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美国变成了红色国家会是怎样的?
美国政治体制是个松散但设计精巧的结构,类似于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虽然很多时候你觉得它粗糙得不行还一堆小毛病,但就是耐摔耐用。这个特点体现在现实中就是其国家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堡垒格外坚固,盼着能有个左翼候选人被选进白宫就能把国父定下的体制整个拆了再建个新的约等于做梦。所以,除非发生了影响范围覆盖整个美国社会的剧变,不仅把日子人的饭碗全砸了还给他们脸上扇两巴掌,革命性的左翼(不是社民等温和左翼,那些还在建制派范围内)才有可能被绝望的民众——从芝加哥的失业工人到田纳西的贫苦棉农,从曼哈顿债台高筑的企业职员到内华达矿井下的移民矿工——广泛的支持,进而浑水摸鱼中取得颠覆性的胜利。
要是在近现代史上找个这样的分岔点,我感觉除了大萧条以外也没别的了。试想下这样的时间线:20世纪30年代中期,大萧条摧毁了美国绝大多数工人、农民和城市小资产阶级的生活,小罗斯福 压根就没上台/继承了胡佛的政策路线/新政得以实施却回天乏力,引爆了社会积攒的不满情绪,直到全美大吃鸡。左翼才有入主华府,并在制度上改变美利坚合众国的可能性。
然而恐怕这是非常糟糕的一条世界线。美国被托洛茨基主义者(甚至勃朗施坦本人)掌控权力,并迅速改造成服务于世界革命的战争机器之可能性远远高于变成温和而进步主义的地上天国。之所以美国如此坚固而稳定的国家体制能被覆写,正是因为急病更需猛药医。要不然这药方连台面都摆不上。当时的莫斯科对颠覆美国并不感兴趣,相反,一来苏维埃政权需要向世界展示一个能够和平共处的无害形象,倘若扶持了一个代理人,无论失败与否,必然会浇灭各国对苏联及其意识形态最后一丝同情和幻想,引来更加彻底的敌视与防备;二来大萧条为苏联的工业化来了波大输血,单纯就国家利益上而言,维持现状好过打破稳态。与此同时,流亡的托洛茨基及其追随者却正好捡到一个宝:要么成功,抄底拿下一个有着巨大工人阶级基础的强大工业国作为世界革命基地;要么失败,也能打响自己的知名度和号召力,为世界工人运动添一把火。在这个小罗斯福没能力挽狂澜的世界线上,托洛茨基主义的左翼团体渗透并对美国体制发起攻势简直是必然,否则连这么大一个机会都能忽略掉,那这群trots该去拿冰镐戳自己的脑壳。象牙塔里的安娜其主义激进知识分子,东施效颦其欧洲同类的法西斯拥趸,怀着社民幻想的大城市体面中产,指望暴力机器能保护自己躲进小楼成一统的大资产阶级,这些五花八门的社会群体在绝望而愤怒的武装工人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以下就是纯幻想了,没啥史料或理论依据支撑,就当写个乐子。
1937年,列夫·达维多维奇·勃朗施坦,以苏联元老,列宁的正统继承人,红军的缔造者,全世界进步工人的领袖莱昂·托洛茨基同志之身份,在墨西哥当局的全力支持下,乘船于纽约登陆,受到当地工人民兵组织、纽约民众与进步学生的热烈欢迎。此次事件在宣传意义上对莫斯科而言是灾难性的,勃朗施坦在舷梯上向赤卫队挥手致意的照片被报刊疯狂刊载印行,传遍了从巴黎到旧金山,从伦敦到上海的世界每一个角落。勃朗施坦的到来堪比列宁在芬兰车站向彼得格勒的布尔什维克支持者发表演讲,全美端着枪处决工厂主及其家属的武装工人团体得到了领导和整编。哥伦比亚红军 (Columbian Red Army) 端着汤姆逊冲锋枪,横扫了自新英格兰至加利福尼亚的一切反动阶级抵抗者。截至1938年7月,全美仅剩下南方几个顽固派白人至上主义游击队在路易斯安那的沼泽中负隅顽抗,南方州黑人赤卫队正在加紧围剿的步伐。10月26日,饱受二次内战洗劫的北美大地上升起第二轮太阳:United Socialist States,社会主义合众国,在卡尔·马克思城(原名华盛顿)宣布成立。值得注意的是,国名中没有表示地域的词汇,伦敦、柏林、巴黎乃至莫斯科的上层阶级无不对这一新生政权的扩张倾向感到恐惧。当国际歌在拉法叶广场上奏响,革委会主席托洛茨基同志乘派卡德敞篷轿车检阅红军时,英皇爱德华八世正在紧急调遣麾下欧洲和印度的士兵及舰船,开赴圣劳伦斯河口支援枕戈待旦的加拿大军队。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深情皇帝的爱人辛普森夫人因美国的战乱而化身成为了自由世界传统价值行走于人间的象征,两位在民众的热烈祝福下走向了婚姻殿堂,沃利斯皇后在镜头前向全世界声泪俱下地控诉托匪暴行,发誓一定要光复北美。约瑟夫·斯大林在华沙与阿道夫·希特勒、斯坦利·鲍德温、阿尔贝·勒布伦会面,欧洲的领导人紧张地关注着卡尔·马克思城的一举一动。
魁北克是第一个被颠覆的。驻守五大湖前线的英军及其加拿大仆从在睡梦中被说着法语,装备精良的魁北克起义民兵集体缴械,哥伦比亚红军踏着胜利的工人马赛曲走进蒙特利尔城。一周以内,魁北克从法国大革命后保皇派遗老的大本营摇身一变,成为社会主义合众国的第48个州。在安大略的激战尚未结束之时,摩肩接踵的英裔移民和残兵败将正慌乱地涌向纽芬兰自治领,期盼能有渡轮从不列颠故乡驶来,将他们从这片血红色漫延的土地上拯救。
托洛茨基并非受到支持者的广泛拥护,无论是难以缴纳粮食的农民还是被毁约背弃的左翼领袖。墨西哥总统拉萨罗·卡德纳斯对托洛茨基大为光火:托洛茨基在他的支持下颠覆了盛气凌人的北方邻居,却没有任何履行诺言回报援助的打算。卡尔·马克思城接收了美国企业在墨西哥所有的资产,以强硬态度告诫墨西哥,这些是世界革命所必须的战略资源,墨西哥无权收回。当卡德纳斯愤怒地向社合国大使表示抗议时,这位矿工赤卫队出身的使节挥拳将总统打倒在地,并无礼地挑衅到,墨西哥作为资产阶级民族主义流毒泛滥的法西斯仆从国,即将成为哥伦比亚红军下一个解放的目标。
此举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强烈不满。1938年12月,英、法、苏、德、中、波斯等26国发表联合公报,谴责社合国驻墨西哥大使的无礼举动。伦敦同时要求调查魁北克民兵对保皇派加拿大民众的屠杀行为。社合国的回应令所有人始料未及:1938年圣诞节,29万哥伦比亚红军全面进攻墨西哥,等到元旦,红军元帅乔治·巴顿已经骑着枣红骏马走进墨西哥城。红海军在墨西哥湾以惨烈代价拦阻了英法西俄德五国干涉军,并在古巴建立了列宁城军事基地,拱卫墨西哥湾。荷兰宣布放弃加勒比地区所有殖民地,撤出西半球,以换取卡尔·马克思城授予的特许商业经营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