场上的转机。
八戒在旁掬着碓(duì)挺嘴叫道:“太师,你去上复国王:我师父乃久修得道的罗汉,决不爱你托国之富,也不爱你倾国之容,快些儿倒换关文,打发他往西去,留我在此招赘,如何?”
太师闻说,胆战心惊,不敢回话。
驿丞道:“你虽是个男身,但只形容丑陋,不中我王之意。”
八戒笑道:“你甚不通变,常言道,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见男儿丑。”
行者道:“呆子,勿得胡谈,任师父尊意,可行则行,可止则止,莫要担阁了媒妁工夫。”
三藏道:“悟空,凭你怎么说好!”
这时候八戒极为懂师傅的进退维谷,智慧地用自己的疯癫好色胡乱的人设,说丑话说坏话,代替唐僧说出一些他不能说也不方便说的话,并且明知对方太师上来就已经拒绝了徒弟成亲的情况下,搅乱局面。
太师,是代替女王来求亲,来说话的,自然不能乱说。
不能答应八戒,也不能拒绝八戒,便不敢回话。
驿丞是个小官,也充当了类似八戒的角色,代替说出一些太师不能说,也不方便说的话,丑拒。
局面搅乱之后,孙行者便有了介入对话的时机。
孙行者的身份,在当下的对话场景流程中,并不适合与对方任何人对话,所以骂了八戒一嘴,然后,唐僧马上引入孙悟空,退后一步,让孙悟空代替自己继续主导谈判对话。
毕竟刚刚孙悟空说了自己有办法,而且时间太短,唐僧自己并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操作,所以把场面交给有应对方案的孙悟空,来对付对方的太师。
行者道:“依老孙说,你在这里也好,自古道,千里姻缘似线牵哩,那里再有这般相应处?”
三藏道:“徒弟,我们在这里贪图富贵,谁却去西天取经?那不望坏了我大唐之帝主也?”
太师道:“御弟在上,微臣不敢隐言。我王旨意,原只教求御弟为亲,教你三位徒弟赴了会亲筵宴,发付领给,倒换关文,往西天取经去哩。”
行者道:“太师说得有理,我等不必作难,情愿留下师父,与你主为夫,快换关文,打发我们西去,待取经回来,好到此拜爷娘,讨盘缠,回大唐也。”
那太师与驿丞对行者作礼道:“多谢老师玉成之恩!”
八戒道:“太师,切莫要口里摆菜碟儿(说空话),既然我们许诺,且教你主先安排一席,与我们吃钟肯酒(允婚酒),如何?”
太师道:“有有有,就教摆设筵宴来也。”
那驿丞与太师欢天喜地回奏女主不题。
却说唐长老一把扯住行者,骂道:“你这猴头,弄杀我也!怎么说出这般话来,教我在此招婚,你们西天拜佛,我就死也不敢如此。
孙悟空来了一波将计就计,特别注意,唐僧并不是对着太师说什么“万万不可”,而是对着自己徒弟,和徒弟对话,抛了一个看似问题的问题,表明了自己不“贪图富贵”,所以前面太师说的“举国之富”,对唐僧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太师借着悟空打开的局面,赶紧给解决方案,留一个就行,然后孙悟空说可以留下师傅,太师赶紧拜谢回去交差了,这就算完成工作了。
太师貌似是没太看重长老意见的,因为孙悟空说可以留下,太师便回去了。
说明这里可能太师只是忌惮徒弟武力,没有徒弟的唐僧,还能有什么意见呢?举国全是自己人,还能让唐僧走了?甚至乎想得坏一些,这一路来没有路上被人当街抢种,可能也是看在有“凶恶”徒弟在保护着开路罢了。
唐僧虽然不是很明白孙悟空的操作,但场上还是很配合的,这样的领导其实很难得。
只是在事后,人走了,回来骂一嘴,想搞清楚什么状况。
行者道:“师父放心,老孙岂不知你性情,但只是到此地,遇此人,不得不将计就计!”
三藏道:“怎么叫做将计就计?”
行者道:“你若使住法儿不允他,他便不肯倒换关文,不放我们走路。倘或意恶心毒,喝令多人割了你肉,做甚么香袋啊,我等岂有善报?一定要使出降魔荡怪的神通。你知我们的手脚又重,器械又凶,但动动手儿,这一国的人尽打杀了。他虽然阻当我等,却不是怪物妖精,还是一国人身;你又平素是个好善慈悲的人,在路上一灵不损,若打杀无限的平人,你心何忍!诚为不善了也。”
放行和求亲这冲突,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对方可能全员恶人,又要保住唐大善人的好名声。就算是正当防卫,举国全杀不妥,那就只能来骗来偷袭了,至少能保全自己,又不会大开杀戒。
三藏听说,道:“悟空,此论最善。但恐女主招我进去,要行夫妇之礼,我怎肯丧元阳,败坏了佛家德行;走真精,坠落了本教人身?”
行者道:“今日允了亲事,他一定以皇帝礼,摆驾出城接你。你更不要推辞,就坐他凤辇龙车,登宝殿,面南坐下,问女王取出御宝印信来,宣我们兄弟进朝,把通关文牒用了印,再请女王写个手字花押,佥押(在文书上签名画押)了交付与我们。一壁厢教摆筵宴,就当与女王会喜,就与我们送行。待筵宴已毕,再叫排驾,只说送我们三人出城,回来与女王配合。哄得他君臣欢悦,更无阻挡之心,亦不起毒恶之念,却待送出城外,你下了龙车凤辇,教沙僧伺候左右,伏侍你骑上白马,老孙却使个定身法儿,教他君臣人等皆不能动,我们顺大路只管西行。行得一昼夜,我却念个咒,解了术法,还教他君臣们苏醒回城。一则不伤了他的性命,二来不损了你的元神。这叫做假亲脱网之计,岂非一举两全之美也?”
三藏闻言,如醉方醒,似梦初觉,乐以忘忧,称谢不尽,道:“深感贤徒高见。”
方案可行性论证完毕,领导点头称赞。
接下来快进到女王安排见面。
女王卷帘下辇道:“那一位是唐朝御弟?”太师指道:“那驿门外香案前穿襕衣者便是。”女王闪凤目,簇蛾眉,仔细观看,果然一表非凡,你看他:丰姿英伟,相貌轩昂。齿白如银砌,唇红口四方。顶平额阔天仓满,目秀眉清地阁长。两耳有轮真杰士,一身不俗是才郎。
好个妙龄聪俊风流子,堪配西梁窈窕娘。
女王看到那心欢意美之外,不觉淫情汲汲,爱欲恣恣,展放樱桃小口,呼道:“大唐御弟,还不来占凤乘鸾也?”
三藏闻言,耳红面赤,羞答答不敢抬头。猪八戒在旁,掬着嘴,饧眼(目光凝滞,半睁半闭的样子。饧, xíng)观看那女王,却也袅娜,真个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妖媚姿。斜軃红绡飘彩艳,高簪珠翠显光辉。
说甚么昭君美貌,果然是赛过西施。柳腰微展鸣金珮,莲步轻移动玉肢。月里嫦娥难到此,九天仙子怎如斯。宫妆巧样非凡类,诚然王母降瑶池。
那呆子看到好处,忍不住口嘴流涎,心头撞鹿,一时间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不觉的都化去也。
女王动不动情不知道,但是动色应该是有的。
唐三藏有没有动情不知道,但是肯定是看到了一眼,再羞答答不敢抬头的。
从这个人类审美的角度来说,双方应该都是比较符合可能产生生育相关神经兴奋的外貌。
感谢借八戒之眼带来的动人描述。
行者在侧教道:“师父不必太谦,请共师娘上辇,快快倒换关文,等我们取经去罢。”
长老不敢回言,把行者抹了两抹,止不住落下泪来,行者道:“师父切莫烦恼,这般富贵,不受用还待怎么哩?”
三藏没及奈何,只得依从,揩了眼泪,强整欢容,移步近前,与女主:同携素手,共坐龙车。
那女主喜孜孜欲配夫妻,这长老忧惶惶只思拜佛。
一个要洞房花烛交鸳侣,一个要西宇灵山见世尊。
女帝真情,圣僧假意。
女帝真情,指望和谐同到老;
圣僧假意,牢藏情意养元神。
一个喜见男身,恨不得白昼并头谐伉俪;
一个怕逢女色,只思量即时脱网上雷音。
二人和会同登辇,岂料唐僧各有心!
唐僧还是有点害怕,还落下泪来,不知道是不是怕被徒弟坑了,还是怕自己把持不住,还把行者抹了两抹。实际上,如果紧箍咒是有声控范围了,这下要是孙行者出卖领导,或者是关键时刻时机没搞好,唐僧可就真是西梁女国的案板鱼肉了,搞不好要变成人肉香袋。
不过基于历来大项目的配合情况,还是信任了徒弟。
女王见帅哥,想着自己的“人种”还是个高质量“人种”,心生欢喜。
路上便是女王挑逗和问唐僧一下关于徒弟的事情,已经安排吃席,
八戒虽然贪吃,但是快快地赶紧把好吃的吃了点之后,就要求各人准备“干事”,沙僧还在问“好筵席不吃,还要干甚事?”,八戒赶紧安排要官文,在通关公函写好报道证明。
八戒一点都不蠢。
三藏欠身而起,对女王合掌道:“陛下,多蒙盛设,酒已彀了。请登宝殿,倒换关文,赶天早,送他三人出城罢。”女王依言,携着长老,散了筵宴,上金銮宝殿,即让长老即位。三藏道:“不可!不可!适太师言过,明日天开黄道,贫僧才敢即位称孤。今日即印关文,打发他去也。”
唐僧也是深得战忽局的话术精髓,一直围绕着关文对话,其余一概推脱,骗人就得骗到底
女王又问了徒弟三人的一些事情,发现牒文只有玄奘的陈之姓氏,又自作主张添了三个徒弟的名字,还使劲打赏东西。
女王即令取笔砚来,浓磨香翰,饱润香毫,牒文之后,写上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三人名讳,却才取出御印,端端正正印了,又画个手字花押,传将下去。孙大圣接了,教沙僧包裹停当。那女王又赐出碎金碎银一盘,下龙床递与行者道:“你三人将此权为路费,早上西天。待汝等取经回来,寡人还有重谢。”行者道:“我们出家人,不受金银,途中自有乞化之处。”女王见他不受,又取出绫锦十匹,对行者道:“汝等行色匆匆,裁制不及,将此路上做件衣服遮寒,”行者道:“出家人穿不得绫锦,自有护体布衣。”女王见他不受,教:“取御米三升,在路权为一饭。”八戒听说个饭字,便就接了,捎在包袱之间。行者道:“兄弟,行李见今沉重,且倒有气力挑米?”八戒笑道:“你那里知道,米好的是个日消货,只消一顿饭,就了帐也。”遂此合掌谢恩。
毕竟,如果真就剩三个徒弟取经,公函是公对公的,对接人就只有唐僧,那徒弟取个啥经,有关部门能接待?所以女王,是真打算觉得,这三徒弟要去取经,并且考虑到之后的安排,给添了名字。
女王也很讨好这三个徒弟,毕竟,唐僧能不能留在这,还是有武力的三个徒弟说了算的。
接着就是安排送三个徒弟出城,女王并无防备。
不多时,大驾出城,到西关之处,行者、八戒、沙僧、同心合意,结束整齐,径迎着銮舆,厉声高叫道:“那女王不必远送,我等就此拜别。”长老慢下龙车,对女王拱手道:“陛下请回,让贫僧取经去也。”
女王闻言,大惊失色,扯住唐僧道:“御弟哥哥,我愿将一国之富,招你为夫,明日高登宝位,即位称君,我愿为君之后,喜筵通皆吃了,如何却又变卦?”
八戒听说,发起个风来,把嘴乱扭,耳朵乱摇,闯至驾前,嚷道:“我们和尚家和你这粉骷髅做甚夫妻!放我师父走路!”
那女王见他那等撒泼弄丑,唬得魂飞魄散,跌入辇驾之中。沙僧却把三藏抢出人丛,伏侍上马。只见那路旁闪出一个女子,喝道:唐御弟,那里走!我和你耍风月儿去来!”沙僧骂道:“贼辈无知!”掣宝杖劈头就打。那女子弄阵旋风,呜的一声,把唐僧摄将去了,无影无踪,不知下落何处。
唐僧这一天下来,就是个答话机。
女王问一下,他就答一下,甚至还骗说明天登基。
唐僧有问过女儿国国王的身世来历吗?
有问过一点点私人事情吗?有讲过一句风花雪月的浪漫甜言吗?
有问过女儿国国王,这五年没有男人,是怎么过的吗?
从原著来看,唐僧从一开始的沉默应对,到后来配合悟空的演戏,以及最后骗女王“敢烦陛下相同贫僧送他三人出城,待我嘱付他们几句,教他好生西去,我却回来,与陛下永受荣华,无挂无牵,方可会鸾交凤友也。”,全程都没看到有对唐僧做一点的心理描写。
甚至都留了笔墨,讲唐僧上车有点害怕,讲了师徒四人的内部战术沟通,花大笔墨讲了女王有多美,硬是没讲三藏在这一天过程中的动作,心理。只留下了部分各种应对的骗术,已经不停的催促让换通行公文,赶快送徒弟走。
女王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最后时刻,也还在说自己一国之富,高登宝位。
八戒也继续充当搅局角色,都要走了,公文也搞到了,嘴臭点也无所谓了,骂完就跑。
在下一个章回中,唐僧被妖怪捉到洞中,也还提到,唐僧是在宴席上没咋吃,估计没心思动情,全部心思都在想着赶紧跑路。你要是忙着跑路赶着上班,你也没心思吃你早餐的,对吧。
那怪走下亭,露春葱十指纤纤,扯住长老道:“御弟宽心,我这里虽不是西梁女国的宫殿,不比富贵奢华,其实却也清闲自在,正好念佛看经。我与你做个道伴儿,真个是百岁和谐也。”三藏不语,那怪道:“且休烦恼。我知你在女国中赴宴之时,不曾进得饮食。这里荤素面饭两盘,凭你受用些儿压惊。”
三藏沉思默想道:“我待不说话,不吃东西,此怪比那女王不同,女王还是人身,行动以礼;此怪乃是妖神,恐为加害,奈何?
我三个徒弟,不知我困陷在于这里,倘或加害,却不枉丢性命?”以心问心,无计所奈,只得强打精神,开口道:“荤的何如?素的何如?”
女怪道:“荤的是人肉馅馍馍,素的是邓沙馅馍馍。”三藏道:“贫僧吃素。”那怪笑道:“女童,看热茶来,与你家长爷爷吃素馍馍。”一女童,果捧着香茶一盏,放在长老面前。
所以说,从原著的这两个章回来看,就是路途中误喝子母河,打探到了“道人”势力和西梁国的生意,师徒四人救了自己之后就事不关己地,来骗来偷袭,达成打卡公文的目的之后,就跑路了。
唐僧真的对女儿国国王动了情吗?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