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战争真的来了,作为普通百姓应该怎么做?

发布时间:
2023-08-15 23:34
阅读量:
16

听老人们说,三八年反日本时,一大家子早早的开始做各种各样准备。

首先是吃的,每天蒸麦面馒头,玉米面窝头,二面馒头,下笼屉凉了后切成片或者块儿,太阳下晒的干透,按比例分开装进拉绳布袋里。

各种菜能腌的加量粗盐腌好。切丝儿或者条儿,全部晒干,同样装进拉绳布袋。酱油布,醋布扎好。

黄豆黑豆炒熟一些,晾干装进油布袋里,保持干燥。

墙边挖坑埋粮食,分开几个地方埋,做好伪装。

身边留两身衣服,其余衣物细软啥的打包捆在马车上,给牲口加上细粮,晚上多喂一顿,人一天吃三顿饭,尽量吃,以前省吃俭用下来的粮食拉不走,埋不了的往完的吃。

给走不动的老人提前洗了澡,理了发。里外三新换了衣服,好吃的尽量多预备些,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

不停的教小孩儿们,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出门跟紧大人,手老拽着大人衣服,不要撒手。

能卖的小件全卖了。

家里腿快嘴快人机灵的三娃子每天出去听消息,今天说日本人打到韩信岭了,中央军顶着打呢,打的很凶。明天说阎锡山的部队在大洪口守着,石楼永和也有部队了,看样子要占西山。

妯娌姑嫂们忙着手里的活儿嘴里相互说:打啥里,打啥里,好好的日子不过有啥打头。你看害的咱们一下不停点。

父子叔侄兄弟们则讨论:走的时候腰里别好刀子,有事儿能躲就躲过,装孙子说好话都行,实在躲不过,先有人顾着妈妈嫂子们走了,无论如何护着她们,剩下的就要拼,下手要狠,不能怕,听见没有?

街上不时有腾腾急促跑步声,啪啪马鞭声,呜啊的驴喊马嘶声。

又隔了几天,上午饭刚做好,打听消息的三娃子跑回来慌张的说:二爷,大爸,不行了,不行了,日本人占了韩信岭了,中央军到临汾撤呢,阎锡山的部队已经到了西山沿子挖战壕呢。咋办呀?

二爷想了想说:后半晌大车先往山里三姑家上一车,吃的穿的都预备一些,拉一车,头一回去已经给三姑说好了,腾了两间房,着急了驴圈也能凑合一下。

街面上,家里人心惶惶,不停有邻居着急忙慌过来送消息,问情况。

天黑了,去山里三姑家马车一直回不来,二爷让家里几个青壮提刀拿棍出城接,嘴里安慰:我估计没事儿,别着急,你们顺大路走,靠边,别惹事,可能出城人就回来了。

果然,几个人刚出了城门,三爷和四哥赶着马车回来了。

第二天上午北面不时有低沉炮声传来,一会儿一架日本飞机飞过来在空中转两了圈圈,嗡嗡嗡响。过了半个多小时,嗡嗡又飞来一架扔下几颗炸弹,家里人都吓的爬到炕底下躲着。

咚,咚,咚三声猛烈的爆炸声在城后,中,前响起,震的房子晃悠,日本飞机一抖翅膀,嗡嗡飞走了。

三娃子赶紧出门问情况,青壮都去街面上了,女眷们围在一起说着各自刚才经过,这里大家心跳才慢慢恢复了正常,三娃子腾腾跑回来喘着气说:北门外放羊的好管炸死了,死了五六只羊,南门口小哑子炸的沾到墙上了,还有一颗落在杂拉菜锅子上了,崩死了五六个,二爷,不行了不行了,咱们赶紧进山吧?北面逃荒的一伙子一伙子的都进了城了。衙门里面人都走空了。

家里人都慌了。

二爷咳嗽了几声,点了根纸烟,吸了一口,吐了烟说:爸这烟挺好,你吃吧。都不急,明天早上看情况,今儿黑了早早歇着。

一晚上四合院二十几口子人除了偶尔咳嗽声,几乎没人说话。第二天早饭还没做好,北面连续传来炮响,声音非常清晰,二爷说:做好了你们先吃不要等我。说完披着袄出去了。

吃完了饭很久二爷才回来,先把两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搀扶到家里,安慰了一阵子,出来还没说话。三娃子跑回来喘着气说:二爷,听说阎锡山不……

二爷一把拉住他衣领:少说两句,去看牛吃完草了吗。

三娃子要说的是:阎锡山的部队不要临汾了。

二爷已经知道了,不能说,说了家里人全慌了,怕吓着。

二爷安排大家把院里院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各屋门锁好,其余门开着,套好马车,两辆上面了装好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辆上坐着女眷和孩子们,先让青壮赶着三辆大车出发,他留下来前后左右仔细查看完,嘱咐了俩留守老人几句,然后把二门,大门虚掩住,出南门拐西撵上马车上西山去了。

看着大家挺感兴趣,那就多写点。

家里人逃荒三天后的早晨日本兵来了。由于阎军提前跑了,日军一个中队没费一枪一弹由南门进了城。

阎锡山临汾都不守,这个五里小城更不守了。山西只原平和大同属于焦土抗战,守军牺牲的悲壮英勇,居民被屠杀的惨烈至极,不忍书写。

忻口会战阎锡山拼了命,在卫立煌中央军协助下,底干部队快打没了无法阻止日军南侵。

残兵伤勇退到太原,守了七天撤的,原因简单,阎锡山没有下死命令,傅作义领着各撤退部队临时凑起来的一万七千败兵即便全体战死,也挡不住战力与作战意志都非常旺盛的优势日军。

傅作义不亏名将,确实顶的狠,日军尖兵都打到小北门了才咬牙切齿和警卫连钻进地道出了城往河西撤,杀红眼的日军随后攻击而至,不是先前撤出来的兵依靠构筑的简易工事和警卫连一起拼死挡住日军,傅作义命就扔到河东了。

一万七千人撤出来三千多,这三千多战兵是以后傅军王牌主力三十五军的雏形。

四万多日军由北向南挟破竹之势朝临汾扑来,鉴于日军对大同和原平等地百姓惨无人道的大屠杀,阎锡山果断放弃了临汾,不守了。卫立煌,周公,朱老总等时代大咖同样知道根本守不住,这样能保护很多百姓性命。

真要守临汾的话够日军一壶喝,不付出重大伤亡攻不下地势险要,城墙高大坚固形如卧牛的临汾城。但城破之日估摸城内十几二十万军民能存活的寥寥无几,因为此时日军杀意正盛。

阎锡山此举背负了无数骂名,也多存活了晋南数十万百姓性命。佛家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没有被轰炸炮击的临汾成了日军清水旅团司令部所在地。

日军进了南门看到两边店铺上板的上锁的就是没有打开的,几个日军用枪托捣了几下发现店铺门都很结实,立刻找来煤油泼到门上开始烧房,主家赶紧叫着太君去阻止,日军就此挥起屠刀,杀死居民五十五人,其中有七名妇女。

乱哄哄之际有个十八九岁楞小子突然窜出夺了后面日本兵一把枪顺着南门撒腿就跑,反应过来的日军拼命去追,楞小子也不傻,见提溜着枪跑的太慢,甩了枪拐弯往西山方向跑了。

有老人说这冲小伙子是二战区的侦察员。当时阎军与中央军已经顺着西山沿子摆出防御。往东监视日军动向,往西控制陕北势力发展过黄河。

日本兵在南门口放火烧了七十多间房子。老城里面百分之九十多建筑都是明清时代的,记忆里古色古香,浑厚端庄,非常有大家风范。

局势打到相持阶段,二战区的兵先后三次意图收复老城均已失败告终。这个链接是我写的老城日军驻扎兵力和简单战斗经过。zhihu.com/answer/282236

家里的大门和二门依着二爷嘱咐都是敞开的,几个日本兵进来后咦了一声,大老奶奶平时耳朵不好使,偏偏听到这句咦,嘴里说着:三娃子你多会回来的?拄着拐拐往院里走。

大老爷爷赶紧往外走的去拦,大老奶奶已经到了日本兵跟前上下打量起来,看了几眼觉的不是三娃,疑惑间大老爷爷过去一把扯的她噔噔的退到家,回头看时日本兵拔出一半的战刀又甩了回去。

大老爷爷沉住气,掏出所有钥匙指着锁着的门要去打开,一个日本兵一把撕开一方窗户上的麻纸朝里面看了看,回身和另外几个说了几句话离开了。

大老奶奶说:三娃子走啦?怎么看着个子僦了呢?

没关大门的家户非常多,基本没有损失,日军进来看看就走了,关大门家里没人的都受到损失,因为房屋坚固结实,日军想烧掉费很大劲,都是把门窗砸坏了,炕上拉屎,锅里撒尿,翁打破,全学的狗样儿。

一个星期后三娃子下山回来看情况,遇到日本兵在操场上杀牛,三娃子帮着日本兵拽着牛尾巴,杀完牛日本兵给了他半条牛腿,三娃子扛着牛腿到了家。

真三娃子回来了,大老奶奶反而不认识,问大老爷爷这个瘦猴儿扛着条狗来家里要干啥?

三娃子见大爷爷大奶奶都挺好,家里也没事儿,又扛着牛腿上了西山三老姑家汇报了所见所闻。

二爷他们分析了一下,觉的没啥事儿,十天左右就可回家,果然第二天就有人上山通知老百姓下山,说没事儿了,可以回去了,办良民证就行。

逃荒的人们陆续下山回了家。二爷拿住身份,不吐一句回家的话,见二爷吊着脸呼噜呼噜吸水烟,家里人叽咕归叽咕,没人敢去问。

又过了一个星期,二爷放话回家,话音未落一片高兴的声音响起,二爷稳住身份,让女眷们披头散发脸上抹上灰泥,破衣烂衫穿上,女眷们心里不舒服,也不敢多说什么。

直到坐满人的三辆马车在南门口顺利通过日军和警备队的搜查回了家,马车退到场子里木架子支住辕,驴骡子各回各圈,二爷又和大老爷爷奶奶说了会儿话,这才躺在炕上,连续睡了一天一夜。

有知友说那时生活真好,这样说吧,属于中等,过的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都是老一辈拼辛苦早出晚归仔仔细细节衣缩食攒下的光景,平常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下面链接写的是老辈人如何战争年代苟且偷生的zhihu.com/answer/306535

真正的财主有四五家,其中一个卢家,日本人来前老卢家早有美国道奇大卡车十六辆,用来全国各地运送物资贩卖物品,在武汉还有两个大中转场,堆积货物。

三八年六月武汉会战打响后,卢家从武汉撤回了很多物资堆在戏场,被日军征用,十六辆道奇大卡车被日本兵全部炸毁,老卢家自此一蹶不振。

不要用狭义的眼光看待民国时期民间百姓的穷富和待遇,全国各地完全不一样的。

我爷爷当过晋绥军,也就是所谓的阎军,参加过阎冯倒蒋的战争,左腿负伤后退伍,当时的阎锡山省府每个月给发三块大洋生活费,即使兵荒马乱,日寇横行时期都没停止发放。

一直发到四九年,我奶奶说最后一次发放时发钱的人化妆成要饭的来的,给了钱低声说:老嫂子,老大哥,这是最后一次发钱了,老长官退到台湾了,再没人给钱了,老长官说对不起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看知友们反响挺热烈,那就接着往下聊。

阎锡山统治山西时期,经济全国第二,仅次广东省,各种民生保障全国第一,识字率高居全国之首。老城里勤快能干的,基本户户有余粮,不缺吃不缺穿,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

红军东征过来前,老城戏场已经放映了几年无声电影。经常有跑江湖的戏剧团马戏团来演出。两家车行各自买了一辆轿子车往外租赁。

老人们爱说反红军时,反日本时,大概是看带反字的戏的原因。

红军攻破老城立刻开始打土豪分田地,老百姓反应不是很热烈,到是有些城外的无业游民和混混儿跟着红军分了几家地主的财产,红军一走,又被衙门里面的人打的要了回来。

老人们常可怜那些地主,尤其我奶奶,经常做饭时一边往炒菜锅里面倒油一边说:过去的地主太可怜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还没长工吃的好,张家财主过年都舍不得吃一顿扁食,吃一顿搅面馍就算过年,红军一来,抢光了,俩老婆一个跳井,一个上吊,张财主没几年也病死了,一辈子舍不得吃一颗鸡蛋,临死前想喝口冲鸡蛋,女子给他冲好鸡蛋,他闻了闻,还没喝,咽气了。

搅面馍是棒子面和小麦粉一定比例混合一起蒸出来的,小时候经常吃,口味介于白面馒头和玉米面窝头之间,在馍里面第二好吃。

老城地主没有投机取巧和其他手段获取财富,他们几辈子的节省才积攒下多于旁人的光景,穿戴与常人无异,吃喝异于常人。

这些地主天生吝啬,对自己吝啬,对别人吝啬,苦着着自己和家人,仔细计算着吃进肚子的每一粒粮食,穿在身上的每一寸布。

有点钱了,把那些懒汉荒了的地和赌徒输光钱急于卖钱要去赌场翻身的地买回来,或者是一些急用钱的平民的地。带着长工和家人辛勤劳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卖了积攒的粮食,再买地,慢慢经过几辈子人的经营,终于有了人上人的光景。

然而,任何运动和战争一来,首当其冲倾家荡产,甚至丢掉性命的,就是这些地主。混乱的年代,家破人亡是全方位,无论穷富。

攻城时牺牲的一名年轻的红军连长身上裹着地主家崭新的棉被,用着地主的柏木棺材,红军走了后被挖了出来,抽出被子,抬走棺材,红军连长曝尸荒野。

二爷和他两个朋友接触了几天红军,对红军有好感,趁着夜深人静,三个人给红军连长裹了一张席子埋了,还做了记号。

老城和周边一共一百五十三名青年参加了红军,建国后,只有两个人活着回来。回来的两个人,一个爱赌,文革时期都没停止过组织人赌博。一个表现欲非常强烈,在人前就要唱歌演讲,还要做出战术动作。

日本人一进来,加着二战区的坏兵和土匪骚扰,人们的生活水平下降了好几级,再没有以前的生活了。

日本人在老城里面呆了六年多,坏事做绝,与畜生无异,人民是杀不怕打不怕的,在信仰引领下,与日本鬼子勇敢无畏的战斗,打鬼子杀鬼子,是那个时代的主旋律。

下面链接是抗战时期两段惨烈的真实故事。zhihu.com/answer/278164

我奶奶说起解放前后生活,总是说现在生活好,好多老人持相同观点。

为什么?因为稳定,没有战争,不会颠沛流离,不会担惊受怕,不会朝不保夕。累点苦点,晚上睡个踏实觉,精神又回来了,瓮里有粮,壶里有油,身上有衣,冬有煤烧,夏有凉纳。

这是老一辈非常知足的生活。

很小的时候,天快黑时,爷爷和叔叔们扛着农具收工回来,奶奶叮嘱着看着他们把铁锹之类的农具放好,站起身从墙上拿下衣服打子,先把爷爷后身上下土啪啪响的打干净后,给了爷爷自己打前面。

奶奶把倒好水的脸盆端过来,爷爷打完土,两脚在地上蹬几下,换了鞋,走远一点,把原来的鞋面对面噗啪一顿拍磕干净,放在窗台上,过去洗手洗脸,毛巾擦抹干了,坐在饭桌边等着吃饭。

叔叔先在爷爷用过的水里洗个头遍手,把发黑水泼洒进院里的小菜地内,再打新水洗二茬。

晚饭一般有汤面,馒头,烙饼,米汤,拌汤等吃食,这是忙地里活时候吃的,不忙的话,有时干脆不吃,有时开水泡馍就咸菜,还是以省为主。

饭桌上马灯明亮,映着吃饭的人脸上亮堂堂一片,呼噜呼噜吞咽声里,能感觉到他们对食物非常满足和渴望,年轻的很快吃完,饭碗往后一递,头也不回:妈,稠些,将将有点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