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长相思》,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明明涂山璟更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相柳?
因为相柳VS涂山璟是降维打击。
相柳的人设、和小夭之间情感的极限拉扯,明显是男主才会有的配置,但因为桐华的种种考虑,比如想和小夭父母的故事作出区别,比如想创新将万年男配扶正,相柳被放到了男配的位置上。而作为官配的涂山璟,人设却要寡淡得多,桐华把他放到了这个位置上,却并没有将他写得很出彩,甚至有点儿不走心,乃至留下了许多容易被诟病的地方。
两相对比,相柳这个角色对涂山璟可谓降维打击,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明知道官配是夭璟,却仍会不由自主地被相柳吸引的原因。再加上檀健次的完美演绎,将相柳的喜怒哀乐、爱怨嗔痴,将夭柳之间令人绝望的宿命感直观、饱满地呈现了出来,让纸上的角色活生生地站到了我们的面前,让本就令人意难平的Be美学的杀伤力以数量级放大,最终让站错CP的观众读者被创得死去活来,久久无法释怀。
下面浅浅对比一下相柳和涂山璟的人设。(仅代表个人观点)
一、论神性
涂山璟看似是个心地无比善良的神,实则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如程心一般的圣母。
不忍复仇,试图通过维持兄友弟恭感化一个偏执、暴虐、极端的危险分子,即使对方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也仍抱有幻想,最后间接导致自己差点丧命。
不忍直接退婚,怕伤害这,怕伤害那,没有可行的退婚方案就和小夭定下十五年之约,说是有七窍能运筹帷幄,退婚这事儿却也只能跪求奶奶同意,奶奶不同意就束手无策,连防风意映跟着出双入对都拒绝不了。也不设防,但凡防风意映真看上涂山璟了,那后面孩子就真有了。
相柳看似是个狠厉的妖,实则是个心软的神。
大街上,娃娃都传唱相柳是个令人憎恨、恐惧、厌恶的九头妖怪。
实际上呢,为了一个承诺,喂水喂饭、伺候汤药,照顾没有血缘关系的假母亲直至寿终正寝。为了救过自己的义父,能舍去本是九曲红尘世外客的自由无羁,尽心竭力为袍泽战斗至死。因为知道小夭在乎回春堂,便化作宝柱照看陪伴。七次去看左耳,最终却拒绝了左耳跟着自己,因为他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
二、论能力
涂山璟从小锦衣玉食,财力雄厚,琴棋书画样样出色,长成了个人人爱慕的青丘公子。且不说这份能力里有多少是运气,有多少是自己努力所得,就说被折磨凌辱就呈一蹶不振之势,靠小夭的怜悯找回自信,多次给出承诺又无法实现,一步步被逼着当了族长、和防风意映成了亲,着实让人哀其无能、怒其不争。最后和小夭能相守也全靠相柳的成全,这能力能让人打多少分呢。
相柳一个无父无母的妖怪,刚修炼成人就被骗到死斗场,成了以命供人取乐的奴隶,逃出来又遇涡流,被人相救不敢再信只身逃亡北地。一生坎坷、一生孤独,却一路挣扎向前,成为了再无人敢随意欺辱的九命相柳,也成为了能够一次又一次舍命救小夭的九命相柳。知道与小夭绝无可能,所以从不瞎给承诺,而是提前筹谋好一切,让小夭有力自保(造弓、教射箭)、有人相依(一步步把小夭推向“愿意”共度一生的涂山璟,并在最后关头救了涂山璟)、有处可去(造海图)。
三、论情爱
涂山璟的爱,是失去自我、失去色彩的痴缠,是无力拥有也要私占,是挂在嘴边却无力保全,是“我爱你,你等我十五年”。可惜,这份痴缠正好满足了小夭“想要一个长久的相依”的执念。
相柳的爱,是浓烈的、炙热的、极致的、磅礴的却又深藏的,是“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带她看清风明月,看瑰丽深海,也看烟火人间。相柳这个身份给不了的,便以防风邶的身份给,防风邶的身份也给不了的,就竭尽所能帮她实现平生所愿。另外一位答主说得很好,给不了人,就给心,就给命。只求护她无虞,让她得偿所愿。字字不提爱,却处处都是爱。
四、论坎坷
夭璟之间的情路障碍,中间全是“等我退婚、退不了婚、不小心有了娃只好跟别人结婚”这种婆婆妈妈的情节,在这种上古神话史诗背景下,实在有点小家子气,很难让人共情。
夭柳之间的情路障碍,背后是不可割舍的家国情、袍泽情、亲情、恩情,两人犹如飞鸟和鱼一般,隔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所经历的是爱与隐忍的极限拉扯,一个不肯承认也不敢承认,一个隐忍克制将所有爱意都变成戏谑的玩笑话或者交易,因此两人之间的情节是极具戏剧张力的,让人看得愁肠百结、沉郁难解。
五、论相处
小夭和涂山璟之间的相处,既没有触及灵魂的深谈,也没有志同道合的一起做过什么,涂山璟的台词背后几乎没有任何深意值得探寻,两人也几乎处于一个干谈恋爱、干发糖的状态,而这糖,细细一咂摸,就像是裹了层糖精的塑料。
小夭和相柳之间的相处,有趣味、有调笑,有克制、有偶尔的突破边界,有对彼此人生深刻的感知,有灵魂的碰撞,也有凄美的诗意。相柳说的很多话,其实都可以细细琢磨,当相柳说出「只要天地间还有这样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贵。」时,其精神境界已然超脱众人了。
六、论付出
不说别的,单说定情信物。
涂山璟给小夭的定情信物,是次等的鱼丹紫(我认为这是桐华故意的),是下个命令就唾手可得的。鱼丹红真的那么难得吗?涂山篌随便下个水就能摸到一个,相柳和小夭在海底三十七年的时候,看景色时随便游过去个鱼怪,鱼丹就比涂山璟送的要好。为什么会如此呢,因为涂山璟并没有花足够的心思和时间去找到最好的,而是着急把定情信物送出去。
相柳送给小夭的,是花费30余年搜集各种稀有材料打造的神弓(相柳是很穷的,可以想见他为了获得这些材料多少次血雨腥风里来回),是自己半身的海妖血(小夭也因此有了海底自由行动的能力),是自己所剩不多的几条命,是将爱意永远封存的大肚笑娃娃。而这一切,他都并不想让小夭知晓。
七、论痴绝
涂山璟的痴,是等不到人就一直等,水要淹脖子了还不换地儿,是梅林虐杀觉得小夭没活头了就干脆殉情完全不想想能不能出去救一救,这个不评价,这类有人很爱。
相柳的痴,建立在坚韧且成熟的心智之上,建立在至真至纯的心性上,建立在强大且稳定的内核之上。为恩情大义,义无反顾地从容赴死;为挚爱,付出磅礴爱意却不求回报。他对得起每一个给过他温暖的人。
自愿种情蛊,是爱之伊始,可惜爱刚刚萌芽,就发现两人绝无可能。水底逼吻,是试探,是不甘;知道小夭惧怕爱上自己之后,是愤怒,是无措。化身防风邶陪伴,是为小夭的未来筹谋,也是最后的私心。抢婚后在小夭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探问最想和谁相伴一生,是失去防风邶这个可以光明正大陪着小夭的身份之前,最后的一次自私。而这份自私,也仅仅是想知道小夭心中自己到底是什么分量,并非占有。知道小夭所求“长相守”,阴暗处的自己做不到,便亲手将小夭送到了太阳底下,送到了涂山璟的身旁。
最后想说:
其实并不讨厌涂山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涂山璟也有自己的闪光点,在爱情里自私是正常的,若现实里真有这般容貌姿色和财力权利的人,有几个人会讨厌呢?
但是,在这个故事里,我不会喜欢涂山璟,因为相柳实在太完美了,也太悲戚了,他是那个绚烂如彩虹的人,遇见后其他人皆若云烟。他尽己所能给了所有人最好的结局,对他自己而言,战死沙场也许的确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作为一个读者而言,看到这样好的一个人,居然没有得到最炙热的回应,居然在孤独赴死时挚爱的女人嫁与了他人,确实意难平,宛如胸口插了一把刀子,所以根本喜欢不起来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