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到底可以有多可怕?
我的父母一直鹣鲽情深。
父亲猝死。
丧礼上母亲悲伤的抱着骨灰盒不肯撒手。
旁人看着都心酸。
只有一个小孩子问,那骨灰盒怎么是臭的?
1.
我的父母一直是整个上流社会圈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他们恩爱有加,如胶似漆。
父亲看我母亲满眼宠溺,母亲看我父亲的眼里也是星光点点。
父亲给母亲买豪宅珠宝毫不吝惜。
母亲对父亲的照顾也无微不至。
他们一直像初恋少男少女般热恋着。
我们一家三口,幸福而完满。
一切的改变对我来说毫无征兆。
家庭医生突然悄悄联系我,说父亲得了癌症,晚期。
父亲虽然积极治疗,但是预后并不理想,寿命不超过半年。
他怕我和母亲伤心,所以就让医生瞒了我们。
可是家庭医生觉得事关重大,而且之后我将是这个家庭的主宰,他觉得不能瞒我。
我听了如同晴天霹雳。
赶紧去公司找父亲。
可是看见父亲匆匆走出公司,没有带任何人。
这太不寻常了。
他平时出门,助理和保镖从不离身。
我不自觉地暗暗跟了上去。
只见他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来。
这个咖啡馆,也不像他平时会去的地方。
他好像不想让人看到。
一会儿功夫,两个男人出现了。
一个人向他介绍另一个人。
被介绍的那个,我认识。
他是全市最有名的家庭关系方面的律师。
可我就是律师啊,而且也是本市相当出名的律师。
他找律师怎么不找我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想让我知道他要做的事情。
可是我是他唯一的孩子,他要瞒我什么呢?
2.
原来父亲要立遗嘱。
遗嘱中提到了一个叫李茹萱的二十岁女孩。
李茹萱是谁呢?
她和父亲什么关系呢?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李茹萱,和我一个姓氏。
她的母亲,二十多年前曾是我父亲资助的大学生。
毕业后就做了父亲的秘书,是父亲一生中唯一一个八卦的女主角。
母亲大方的让父亲选择。
父亲坚定地选择了母亲。
他当着两个女人的面,亲手了断的。
他说他若再去找小三,他就是条狗。
母亲只是微微一笑不为所动。
父亲也是够狠的,他知道只说是不行的。
为了向母亲表忠心,那个他曾心爱如宝的女人,转脸就被屁滚尿流地赶出了公司。
因为父亲知道,当时的公司,是靠着母亲的背景发展起来的,还不足够强大。
离开母亲,公司难以为继。
他犯了据说男人都会犯的错,在利益面前,又做了男人都会做的选择。
大家一直以为事情都过去了。
未曾料想,他竟然在外面养了她们二十年,还有了私生女。
更没想到,他大胆到把她们养在我们同一个城市。
在另一个生活圈里,父亲是另外名字的商人,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夫妻恩爱。
她们名下,仅房产就有二十处。
父亲在李茹萱每个生日都送她一座豪宅。
我想起每年的生日,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都是书。
他送书给我时,眼里全是慈爱和期待。
父亲没有错过私生女的每个重要时刻。
比如毕业典礼。
父亲没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说男孩子有什么必要讲究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他却参加了李茹萱的毕业典礼,并留下慈父爱女的微笑合影。
调查到这里,我的世界就已经坍塌了。
可这还不是最绝的。
3.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他准备立遗嘱,把一半财产给李茹萱母女。
那就等于没给我和母亲留一分钱。
他美其名曰,把另外一半财产留给了我和母亲。
可那一半财产,本来就属于我母亲。
他一个商业强者,不可能连这种法律常识都不懂。
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跟律师说,我和我母亲都是很强势的人,有了那一半财产,会过得很好。
可李茹萱母女不同。
她们俩离开他没法活,他得给她俩万全的保障。
他甚至还谋求和李茹萱母亲合葬。
律师说这比较难,除非他不计较身后利益得失。
他说,活着的时候,他属于我们的家庭。
死了,该属于李茹萱母女了。
他对不起她们。
他多加七位数的律师费,请律师帮忙想办法。
为了保障遗嘱的强效力和没有瑕疵,他还审慎地字斟句酌,并预约一周后对遗嘱进行签字和公证。
他对那对母女的呵护之心,连我都忍不住嫉妒。
我把这些都告诉了母亲。
母亲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正在摘除花叶的手只是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三个字:“想得美。”
4.
三天后,父亲猝死。
她死在李茹萱母亲的床上。
送到医院时还衣衫不整。
我接到医院电话时,感觉就像在做梦。
赶过去时,医院说送父亲来的是母女俩,人已经走了。
她们说是在路边发现父亲晕倒的。
父亲身上,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萱草香。
母亲正趴在父亲身上嚎啕大哭。
哭了半晌又去啪啪打父亲耳光。
一边打一边哭诉:“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到老吗?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你丢下我一个人怎么过啊?”
母亲的伤心好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我默默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我去看救护车的行程。
救护车的始发地,是我刚有点熟悉的小区名字。
那是李茹萱母女的住址。
她们把父亲送来医院,没有留下姓名就走了,看来她们并不想暴露自己。
为什么不想暴露呢?
必然是有所图谋。
可是,父亲生前给她们的财产,已经是绝大多数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了。
难道她们还不甘心?
我也好奇她们究竟想图谋什么。
5.
全城都在热议首富死在别的女人床上。
这种财富和桃花叠加到一起的八卦,足够引起全城人的猎奇之心。
只有我和母亲一如既往的淡定。
别人问我父亲真没有遗嘱吗?
我说:“我是父亲唯一的孩子,也是律师。
他有没有立遗嘱,我还不清楚吗?”
母亲对媒体说:“全是谣言。我们夫妻恩爱。那些想给亡夫泼脏水的人,等着收律师函吧。”
母亲给父亲举办了盛大而悲伤的追悼仪式。
母亲哭得不能自已。
她捧着骨灰盒不肯撒手,一直到入葬才松手。
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他们都在可惜,一对恩爱夫妻就这样阴阳两隔了。
可我知道母亲抱着骨灰盒不撒手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担心别人发现骨灰盒里放的,是狗窝旁边混合着动物排泄物的黑土。
母亲做这一切并不避讳我。
她淡然地说:“你父亲说,他再去找小三,就是狗。你父亲这人,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的。我们要成全他。”
我浑身汗毛倒竖,问道:“那父亲的骨灰呢?”
母亲呵呵一笑,说:“你听说过狗有骨灰吗?”
6.
由于父亲猝死,没有有效遗嘱,适用了法定继承。
继承者,只有母亲和我。
其实这些财产,母亲也能挣出来,她本来也是巨富之女,经商有道。
可是我们都不能容忍这份财产有一分钱落在那对母女的手上。
但我也知道,我们两个全部继承这些财产并非没有隐患。
因为父亲一定会把立遗嘱这件事告诉李茹萱母女的。
即使没有遗嘱,李茹萱也可以主张作为亲生子女第一顺位继承。
她们现在没提,估计是因为还没想好对策。
毕竟以前二十年都是父亲替他们打点好一切的。
遗嘱没签字就猝死,她们绝没想到。
如果猝死在我们家里,还可以让警察调查一下父亲死因。
可是死在了她们那里,她们有口难言。
我不得不感叹,父亲猝死的时间和地点都太合适了。
我开车时正想着这事儿,撞到人了。
我赶紧下车。
一女孩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手和腿上都有一大片擦伤,血淋淋的。
她却笑着说没事儿。
一点皮外伤而已。
她自己就是学医的,叫苏苏。
叫苏苏?
有趣!
她不知道我是故意撞上去的。
但我从她隐藏姓名判断,她们的计划也开始了。
7.
我带苏苏去医院做了处理,并留下联系方式。
她的温婉美丽坚强,让我印象太深刻了。
很快,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我带她见母亲时,母亲一反常态的恼火和反对。
说这种女孩子,一看面相就不是善类。
可我觉得好。
她长得像她母亲。
她还有两年才大学毕业。
我们约好她毕业就结婚。
为了我,她忍受母亲百般刁难。
我忍不住劝说母亲不要太过分。
我暗暗想,若是母亲把她吓走了,我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
母亲瞥了我一眼说:“她长成和她母亲一个样,我对她好,她能不怀疑吗?我对她差,她才能留下。这不正是你需要的吗?”
母亲一边插着花,一边小声哂笑:“真以为是自己有多高明,隐藏了二十年。”
看着母亲温和的笑脸,我突然毛骨悚然。
(点左下角蓝色△△△=催更。是点△,不是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