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又甜还短的小甜文?
《没头脑和不高兴》全文已完结,番外已更新
救赎文
戏精男主×拆台女主
1-8
“我们班上转来了两个转学生好像……”
“两个?一起转来的?”
“好像是一男一女吧,听说长得特别好看,校园墙上早就把照片发出来了。”
我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正好走到教室边。
蒋默看了我一眼,眼神询问我,我表示没什么,我和蒋默跟着带路的谢老师走进教室,里面吵闹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
“都安静点,这两位是新转来的同学,以后大家都在同一个环境里学习,要互帮互助,团结友爱,我们请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大家掌声鼓励。”
鼓掌声倒是丝毫不含蓄,一阵过去之后,蒋默和我视线交流了一下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开口,“我叫蒋默,很荣幸加入这个大家庭,以后大家多多指教。”
轮到我了,我只静静地吐出两个字,“白虞。”
教室安静了一下,谢老师都没想到我的自我介绍仅仅只是说出自己的名字,没头没尾的。
蒋默哈哈一笑,接过我的话暖场子,“白雪的白,虞美人的虞,她话少也冷脸,但是很好相处的。”
谢老师连忙出声打圆场,“原来是这样,你们两个哪个视力好一点?”
我举了手。
谢老师当即一锤定音,“那蒋默你坐第二排的空位,学委旁边,白虞你视力好的话,暂时坐到倒数第二排那个位置行吗?半个月后月考,按成绩分座位,都可以调的。”
不知道哪句话不对,教室里突然躁动了起来。
“坐那里啊?”
“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哈哈哈哈……”
“他还没回来吧……”
“什么没回来,这么早,估计还在睡觉……”
我没意见,到哪儿不是坐。
也没在意别人的议论,直接一屁股坐下。
蒋默性格开朗,一下课就能和很多人混成一片,我就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盯着蒋默看。
我的同桌看起来很少来上课的样子,抽屉里只有几本主课书,几支散落的笔,几张草稿纸。
看起来凌乱又不认真。
我定睛一看,发现他的桌面上还画了什么东西。
但等我看清的时候又被无语到了。
桌面角落画了一只熊猫头表情包,手指指着镜头,表情嚣张,画的还怪像的,表情包下面还写了几个字。
【又来看你爸爸画了什么对不对?】
……我裂开。
有被内涵到。
我幽幽地记下了这个人。
……画画不错。
“我去买早餐。”蒋默敲了敲我的桌子,跟我说了声,笑得跟个傻狗一样,“我给你带点吃的?”
我看了他一眼,他身边跟着两个男生,这么快就建立起了革命友谊,牛逼啊,我点点头,“随便。”
“好。”蒋默说完带着人从前门走了。
“蒋默,她不会是你女朋友吧?你可以啊……”
“白虞长得有点好看的……”
蒋默只笑,“别搞……”
听着他们的议论声我默默地趴在桌上,然后安然地闭上眼睛。
平海市七中,高二七班。
一班六十五人。
过了好一会儿,蒋默回来了,他把两个包子放在我的桌子上我才睁开眼睛。
没感觉到饿,把包子往抽屉里一扔就继续趴着睡觉了。
困死了。
高中知识对我来说毫无压力,两节课过去基本上都在睡觉。
我不和别人说话,别人也就不敢来和我交流。
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班级上显然来劲了很多。
他们小声议论着,人头攒动,会暗戳戳地看着我这边,我知道不是在看我,是在看我右手边的空桌子。
高二七班是两两坐一桌,我坐在靠走廊外边,同桌的位置则是在里面,靠着墙,墙边就是窗户。
我不去理会他们的议论,只是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刚要闭眼睛,耳边窗户猛地被人推开,夏天的风吹了进来,暖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手臂上,窗帘被人挥起,乘风而起时,我看见一只修长宽大的手搭在了窗沿上。
窗帘落下,一个男生直接翻了进来,风带起他的发丝和衣摆,像黑豹翻墙一样,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起。
他翻进来踩在他自己的桌面上还不够,下意识还想踩到我的桌面上再跳下去的,结果被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连忙把要踩到我的脚收了回去,可怜兮兮地扒着窗沿缩着腿坐在桌面上。
“哟!哥怎么有同桌了?”
声音还挺好听的。
就是感觉不太聪明。
有人帮忙开口解释了,“楼哥,新来了两个转学生,男生叫蒋默,女生叫白虞,郎才女貌喔~”
楼陈哦了一声,转了一圈坐在椅子上,他好像很热,解开衬衫扣子扇了扇,这么炎热的夏天,他身上竟然是一股淡柠檬香……还有烧麦香。
“新同桌好啊。”
嗯?哪里来的烧麦?
楼陈的举动我都理解不了。
他从桌子侧边摸出一个破碎的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发。
之后又从窗帘里扯下一把梳子……那里是怎么变出一把梳子的?!
梳子看起来很可怜,缺牙断齿的,他也不嫌弃。
他怎么什么都能掏出来?他是哆啦A梦?
楼陈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意识到我在看,憨厚一笑,“嘿,帅哥的自我修养。”
我慢慢地把视线挪回来,准备继续趴着睡觉,楼陈却突然从腰上拿出一袋烧麦来,低着头咬了一口。
我的表情有一丝破裂,真的有烧麦啊!
“楼哥吃啥呢?整一个整一个。”
“整一口整一口。”
楼陈笑骂几声,这么一会儿就来了好几个人找他要烧麦吃,“卧槽,我本来就起得迟店家就只给我留了几个烧麦垫肚子,你们饿鬼扑食啊?”
后知后觉地又看了我一眼。
“同桌,你要不要也来一口?”楼陈这么对我说,还把烧麦拿的离我近了些,“就当是见面礼~这边没人咬,可干净。”
怎么办,我这个同桌好像是认真的。
他好像真的很想让我咬一口他的宝贝烧麦。
我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我很困,不想搭理他,“不。”
“不?”楼陈学我趴在桌子上,“不什么,不吃?不饿?不想?还是不爱吃?同桌你吃早饭了吗?早饭可是很重要的。”
我“嗯。”
他问题太多,我只回答了饿不饿这个问题。
楼陈“嗯又是什么意思,同桌你怎么单个字单个字往外蹦啊?”
我还没说话呢,他倒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个小结巴,单个字说话是怕暴露是不是!”
我结你妈……我忍了忍,没忍住。
抬腿对着他就是轻轻一脚以示提醒他闭嘴,但是没想到桌子直接被踹出了巨响,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
蒋默立刻来到了我的身边,抬手拍了拍我的手背,一副兴致勃勃吃瓜的模样,“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楼陈被这么一下吓得烧麦都掉了,但他空白了几秒,立刻弯腰捡了起来,“三秒定律三秒定律三……好吧三秒已经过去了……”
我木着脸,其实我也没想整这么大声,只是这个桌子空洞声响很大,轻轻一踢就哐哐响。
我对着蒋默啧了一声,蒋默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他自己的座位。
我见楼陈安静了,准备继续趴着修养生息,结果刚要趴下,上课铃响了。
硬了。
拳头硬了。
我泄气般把书翻开,楼陈也突然弯腰在桌肚子里翻来翻去。
这有什么好翻的,总共里面几本书而已。
显然是我想多了。
楼陈比我想的还要清新脱俗。
他找到三支笔,把笔芯拆了出来拿在手上做上香的样子,对着他桌子上的烧麦拜了又拜。
我像看傻子似的看他。
楼陈一脸惋惜样,刚好老师走进来,他就站了起来,“老师,我的烧麦它夭折了,这么大的伤感让我有点撑不住,你说我会不会抑郁啊?我感觉我要去趟医务室看心理医生。”
走进来的是谢老师,也是班任,她已经见怪不怪地站在讲台边,看都不看楼陈,自顾自地调试扩音器,“楼陈,在我的黑板刷没有打爆你的狗头之前,把你的烧麦兄弟处理掉,它有点香。”
“它死的很安详。”楼陈幽幽叹气,瞥了我一眼,语气凝重,“新同桌,你让个路,我去处理我的兄弟。”
……你搁这拍黑帮电影呢?
吐槽归吐槽,我还是侧过身子,让他出去,谢班任说话语气淡淡的,“五分钟,没把你的兄弟处理好,我就把你处理好。”
楼陈一脸凝重地走了出去,我们教室在一楼,外面就是绿化带。
我就看着这个傻逼在绿化带那挖了个坑,把他的烧麦兄弟埋了进去,还插了三根笔芯拜了三拜,嘀嘀咕咕一阵,跟超度似的。
简直是没眼看。
班上的人好像都习惯楼陈的间歇性发疯了,全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去看楼陈的那出好戏。
但不难看出来,楼陈的人气挺旺的。
一下课,光是从窗户给楼陈递吃的喝的的女生就不少,不过楼陈都没接就是了。
我小幅度地叹了口气,补觉是不可能的了。
“白虞,你和蒋默都是哪里的人啊?”蒋默被人围着拥过来,几个女生透露着兴趣。
“蒋默说你和他是青梅竹马啊,之前是在启海市读的书啊?那里好不好玩啊?”
我表情古怪地看了蒋默一眼,“青梅竹马。”
蒋默也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然怎么解释。”
“启海市比我们平海市大多了,为什么转校来我们这里啊?”
蒋默笑着应付身边的人,眼神朝着窗外看了看,外面的风老是吹进来,桌子上的书本被风吹得一卷一卷。
我压不住,只能站起来,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扯开了微微晃动的窗帘。
楼陈原本是趴在窗户上,让窗帘盖在自己身上,他则是和外面站着的人聊天的,猝不及防身上的窗帘被我扯开了,有些疑惑地抬头看我。
我和他对视了,伸手把大开的窗户关了一半。
蒋默看了我们一会儿,狡黠一笑,“包子吃了吗?”
我一愣,忘记自己抽屉里还有包子了,估计都放冷了,我摸了摸肚子,感觉能吃,于是把包子拿了出来,蒋默买都是赶个大的买,一个包子比我拳头还大。
蒋默啧了一声,“要你早点吃,你是生怕饿不死你自己,我去给你接水。”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下口,就感觉身边有人盯着我。
回头去看,楼陈盯着我手里的包子,双眼亮晶晶的,想法不言而喻。
我迟疑了一下,分了一个包子给他。
毕竟他的烧麦兄弟是我弄死的,我就把我的包子姐姐分给他一个吧。
楼陈显然高兴多了,“同桌,我发现你虽然话少,但是你是一个大好人。”
给你一个包子就是大好人,门槛也太低了。
“你不懂,我每天起床都没时间买到早餐的,每天上午都有一节班任的课,逃不掉,不吃东西我又容易胃疼。”
楼陈几口就把包子吃了个精光,对着我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好多,没事,每天也就烦你一节课的时间。”
我还是按捺不住疑惑,“为什么?”
楼陈眼睛一亮,坦率地靠着墙,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吸引人,“因为我逃课。”
他说完还撑着额头对我眨眨眼,“好孩子不要学哦~”
我不说话了。
楼陈来劲了,“嗳,同桌,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啊?”
我用手指在他的桌子上比划了一通。
楼陈摇头说没看懂,“笔画可多。”
我一挑眉,又比划了一次。
他还说没看明白,“你写的可快。”
你他妈……我直接拿出笔,找不到废纸,又不想写在书上,眼睛一转,写在了楼陈的手背上。
楼陈被笔尖刺得手背痒痒,一边笑一边看,“白……哎哟呵,白虞,哇,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我怀疑他在阴阳怪气我。
“看明白了看明白了,白虞,我叫楼陈,你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吧?”楼陈这话一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来来来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果然,他学着我的方法,抓住我的笔,把他的名字写在了我的手背上。
他的笔迹狂草且凌乱,水性笔有点断墨,写在我比楼陈白了一个度的手背上特别扎眼,堪堪能认出来是楼陈两个字。
“……”我黑了脸,语气冷冷的,“楼陈。”
楼陈乐了,“诶对!就是这两个字!”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笔,“你看清楚。”
楼陈依我的话看了,“免水洗……啊?”
我呵了一声,笑的残忍,“这笔迹没个两三天不会掉。”
楼陈看了看我手背上的他的名字,又看了看他手背上的我的名字,突然就笑了。
还笑的越来越大声,歪着头眯上眼,“白虞你看,看我俩这手,像不像那个……哈哈哈哈哈那个……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像那个……”
我恨不得一把子薅住楼陈的衣襟,然后疯狂摇晃他几下把他摇清醒,语气不算好,“说人话。”
“像那个给猪打的过检印章哈哈哈哈哈……”
我忍了,我真的很用力地忍了。
你才是猪,你长得就像头猪,你这头猪绝对肉检不通过!
拳头硬了,忍不了。
我直接一拳打在楼陈的胳膊上,啪的一声,“滚蛋!”
我是造了什么孽,转学第一天摊上这么一个同桌。
换座!必须换!
2.
楼陈果然只烦了我一节课,班任的课上完他就不见了踪影,我也落得清闲。
我们转来的时机很好,遇见别的学校来征用我们的教室布置考场,第二天就放了一天的假。
学校附近有很多房子,我和蒋默各租了同一楼层的两间房,一推门就能串门的那种。
我提着一袋子冰棍边走边吃,因为没课,穿的也是白色背心短裤配拖鞋。
蒋默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你买好了吗,你确定你回来的时候冰激凌不会化成开水?”
我嘴里的冰块嚼的嘎嘣脆,“那你可以用喝的。”
蒋默沉默了一下,气急败坏,“那我们刚刚玩了五十把剪刀石头布来决一胜负定谁出门买冰激凌的这个举动有什么意义呢?!你怎么不干脆接一碗自来水冻成冰块让我生嚼?!”
我翻了个白眼,“我敢冻你敢嚼?”
“我还真不敢,不和你扯了,你快点回来啊,走我们之前走过的捷径,那条路两分钟就到了。”
“……我路痴。”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坠棒的!”
“……我坠你个香蕉棒棒锤。”我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五条小巷。
真有你的啊蒋默。
我木着脸想了想之前蒋默带我走出来的路口,脑子容量告急,尤其是遇见这种类似找不同的五条巷子口,我感觉我头都大了。
怎么感觉每条路都是对的?
我尽量挑了一条最像的路,走了进去。
白虞从不走回头路!
“……这路……怎么……”
我绕了几下,有点迷糊,烦躁的时候就应该吃根冰棒冷静一下。
天气越来越热,我也没什么力气走下去,靠着墙拿出手机来想给蒋默打电话,刚解了锁,就听见我身后这堵墙那头传来了打架的声音。
“楼陈你牛逼,你有本事!”
“哎我说,我们不是打架吗,打就打,突然夸我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我站在墙这边的树荫下,默默地把嘴里的冰棍咬得嘎嘣响,这个声音这么欠打,一定是我那个骚气十足的同桌无疑。
楼陈那边战况激烈,我在隔壁就跟听有声书一样,但听了一会儿发现对面好像来人了,我想了想,楼陈应该不会被打死吧?
平海市不大,如果不是有几座学校还可以,基本上算是偏远地区了。
老旧的街道,随处可见的破屋,这里的治安想必也没那么好。
我还在担心楼陈会不会就这么被揍趴下,那边却越打越来劲,就在他们各种声音响起时,我的手机铃声也随之响起。
一首悠扬又优美的【花园宝宝】响起,即使是温度将近四十度的夏天也被冻住了,何况是那边打架打得来劲的少年们呢。
我犹豫了一下,让手机把这首花园宝宝放完了我才慢悠悠地绕了个弯,和巷子里惨烈的状况对上。
我慢条斯理的来了一句:“我奶奶说,打架,烂裤裆。”
我的出现让场子更冷了。
“女的?”
“女的。”
“好像是女的,不确定,再看看。”
我一把子咬碎冰棍儿最后一口,楼陈笑了,他看起来还好,没受伤,只是衣襟被人揪得发皱,他被十几个男生堵在里面,但看起来不落下风。
“你怎么在这,花园宝宝挺应景啊。”楼陈这么说着,手上的棒球棍猛地一挥,撞了出来。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冲出人群,攥住了我的手腕,将我带着跑出了几百米远。
我手中的一袋冰激凌没拿稳,全数洒在了地上。
我面无表情地跟着他跑,直到楼陈主动停下来了,我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得赔我雪糕。”
楼陈气喘吁吁地看着我,“嚯!你什么人啊,跑这么远都不喘气的?”
“初中田径队的。”我象征性地喘了一下,然后继续面无表情,“还我雪糕。”
楼陈看了我半天,笑得捂着肚子擦眼泪,他手背上白虞两个字还十分醒目,看得我有些不高兴,“你就不能戴手套?”
楼陈笑够了,咧着一口大白牙把手举给我看,“多好看,这可是你的名字。”
谢谢,感觉有被夸到呢。
我举起我的右手,手上缠着拳击绑带,刚好把他的名字遮住,“学我。”
我的意思是学我这样把名字遮住,不然多尴尬啊,结果楼陈笑着站起来,扯起衣裳擦了擦脸上的汗,学着我举手,夹着嗓子学某个少儿教育频道的儿歌,声音尖细且挨打,“请你学我这样做~我就跟你这样做~”
他唱着唱着还有要摇起来的冲动。
不行,楼陈不能好好沟通。
我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道:“我的手上是拳击绑带。”
再嘴贫小心我揍你。
我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楼陈显然是没有抓准重点,“wow~”
我深吸一口气:“拳击绑带!”
我打拳的!
楼陈夹着嗓子:“yeah~”
我木着脸,转身扯着嗓子吼:“楼陈在这躲着————!”
“姑奶奶!”楼陈连忙扯住我,低声说道:“我赔你雪糕!别喊!别喊!!”
我推开他的手,皱起眉头,“你怕他们?”
楼陈哼了一声,在路边摘了片叶子遮阳,手指大的叶子只遮住了他一边的眉毛,“小爷怕什么,主要是他们没完没了,这个月都约了四次架了,他们不累我都累了。”
我跟在他身边,“哦。”
他的确是要赔我雪糕,但不是去我买雪糕的批发超市,而是走到了一家不算大的门面,卷帘门还关着,如果不是他把门打开了,我还真不知道这是一家小超市。
这家伙还自己开超市?
有营业执照吗?
我深深地怀疑,甚至拨打举报电话的手蠢蠢欲动。
“拿拿拿!尽管拿!”楼老板十分豪爽,推开冰柜二五八万般倚在旁边,指点江山一样指挥我:“爱卿,听朕号令,拿那个哈根达斯!!”
我嘴角抽抽,拿起一个哈根迪斯,“你这雪糕还有盗版?”
“是吗?”楼陈啧了一声,拿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我没理他,拿了几根老冰棍就算,却看见楼陈那边电话打通了。
“歪?你是不是被骗了啊?”楼陈说得绘声绘色,“你家冰柜里的哈根达斯怎么变成哈根迪斯了?怎么,哈根达斯批发不起,你转头批发了他弟弟是吗?”
我一愣,也不管他是不是在打电话,“这不是你的超市?”
楼陈眨巴眨巴眼,一脸天真,“我没说过是我的呀~”
还呀……我呀你两下。
我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扫了码,随便付了个二十块就准备走,却被楼陈一把扯住,“等等等等……”
求解,楼陈是什么样子的大傻逼。
答:超级大傻逼。
伴随着我那件廉价的T恤发出的悲鸣声,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抓过旁边货架上的矿泉水,狠狠拧开后反手淋了楼陈满脸,伸手把自己的衣服揪住,怒视着楼陈。
“唉卧槽!”楼陈眼睛里进了水,松手弯腰低头擦了好半天,“白虞你干嘛?!你想谋杀帅哥?!杀了我,你可找不到我这么帅气的同桌了!”
我黑着脸把被楼陈扯烂的衣服揪住,气得呼吸急促,却又骂不出什么话来,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傻逼。”
楼陈手劲大得离谱,我的后背被他扯开了一臂长的口子,我气得头脑发晕,只恨不得揍死他,楼陈头发被浇湿,被他捋了两下,一根根垂在眼前,一双桃花眼盯着我,两秒后,他突然收起了调笑的笑容,朝我走了过来。
我气不过,用手里的雪糕砸了他一下,楼陈却不恼,眼神辨认了一下我的表情,知道我是真的生气了,他也想起刚刚他听见的布料撕裂声,有些僵硬地挠了挠头。
“那个……我……这店里也没多的衣服,你如果不嫌弃……”
“嫌弃。”我不让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你管。”
我说着转身就要走,身后却突然响起了脱衣服的声音。
眼前一黑,楼陈竟然脱了他身上的宽松短袖,直接套在了我的头上!!
“可能有点汗,但你别急。”楼陈安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闭着眼睛的,没套错脑袋吧?你这么小一只,穿我的衣服应该能遮住。”
我被他这一招整的有些气急,想把衣服脱下来,但楼陈力气大,直接逼着我让我穿好,穿两层衣服果然很不舒服,但我一回头,发现楼陈紧紧闭着眼睛,平时能叭叭的嘴也紧抿着,耳垂还泛着红。
“我错了,我错了嘛同桌……”楼陈嘴巴一撇,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睛。
我被整的没脾气了,甩开他的手,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雪糕袋子,“哦。”
“哦是什么意思嘛~是生气了还是不生气了?你告诉我嘛~”楼陈追了两步,还十分戏精地唱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回了头,瞪了他几眼,“衣服不还你,我拿去烧了。”
楼陈咧着一口大白牙笑了,光着膀子站在拥挤的小超市里,一头微卷的黑发湿湿嗒嗒的,看起来倒是赏心悦目。
“烧烧烧!同桌开心的话,把我拿去烧了也行!”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闭嘴吧你。”
“好~”
3.
回学校那天,我和蒋默在学校门口遇见了买早餐的楼陈。
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脸臭臭的,身边的人都不敢和他说话,男生又高又瘦,穿着白色背心,露出来的双臂上,肌肉线条十分明显,一头顺毛被睡得微卷,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的确挺唬人的。
“他这是起床气?”蒋默在我身边来了一句。
我瞥了他一眼,“干嘛,你对他有兴趣啊?”
“卧槽你别讲这种恐怖的话。”蒋默摸了摸他刚吓出来的鸡皮疙瘩,“走了走了,快打铃了。”
教室不远,走几步就到。
“蒋默!你俩作业写了吗?快给我抄抄!!”刚进门,就被人拦住了,面前哭兮兮的男生我还是有点印象的。
叫做叶奇昇,学委。
“嚯!学委你什么情况啊,你都没写作业?”蒋默愣了一下,把书包打开拿出练习册来。
“最后几题太难了,做不出来呜呜呜……”叶奇昇捧着蒋默的练习册跟捧着个宝一样,痛哭流涕,“你咋做出来的我真的是服了,昨天我流干了泪也没想出来……”
我把书包放在桌子上,“你看蒋默的也没用。”
“啊?为什么啊?”叶奇昇回头看我。
“因为是错的。”
蒋默也回头看我,一脸震惊:“昨天你不是帮我看了吗?!不是没有问题吗?”
我点点头,挑了一个问题回答:“看是看了。”
“那?!”
我抿唇坐下,“你也没问我你做没做对啊。”
“白虞!!!!!”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刹那间教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闹屁啊。”门口的男生一只手抓着校服,肩上挂着一个书包,手上提着一袋热乎乎的包子,长相帅气勾人,但如今那双桃花眼里全是不耐烦和压制的不爽。
楼陈的出现让教室里的人都不安起来。
蒋默也咽了咽口水,走到我身边来,“他干嘛,双重人格?”
我没搭话,我昨天了解了一下楼陈这个人。
论坛上接近几千人对他的介绍只有一句话。
别惹这个人。
楼陈朝着我走过来,叶奇昇也吓得拔腿就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蒋默担忧的看了我一眼,被我推了一把,也回座位了。
楼陈站在我身边,阴沉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也不动,就抬头看着他。
我俩对视了很久,楼陈突然举起他的左手,吓得班长蹦起来大吼:“楼陈!!不要欺负新同学……诶?”
气氛急转直下,就在大家都以为楼陈那个傻子举起了左手是要打我的时候,他却像是沉睡的雄狮醒了,睁开了他哈士奇的眼睛一样,笑得可傻,咧着一口大白牙,“嘿嘿,白虞!看!”
也许是楼陈笑得实在是太傻了,班里的气氛一下就恢复正常了。
“醒了醒了……”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要打人了。”
“把我吓一跳,包子都没咽进去……”
我看见他的左手学着我,用拳击绑带缠了一圈,把手背上的名字遮了个干净。
我哦了一声,但楼陈像是不满足,“然后呐?就哦一下?这个我可不会缠,我昨天查了视频,跟着视频一步步学的!”
我婉言提醒:“你可以戴手套。”
“四十几度的天我戴手套?!”楼陈不乐意了,“你也太冷漠了。”
我站起来让他进去,楼陈像是小媳妇受气了一样,缩着身子在角落里把包子啃完都没和我说话。
我落得清闲,不去管他。
给蒋默他们传了答案后,楼陈才可怜兮兮地戳了戳我,手指头上被他画了一个表情包,豆豆眼,撇着嘴,我还没开始吐槽,楼陈就夹着嗓子学萝莉音,边学还动手指,“姐姐姐姐,你能把你的冷漠借给我冻一下旺旺碎冰冰吗~”
我听得青筋暴起,楼陈却憋不住先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无语地看着他,“你包子掉了。”
楼陈像个受惊的松鼠一样猛地低头去看,表情稍有缓和,“同桌你骗我,我包子都在肚子里,还能掉到哪里去。”
我没理他,他却继续问:“同桌,你不吃早餐?”
我拿出一盒牛奶晃了晃,示意这就是早餐。
“怎么能只喝牛奶呢?!喝的饱吗?你这小身板也长不到哪里去了吧?”
我捏紧粉拳,恨不得把他狗头打爆,“不会说话就闭嘴。”
楼陈笑笑,表情若有所思的,我也懒得管他。
上午有节体育课,这节课楼陈没翘掉,操场上的阳光就像毒区一样,几乎没人能在阳光下待多久,蒋默走到我面前,问我想吃什么冰激凌,我扇风的手顿了一下,迟疑了几秒,莫名其妙吐出一句:“旺旺碎冰冰。”
“?”蒋默有些呆愣,“哦……你下凡啦?你平时不都是吃雪糕刺客的?”
我啧了一声,蒋默怕被揍,连忙拔腿就跑。
身边有两个女生凑过来,互相交换视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白虞同学,那个……”
我转头看她们,等她们说完。
“那个……你和蒋默同学……是什么关系啊?”
我垂眸想了想,说道:“姐弟。”
“诶??”
我和蒋默的确是青梅竹马的姐弟关系。
在十五岁之前,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十五岁后,我爸娶了他妈,看得出来两个人是互相喜欢的,我和蒋默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平时也不以姐弟自称。
组成家庭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我爸和他妈,都没幸福多久。
两人在工作回来的路上,刹车失灵,出了车祸。
我和蒋默刹那间失去了各自最亲的人,被家里亲戚收养,以供不起贵族学校的理由,把我和蒋默丢到了平海市。
我爸和他妈留下的遗产被冻结,必须得等到我俩成年,才能合法继承。
平海市的夏天很炎热,走在路上感觉是泡在温泉里一样。
楼陈依旧是每天看见一节课,但是他多了个习惯。
“喏,同桌。”又是一大早,楼陈臭着脸把一袋包子扔在我的桌子上。
我和那四个有我脸大的包子大眼瞪小眼,然后迟疑地抬头看他,“你没事儿吧?”
楼陈起床气没消下去,但又不想凶我,只能撇着嘴低声说道:“你好冷漠,我给你带早餐你还骂我脑子有病。”
我闭嘴了,站起来让他进去,楼陈在座位上趴了一会儿才清醒,爬起来开始干饭,还打鸡血一样看着我,“快吃啊同桌,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我慢腾腾地打开袋子,有些难以言喻。
到底是谁给了他错觉,让他觉得我能一个人吃完四个包子的?
我费力地咽下一个,实在是撑了,只能转头看向楼陈。
楼陈接收到我的求助信息,只能从我这匀走两个,剩下一个,他还低声哄着:“再吃一个,就一个。”
我说什么也不吃了,楼陈没办法,只能用袋子隔着,把我手里的包子揪走一半,“半个,半个总行了吧?”
我臭着脸,这才接受,慢慢地啃包子。
楼陈和我吃东西就是两个画风,我是细嚼慢咽式,他就是野猪突进式。
蒋默拿着水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你竟然乖乖吃早餐了?”
楼陈嘴里还塞着包子,抬头看蒋默,“她一向不爱吃早餐?”
“对啊!让她吃个早餐真是要了老命了!”蒋默像是一瞬间就找到了亲人,热泪盈眶。
楼陈也煞有其事地点头:“看出来了,这孩子怎么这样呢?!”
蒋默附和:“就是就是!她胃病可严重了,天天让她吃个饭跟哄孩子一样!”
“太过分了!孩子她妈你也不管管!”楼陈越说越起劲,搁这上演情景剧来了。
蒋默也顺势娇嗔一句:“孩子她爹你也……”
“嘭——!!”
我猛地一拳打在桌子上,把两个人都吓得一下子没说出话来。
我黑着脸把手收回来,送了他俩一人一个白眼,“找死?”
楼陈嘿嘿一笑,抬手揉了一把我的脑袋,“小丫头这么凶……”
4.
我又一次看见了楼陈打架。
但这次和之前的不一样,这次楼陈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捂着肚子,脸色不是很好,手上还提着一包黑色袋子,我找了好几个超市,这些地方甚至不卖红糖,我只能买了一个杯子,找一个店借了点热水暖肚子。
杯壁有些烫,我还是隔着袖子拿着的。
我深吸一口气,手机突然响起,是蒋默打来的。
“我问了房东,家里还是在停电停水,我找了好几个超市,都没有卖红糖的。”
“嗯,我也没找到,但我找一家超市老板借了点热水……”我有气无力的回答,走的不快,转头就看见了身边深巷里群殴的人。
楼陈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手上却十分用力地揍着人。
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楼陈。
他敛了笑意,拳拳到肉,把那些围攻他的人全数揍趴下。
这应该是最夸张的一次,他的脸上都被划伤了一道口子,还流着血,手臂上手上全是伤口。
他的校服外套被他绑在腰上,男生擦了擦脸上的汗,嚣张地蹲在地上,单手揪起别人的头发,迫使对方和他对视。
“你怎么不说了?”楼陈的声音毫无感情,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你怎么他妈的不说了?!”
被揪着头发的人也不服软,就算被揍得口鼻流血也吼出一句来:“你妈本来就是神经病!!”
我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按断了通话,朝着背对着我的楼陈走去。
“还不让人说了?!你心虚啊?!你怕被别人知道啊?!”
“你妈就是神经病!就是神经病!!你平日里装得那么正常给谁看啊?!神经病会遗传!你妈是大神经病!你就是小神经……啊啊啊啊啊!!”
我没让他继续说,走上前去,把杯子里的开水全部淋在了那人的脸上。
楼陈显然是没意料到我会突然从他背后冒出来,一双阴狠的眼睛一时没调整过来,愣了许久才把视线对焦,“白虞?”
我冷着脸看地上吱哇乱叫的人,看向楼陈的时候语气不善:“你就任由他骂?你脑子不好使?”
楼陈僵了一会儿,“你都听到了?”
我瞥了他一眼,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扯起来,“我报警了,过会儿警察就来了,先走。”
楼陈呆呆地不动,全程被我拽来拽去,我拉着他要走,身后的人却突然大声吼道:“他妈是个神经病!!你小心被神经病一家杀死!!”
楼陈一双眼睛落在我身上,但我没什么反应。
那人不甘心,又提高音量:“你没听见吗?!楼陈!是神经病的儿子!!”
我这才顿足,回头剜了那人一眼,“我觉得你现在更像一个神经病。”
楼陈突然就笑了,反手抓住我的手,“同桌,你美女救英雄啊?大功一件!”
我嫌弃地挣脱他的手,想开口骂他是狗熊,但肚子一阵绞痛,让我白着脸蹲了下去。
楼陈看我状态不对,笑意都消下去许多,他蹲在我面前,低声问道:“例假?”
我有些羞愤,自暴自弃地点头。
“你才有病,不好好休息去淌我这浑水干什么?”楼陈低声骂了一句,解开腰间的校服盖在我的身上,“你别动。”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整个人直接腾空,楼陈丝毫不费力地把我从地上拔了起来,手臂沉稳有力,公主抱对他来说十分轻松。
“以后记得看小区发的停电停水通知,这一停就是一晚上,你想找点热水都特别难找。”楼陈轻声说着,听得我也没那么难受了。
“那你抱我去哪儿。”
楼陈看了我一眼,笑出一口大白牙,“我家啊。”
“?”
“我家有个发电机,我昨天就知道要停水,所以接了好大几桶,你洗澡都不是问题。”楼陈跟吹牛一样。
但是事实证明他没吹牛。
真的是好大几桶。
“你坐会儿啊,我去给你烧水。”楼陈笑笑,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看得我眉头一皱。
楼陈家其实打扫的很干净,不大,但是住两个人绝对是够了,应有尽有,虽然看起来拥挤,但是很有生活格调。
桌子上甚至还有一只破鞋,破鞋子里有土,种了一株……辣椒?
我不能理解,但看起来不错。
楼陈把水烧上,才翻出一个医药箱,他家就我坐着的一个沙发,于是挤着我坐下了,“看什么呢?”
我把目光从角落的乐器上收了回来,“你会弹吉他?”
楼陈笑着点头,“学了八九年呢,还不错吧,我还有个小乐队,哪天带你去看看。”
我好了一声,但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只能梗着脖子补了一句:“其实我不感兴趣。”
楼陈突然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我:“白虞,你好喜欢口是心非啊。”
我没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只知道下意识辩驳,“我没有。”
“你看,你又在口是心非。”楼陈得意地挥了挥手上的纱布,“其实你就是很想去看看,对不对?同桌,有些话呢,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对方才能接收到你正确的信息喔。”
我抿抿唇,瞪了他一会儿,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毫无感情地说道:“啊对,我好想看呢~”
楼陈这才满意地抬抬下巴,“我就知道~”
得意不死你。
楼陈手脚笨,纱布缠得像狗刨,看得我眉头直皱,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抢过他手里的纱布亲自上手。
楼陈嘿嘿嘿地笑,老老实实地脱了上衣,露出背上的几道伤口趴着,“同桌,你其实人挺好的,人美心善喔~”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谢邀,我蛇蝎心肠。”
“诶~no~no~no~”楼陈哼哼唧唧,“说真的,同桌,你就不怕我是个神经病,把你拐来杀了?”
我没说话,我感觉得出来,楼陈在强颜欢笑。
我垂下眼眸,“不乐意说就别说,我也不乐意听。”
楼陈沉默了一下,吐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妈的确是个神经病,病了四五年了。”
“我爸跟着别的女人跑了,我妈就疯了,今天打架那小子,就是连续约架的那个,我妈发疯跑了出去,被他看见了,他就觉得我也是个神经病——嘶!”
我的手一抖,疼得楼陈龇牙咧嘴,“哎哟小白你要疼死我?”
“小你个头的白。”我默默回怼一句,继续上碘伏,“那你妈呢?”
“还能在哪儿,送去精神病院治疗了呗。”楼陈说得倒是很轻松,但谁也想不出来他这几年一个人怎么过的。
楼陈回头看我,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我的脸,“臭着脸干什么,多好看一人儿怎么总是不笑呢,前两天医生说我妈恢复的不错,可以接回来住住。”
我点点头,“有好转就是好消息。”
“我妈也喜欢吃冰棍儿。”楼陈笑了,用手比划了一下,“我前两天看见一个特别大的冰箱,冷冻层贼大,我到时候批发冰棍儿回来,你想吃我就天天给你带一个。”
“我不吃,拉肚子。”我现在是想着冰棍儿就肚子疼,看着一手的碘伏有些嫌弃,“我去洗手。”
“等会儿。”楼陈也不穿上衣,就这么爬起来,跑进厨房捣鼓了一阵儿,端着一个小盆儿走了出来,“用这个洗。”
我把手放进去,发现是稀释了的温水,“热的?”
楼陈嘿嘿一笑,“女孩子,例假期间少碰冷水。”
我看了他一眼,想起他刚刚说的。
‘有些话呢,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对方才能接收到你正确的信息喔。’
我眨眨眼,十分认真地看着他,“楼陈,谢谢你。”
楼陈手顿了一下,抬眼看我,敛了笑意,学着我的模样很认真地看我,“白虞,谢谢你。”
5.
高中的日子过去得尤其的快,暑假一过,考了两场试,就这么升了高三。
谢老师觉得我能管住楼陈,所以座位也没怎么调,只是教室从高二楼换到了高三楼。
楼陈也被谢老师揪住了,不允许他再逃课打架,楼陈倒是改正得快,并且在第一次月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楼陈这个人看起来不正经,但是成绩却是排在年级前五十的人。
他喜欢上数学课,数学课的时候尤其认真,其他课的时候要么打瞌睡,要么和前后座下纸上五子棋。
都以为他不爱学习,但我总是能看见他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楼陈也说到做到,带我去看了他的乐队。
那是个环境不错的工作室,里面坐了几个人,看起来和楼陈年纪差不多,“楼哥,可算来了。”
楼陈提着一袋子的饮料扔给他们,示意我跟上,“这几个是乐队的成员,都不太正经,不用拘束,这是白虞,我的同桌。”
我点点头,还没开口介绍自己,楼陈就先开口了,“干什么,一个个大男人还等着小姑娘先自我介绍?”
那几个男生笑了笑,站起来看着我,“最胖的是鼓手老狗,爆炸头玩贝斯的,叫他数数,我叫贺成,键盘手,还有个没来,在上课,叫程光,跟楼哥一样,玩吉他的。”
我看了楼陈一眼,“没有主唱?”
楼陈突然十分得意地用手指了指他自己。
我眨眨眼,“你是主唱??”
楼陈泄了气,“干嘛,不像吗?”
贺成笑了笑,“虽然看着不太像,但别说,楼哥唱歌有一手的,我们好几首歌都是他编曲作词的。”
“你还有这技能?”我啧啧啧地摇头。
楼陈气的抬手揉了我脑袋一下,“别臭着个脸开嘲讽技能行不行,说好的友爱互助呢?”
“谁跟你友爱互助。”我后退了一步,浅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今天数数生日,十八岁呢,晚上烧烤局,楼哥和白虞来不来?”老狗把手机内容给楼陈看,上面是一些烧烤清单。
楼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下意识摇头拒绝,蒋默却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白虞,今晚我做饭吃?”
我沉默了一下,果断地挂了电话,对着楼陈说道:“我来。”
开什么玩笑,蒋默做饭?
我还想活着成年。
楼陈被我逗笑,点点头,“你把蒋默也喊来吧,多个人热闹。”
数数也点头,“对啊对啊,喊来呗,你俩转学来这,多交点朋友也好,肉绝对够吃!”
我看他们的确是热情好客,才给蒋默发了条消息。
他们几个人在商量着几点去烧炭,我低下头想了想,还是转了两百块钱给楼陈。
楼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头用眼神朝我发射问号光波。
我打字回他【饭钱。】
楼陈似乎脸色不好,转头把钱退给了我。
手机一响,楼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还是一条语音。
我把手机放在耳边,楼陈压低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伴随着丝丝的电流音,楼陈的声音涌入大脑。
“你的那份我出了。”
我听了两秒,一把关掉手机,走上前去,踢了楼陈一脚,疼得楼陈哎哟一声。
我凶巴巴地怼他:“以后不许给我发语音!”
楼陈委委屈屈地捧着一个手机看我,“为什么啊同桌,为什么啊?”
我不理他,他就只能拉着贺成和数数他们求证,“我的声音不好听吗?不好听吗??我可是主唱诶!”
少年们总是特别会玩的,他们在一个江边烧烤,还买了小烟花拿在手里挥,蒋默和他们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明明才刚见面半个小时,就已经开始以兄弟相称,就差泪洒当场再来一场桃园结义了。
“蒋默倒是个好性子的。”楼陈拿着一盘刚烤好的肉串放在我面前,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江边有风,冷吗?我车上有外套。”
我笑笑,回头看向堤上那辆自行车,“不冷,你的小自行车比我更需要你的关怀。”
楼陈哟了一声,“你竟然也会笑啊。”
我一愣,“我只是臭脸,不是面瘫。”
“我的手艺不错吧?”楼陈开了一瓶饮料放在我的手边,“你的都是我另外烤的,他们吃辣太厉害了你吃不消的。”
我点点头,味道的确不错。
他们几个人烤着烤着就开始打闹,几个男生围着江边追赶,手里还拿着闪着火花的烟花棒,一时不知道是该笑他们滑稽还是羡慕他们天真。
“我妈的批准下来了。”楼陈笑笑,低声说道:“下个星期就能把她接回来住了。”
我看着楼陈,说了一句:“挺好。”
“是啊,挺好的。”楼陈的笑容都藏不住,“刚好赶上炎热的尾巴,冰箱里的冰棍也能吃。”
楼陈很厉害,他一个人生活,自己写歌养活自己,自己保护自己,自己给予自己快乐。
他好像一个身处无人之境的国王,无坚不摧。
“对了,白虞,你生日是多久?”楼陈突然问我。
我喝了口饮料,“还早呢,得十一月了。”
楼陈喔了一声,不说话了。
“楼哥!快来啊!蒋默这小子我追不上!他跑的太快了!”数数顶着满脸的奶油跑过来找救兵,惹得楼陈差点笑吐,“楼哥来治治他!”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蒋默也是田径队的,你能追上?
但我没说出来。
天边晚霞通红,金光伏在远山之上。
楼陈长腿一迈,迎着风跑了出去。
好像阳光都偏爱他一点,我能看见他飞扬的发丝之间,夹杂着天边残留的红。
随着楼陈的加速,我也被随之点燃,甚至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站起来了,一双眼睛盯着那张扬的少年,随着他的速度移动。
再快点……再快点!
我的心口怦怦跳,突然扯开了嗓子,“楼陈!!!”
楼陈猛地回头,我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对上。
我用力的挥了挥手,“跑快点!!!”
跑快点,跑到谁也追不上的地方去。
楼陈听见了。
他咧嘴笑了。
“看你楼哥的!”
6.
我第一次看见楼陈的妈妈,是在学校门口。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校门,楼陈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女人,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来,快步走上前,接过女人手上的袋子,“妈,你怎么来了。”
我们这一行人几乎没人见过楼妈妈,但能生出楼陈这张帅脸的女人,果然不俗。
容貌清丽,生的身材高挑,就是偏瘦,气色不佳,嘴唇也苍白着,看起来有些疲倦,她笑着摸了摸楼陈的脸,“来接你放学啊,顺便买了点菜。”
楼陈回头给我们挥了挥手就离开了,蒋默才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楼妈妈长得也好好看啊。”
我瞥了他一眼,“嗯。”
“今晚吃可乐鸡翅?”
我沉默了一下,“换一个,我不想吃可乐泡鸡翅。”
贺成被我俩逗笑了,一只手搭在叶奇昇的脖子上,说道:“蒋默你厨艺不行啊?”
蒋默红了脸,“瞎说!她胃口太叼了!”
我没理他,只是回头看向贺成,“贺成,楼陈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贺成想了想,“好像就快了,下个星期六的样子,对,就是下个星期六,满十八岁。”
我点点头,“谢谢。”
“楼哥比我们都大啊?”蒋默哇了一声,“我还以为他才三岁呢。”
我“……”
我当晚打开手机看了好久的淘宝,刷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但是感觉没有什么适合楼陈。
香水?楼陈这家伙估计会把香水当沐浴露用。
包?楼陈好像从来没用过什么包,偶尔背背书包。
我有些泄气,我的点子也就那么几个,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给人送礼。
我趴在床上刷着视频,突然刷到了一个弹唱博主。
我灵机一动,对啊,楼陈是乐手,可以送乐器啊!
我又辗转加上了贺成他们的联系方式,好不容易旁敲侧击出来了,却又在颜色上犯了难。
于是我面无表情地打通了楼陈的手机。
“……谁啊?!”楼陈的语气极差。
我一愣,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凌晨三点。
“……”我不说话,直接挂掉了。
害怕。
“气死我了。”楼陈把包子放在我的桌子上,一屁股坐下,“昨天晚上有个傻逼给我打电话,凌晨三四点!特地来骚扰我!打了电话还不说话,把我吵醒了就挂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翻书的手放慢了速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真是气死我……同桌?你愣着干嘛,快点把包子吃了,这次我给你买的你喜欢吃的鲜菇粉丝包,最后两个我给你抢到了。”楼陈笑笑,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把吸管插好了才递给我,“吃完把牛奶喝了。”
叶奇昇正收作业呢,路过我俩的旁边都惊掉了下巴,“楼哥,您搁这玩养成游戏呢?把白虞当女儿养了?”
我冷眼看了他一眼,楼陈贱兮兮地嘘了一声,“小心你白姐半夜暗杀你。”
“这话说的,楼哥把白姐当女儿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好,从高二养到高三了都~”
“就是就是,楼哥可从没这么对过别人啊。”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嘭——!”我把手上的书猛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了声响,惹得全班人都噤了声。
楼陈试探地弯腰看我的表情,发现我脸色不好,立刻就提高声音说道:“说什么呢?!关系好不行啊?你们这群吃瓜群众把嘴闭上!”
“小白?”楼陈轻轻喊了我一声,我偏头看了他几眼,楼陈见我还理他,说道:“你要不,先把包子吃了?”
我盯着他,淡淡地说道:“黑色和白色,喜欢哪个?”
楼陈眨眨眼,没适应我话题转换的速度,呆呆地应道:“白、白色?”
我嗯了一声,拿起包子慢慢啃。
楼陈愣愣地看着我,我这才开口说道:“蒋默买了巧克力,有黑巧和白巧,让我问问你喜欢哪个。”
楼陈喘了口气,“巧克力啊?那你怎么问颜色啊?既然是巧克力,那我喜欢吃黑巧,黑的黑的。”
“行。”我勾唇笑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递给他,“今天没有鸡蛋。”
楼陈接过我给的三明治,有些失落,“啊~为什么啊,你是不是去迟了?”
“啧,爱吃不吃。”
我和楼陈住的是两个方向,但是他家楼下有我喜欢吃的包子,我家楼下有他爱吃的茶叶蛋。
楼陈一开始给我带早餐,我想着转钱给他,但他不要,后来楼陈说他爱吃茶叶蛋,要我每天给他带两个,就算是抵了早餐钱。
我一想,反正生日礼物也能回礼,就接受了。
“楼陈同学?”门口有人喊,我和楼陈也同时抬眼看了过去。
“楼哥!有人找!妹子哦~”
门口站着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扎着低马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也红扑扑的,她的几个朋友就站在她身后,一个个窃窃私语,看那架势就知道,这是来表白的。
一时间教室里响起不少起哄声,就楼陈还处在状况外。
“叫什么叫,我和小白吃早餐呢!”
我微微垂眸,站了起来让出位置,楼陈也抬眼看我,“干嘛?”
我盯着楼陈看,“人家找你。”
楼陈有些不高兴,“她找我我就一定要去?”
我抿了抿唇,“万一有正事呢?”
“……你确定让我去?”楼陈把手里的三明治放下,没说话,看了我好一会儿发现我不打算说话,才笑了一下,“好啊。”
他丝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朝着那个女生走去。
他们消失在了门口,我则是坐在椅子上把包子往嘴里塞。
干什么不高兴。
楼陈又不是我的。
直到第一节课上课了,楼陈才慢吞吞地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地站在我身边,我也不说话,站起来让他进去,这是我们第一次没和对方讲话。
蒋默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你和楼哥吵架了?”
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蒋默指了指我,“平时你俩粘那么紧恨不得以姐妹相称,今天一下课楼哥就出去了,这很对劲?”
叶奇昇也心虚地说:“不会是早上我们起哄,让你俩感觉到别扭了吧?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闹着玩,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啊白姐。”
“不是你们的问题。”我这么说着,其实我也是感觉到了,我和楼陈的关系很好,好到有点超过朋友这个界限了。
关系需要调整,不然会覆水难收的。
这一整天我都没和楼陈说话,楼陈也不说话,我俩一旦使用了冰冻技能,那即将是南北极合并的程度。
直到放学,楼陈也先走了,蒋默看着楼陈的背影默默地回头,“你俩真的吵架了啊……为什么啊?”
我没回答,只是收拾好书包,跟着蒋默回到了家,蒋默最近厨艺有点进步,起码没有吃得食物中毒的地步了,我俩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区,楼下就是休闲区,有很多小孩儿在楼下玩滑板轮滑,也有很多小摊,卖着一些玩具和气球。
我趴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楼下的热闹,发着呆。
其实我也没有抗拒过楼陈,他靠近我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不舒服。
既然能有好的结局,为什么不能选择好一点的呢?
也许是年龄还不能成为我肆意生长的底气,我会心慌。
我把手机拿在手里,不知不觉的点开了楼陈的微信,慢腾腾地打了一行字。
突然,一个花园宝宝的气球闯进我的视线,拿着它的人被气球遮住了脸,但我却心口怦怦跳,我就是觉得这个人是楼陈。
果然,气球被楼陈一扯,露出了他的脸。
他抬头,和我对上了视线。
我没犹豫,转身就闯了出去。
我知道我现在奔向他是什么意思。
但我不管了。
年龄不能成为我的底气,但是我的底气从来不是年龄。
我想洒洒脱脱的。
想学着楼陈一样,跑快点,跑到别追不上的地方去。
楼陈的手机叮咚一声响,我手心的手机也随之一震。
我跑到离楼陈几步远的地方,我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束紫色丁香花。
楼陈指了指手机,我才在急促呼吸下打开了手机看,原来我刚刚慌乱中,将打好的那句话发了出去。
平海市什么时候降温:【要不要和我早恋?】
我布吉岛啊:【你干什么抢我台词?】
我噗嗤一声笑了,发现笑的有点放肆,抬眼看去的时候,楼陈嘴角的笑容晃了我的眼睛。
他说:“白虞,如果你很怕,那我们先不早恋,我们可以维持朋友的关系,直到高考结束,但是高考结束后,我们就谈个恋爱吧?”
他说:“我想了一整天,查了好多资料,百度都要被我翻烂了,好在我没那么笨,还是知道这是喜欢。”
他又说:“白虞,你先别笑,我第一次表白,我现在腿肚子都在抖。”
我抿紧唇,打开微信,按下语音通话拨了过去。
楼陈接通了,听见我在这头说道:“我没笑你,楼陈,高考结束后,我们早恋吧。”
楼陈憋了憋,没憋住,弯腰笑了起来。
他蹲下去,手里的花园宝宝气球被扯得一晃一晃。
我走到他的面前来,楼陈抬头看我,举起手里的紫色丁香花递给我。
“预定礼。”
我把丁香花拿在手里,眼里流露出不经意的笑意。
“很香。”
“我跑了好几家花店。”楼陈站起来,把花园宝宝气球缠在我的手腕上,“白虞,高考加油。”
我扯了扯气球,露出一个笑容来,“楼陈也高考加油。”
7.
我和楼陈的相处方式没什么改变的,如同约定一样,依然为对方带早餐,依然会在老师走过来的时候提醒对方。
楼陈最近学习很认真,我俩会在下课的时候一起看看招生简章。
然后选中了同一所大学。
人民政法大学。
现在已经是夏季末,渐渐步入秋,但天气依然炎热,楼陈会在午休后跟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冰激凌来,我也会在买水的时候顺带一瓶他喜欢喝的可乐。
时间来到了楼陈生日这一天。
正逢星期六。
“下午数数他们定了包厢,我去接你?”楼陈踩着自行车,后面驮着我,微风吹动我的发丝,我听他说话有些不真切。
“好,那你上午呢?”
楼陈笑了笑,“怎么,上午也想和我待在一起?”
我面无表情地拧了他一下。
楼陈哎哟一声,“你抓好别摔了,我上午在家里待着,我妈说有礼物给我。”
我哦了一声,故意地说道:“都怪你,不提前告诉我你的生日,怎么办,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楼陈毫不在意,“没事啊,你的礼物不是得等到高考之后才能给我吗?”
我哼了一声,懒得和他扯口舌,“那你明天上午在家里对吧?”
“对,中午一两点去接你,你可以睡个小懒觉啦~”他哈哈大笑,骑得更快了。
我垂下眼眸,目送着楼陈离开我家楼下才转身打开门,门口摆着一个硕大的快递。
我小心翼翼地按照视频教学把快递拆开,确认没有哪里损坏了才把吉他放进包里,吉他身上画了两个简笔人物,一个是豆豆眼的楼陈,一个是豆豆眼的我。
我抬手摸了摸那两个大头画,觉得好笑,又摸了一下。
我不打算在下午的时候把礼物送出去,我打算提前送。
明天上午就送去,主要是吉他大,搬来搬去的怕磕坏了。
原本是开心的日子,我却鲜少地失眠了,心慌的厉害。
直到八点多,我才放弃入眠,爬起来敷了个面膜,“怎么回事啊……好久不失眠了……”
蒋默在对门做好早餐端了过来,发现我已经起来了,脸上还敷着绿油油的面膜被吓了一跳,“卧槽,你一大早就开始化妆了?不吃早餐?”
我摇摇头,“不吃,过会儿在楼下买两个茶叶蛋就行。”
“你要先去找楼哥?”蒋默嘴里叼着一块面包,“喔~送礼物是吧~”
我没理他,自顾自收拾去了,但蒋默那额碎嘴子还在不停地逼逼叨:“我说啊,你俩其实挺配的,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你是不高兴,楼哥是没头脑,哈哈哈哈哈!”
我拿起一个梳子就往蒋默的方向砸了过去,蒋默发出一声惨叫,又骂骂咧咧地把梳子给我送回来,“那到时候让楼哥送你去包厢啊,我就下午自己过去了。”
“行。”
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太阳躲在云里,一点都不晒,甚至在盛热后终于有了一点秋天的样子,天色阴阴的,却不是下雨的样子。
我背着吉他包,买了两个茶叶蛋揣在包里,打了个出租车,朝着楼陈的方向驶去。
看着快速倒退的街景,我的嘴角也随之扬起来。
今天是楼陈的十八岁生日。
我在的十八岁生日。
所以是不是算作是,我参与了他的上半辈子人生?
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小姑娘这是去找男朋友?”
我想了一下,没有反驳,点点头,“嗯,男朋友今天生日。”
我捏紧了吉他包的带子,深吸了一口气,怎么还紧张起来了呢。
车停在了楼陈的小区门口,他家在四楼,爬楼很快就到了,我敲了敲门,等了很久才开门。
开门的不是楼陈,而是楼妈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楼妈妈在看见我的第一秒,面容有些扭曲,但她立刻就笑了起来,“你是?”
我愣了一下,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阿姨你好,我是楼陈的同桌,来找楼陈。”
楼妈妈笑容僵了一下,门缝只开一点点,不允许我进去,她也不打算出来,她过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话来:“楼陈不在家里。”
我一愣,“不在家里?可是他说……”
“他说——”楼妈妈开口打断了我的话,嘴角挂起笑容来,“他说今天天气炎热,所以一大早就去小区游泳馆游泳去了,你去那里找找,应该能找到,他很喜欢凉快的地方。”
我有些迟疑,点点头,“好的,打扰阿姨了。”
楼妈妈立刻就把门关上了,砰的一声,让我本就心慌的情绪更加紧张起来。
我拿出手机给楼陈打了好几通电话,但他一直是关机状态。
我只能下楼,刚走出楼道,抬头看向了天空,“炎热?不炎热啊,今天刚好是个爽利的天气……”
刚走出几步,发现面前开始聚集了很多人,面色惊恐,我也突然鬼使神差地回了个头。
回头,抬眼。
楼妈妈站在四楼的窗户外,身边没有任何护栏,女人摇摇欲坠,手上还拿着相片。
我浑身血液倒流,连忙把肩上的吉他包放下,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阿姨!!您在干什么?!很危险的!”我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楼妈妈却呆呆地看着我,然后狂笑了起来。
“都不是好东西!都不是好东西!!”楼妈妈吼得青筋暴起,手上的相片被攥得紧紧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
我被她这一下吓到了,“阿姨!您别冲动!!先进去好不好?先回去……”
“你想救我啊?”楼妈妈神色疯狂,垂眸看我。
我硬着头皮说道:“是!您是楼陈的妈妈我不希望你出事,很危险!您先进去!”
“你想救我,为什么要抢我的儿子?!!”楼妈妈尖叫起来,手疯狂拍打着栏杆,“我老公跟别的女人跑了!!我儿子也要跟别的女人跑!!!”
“凭什么?!!”
“他是我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凭什么抢走他?!!”
楼妈妈的一声声指责让我头脑发昏,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我会遇见这种事情。
我颤抖着手捂住脑袋,大声说道:“我没有想要抢楼陈!!阿姨!!他是你的儿子!没有人可以抢走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妈妈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就落下了眼泪来,看着手上的相片,说道:“他不是了!!”
我双眼一黑,突然想起了什么,“楼陈呢?楼陈呢?!!你把楼陈弄到哪里去了?!”
楼妈妈笑够了,“对啊,楼陈呢?他去哪儿了?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不知道,可能死了吧??”
我刹那间感觉到天昏地暗,“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她像是疯了一样撕毁了手上的相片,相片碎片如同下雪一般,大声吼着:“他不是我的儿子了!!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