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大快人心的复仇故事?
《已完结 》
我是孙家从小被错抱的真千金。
回到孙家那天,假千金来迎接我。
“你就是晓晓吧,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放心,我会罩着你的。”
我冷笑着回头,告诉亲爸妈。“很简单,你们做出一个选择,孙家有她就没有我。我留下,她就必须得走!”
生父生母来找我那日,我正蹲在院子里给弟弟洗内裤。
养母说洗衣机洗不干净,也费钱,让我用水缸里接的水洗。
寒冬腊月,零下三度的天,我砸开冰块,长满冻疮的手浸入冰水里搓洗。
身后的窗户,养父母一家其乐融融坐在温暖的空调房,嗑着瓜子追剧。
我不小心搓破了弟弟一条新内裤,养母怒不可遏冲出来,一脚将我踢翻在地上:“小杂种,去死吧你,你的命还没你弟的内裤值钱!”
她还不解气,抓起我的衣领,正要落下几个巴掌,生父陡然冲入,推开她的手,大声斥责:“毒妇!敢打我女儿!”
我是被生母哭着送去医院的。而我在医生为我处理伤口时,表现出来的隐忍坚强,也让生父母更加被愧疚感裹挟淹没。
生母红着眼眶嘘寒问暖,生父忙前忙后亲自奔波。
母慈父爱的一幕,宛若蜜糖。我却清醒的知道,这是他们的补偿。
十七年前一场意外,互换了两个孩子的身份。
他们将别人的女儿视若珍宝,呵护长大。
自己的亲生女儿,却承受了长达数年的暴力,以及精神上的猥亵。
在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得到医生的许可,生母带我出院了。
她说,她要接我回家,补偿这些年来所有我没过上的好日子。
生母在和我憧憬未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有些话她的确犹豫过许久。
“晓晓,瑶儿是最希望你回家的人,她给你买了许多礼物,都放在你的房间里了。
以后你们姐妹俩,一定要好好相处。”
这既是试探,也足以表明孙珍玥在生母心里的位置。
十七年的养育,她早已将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视作亲生。
一个母亲的柔软,让她哪怕知道了真相,也无法果断抽走给予多年的母爱。
生母提起孙佳瑶时,我却想起了姐姐。
那个与我同岁,与我同甘共苦的好女孩。
她和孙佳瑶是真正的异卵双胞胎,命运截然不同。
因为认错,她被校园霸凌,在半年前自杀了。我笑了笑,没有表态。
于是生母的眼神,变得忧心忡忡。
在开车的生父,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心疼慈爱。车子缓缓驶入孙家别墅。
我在几个保姆的好奇注目中下了车。
豪华的孙家大门内,热热闹闹冲出几道鲜活身影,首当其冲就是孙佳瑶,被养得娇贵而明艳的小公主。
我的目光在她身上平静无波划过,落在她身后两个高大英挺的男子身上。
左边那位,眼神敷衍且带着敌意。
右边那位,更是将我视作无物,淡淡在我身上停顿一瞬就挪开了。
而我也在下一秒看向了旁处。“爸爸妈妈,你们终于终于回家了,瑶儿好想你们!”
“你就是晓晓吧?”
“晓晓,你好呀,我是孙佳瑶,佳人的佳,瑾瑶的瑶,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了。放心,我肯定会罩着你的!”
生父母欣慰地对视一眼。
“走,我带你去参观我们家,
孙佳瑶上前亲昵地揽住我的胳膊,我却像被烫了手,用力甩开,挑眉冷笑: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还有,谁跟你是亲姐妹?你跟我,有半毛血缘关系吗?”
孙佳瑶瞬间惨白了脸。
委屈聚集在眼眶,伸出的手尴尬地放下。
孙嘉晨气得骂我:“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对瑶儿说话。”
我顺着他的话茬接下去,“是啊,我也很想知道,我在这个家,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生父母顿时脸色大变。
不再顾及孙佳瑶的委屈,立即站到我的角度说话。
“嘉晨,晓晓是你亲妹妹,她以前吃过很多苦,好不容易才回家!她是我最疼爱的小女儿,刚才那些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了。”生母怒斥。
转而和颜悦色看向我,“晓晓,妈妈带你去看看房间好不好?你的房间是刚装修,刚布置好的。”
我摇摇头,对生母微微一笑,在她诧异而复杂的眼神中,指向哭得一脸委屈的孙佳瑶。
“孙佳瑶,一块珍贵的美玉。她的名字和身份,本该都是属于我的吧?”
“我在烈狱里受苦时,她却在天堂享受。难道,你们还要让她继续出现在我面前,一遍遍提醒我曾经遭受过的苦难吗?”
“晓晓,你到底想怎么样?”孙嘉晨强忍住怒火问。
我不屑一笑,“很简单,你们做出一个选择,孙家有她就没有我。”
“我留下,她就必须得走!”
“你做梦!”孙嘉晨怒不可遏地骂,下一句话,他是想让我滚,但可惜,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就被生父打断了。
“嘉晨,你住口。”
生父温声道:“晓晓,瑶儿和你的确互占过对方的身份,但那并非是她的选择,她也是无辜的。而且在我们的养育下,瑶儿性格温柔,善良大方,会是一个好姐姐。或许,你可以尝试接纳
“性格温柔,善良大方?孙先生,您真的了解自己的女儿吗?”我讥讽反问,一语双关。
生父和孙佳瑶的脸色同时出现微变,而我不等他反应,就继续表态:
“你想要孙佳瑶,没关系,我走,成全你们一家儿女情深。”
“我虽然才十七岁,法律上未成年,但我可以求助妇联,只要告诉他们,我无父无母,养父母又是一对人渣,我就能住进孤儿院,直到成年。”
“那怎么可以,你明明就有父母,去什么孤儿院!而且,孤儿院的环境很糟糕,你那能过得好!”生母急道。
“总得有个人走,不是吗?”我似笑非笑看着她。
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看我属于哪块肉。生母脸色亦逐渐泛白。怎么会这样的局面?
去接之前,明明都商量好了,瑶儿和晓晓,都是她的女儿,都要在她膝下一起成长。
“晓晓,妈妈会一碗水端平的。”生母哽咽。
却打动不了我。一碗水端平,本就是偏心。
我来抢的,就是独一份偏爱。是时候了,我转身欲走,生父忽然开口:“晓晓,你留下来!”
“老公……”
“爸?”
“爸爸!”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三道难以置信的声音。
我勾起嘴角,丝毫不意外。
生父早就收到那份身世调查了吧?我在邹家经历过什么,他一清二楚。但显然,里面许多事情,生母还不知情。
“我会把瑶儿送走,但,你得给我时间。”生父妥协了,语气很无奈。
孙佳瑶‘哇’地一声,情绪崩溃。
“爸爸,你不要瑶儿了吗?”
生父不语。
我回头,对上生父黑沉沉的眼睛,寸步不让,“孙佳瑶一日不走,我一日不住。孙先生,请您在三日之内给我结果。若三日之后,没有人联系我,我自动认作被抛弃,从此无父无母无兄弟,与孙家再无瓜葛。”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孙家别墅。
生父自然放心不下我,急忙叫司机跟上,让我这几日暂时住在酒店里。
我没有拒绝生父的安排。
毕竟他的钱,在成年以前,我理所当然能享受。
但我也不想住,司机前脚一走,我后脚就去了江淮为我租下的公寓。
这里是我仅剩的,可以暂时卸下伪装得以喘气的地方。
刚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湿漉漉挂在肩膀上,江淮回来了。
和下午在孙家时伪装出来的冷漠不同,我的身影闯入江淮的视野范围,他的眼神里就盛满了温柔。
他取下吹风机,用毛巾护住我的肩膀,为我吹干头发。
在客厅药箱里,翻出冻疮药膏,握住我的手,低头小心翼翼上药。
“宋家那几只狗东西,老子早晚宰了他们。”他嘟嘟囔囔,满嘴狠话。
只有我懂江淮的好。
十五岁那年,我在河里救下打算轻生的江淮,他就说他的命以后属于我了。
我摸了摸江淮红通通的耳朵,浅浅一笑,“当然了,他们一定会有报应的,一定。”
江淮一怔,忽地伸长手臂紧紧抱住我,尖尖的下巴抵在我消瘦的肩膀上,闭了闭眼说:“晓晓,我说过了,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嗯。我知道。
我、江淮、姐姐,三个身世飘零的人,曾经相依为命。
虽然姐姐先走一步,但我一定不会让她不明不白地走。
所有欺辱过她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亦是我和江淮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回到孙家,只是我计划里的一环。
不然,我的生父生母怎么会知道,他们其实养错了女儿。而他们亲生的女儿,正在别人家里受苦受难呢?
养母那一脚和巴掌,打得可真到位。
一下就让生父母的愧疚感,上升到极致。
生父没有让我等到第三天。
他不敢,生怕我突然又改了主意。
第二天下午,他就打电话给我,准备接我回家。
于是我离开公寓,回了酒店。孙家的车子停在酒店大门口,我远远地看着生父下车走向我,不难瞧出他憔悴不少。
“晓晓,瑶儿早上已经搬出孙家,去家里另外一套房子暂时居住了。她毕竟当了十几年孙家千金,于情于理,我们都做不到完全不管她。”
“但爸爸跟你保证,以后不会让她再出现,打扰我们的生活了。等瑶儿高考结束,成年了,我就给她一笔钱,让她去国外生活。”
“你妈慢慢地,就会淡忘对她的感情了。”
生父交代了对孙佳瑶的一些安排,我没有吱声,但也不拒绝他拉着我的胳膊上车。
“孙夫人呢?”我问。
生父脸上划过一丝尴尬,大概是怕刺激我的情绪,没有骗我。
“你妈也想来接你,但早上
瑶儿一直在哭,就先陪她去另外一个家了。不过你放心,你妈中午就回来,中午我们一家子好好吃顿团圆饭。”
“我累了。”我闭上眼,不愿再交谈。
很快,我就再次来到了孙家别墅。
亲眼见过我昨日那一出,孙家的保姆见了我都很客气,主动打招呼说大小姐好。
我也一一回应。
生父带我去看了我的卧房,果然是崭新的,空间大而温馨,唯独床上放着一大堆俨然用过的玩偶,虽然都是价值不菲的大牌,却让人越看越不舒服。
生父说让我休息一会儿,再下来吃饭,说完就出去了。
他走后,我把床上的玩偶收拾起来,打开门全部丢了出去。
不巧,这一幕恰好落入孙嘉晨眼里。
“宋晓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这些都是瑶儿的心爱之物,她在被迫搬离之前,还想着把最喜欢的礼物送给你,你就这么善于糟蹋别人心意吗?”孙嘉晨满眼怒火。
俨然瞧不上我这种入侵者。
赶走了他最疼爱的妹妹,还把家搅得翻天覆地。
可我压根不在乎他怎么想。
孙佳瑶用过的东西,放我房间隔应我啊?
“你喜欢,你就捡回去用啊。”我笑了笑,拍干净手,叫住了路过的赵姨,“阿姨,麻烦帮我换一套四件套,脏了。”
“哎,大小姐。”赵姨应下。
“宋晓晓,你什么意思?”
蠢货。我丢给孙嘉晨一个后脑勺。一脚合上门。
中午吃饭时,生母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了,瞧见我,她神色又是愧疚又是复杂,不断对我嘘寒问暖,夹菜放我碗里。
我照单全收,文文静静吃着。生父欣慰,盛了一碗汤放到我跟前,“晓晓,你慢点吃,等吃完饭,让你妈妈陪你去商场买些衣服,最起码要把卧室里的衣柜填满。”
我卧室的衣柜最起码有两米,里面大半是空的,孙家果然财大气粗。
生母笑着应声:“行,我早就想带晓晓去买衣服了,我家晓晓打扮起来,肯定比一般女孩都要好看。”
“那肯定,晓晓长得多像你年轻时候。”生父很捧场。
孙嘉晨黑着脸放下碗筷,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就离场了。
没人在意他的反应。生父继续为我盛汤,生母继续为我夹菜。
直到突然之间,楼梯上响起一声险些滑落的巨响,孙嘉晨狼狈而急切地返回餐厅,满脸失色的恐惧。
声音颤抖地说:“爸,妈,玥儿出事了!”
孙嘉晨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孙佳瑶割腕的照片。
猩红的血浸泡在浴池里,刺眼夺目。
以及一行文字:爸爸、妈妈、哥哥,瑶儿不孝,先走一步,去赎罪了。
“哐当!”
生母手里的碗不慎摔在了地上。
她欲起身,却突然看了我一眼,抱歉地说:“晓晓,妈妈只是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说完,生母便跟上孙嘉晨的步伐,匆匆忙忙走了。
我继续吃饭。对她的离去无动于衷,也完全不需要她的抱歉。
生父夹起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温声道:“多吃点,长长肉,你看着太瘦了。”
可他的手在哆嗦,语音也微微颤抖,这完全出卖了他。
我把那块排骨挑出来丢在桌上,放下筷子起身,“吃饱了,睡觉去。”
很无礼的行为,生父却并未生气,关心的话语自我身后追来,“你刚吃饱饭,别急着躺下,对消化不好,过几分钟再睡。”
谁搭理他。我躺在床上打了一下午游戏。把江淮虐到求饶了才放过他。登录微信,就看到通讯录那亮起一个小红点。
孙珍玥加我?有趣,这就憋不住了。
我通过好友添加请求,主动出击,发过去一串问号。
等着我的是孙佳瑶哭腔的语音。
“对不起,晓晓,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爱爸爸妈妈,以及哥哥,我离不开他们,他们也离不开我,求你不要拆散我们……”
我差点就要笑出声音,我就是来破坏这个家的啊,她居然在求我撒好心。
“别装了,这些话我听着都想吐。”
“你的爸妈在三胜村,你只有一个弟弟,十岁了还在尿床。”
“你本来还有个姐姐,可惜她死了。对了,你弟弟这几天的床单应该没有人帮忙洗,你还是赶紧回去照顾吧,那个家才离不开你。”
我轻飘飘回过去。
啧啧,孙佳瑶看到应该会恼羞成怒吧?毕竟没有人比她更在乎豪门千金的身份了。
当初,不过是有人随口夸了一句姐姐衣品好,看起来贵气,比孙佳瑶更像个千金,她就能让人下手报复,让姐姐再没穿过一天干净衣裳。
像她那样妒恨心重的人,这俩天一定很不好过。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和她加注在姐姐身上的痛苦比,现在不过九牛一毛。
孙佳瑶甩过来几张照片,全是生父母悉心照顾她的画面。
生母为她洗脚,生父为她倒水,孙嘉晨为她削苹果。
“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仗着一点微末牵扯,真以为能抵得过我们十几年朝夕相处的感情吗?不妨告诉你,我是唯一喝妈妈母乳长大的孩子!你呢,有喝过一口吗?!”
我听着孙佳瑶歇斯底里的叫骂,冷笑着把她拖入黑名单。
我是没喝过妈妈的母乳。
可我也能让她下半辈子再吸到一口血!
她暴怒起来的样子,真像我那养父,但凡有人让他们不顺心,就会予以疯狂的报复。
孙佳瑶很早就知道她并非真千金了,一直在偷偷寻找当年在医院被抱错的女孩。
同年同月生的女孩,太容易找了,学校就有两个,我和姐姐。
姐姐懂事乖巧,不仅相貌,就连举手投足之间都隐有生母风范,所以她认错了人。
而我又因为姐姐暗恋班长,经常把江淮买给我的衣服让给她穿,岂料这竟成了害死她的源头。
孙佳瑶纵容她的跟班,对姐姐展开了长达一年多的霸凌。
我却是在姐姐重度抑郁症自杀后,才在她的手机里看到了真相。
压抑痛苦的日记。以及不堪入目的照片。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姐姐那段时间经常魂不守舍,为什么她宁可默默忍受霸凌也不告诉我和江淮。
因为那些人捏住了她的死穴,她们太明白了,一个好学生,一个纯洁无瑕的少女最惧怕的弱点。
我怎么可能放过害死姐姐的真凶?
我和江淮一起查,很快查到了真相。
我和孙佳瑶同年同月同日生,我又和她出生在同一家医院。再加上江淮无意间的提起,他说我要稍做打扮,看起来和孙佳瑶的妈妈长得很像。但他以前只认为那是巧合。
没有所谓的巧合!
那一定靠近真相!
江家和孙家是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江淮和孙嘉晨自小就认识,是朋友。
江淮找了个机会去孙家,拿到了孙夫人和孙佳瑶的头发,和我、宋雄的一块儿拿去做了亲子鉴定。
拿到亲子鉴定报告的那天,一切都清楚了。
原来孙佳瑶才是宋雄的亲女儿!
恨意在心底滋生。我留起了长发,换下了中性的衣服。
等到时间成熟,匿名寄去了那份亲子鉴定……
翌日,生母从医院回来,敲响了我的房门,“晓晓,妈妈能跟你认真冷静的谈一谈吗?”
挺奇怪,明明是她说要冷静谈,结果她一坐下,眼泪就砸下来了。
“晓晓,我昨天才知道,瑶儿她患了抑郁症……”
“虽然这次没出大事,可我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住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晓晓,就算瑶儿不是我的亲女儿,我也养育了她十几年,作为一个母亲,我没办法做到不管她。”
生母哭得很伤心,却不知为何,激不起我内心丝毫波澜。
大概是因为,我是真的见过,一个人放空体内所有的血,是怎么凄惨的画面。
要真想自杀,岂会只割破表皮。
我那一心求死的姐姐啊,等到自己死透了,身体都发硬了,定时的短信才发到我的手机里。
让我把她的尸体烧了,扬到海上,下辈子不想再做人了。
我的心早就被伤透。所以生母那点眼泪打动不了我。
可我也不能老逆着她来不是?一松,才能一紧哪。
“你不放心我能理解,那就把人接回来吧。”我亦能言语体贴。
“真、真的吗?”生母感受到莫大惊喜。
我浅浅笑着不应声。
生母迫不及待起身,仿佛是怕我下一秒就改了主意。
“我马上就去告诉瑶儿好消息,医生也说她伤得不严重,今天就能出院了。”生母高兴地走了。
直到这一刻,她仍在天真的认为,我执意把孙佳瑶赶出去,只是在闹脾气。
只要她给予我们相同的母爱,将一碗水端平,两个女儿她都不会失去。
世上哪有那样的好事。
我剥开一只柑橘,往嘴里塞了一块,汁水爆开。
脑子里却想着,都这个点了,江淮应该已经把孙佳瑶平时在学校里仗势欺人的证据,以及霸凌我姐姐的事实真相寄到生父的办公室了
吧?
一想到接下来会上演的好戏,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不到下午两点。楼下就响起了热热闹闹的声音。
我咬着苹果,趴在栏杆上看去,便瞧见生母和孙嘉晨,一左一右护着脸色苍白的孙佳瑶,步入家门。
“瑶儿,先回房休息去吧。”
“赵姨,去给瑶儿炖一碗红枣粥,晚上的菜加一盘炒猪肝,瑶儿得补补血。”
生母周到细致地安排着,恢复了活力。
孙嘉晨脸色云开雨霁,原来他也能是一个温柔周到的哥哥。
气氛格外温馨。但这一切,在生父到来后被打破。
谁也不知道,生父今日怎么就提前下班了。并且一看到孙佳瑶,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完全不见平日慈父的影子。
孙佳瑶本来想上前讨个好,撒撒娇,顺势搬回来,却被生父冷漠的眼神吓得不敢靠近。
“文悦,你把瑶儿接回来做什么?”生父冰冷地问。
生母一愣,语气颇有微词,“我是经过晓晓同意才把瑶儿接回家的,倒是你,瑶儿回来你不高兴啊?”
“晓晓怎么可能会同意?”生父莫名嗤笑一声,突然看到我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笑笑,冲他招招手。
不知为何,生母在发现我在时,神色心虚,躲闪了我递过来的目光。
我沿着楼梯走下来,在第四台阶停下,生父垂眸扫向我的手,怔忪了下,我正捏着一颗苹果核。
“回来了?”我笑着问。
孙佳瑶故作惊吓地埋入生母肩颈处,我却在她偷露出来的眼神中,读出一丝恨意。
生母忙道:“晓晓,你快和你爸解释下。”
“好呀。”我看向生父,“我确实同意了孙夫人想把女儿接回家的请求。”
生父眉宇之间川字渐深。
他大概能够想象出生母当时声泪俱下的画面。
自然而然脑补了我承受的‘压力’,愧疚感递增。
他对我越是愧疚,心里那杆天秤,越会向我倾斜。
我‘吁’出一口气,“既然孙夫人做出了选择,我自然尊重,晚饭前我会搬出去,不打扰你们一家子团圆。”
我丢下搅乱池面的石子,扭头欲走。
“晓晓!”
“该走的人不是你。”
两道声音几乎一致响起。
我故作惊讶地回视生父。
他沉静的眸眼里溢出强烈的痛楚,语气却冰冷透骨,“该走的人,是孙佳瑶。”
“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孙嘉晨握紧拳头,眼眶通红,大声质询,“凭什么我们家要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搅得天翻地覆?”
生父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孙佳瑶面前,淡淡地说:“瑶儿,在你成年之前,我有养育你的义务。”
孙佳瑶一脸难以置信,眼泪夺眶而出。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从小到大你最疼我,别人欺负我,你会第一个为我出头,为什么现在全都变了?你不是说过,血缘亲情未必重的过朝夕相处的情分吗!”
她声音越来越大。是真的怕了。她在生父的眼神里看到了冷漠。像陌生人一样冷漠。
孙佳瑶深深明白,她唯有依仗多年的情分来争取地位,要是连这都没有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将如泡沫轻易消失。
生父依旧淡漠冷静,孙佳瑶的眼泪非但无法打动他,反而令他眉宇皱得更深。
“嘉晨,送瑶儿回她该去的地方,以后不许她再来家里。”
“爸爸!”
孙佳瑶扯了扯孙嘉晨的衣袖,哭着摇头,再闹下去,她会更加不堪。
孙嘉晨咬咬牙,只得带着哭成个泪人的孙佳瑶离开了孙家。
生父上楼。经过我时,轻拍了下我的肩膀,许诺道:“晓晓,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在我心里没有人能取代你。”
说完,他往书房走去,背影苍凉。
我倚在楼梯的斜杆上,始终未动。
生母也未动,她看着我,眼里布满失望,“我以为我的孩子,就算没有在我身边长大,也该是一个本性纯良,善良大度的孩子。结果是我天真了,但是晓晓,就算你童年遭遇不幸,也不该报复在无辜的瑶儿身上。”
“她是一个多么善良,多么柔软的孩子啊。”
生母泪珠滚滚落下。
我发出了一声和生父如出一辙的嗤笑。
仿佛是听了一个莫大的笑话。
那日之后,生母对我的态度明显淡了许多。
尽管她被撕扯着,觉得应该对我好,应该把我引导向正确的方向。
可每当看到我,她又能想起,我是怎样费尽心机赶走她心爱的养女,想起养女每日电话里的无助哭泣,便又一次次地放弃了想对我的关怀。
一个月后,有位世家的夫人承包了一片室内仿真海滩,我也在受邀内,但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孙佳瑶。
她穿着性感的比基尼,凸显出傲人的身材,亲昵依偎在生母身旁,俩人有说有笑,宛若一对真正的母女。
因为此次受邀的都是女眷,海滩也是私人的不对外营业,故而孙佳瑶大胆的穿着并无问题。
倒是生母,颇有些不安,私下讪讪和我解释,瑶儿不是她带来的,那位世家夫人的女儿和瑶儿是同学,她是受到同学之邀才来的。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她无聊的解释。
即便生母没有邀请孙佳瑶,也不能掩盖她对养女的在乎。
孙佳瑶表面是被我赶出了孙家,实际上她大小姐的待遇和之前并无区别。
仍然有豪车接送,名牌加身,吃穿用度一概不减,甚至为了补偿她,每个月的零花钱都在递增。
这些都是出自谁的手笔?我又不是傻子。
大家在仿真海边玩,穿的不是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她无聊的解释。
即便生母没有邀请孙珍明,也不能掩盖她对养女的在乎。
孙珍表面是被我赶出了孙家,实际上她大小姐的待遇和之前并无区别。
仍然有豪车接送,名牌加身,吃穿用度一概不减,甚至为了补偿她,每个月的零花钱都在递增。
这些都是出自谁的手笔?我又不是傻子。
大家在仿真海边玩,穿的不是比基尼就是稍保守些的泳衣,唯独我跟平时没区别,长裤长袖,显得格格不入。
“晓晓,去换一身和我们玩呗,你这身也下不了水啊。”
“对呀,你身材好,像瑶儿一样大方点嘛。”
女眷们欢声笑语的怂恿。
家丑不可外扬,她们并不知道我和孙佳瑶之间水火不容的实际关系,直接拿我俩开玩笑。
生母坐立难安,玩得最不尽兴。
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脚下一滑入了水里,顿时整个人都湿透了。水浅,并无危险,周围哈哈笑着,起哄让我赶紧去换比基尼。
我从水里爬起来,往更衣室走去。
知道下水不可避免,我带了一身衣服。
正要脱掉湿衣,忽然在镜子里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故意喊道:“阿姨,衣服太湿了黏在身上,我脱不下来,你帮下我好吗?”
“哎。”生母受宠若惊地靠近。
是的,受宠若惊。
我对她从未表现过一丝亲昵,此刻面对我的示弱求助,她是惊喜的。
我抬起手臂,示意生母帮我脱衣服。衣服掀起来的瞬间,我满目疮痍的背暴露无遗,她整个人猛地呆住了。
背后许久没有人说话。
“阿姨,脱不下来吗?”我给足了她缓冲的时间。
“没有,没有,能脱下来。”生母骤然回神,声带哽咽。
我们返回时,那边基本结束了。
孙佳瑶看到我和生母并肩走来,急急跑过来揽住生母的胳膊软软撒娇,那是她证明专享权的惯用方法。
“妈妈,我饿了,想吃牛排,你晚上带我去吃好不好?”
“今晚有家宴,你爸在家等着我和晓晓吃饭呢,你和朋友去吃吧。”生母不动声色地拿开了孙佳瑶的手,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
孙佳瑶多敏感,自然觉察到生母对她的生分,僵了下,旋即愤恨瞪向我。
在她眼里,我就是那十恶不赦挑拨离间的恶女。
我翻了个白眼看向旁处。
而生母也因神魂不定并未在意。
事情没过几日,一天下午,我的手机里收到了一则陌生的短信。
“晓晓,我是孙佳瑶,这几日我仔细想了想,你我之间的事是该有个结果了,你愿不愿意出来和我谈一谈?”
“如果你愿意,今天晚上我会在学校的游泳馆里等你,和你聊完后,我会退出的,所以请你暂时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爸爸妈妈和哥哥,我怕他们会担心我。”
“当然没问题。”我满口同意。
我保证,不会告诉生父、生母、以及孙嘉晨。
放学之后,我准时赴约。
学生们早就下课了,老师和管理人员也早早收拾完下班。
游泳馆的门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锁。
我走到水池边,低头翻看和孙佳瑶的对话。
我问她:什么时候到?
她回:别急,很快。
“你倒是很守时。”孙佳瑶的声音幽幽在身后响起。我回过头。
“宋晓晓,你知道吗?下个月我就要成年了。”
“然后呢?”我挑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耐烦地催促:“有话快点说,我还要回家吃饭,饿了。”
孙佳瑶脸上划过一抹狠毒,走近我,音调骤然拔高,“家,你也配称之家?!”
顿了顿,她深吸口气,冷冷地说:“爸说了,成年之后他就不会再管我,以后也不会分我家产,不会给我一分钱。”
“你说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一出现,就轻而易举毁了我原本顺风顺水的人生。”
“爸爸原本那么爱我,就因为你,他收走了全部的爱。他不再来看我,甚至连我给他打电话,他都冷漠不耐烦,都怪你啊!这都要怪你!”
我不屑的看着她,“用别人的人生享尽生活安逸,就算不感恩,也不该拿来仗势欺人。”
“孙佳瑶,你享受了十八年富贵人生,还不满足?孙夫人也不可能不管你吧,孙先生还能阻止她给你钱吗?”
“你别跟我提她!她明明许诺过最爱我,只要我一个女儿,可你一来就什么都变了,渐渐地连她对我都不再偏爱,哪怕我求她来陪我,她也老是走神!宋晓晓,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孙佳瑶歇斯底里大吼,一步步靠近我。
忽然,她顿住脚步,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没关系,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游泳馆周围突然出现三个女孩,不怀好意地靠近我。
“孙佳瑶,你想要做什么?”我警惕地问。
孙佳瑶冲上前将我推入泳池。我跌进水里,泳池水深,脚触不到底,好在我会游泳,奋力浮出水面,但刚冒出头,就被几双手按住头顶用力沉了下去。隔几秒,她们把我捞起来,让我喘息一秒,然后再度将我摁入水底。
我挣扎着,隔着波光嶙峋的水面,看到孙佳瑶扭曲的脸,她的嘴一张一合辱骂,缺氧感袭来,我的耳边渐渐有了声音。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被一帮群体盯住了,无论我怎么躲,她们都会像噩梦一样从角落里突然冒出来,对我拳打脚踢,拿烟头烫皮肤,用剃胡刀刮掉我身上的毛发······
无数次我被拖进厕所,被脱光衣服从头顶浇水,被拍下一张张耻辱的照片。
无数次走在路上,被一帮莫名其妙的混子流氓尾随,冲我不怀好意的笑。
于是我受不了,跳河了。
却没想到,有个人比我早跳一步,那个人就是江淮。
江淮的原生家庭不幸福,父亲出轨,母亲抛下他远走他国。他觉得人生无聊,没有意思,决定去死。
江淮自杀的想法很玄妙:我无法决定怎么出生,但我能决定怎么去死。
我水性不错,鬼使神差救了他。
后来我们认识了。
但我始终没有告诉他,那天我为什么恰好在河边。江淮亦是不问,他经常会出现在我身边。
渐渐地,我俩关系越来越好。他对我无条件大方,给我租房子,一次交三年的房租,让我没地方去就住在那。
他每个月都给我生活费,很多的那种,他说都是他赚的钱,无条件赠予,让我放心收,我把那些钱都存在了一个账户里,密码是江淮的生日。
江淮给我买很多的新衣服,后来我才知道,那些衣服都很值钱,一件就抵得过我过去十几年所有的衣服。
我的生活里,照进了久违的阳光,令我一度忘了自己也是个病人。
可恶意不曾放过我。因为穿着江淮买的衣服,被老师当众夸了句有气质。
那日的电脑课上,班级群就出现了许多照片,打了码,但也仅仅只有脸打了码。
同学们哄堂大笑,起哄着说这是哪个小网站里流出来的图啊?真骚啊!
感谢大神分享,好人一生平安。
我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我心里的魔鬼,它被放了出来。
那一天我又想去死了。
我喝了一大瓶白酒,摇摇晃晃走到认识江淮的河边。
拿刀划过大动脉,看着血一点一点被河水吞没,一点也不觉得疼。
就这么睡过去该多好啊?
尘归尘,土归土,世间再没有人会记得我。
可是并没有。
等再醒来,是在医院,江淮守在我身边。双目猩红,他救了我。
江淮一遍遍地说:他能救赎我,就像当初我救赎了他。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病情不断恶化,我退学了。
医生说,这次必须得住院了。养父母来看过我一次,放下三千块钱,犹犹豫豫地说:弟弟明年要上高中了,家里用钱很紧张,你其实就没病,自己想不开而已,想开了一点事都没有。
他们觉得我这病啊就是读书读傻了,一个小姑娘花这么多钱读书,结果还把脑子读坏了,真是划不来。
养父是个大老粗,越说越激动,认定医院就是骗钱的地方,上来想拔了我的针头,让我出院去打工。
人忙起来哪有空想东想西。
江淮让他们滚,说以后他就是我的监护人。
养父母看看我,叹口气走了。
后来也当真没再来过。
我那时意识不清,没太大反应,直到治疗到第三个月,才有了一丝清醒。
那日跟往常的每一日一样寻常,江淮坐在窗边削苹果,把苹果切成一块块,放在碗里,准备一会儿喂我吃。
他起身去扔苹果皮,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
“江淮,我想让她们付出代价。”
江淮一愣,丢下东西,回头抱着我就哭了。
于是,就有了我们的复仇计划。
江淮说,我病的最厉害的时候,写了许多日记。
我虚构出了一个异卵双胞胎的姐姐,以姐姐的口吻写日记,其实那些都是我的遭遇。
他认真问过医生原因。
医生说这是我在自我保护,因为接受不了身上的遭遇,所以虚构出另一重人格来承受伤痛。
只有那样,我才能活下来。
其实根本就没有姐姐,被她们霸凌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我啊。
快要缺氧前,警声呼啸而至,无数警察冲进来,制住了现场。
我被江淮从水里抱出来做人工呼吸,一分钟,两分钟……
氧气终于疏通,我‘哇’地一声吐出很多水。
“宋晓晓,谁准你一个人来的!”江淮死死抱住我,浑身颤抖。
“我不是给你短信了吗?”我说。
“我要再晚来个几分钟,你就没了!”
我拍了拍江淮的胳膊,示意让我站起来。
孙佳瑶和几个带头霸凌我的女生全被警察摁在地上。
她们杀我这一幕,被抓现场,算是证据确凿。
我不知道孙佳瑶给这几个女生许诺过什么好处,让她们心甘情愿做爪牙。
在学校里,所有孙佳瑶看不惯的人,都难逃霸凌的命运。
孙佳瑶要做年级前三的好学生,要做千金大小姐,就得有人替她去处理障碍物。
被迫害到精神失常的,又何止我一个?
被霸凌的时候,我也会想,恶人害怕会是什么样子?
很庆幸,我亲眼看到了。
孙佳瑶被吓到尿失禁。
霸凌过我的女生一个个哭着求饶,所以恶人也会害怕,只要你比她强。
我走到孙佳瑶明面前,看着她和她的三条狗,遗憾地问:“你们不认识我了吗?看来真的是害过的人太多,记不过来了。”
我接过江淮递来的发圈,扎起头发,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我改过名字,之前叫宋涵,有印象了吗?”
孙佳瑶脸色骤然大变。
她身边的三条狗,也开始疯狂朝我叫唤。
我靠在江淮怀里,抱着手臂冷笑。
在医院那几个月,我暴瘦三十斤,模样有了巨大改变,头发也变长了,像换了个人。后来,我还想办法改了名字。
我的养父母的确没那么爱我,却也不至于虐待我。
是我为了接近生父母,故意制造出‘悲惨’的身世,在大冷天用冰水洗内裤,再故意撕破弟弟高价买的新内裤,这才激怒养母。
效果是真的很好。
我成功打入孙家,再让江淮把我受虐的曾经寄给生父。
逐渐地,生父对孙佳瑶无爱了,对我来越来越愧疚,越来越疼惜。
可他始终不忍心告诉生母真相。没关系,他不忍心,由我来说。
我给生母看我身上的伤,让她‘无意间’看到我没收藏好病情诊断。
甚至,让她看到我手腕上,那道无法消除的丑陋疤痕。
我不止要让孙佳瑶失去她在意的身份。
我还要让她牢底坐穿、万劫不复。
我重新搬回了和江淮的小公寓。这几天我过得挺好的。
吃得好,住的也好。
至于孙佳瑶和她的同党们在牢里适应的好不好,就不太清楚了。
我想是不会太好。
噢,对了,怕她们未成年量刑给少了,江淮斥巨资包了个律师团队,让整个团队日以继夜加班,主打一个目的——让她们多坐几年牢。
我和江淮在公寓里过我们的小日子。
白天他做饭,我洗碗,晚上他抱着我一起睡觉,睡之前,他会和我憧憬未来。
他对我们的未来有许多规划。
首先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鉴于我还小,这几年先不考虑结婚生孩子的事。但等我法定年龄一到,他就马上带我去领证。
等我哪天想好了,想生个孩子,我们就要个孩子。
不想自己生就去领养一个。
或者,不想要孩子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养猫、养狗,养那些可比养孩子简单多了。
江淮说:“你要啥也不想养,就养我吧,反正我负责赚钱,你负责花钱。”
你来听听他说的话,像不像个傻子?
但我没想到,生母和孙嘉晨会找上门。
短短数日,生母瘦了十来斤,好像一阵风来就能轻易把她刮走。
孙嘉晨说生母已经连续一个礼拜不吃不喝不睡觉了,医生说她随时会出事,让我做女儿的心别那么狠。
我很郁闷,身体不好就去找医生啊,找我干嘛?
救命,这家人是不是故意想讹我啊!
我表现的很无辜,孙嘉晨就骂我。
他说你要想让妈好过,就写一封谅解书,让法院轻判瑶儿。瑶儿注定要坐牢了,她已经付出代价了,但她的人生不能全毁在牢里!
我觉得耳边屁声连天,过于恶臭,想让他滚。
怎么孙佳瑶的人生是人生别人的人生就不是?
结果接下来更炸裂的来了。
生母扑通一声。跪地了。
老天爷,真不是我让她跪的,她说跪就跪招呼都不打,我根本没办法婉拒。
您要天打雷劈就去打孙珍哈,毕竟人是为了她跪的。
“晓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受过很多很多的苦,下半辈子所有人都会倾尽全力弥补你,你的未来会很好很好。可是瑶儿,瑶儿她也是我的女儿,我只希望她能少坐几年牢”生母佝偻着身子,声泪俱下。
是啊,你看,她都知道,可她还是偏心。
“我多希望,你当初生下的那个人不是我。”我叹了一声,摇摇头,然后让江淮去门后面拿扫把将人赶出去了。
江淮回来时脸上青了一块,一进门抱着我瞎嘚瑟,说他在楼下把孙嘉晨揍了一顿,那家伙伤得比他还惨。
我信了。
因为三天后开庭那日,江淮脸上的痕迹差不多都消了,而我在现场看到孙嘉晨,好家伙,两只眼睛肿得不输国宝。
之前听说孙家那也请了顶好的律师团队准备为孙珍争取减刑,我的律师团对此很重视,准备好好较量一番。
岂料开庭那一日,对方只来了个普通律师,走个过程而已,就连孙嘉晨都全程一个屁没放····搞得我们有力无处发,结束相当迅速。
结果很高兴,孙珍被判了十年。
又没有太高兴,怎么才十年啊?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开庭前一晚,生父撤掉了律师团,是他劝服生母放弃了为孙佳瑶减刑的机会,也听说他付出了一些代价。
据说那天他来现场看庭审了。但我没有注意。不在意了那些事情了。
对了,对了,最近还有个好消息。
江淮他准备带我去国外定居了,其实这段时间他母亲一直有在和我们联系,巴拉巴拉解释了许多,真相就是,她很爱江淮,当年是被迫无奈才离开,这中间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江淮这人嘛,心大,又重感情,看着是不打算和他妈计较了。
而且正好,我们想要换个地方生活,江淮去拓展生意,好好薅一把资本主义羊毛。我呢,也想继续读书,起码得拿个大学毕业的文凭。
于是没过多久,我们就踏上了去找江淮妈妈的旅程。
两年后,我已在国外定居,在家里收到一封跨国邮件。
邮件内是孙氏集团的股权转让书。
生父将他身上百分之七十的股权无条件给了我,据说这是他们家里一致决定的。
其实这两年里,生父不是没有找过我,只是我不想再与他们家有所瓜葛,从未给过回应。
上一回联络,我把话说的很清楚。
“我们虽然是父女,但我们没有缘分,你要真为我好,以后就别再打扰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这之后,生父便不再联系我。再次得知孙家的消息,是在我和江淮领证后。
听说生母最近精神稳定,终于出院了。
生父自打前两年把股权交给我,就退休专心照顾家庭了。
偶尔也会在国内一些新闻上看到孙嘉晨的身影,他忙着全国各地跑,做公益。
什么地震呀、洪水的救援现场,都会有他的身影。
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就迷上当无名英雄了。
但我们每个人呀,都似乎过了自己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