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有什么轻松好笑沙雕的言情小说?

发布时间:
2023-08-15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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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本座一不小心打了个盹,睁开眼我的母神混沌被劈成了天地,我的父神化身天道祭了三界。

我师兄浮黎殉身大地,谥号元始天尊。

本座渡劫之前辈分最小,八万万年后,一睁眼成了整个天界的老祖宗,这叫我还怎么啃老?

1

本座名唤祁灵,十万万年前出生于昆仑。那时候天地还没开,到处都是一片混沌,世上也只有我与师兄两尊神。

八万万年前,本座渡了个天劫,平白无故陷入了沉眠。如今好不容易苏醒了,却成了昆仑山嫁不出的老祖宗。

这一天天被府官敲锣打鼓的催成亲,可以说是颜面扫地。

本座属实憋屈了,便躲去了隔壁山头。

隔壁山头住的是西王母,曾经是本座的爱宠,如今……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家小西也出息了,俨然从只小豹子变成个翩翩古神。

他一袭绿袍拎着酒壶,酒到酣处惊现一条细长豹尾,十分慷慨的对我说:“小主人,你就放心住吧。我这壑海山大的很,山珍海味养你不愁!”

本座欣慰的跟他肩并肩,打了个酒嗝:“还是你好啊小西。你这孩子,打小我就看你行。”

小西谦虚的说:“小主人过奖,您也还是这么诙谐幽默。”

银月藏进了山后头,星星掉进了水波里。我俩喝的醉眼朦胧,小西领我去他洞府,让我在他这儿将就一晚。

我睡半宿,还以为自己在昆仑山,模模糊糊梦游,惦记要找我的豹纹枕头。

梦里枕头找着了,就是有点儿多动症。

翌日,本座神清气爽起床,一掸衣裳一歪头,却看到小西滚落在地,扶着腰倒吸凉气。

本座无辜的眨巴眼。

只听他幽怨说:“小主人,你还是找个男神仙处一处吧。都十万万岁了,不能总一个人暖被窝。”

强如本座,竟也难逃催婚。

本座萎靡不振:“实不相瞒。自打本座出生后,就只认识我师兄浮黎一个男神仙。”

小西一挥手,瞬间觉得自己肩扛重任,奋笔疾书给我开介绍信。

“这有何难。天帝正好要开蟠桃会,小主人且去露露面,看上哪个男神仙,就把这封信塞给他。”

本座揣着他递来的信笺犹豫了。

小西狐疑瞟我:“难道小主人暗恋浮黎尊神?”

我双手交叉,“绝无可能。”

我师兄浮黎掌管天雷,八万万年前天地将分未分,本座恰该渡劫,被他好一顿劈,倒头就睡了八万万年。

醒来后,我许久才咂摸出来原因来。天地一分,我二人同为洪荒神,都有资格问鼎天帝宝座。

他这么不讲武德,是想趁火打劫自己上位!

可惜没了我这个竞争对手,他反倒殉身了大地。

我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小西纳闷说:“既然不是,小主人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不说相不相看男神仙,本座身为这天上地下仅存的一位尊神,又刚从沉眠中苏醒。

天帝开蟠桃会给我送来请帖,我辈分搁这儿摆着呢,不去不礼貌。

“去肯定是要去。就是——”

本座目光灼灼打量他:“就是还缺个坐骑啊?”

想当年我昆仑应有尽有,陆吾、开明兽、钦、烛龙、穷奇还有我们家小西。哪一个骑上去不是威风凛凛,我心飞翔。

可如今它们都成了古神。

再给我骑多冒昧啊。

唉,其实冒昧是冒昧了点,但架不住手感真的好……

小西看着我乱飘的眼神,一退数丈:“我马上安排!”

一刻钟后,本座威风凛凛的乘着七宝琉璃轿子,座下四只青鸾相抬,展翅一扇,给凡间留下一道迤逦的彩虹。

正当本座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打算躺平时。

本座的琉璃轿顶飞了。

本座出了车祸。

2

“哪个神不干神事!”

本座提着裙摆步下轿子,气急败坏问:“公了还是私了?你别躲着不吱声,本座急着去蟠桃会。”

面前四匹天马拉着香车,一只手徐徐伸出,我顺着往里一瞅,这男仙君丹唇鸦鬓,握拳一咳,好个病美人。

可惜了这位仙君一水冰泉凝绝的好嗓子,说话却有气无力,我愣听不清楚。

心念一动,我鬼使神差挤进了他马车里。

“要不你捎本座去蟠桃会,这事一笔勾销。”

本座实在舍不得为难他。

美人没异议,放下握拳的手,对外头四只青鸾略颔首:“使者放心,玉清会把人平安送到蟠桃会。”

原来他叫玉清。

我想到怀里小西开的介绍信,委婉问:“仙君可有婚配?”

美人凤眸困惑,“尊神要嫁女?”

我一拍大腿,“本座云英未嫁。”

玉清眼底略略盛了笑意,却不搭腔。

年轻人就是脸皮薄。

本座略施小计,哼哼唧唧扶着脑袋往他身上倒:“仙君别见怪啊,本座是刚刚被撞狠了。年纪大了,容易落下病根,唉,可怜这一把老骨头。”

玉清不偏不倚扶住我。

他轻轻一叹:“尊神宽心,此事该我一力承担。”

本座喜笑颜开,哪儿那么巧就撞飞我的轿子,他果然不是无意。

就说我这么一方尊神,好不容易苏醒,那男神仙还不得狂蜂浪蝶一样使劲扑。

我一路上拉着玉清问东问西,恨不得喷干唾沫星子:“玉清,你懂本座的心吗?”

他道:“然也,尊神这是对天庭认生。”

本座气的要死,跟他在南天门分道扬镳。

临行前略施小计,把小西给的介绍信藏在了他袖子下。

本座偷偷翻看过,这一香喷喷的三折页,说是介绍信不如说是聘书。

里头除了酸溜溜的情话,还特地详细介绍了本座的家产状况,以及资历背景。

本座美貌且多金,这还不得迷死他!

3

凌霄宝殿上众神都在商业互吹,着实乏味枯燥,最要紧的是本座竟然没有看到玉清。

莫非是他职位太低不配受邀?

本座保持老祖宗的神秘感,只在众神前短暂露了个面,挥一挥衣袖,拎着酒壶就出来透气。

转头看四下无人,一闪身就钻进了蟠桃园。

嘿嘿,蟠桃园可比蟠桃会有趣多了。有一只神猴上蹿下跳,活泼得嘞。

本座翘坐在桃树上,支颐喂猴子时,冷不防视线里闯进了个熟系的身影。

就在那桃夭云深处,被硕果压的颤巍巍绿枝下。

捏着信笺迟迟没回过神的玉面仙君,可不正是玉清。

突然宁静被打破,玉清不动声色藏了信笺。

一回眸,是个发梳双缳的仙娥捧着厚风披寻来,语气责备:“天帝的蟠桃会又不是什么紧急事。既然内伤还没痊愈,做什么非要出关?”

玉清接了风披,目光似乎往别处停留了下。

仙娥喊他:“怎么了?”

玉清使唤人:“你去看看蟠桃会散了吗。”

看着仙娥一无所察的离开,本座心里有些不爽,才要悄悄换个地方,却被玉清一口叫破了。

“尊神喝了热酒,当心风寒。”

他话落踱步而出,肩头风披擦过桃枝。

这人竟然拎着我的踢掉树下的玉鞋,面不改色的给我穿了上去。

这该死的温柔贤惠,本座又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方才蟠桃宴上,怎么不见仙君?”本座伸手摘了个最粉最大的桃,袖子一擦,五迷三道送他面前。

“多谢好意,我蟠桃过敏。”

玉清推拒了我的殷勤。

眼看美人步子不停,本座连忙把大桃扔给泼猴,一纵身飞下树枝。

玉清步步往前,本座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

我俩一前一后走出半里地。

玉清突然停下来。

“尊神有话请直说。”

我说:“你看不出来吗?本座在追你啊。”

玉清脚步一顿,让我把他超了。

完蛋,我的谐音梗没能打动他。

他客客气气说:“在下八万万岁是晚辈,尊神先请。”

这是暗示我老牛吃嫩草?

本座被中伤,魂不守舍的拐回蟠桃园。

照年岁看,确实是方才的双缳仙娥与他更般配。

可本座十万万岁了不假,但我两万万岁就就当了睡美人,算一算,我可是平白无故丢了八万万年。

唉!这天庭越发没意思了。

外头蟠桃会也差不多散了,本座准备打道回府,只是小西给我派的青鸾被玉清打发走了。

这一大把年纪,自己抛头露面腾云驾雾,难免有失体面。

本座正发愁,突然灵机一动。

笑眯眯看向对面树杈的小动物。

“猴哥,借辆宝马开开成不?”

4

好了领着本座去天马厩。

这泼猴带着本座在天庭东奔西跑,也不知道到底闯到了哪一层天宫,但是——

好白,玉清的背真美。

面前香艳场面,直叫人脚下生根。

绝非是本座耍流氓,只是艳福来了挡也挡不住。

这猴子竟然误打误撞,领我闯进了人家的澡堂。

“猴哥,你到底知不知道天马厩往哪儿走?”

本座哑着喉咙,一偏头,只见肩膀上空无一物。

刚刚还吱哇领路的泼猴,突然不知道跑哪里撒野去了。

本座心里有点儿不自在,孤男寡女,我留在这里偷窥人家仙君洗澡,啧。

不合适吧?不合适吧?

不过那天规里也没写,男女不能洗一个澡池子啊。

本座行动比脑子走得快,优雅助跑,旋身跳进雾腾腾的汤池里,给玉清表演了一个清水出芙蓉。

“好巧啊仙君,请问一下天马厩往哪儿走?”

玉清抹了把脸上水花,不可置信的瞧着我。

“你不脱衣服跳进来洗?”

本座愣了愣:“啊?”

一回神,玉清早已给自己披上外衣,裹得严严实实,大步离开热气腾腾的池子,只丢下一句,“你洗快些。”

本座把头埋进水池子里吐泡泡。

今天也就爬了爬蟠桃园,这也不脏昂。

我爬出来抖抖裙子,挥手沥干了水,给他赔礼:“真对不起,本座实不知道仙君有洁癖。”

玉清脸色不太好看,绯色浅唇抿出了一线苍白。

本座想到了双缳仙娥说他强行出关,看这样子,他身子是沉疴已久。

本座抱臂想了想,好心关怀:“这汤池的天水来自于天河,虽治外伤有奇效,可使白骨生肌。但对内伤却只有皮毛的作用。其实,本座在昆仑有一个私人汤池子,那效果才叫做神奇!”

玉清拢了下外袍,只道:“多谢尊神好意,天马厩在天庭西北。”

我哦了一声,“那这里是?”

“九天最高处的日宫。”

“仙君法号?”

“南极。”

“多谢南极仙君之路。”

本座心满意足离开,亲人们,要到他了法号跟家庭住址,剩下的还不好说。

算一算,我俩已有三面之缘。

他既然收了我的介绍信,又没有还给我的意思。那不就是好事在即?

本座只需把人请去昆仑,待他身子养好……良辰美景奈何天,未来可期啊。

5

我要借匹天马,这事惊动了天帝。

虽然有些许小题大做,但他亲自跑来一趟,叫人请出来了麒麟给我拉车,又给替我绑了辆豪华限定版水嫩蟠桃马车。

粉灵灵的,流光溢彩。

天帝对自己的审美颇为满意,金口一开:“尊神还有什么要求只管对朕提。朕为晚辈,又是东道主,理应聊表敬意。”

他这不是往我枪口上撞。

本座唏嘘:“别个也没啥。就是有个住在日宫的南极仙君,盘靓条顺,盛世美颜。你可否替本座保个媒?”

“日宫可没有南极仙君。”

“尊神说的是南极长生大帝?”

“是统天元圣天尊?”

“是玉清真王?”

天帝还没说话,倒是他养的几只小喜鹊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围着本座的蟠桃马车飞来飞去。

本座探出头:“住九天最高处那个。”

“尊神确定是他?”天帝有些难办的咳嗽了一声。

本座点头如捣蒜。

天帝含糊其辞,“尊神且容朕斟酌一下怎么开口,毕竟他不同外人。”

本座不解其意,对他道:“你只管帮忙递个话,不成就算了。玉清若是不同意,本座也不会当为难人的长辈。”

天帝看我一副色令智昏,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叹了口气,转头帮我操心婚姻大事去了。

本座瞅了眼喜鹊,伸出手背给它们落脚,好奇的问:“现在的天庭地皮涨价了吗?如此拥挤,一个日宫住三个神仙。”

喜鹊眨了眨绿豆眼,“玉清帝君也算是古神,尊神不认识他吗?我们刚刚说的三个法号都是他的。”

本座心底一揪,“你叫他古神?”

主神、尊神、古神、上神、仙君……

我父母那辈是主神,我与师兄元始天尊这一辈人是尊神,现在的古神,一般指洪荒时期当初诞生于昆仑的兽神,类似于我家小西的地位。

当然也有特殊的,但能叫古神的人我应当都认识啊。

本座:“玉清莫非也在我老家昆仑山当过神兽?”

喜鹊歪脑袋:“不啊。尊神怎么如此糊涂,玉清古神就是元始天尊的儿子,也算是尊神的侄儿啊。”

“……”

我师兄浮黎的儿子?

本座快马加鞭,逃离天庭。

6

夭寿!

本座回昆仑一个时辰,玉清就亲自登门了。

这天帝办事效率未免太高了!

本座心里嘀嘀咕咕,变成颗石头,滚到家门口暗中观察。

我不敢出来见他,生怕他指鼻子骂我,身为姑母,半点老脸不要,三番两次调戏小辈。

“祁灵!”

玉清衣袖飘飞,温淡喊我名字。

四周突然青雷紫电,宛如一道道天鞭。

我忙从地里拱出来,伸手扶他,“快别烧特效了,你内伤未愈啊。”

玉清看了眼我的手,高贵冷艳的一把推开。

他进我紫府,径直坐到了我的主位上。

本座连个屁都不敢放,甚至给他搬了个垫脚凳,老老实实的当个和蔼长辈,对晚辈关怀备至。

“听说你想与我结亲。”

玉清一掀眼,从袖中取出两物,一者是本座给的介绍信,一者是天帝给的婚书。

本座偷眼看他脸色,连连摆手。

“你别听天帝瞎叭叭。姑妈这不是看你内伤严重,又不肯跟我回昆仑,这才想了个鬼斧神工的好点子,骗你常回家看看。”

玉清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更冷了些。

本座心疼不已,摸了摸他的手冰块一样:“大侄子啊。你大老远来一趟看望姑妈,身体哪能吃得消,不如去后山汤池子里泡着吧。”

后山汤池子是本座出生的神潭,与本座的神力一本同源,水底灵芝仙草数不胜数。

婚事不成便算了,但他的内伤可不能再拖了。

玉清还要再议这婚书的事,可随着情绪起伏,脸色越发病白。

本座看得心如刀割,硬着头皮直接上手,非要把他送去后山疗伤不可。

怎么说也是我大侄子,本座岂能坐视不管。

玉清在后山才泡了一个时辰就腌入味儿了。

冰肌玉骨,活色生香。

昆仑一山小妖精怪都坐不住了,树摇风动,花枝蔓延,万千只虚灵飘来荡去,对着他跃跃欲试。

彼时本座已逃回紫府,正在打哈欠。

玉清遥有所感,掀开那双琉璃眸子,柔顺青丝迤逦在青石上,安之若素立在群魔乱舞当中,随便勾了下食指。

后山雷声滚滚,刚刚还晴好的天突然阴了。

一山精怪屁滚尿流。

这小子不只玩雷,还能管天劫。

本座吓一跳,瞌睡虫都飞了。

从前我师兄浮黎就管这个,他这也算是子承父业?

想到年师兄使唤天雷追着劈我,一路火花带闪电。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本座可不要再睡八万万年。

“尊神,你要渡劫了?”

正适时,我家府官大惊失色,闪现护驾。

我老神在在说:“没事啊獒龟,是我大侄子闹脾气了。”

“是帝君来了啊。”

獒龟多云转晴,一下见怪不怪了。

昆仑山是远古众神出生之地,我沉睡后,这些古神虽然分山立府,但也常常回老家小住。

不过自从本座苏醒后,昆仑已成我的私府。

从獒龟的语气中听得出来,本座沉眠期间,玉清没少来昆仑走亲戚。

我俩齐心合力把玉清迎回来。

獒龟热络的给他一杯灵茶,唠:“帝君还不知道吧。咱们尊神苏醒后,昆仑已成了她的私府啦。您过来打算疗养几日啊?要不要给您扫个雅间。”

本座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玉清瞥了眼我:“即日就走。”

獒龟感慨:“这么匆忙,想必帝君公务繁忙吧。”

玉清道:“不忙。”

獒龟:“呃……那不如多住几天?正好咱们尊神打算招婚,您也帮忙相看相看。”

玉清看看我,我看看獒龟,獒龟看看玉清。

玉清取出一封信拍在桌案上。

他淡淡说:“怕是不用了。”

本座顷刻站了起来,抢夺证据。

獒龟手快一步:“这是?”

本座咬牙切齿:“造的孽。”

獒龟镇定摸出只木鱼:“尊神又缺什么德了?”

本座看着周围没别人,压着声音对玉清说:“不就一块洗了个澡吗?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獒龟一脸茫然:“什么时候的事!”

玉清面不改色又取出一本金册子,眯眼问我:“婚书也是斤斤计较?”

獒龟吃瓜入迷,胆敢伸爪。

本座求助的踹他屁股。

獒龟:“嗷呜~说的对。尊神她只是一时糊涂,毕竟姑妈也是妈!”

玉清一口气把婚书金册子甩到本座脸上,胸腔起伏,沉声:“是谁托天帝保媒?难道婚书是假?”

獒龟木鱼要敲烂了,痛失高光:“什么!尊神还托天帝向帝君求婚了?!”

本座如坐针毡,抓耳挠腮。

索性一把抢过婚书,对玉清晓以情理:“姑妈这不是没认出来你么大个侄子,咱俩都八万万年没见了。”

“你放心,此事包在姑妈身上。趁着还没走漏风声,姑妈立刻找天帝撤婚。”

我脚不沾地就要跑。

“獒龟!驮本座上天去。”

獒龟抓着我的手,“等等,尊神。”

“老仆先问下,尊神找天帝保媒的时候,有没有一群破鸟在听?”

“你是说喜鹊。”

“就是这群大喇叭。这丫要是知道了,那全三界就都知道了。为时晚矣啊尊神,晚节不保啊尊神,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没本事啊尊神……你再考虑考虑吧尊神,新娘也是娘啊。”

本座错愕看着他。

“你疯了吧老王八。”

獒龟眼珠子骨碌转,唉声叹气:“可怜我们家尊神,十万万岁了还没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呦。实在不行,就只能找隔壁山头的豹子凑合凑合咯。”

简直不要太荒谬,乱组什么cp!

本座听不下去,一把捂住獒龟的嘴。

不能为了脱单连脸都不要了吧!

正当本座跟獒龟纠缠间,兀的我手里一空,玉清抽走婚书金册,使唤道:“手给我。”

他这一抬眼,气势竟有了几分我师兄的传承。

“你做什么?先约法三章不许抽我手心。”

本座犹犹豫豫把手递给他,他却桎梏住我手腕,并指划破我指尖血,不由分说按在了金册上头。

我目瞪口呆:“你不要意气用事!”

他反口诘问:“是谁托天帝下的婚书?”

本座不明就里,理直气壮说:“是我又怎么样?”

他不卑不亢说:“是你就理应你先把手印先按了,让出选择权,我再拿回去好好考虑应不应你。”

本座不服!

凭什么这题我做单选他多选啊?我被火气冲昏了头,反手就抢过金册,把他手也划了。

本座把他手压在离婚书分毫之处,挑衅问他:“知不知道害怕?”

玉清大概害怕过头了,任我压着手按了上去。

他风神玉秀一笑,学我挑衅问:“怕什么?”

“管你怕什么。”

本座霸气合上金册,笑的比他更猖獗。

反正抱得美人归的是你姑奶奶我!

7

昆仑山红云烧如火,一群喜鹊叽叽喳喳在枝头吵闹,“扑棱棱”带着八卦飞走了。

好嘛,全三界都知道,本座对小侄儿强取豪夺。

可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其二便是,结了婚的男人,翻脸如翻书。

都是有妇之夫了,还学不会平衡家庭与事业,整天东奔西跑,一点也不顾家。

不是本座不体谅人,每次天黑吹灯,正经事还没办,他就要被召过去降天劫。

姑嫂姊妹们,我问问,这搁谁谁受得了?

自从玉清住过来以后,我昆仑天上的雷就没停过,那咋恁多等着渡劫的妖怪神仙啊?

宽床罩着织金红帐,两头硕大的夜明珠莹莹有光。

靠在软枕上的男神仙清冷昳丽,貌比中秋之月,色压春晓之花,宽肩窄腰,就穿一件玉色里袍。

把我搂在怀里,还在装一本正经看书。

本座隔着里衣都摸到他八块腹肌了。

天上又打起了闷雷,玉清突然推开了我。

本座红颜一怒,忍无可忍。

“不准去!”

“你给我回来!”

玉清披上外袍,伸手给我盖好被子,“去去就回,可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我晚点给你捎回来。”

本座大步流星下床,一手搬出箱子,把他这些天送的道歉礼统统倒在地上。

顺道一弹指,屏蔽了轰隆隆的天雷。

“玉清你听好了,婚书是我压着你盖的掌印。你若后悔不情愿了,只管直说。今日你要敢出了这门,我们就一刀两断!”

我一愠怒,神力难以抑制,整个婚房咔嚓乱响。

玉清也受其祸,他唇色泛白,握拳疾咳了一声。

本座别开眼,努力装没看到。

他忍着痛拉住我,又接了一把要砸我脸上的夜明珠,叹道:“你少点生气。不然又要重新修葺洞房。”

本座搂着他脖子,恶语威胁:“再不圆房,我扯着喇叭花精昭告三界,骂你不能人道!不能生的男人,看谁敢要!”

玉清想了想,说:“你活得久你说了算。”

本座轻哼了一下,心猿意马的摸着八块腹肌,感受美人的“热情火焰”……

幸运的是好大一把火。

可恨的是,美人把本座亲晕了。

这个口蜜腹剑的男神仙!他打晕本座毫不留情,真缺了个大德了!

他心里有人了!他心里指定有别人!他心里有别人还敢跟我盖婚书!

是那个双缳仙娥还是某某某……

我臭着一张脸,跑去壑海山找小西,打定主意跟玉清冷战到底。

“所以说,小主人怀疑玉清红杏出墙,另有所爱?”

小西义愤填膺甩甩尾巴,扶着竹案愁眉紧锁。

本座一拍桌:“还没有证据的事,你不要诽谤!”

小西提笔蘸了墨水:“那这和离书上,咱就填他堂堂南极大帝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本座一把夺过他的笔杆子撅成两半。

“不许写!谁说本座要跟他和离了?”

小西:“是谁说他心里有一个梳着双缳髻的影子,宛如皎白月光。”

本座:“他就不能有点私密空间了吗?”

小西愤愤甩手,对我说:“恋爱脑无可救药!尊重,祝福,你俩锁死算了!”

8

没有男人年年一枝花,但一枝花的男人年年有。

本座要权有权要财有财,三界之内什么男的搞不到手!没了小西还有小南小北!

这日,打东边海里来了只小龙。

细皮嫩肉,缨冠束发。

年轻就是好啊,这小龙才七万岁,连玉清的零头都不到,脑袋里装的都是海水,天真又好哄。

我俩才喝了一坛酒。

小龙就醉眼朦胧,迷迷糊糊现了真身,非要驮着我去龙宫偷他父王的定海神针。

事实证明,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我们两个醉鬼,把南天门撞豁了牙。

案发现场,小白龙挂在门匾上眼冒金星,本座躺在他的龙爪下呼呼大睡。

只是睡半道,被人捉奸当场。

十个月而已,对神仙不过弹指一挥间。

本座却觉得离上次见玉清,至少过了十万年。

这个死人,他离了本座胆敢独美?这么大块地方,就非要衣袂蹁跹的站在小白龙身前,把人家衬得灰头土脸!

本座牙痒痒。

玉清是被天门神将请过来交保金的,他办完事回来,对本座动手动脚。

本座衣领子差点被他扯坏,胃里翻江倒海。

混账玩意!上一个敢提溜着本座招摇过市的人,还是他爹我师兄。距今已经凉了八万万年,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本座神志不清的被玉清领回昆仑,刚沾上软床软枕,就翻脸警告他:“《男德仙则》第一页,不听话的男神仙不许上桌吃饭,不配上床睡觉!”

他放下珠帘说:”好。”

玉清唇色更淡了一些,几分大病初愈的模样,纤长手指宛如露珠洗过的玉石。

本座郁闷极了,打脸的抓住了他要离开的手,把人拖上床,压在枕头。

“你给谁脸色看呢?今晚又陪谁渡劫了?头发梳两个缳的,还是头上插根鸡毛掸子的啊?”

玉清摸了摸我的鬓发:“你今天不就梳着双缳,还簪孔雀羽尾。”

本座不吃这套,态度坚定不移。

要么办事要么和离。

我眯眼问:“小白龙呢?你别耽误我找下一个。”

玉清吹了口仙气,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龙攀在了他食指上,害羞又单蠢的勾头看我。

哄小孩呢?

本座一股莫名的邪火上头,咬牙切齿盯着他看。

办事,办大事!

我今天非要把事办成了,一把拉他滚进被窝里。

玉清啧了声,半推半就搂着我的腰。

他吸了口冷气,把我不安分的手抓握住,“不要小白龙了?”

我见缝扎针,猛咬他嘴唇。

他就是补天用的石头,我也得给他咬开窍了!

男人就是要调教。

本座拉着我这小侄儿办了一宿正经事,日上三竿呼呼大睡,日薄西山才勉为其难睁眼。

本座一摸身边一手凉,玉清又不见了。

我霍然坐起,正要着恼。

獒龟吧嗒吧嗒跑过来:“尊神醒啦!玉清帝君正在后山泡澡呢。”

“哦,”本座心底一宽,仰卧起坐。

獒龟帮我提来麂皮履,庸人自扰道:“虽说帝君不是外人,但后山汤池子与您命脉一体,您就那么把解阵法教给了他,成天进进出出,唉!”

后山汤池子是昆仑禁地,设有乾坤法阵。此地灵气荟萃,山妖精怪若能偷里面一滴水,就能增生千年修为。

想一想,玉清一开始本是为了婚书,来找我算账的。

可他在后山泡了泡,态度一下就和软了。

莫非,玉清娶我是图我的汤池子?

9

本座左思右想给自己惹来一身病,肝火郁结,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这日,我病恹恹趴在床上,拽着玉清的袖子:“我怕是活不久了,等我死了昆仑的家产都归你,你得替本座守寡。”

玉清捏着药匙的手一紧,斥道:“浑说什么胡话,坐起来吃药!”

我被他捞在怀里猛灌神仙汤,半碗下去差点呛死。

“你早想改嫁了是吧!我就知道——”

他一垂眼:“你知道什么?”

“知道这药没用。”

玉清缓缓笑了,丢开药碗:“没用正好。你要是死了,我就拿这昆仑山当聘礼娶续弦。”

若是以往,本座听了这话立刻要炸。

可如今,本座只哼唧一声,“少假模假式。就你这口是心非的臭毛病,也就我能跟你处得来,旁的谁惯你。”

玉清不置一词,一扬眉。

本座喝了热汤有些发汗,一沾枕头就困。

睡眼朦胧问他:“你身上伤好全了吗?怎么天天去后山泡着?”

玉清摸了摸我额头的汗,拨开碍事的鬓发:“养好你自己的身子,我有分寸。”

他能跟我比?

可笑!本座天上地下六道三界,绝无仅有的一位尊神。那是钢筋铁骨,三头六臂,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要不是他害我情路坎坷,我能病倒?

狗男人。

本座扑食般压住他,势必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杀他个情天孽海,被翻红浪。

说起来,我俩叫棋逢对手。

本座爱折腾,他素又不肯低头。红鸾帐里确实比旁的夫妻勤勉了一些。

谁成想,这也能崴了泥。

日光晓透苍山,本座恍惚睁开眼,一撑床胳膊忽的一软,虚弱的像根面条,一下就栽回玉清身上了。

他哑声问我:“怎么了?”

本座神魂离体,如坠冰窖。

玉清捧着我脸揉了揉,动作忽的一僵。

“你没被我累坏吧?”本座迅速反问。

玉清只有一瞬间的不对,转而看我:“你呢?有没有哪难受。”

我嘴强牙硬,装不耐烦:“好的很。你醒了就赶紧渡那些小神小妖去,别碍着我摆烂。”

玉清盯了我一眼,轻“嗯”了一声。

他下榻着衣,绸发只以银簪一挽,活动间露出了那段被我咬出印子的雪颈。

那烟紫织莲袍如披瑞光,窄白色腰封一束,飘逸里又凭生出几分雍容丰俊,倒比以往更耀目了。

他没回头的走了。

本座面如土色的抬了抬手指,好沉。

我体内修为被掏之一空。

痛苦程度堪比割腕放血。

“獒龟……”

我发出断断续续的喊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呼吸艰难,嗓子也逐渐发不出声音。

10

“绝不会是玉清。”

本座有气无力的摇头。

“尊神何苦自欺欺人,您与后山神潭同源一体,如今不止您修为尽散,就连后山的神潭都已经干涸了。”

“您想想除了帝君,旁的谁能近你的身?旁的谁能进后山神潭?再说您都卧病数日了,枕边人却一去不复返,音讯全无,这难道还不可疑吗?”

獒龟愁眉不展,求助看向旁边的小西。

小西刚从壑海山赶过来,踱步骂人:“你真是不可救药祁灵,上赶着着他的道。”

本座要不是病的虚软,听到这乌乌糟糟的话,恨不能跳下床跟他争辩:“是水总会干的,他是神仙,又不是艳鬼骷髅,难道还能吸走我精气不成……”

獒龟直呼:“尊神糊涂啊。”

本座充耳不闻:“我这就是天劫没渡完,跟谁都没关系。”

小西瞧我冥顽不灵,不想再劝。

他寒着脸,化出法器大步出门:“我去把人带回来,非要看看他到底是神是魔。”

他一副要砍了玉清头的气势。

本座咳得肝胆俱裂:“要活的!活的!”

獒龟把我按回床上,板着脸:“尊神就别操心了,来,张嘴吃口老参……”

本座顺过气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其中必有误会,你立刻跟上小西,不可让他犯下大错。”

“尊神确定不是偏袒帝君?”

“把玉清带回来,他若有不对本座绝不含糊!”

獒龟咬了咬牙,到底信了我,爬上云紧赶慢赶追了上去。

我裹着厚重的被子下床,冷的牙关打颤。

强打精神从炼丹炉里摸出来一把金丹,囫囵吞下。

打坐了一段时间,虽然修为仍难恢复,但僵木的四肢恢复了一些力气。

半个时辰后,我霍然抬眼。

海天之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凌波结界闪现一抹金光,震得三界一颤。

不出片刻,獒龟驮着小西狼狈摔了进来,显然伤亡惨重,铩羽而归。

獒龟倒是还好,只是小西面无血色,身上还有被雷火劈焦的味道。

“他与我修为本该不相上下,如今却能突飞猛进,把我重创在结界外。你看清楚了吗小主人?”

小西惨然一笑,擦了擦脸上血污。

我无话可说,但内心深处仍然相信玉清。

“蓬莱的结界拦住了你,你都没有进去,怎么知道他修为突飞猛进。万一是我师兄留下的神力在庇护蓬莱呢。”

我走火入魔,痴痴看向蓬莱的方向。

小西高喝:“他藏在蓬莱不敢见人,就是在拖延时间化了你的修为!若让他得逞,三界之内再无他的敌手。”

我摇头:“那又如何?修为又不能当饭吃,他要就拿去。”

“若他要的不只是你的修为呢?你睡了八万万年,根本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小西懊悔握拳,“我就不该让你去那蟠桃宴。青鸾归来禀报我还疑惑!玉清怎就不偏不倚撞了你?怎就把你哄的魂不守舍?原来从那时起,他就早设好了圈套!”

我一字一句说:“他不会。”

“小主人可知道,当年两位主子化身天地秩序,遗留了一道无字天书。这天书就代表着六界天意,谁能在上边留名,谁就能统御天宫。”

我蹙眉:“这与玉清有何干?”

獒龟恨铁不成钢,“当初天书上第一个留名的,正是浮黎尊神。可是浮黎尊神突然再蓬莱陨灭,这才有了如今的天帝。”

我听到师兄名字癔症了一下。

“师兄……”

“浮黎尊神为何突然陨落,至今仍是未解之谜。但无论怎么看,最大的得利者都是如今的天帝。”

“玉清帝君乃是浮黎尊神之子。他管着天劫,住在日宫,地位崇高。加之又跟尊神缔结了姻缘,还夺走了您的修为……只怕他出了蓬莱山,再不肯屈居谁人之下!”

11

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本座不信任何揣测。

蓬莱山位于天之东。

我勉强挤出一点神力,漏夜到访。

四周白浪莽莽,黑山逼压。

整座岛屿被笼罩在巨大的屏障当中,凌波结界上不时闪烁着雷电。打神鞭下众生平等,无论来者是谁,它都一视同仁的无情。

我抬手碰了一下,掌心血肉立时被灼的碳黑。

虽然如此,但本座并不惊慌。

想当年师兄拿天雷追着我劈,我都能活蹦乱跳。

我不信邪,径直结了血印,打算以肉身生抗结界。

可怪哉了。

这结界竟似嫌弃一样,主动开了一条路。

无暇多想,本座迈步就进。

蓬莱山我熟门熟路,这里是我师兄的老巢,据说他还正是在这里殉身的。

据小西口述,那日天地低昂,万雷轰鸣,蓬莱在紫青电光中,化为了一片焦土。从那以后,这里滴雨不降,寸草不生。

至今八万万年过去了,这里仍是荒芜。只有那座白石紫府屹立不倒,像只孤独的巨兽,守着一片黑洞洞的过往。

本座甩开脑海里的旧事,我可是来寻夫的。

面前石门紧闭,我默默盘算了下要耗几分老底,既能给它轰开,又能保持一个优雅的姿势吐血。

左不过两败俱伤。

我一招手海水呼啸,欲唤醒早已沉睡的太阳。

只要日月同空,复演混沌时期的盛境,本座就能借天地之力为我所用,化山川河流入我残躯。

来都来了。

就算跟师兄一样陨灭,我也要向玉清问清楚不可。

“祁灵!别动。”

海鸥飞鸣,夜风吹来了一声喝止。

他终于不再装哑巴了。

但本座岂会再惯他臭毛病?

你谁啊,敢吆五喝六!

我装聋冷笑,不止不停,还要把他蓬莱结界之力,也都化为己用。

海濯长缨,指擎风雷,开——

“要杀我你只管来,不必如此麻烦。”

他宛若着魔似的轻喃。

这一缕声音潜进我耳朵里,明明微弱到几不可闻,却像条蛰伏的毒蛇,疼得我半身都木了。

我自然听得出来,他肯定已修炼到紧要关头。

活该他的!

本座十万万年的修为是那么好化用的吗?

刚升起的彤红太阳,如断了线般直坠海底。

我一口气弥散猛造反噬,眼前一红又黑。

一个吐纳间,摸了摸眼下鲜血。

我认了。

认了他包藏祸心,而我色令智昏的事实。

我恨自己不争气,“你要还有分骨气,就出来跟我断婚。等我干干净净的去了,你要怎么兴风作浪,都没人管你。”

翻腾的海水一瞬间平息。

石门忽的大开,尘雾里一道迅捷影子扑了过来。

是玉清又不是玉清。

本座竟然被个傀儡挟持在臂下。

这傀儡做的天衣无缝,比着他生的一样。

可赝品就是赝品。

本座张了张嘴,怒火中烧的一巴掌打过去。

那傀儡却不怕粉身碎骨,只遵循主人意志,扯着我就往石门里钻。

我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瞎了眼还被个没开窍的残灵困在了树藤上,身下藤网不知道绵延多少米,缠手又缠脚碍事得很。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那个没彻底粉碎的傀儡,还敢伸手摸我!

我轰然一掌拍过去,周遭总算安宁了。

眼前黑乎乎一片,脸上也湿漉漉的,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血。

我不再挣扎的躺在藤网上苟延残喘。

这里安静的如同棺材。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又有人接近。

我看不见,只一把抓住他手。虽然凉的没有温度,但是个真人。

“脏成大花猫了。”

玉清把寒玉似的手缓缓抽回去,抿了抿给我脸上血污,发出一声促狭的笑。

他犯下弥天大错,竟敢若无其事挨我?

本座气厥。

他却将一指灵力灌入我体内,我陡然一热。

“抱元守一,护住心脉。”

“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不服,他便箍着我腰。

乍然相拥,湿冷无声的吻又咸又涩,像摇摆在海啸里的两叶孤舟,撞得玉石俱焚。

他说:“婚书不小心掉进了天河里,找不回来了。”

“你就非得把我名声搞臭是吧!”

本座心如刀绞,掐着他下巴:“我好端端当着老祖宗被人孝顺着,你非要作妖。万一事真成了,我一把岁数降辈当天后,你也不嫌害臊。”

玉清问:“谁说我要当天帝了?”

本座舔舔后槽牙:“你就装吧。你不就是替你爹鸣不平吗,恨自己没能子承父业。我告诉你玉清,我师兄两袖清风霁月光明,他傲着呢。压根看不上那巴掌大的天宫,你别执迷不悔!”

他道:“好个我师兄,我倒是不知道你一心二许。”

本座好言相劝,他却搁这儿阴阳怪气。

“我师兄就不是你爹了吗!他要是活着,知道我跟你干这糊涂事。早招天雷劈死我们了,哪儿有你兴风作浪的份儿。”

“原来这便是尊神要断婚的因由。”

“你胡说什么呢?”

“说他肖想你。”

“他真想着我哪来的你。”

“我又不是他亲生的。”

“你、你——看看!他又不是你亲爹,你总想着替他谋反干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找抽呢。”

一天不吵嘴睡不了觉是吧?本座气不打一处来。

“往后少听闲话。”他忽的声音坠下去。

本座措手不及抱着他:“你怎么了?”

“十万万年的神力是我贪多了,拿回去把祁灵。”

从他堵住我的话,到他叩开我牙关。

有什么东西一发不可收拾的四处奔走。

我浑身颤抖,被他强行送还一身神力,体内一时翻江倒海,一时真火焚身。

脸上的湿润,像沾了融化的霜雪。

这一路走马观花,八万万年的倾心相护,两万万年的朝夕相对,本座的师兄,不叫玉清,叫浮黎。

我哭的稀里哗啦,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光明。

我眼前人也根本不是什么玉清。

我拼死抵抗他给我的一切。

“我自己的天劫,我自己扛。八万万年前就该是我殉身三界。别替我挡了,师兄。”

浮黎拧着眉,用手捂住我眼睛:“别哭了,我这都是为了我儿媳妇。”

“你这个死骗子。”

我溃败大骂,眼睁睁看着万道雷劫降下。

浮黎伏在我身上,一如从前般替我遮风挡雨,安静阖了眼。

只有那只手,仍紧紧攥着我头发。

12

我两万万岁了,渡劫在即。

但我一点也不担心害怕。

我师兄浮黎,抬指可擎雷电风雨。他要是让天雷劈死我,往后可就没人供他颐指气使了。

他肯定舍不得。

我整天摸鱼抓虾,领着一群神兽捉迷藏。那时候天地还合在一起,四处都是一望无际的云雾,当中横着一道天河。

昆仑在西,蓬莱位东。

我玩累了,从昆仑跑去蓬莱看他,路上把篮子里的野果吃光了,就给他装了一筐石头。

我说:“师兄你看看,这些都是我的宝贝。这块叫心心相印,这块叫比翼双飞……”

浮黎说:“错了。这块叫好吃懒做,这块叫天打雷劈。”

他一眯眼,我就跑。

终归是道高一丈,我被他关在洞里禁闭,天天坐禅,可谓牢底蹲穿。

从前他在昆仑坐禅,嫌弃我总去吵他,特意自己搬到了蓬莱,没想到这次竟然主动留我。

可我与我师兄修行方式不同。

他靠悟性跟勤勉,我靠爹娘恩赐。只要天地还处于混沌之中,万物莽荒,我就有源源不断的神力可用。

我闷疯了,幻化成各种神兽的模样,趁浮黎坐禅,在他怀里撒泼打滚,逼他放我出去。

浮黎无情的把我套进麻袋捆在一旁,自己专心致志,不受一点外物打扰。

出关那天,正是我渡劫的日子。

可头上没一丝动静。

我不怕天雷劈我,但它不劈我我有些慌了,连忙回头喊“师兄”。

浮黎不让我回头,我迷茫的“啊”了声。

紧接着,只听轰隆隆一声天雷就来了,噼里啪啦的追着我劈。

我头发都焦了,气急败坏的到处躲。

回头就见浮黎衣带当风,悠悠收回掐诀的手。

他肯定公报私仇,记恨我吃他一篮果子!

我这场渡劫狼狈又丢脸,完事就连夜跑回了昆仑后山,一头栽进汤池子里生闷气。任凭小西他们怎么哄我,我都不肯出来。

第三天晚上,一支嫩绿的柳枝拨动潭水,牢牢缠住我的腰,把我拽到了岸边。

我瞥了眼水里的影子,轻哼:“反正你不疼我了,劈死我算了。”

那影子一动不动,柳枝却缠住了我脖子。

要勒死我啊?我回头瞪他。

浮黎慵懒箍住我的腰,把我捞进怀里,用外衣裹着我,拿下巴蹭了蹭我发顶:“小心眼不识逗。怎么不疼你了。”

我真好哄,抬头看见他眼里只有我的影子,随便哼唧两声,就被他牵着手走了。

那夜的风很温柔,师兄的手又很暖。

能永远沉眠在这一刻,我此心无憾。

但师兄早替我做了打算……

我躲在后山里装乌龟,并不知三天的时间,外头早已日新月异。

天地初开,莽荒落幕。我这个靠着混沌出世的神,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这才是我真正的天劫。

三天前不过是师兄演给我看的一场戏而已。

他逆天而行,把一身神力都给了我。

自己肉身粉身碎骨殉了三界,又做了个傀儡容纳自己的一缕神识,守了八万万年,只为等我睁眼。

然后再次替我扛下天劫。

我师兄是天底下最疼我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所以从来有恃无恐。

可这次他要真替我应了劫,最后一缕神识也会灰飞烟灭。

谁敢!

真有此一劫,也该我自己应!

在一片飞沙走石,天昏地暗里。

我奋力抓住师兄最后一缕神识,一口吞下,披头散发抬头看天雷。

若要击碎他的魂魄,就先来拿我开刀。

我赌天劫不敢轻举妄动。

三界自有其运行准则,要一神陨灭,必不能多带累一神,师兄现在与我同生,杀他是杀我,杀我亦杀他!

天地安静了,雷也不打了。

本座独自站在原地,却有些心虚了。纳闷的摸了摸肚子,“师兄,你还好吧。”

一直没有回应,我脸色白成纸。

但不知道过了多久,心脏猛的跳了两下。

我傻了须臾,连忙捂住它,“你先别着急师兄。快把教程教给我,我再给你做个傀儡。”

13

浮黎就是矫情挑剔!

本座回昆仑后,精心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给他捏了个完美傀儡,他却挑三拣四怎么也不满意。

我扶正傀儡,纳闷的摸了摸数排玉米腹肌,“多结实啊师兄,这你都不满意?”

他又折磨我心脏。

本座疼的呲牙,连忙把这个残次品丢了。

老老实实按照甲方的要求返工。

终于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勉为其难将神识附在了傀儡上,要求沐浴更衣。

我顶着熊猫眼偷窥他洗澡,一个犯困直接栽到了甲方的澡桶里。

本座在水里摸到了。

这个腹肌真不错。

嗯哼!还得是本座,心灵手巧。

正文完,番外在此!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