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上神剔我仙骨时,血溅了他一身」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短篇,完结了。
上神剔我仙骨时,血溅了他一身。
我看到他手在抖,眼神似哀似叹,仿佛看着奇迹的陨落。
我觉得无妨,我不想做神。神有什么好的,永远存在于天地间,断情绝爱,无欲无求。
我过够了这样的日子。我看着眼前的人,“荼萦,我永不后悔。”
我爱你不后悔,这个结果我也不后悔。
我知道荼萦永远不会爱我,因为他要做神。如果神相爱了,就意味着神格的泯灭。
我也可以安静地爱他,永生永世,只要转眼就能看到他的脸,与他永远存在,不相交,不相离。
但是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的爱是迫切的,是疯狂的,是需要肉欲和灵魂抵死缠绵的。
他做不到,我不管再守上他几万年他都不会与我如此,所以我干脆不要做神了,做个凡人吧,过完一生再去奈何桥喝碗孟婆汤一切就过去了。
“扬墨,通魔之罪,只剔你仙骨,不让你灰飞烟灭算是仁慈。”他眼带怜悯,吐出的话语却冰凉刺骨。
好吧。我闭上眼,荼萦最后一句话也那么好听,只是为什么声线还有些颤抖呢,算了,不重要吧。
我成为了一个凡人,这一世没重新投胎,我还将所有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我能做些什么呢?我似乎什么都不会。不过我会弹琴,往日弹的都是荼萦的那把落桐琴,不知凡间的琴是不是一样的。
我去了一间乐坊,靠着弹琴的手艺也算是活了下来。很快来看我的人就多了起来。
我在一众看客里瞧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魔族的秋砚。他坐在上等客席里,撑着头看我弹琴,曲罢,他打赏了一袋子金锭子。
我回了房间,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我床上,“你在人间混得也还不错嘛。”
“还行吧,你把你脚放下来,别放我床上。”
“哦。”他真就把脚乖乖放了下来,“做凡人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反正做不了几十年就死了,到时候我再转世就不一定是个什么东西了。”
秋砚撇撇嘴,“几十年?那不是一会就过去了吗?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说完他就凭空消失了。对于魔和神来说,几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过了奈何桥,再过了阎魔殿,来世就再也没人能找到,我就真的泯然于这芸芸众生了。
有个客人每天来看我。眉目清冷,虽然长相并不同,可是那眉宇间的气质却让我觉得熟悉。我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名字,但我还是继续装傻。
后来有一天他提出想跟我待会,我们进了房间。我抿唇看他,“客人,二十两金可以买我一夜哦。”
他只愣了一瞬,便将我压倒在了门板上,唇齿间不断碰撞,动作是急切的,凶狠的。
我看到他有些泛红的双眼,大手在我大腿内侧不断地抚摸,最后俯下身在我大腿内侧留下一个个湿吻和牙印。
屋外下起暴雨,雨声哗哗不断响了一夜。屋内声音从最开始的娇媚转为啜泣,最后是难耐的求饶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我始终没有问过他的名字,这些都不重要是吧。
秋砚说他在找方法,找一个,可以让我转世了还留着印记可以找到我的方法。
我想着应该不是那么好找吧,真当六界秩序是摆设吗?如果能有那样的办法,那估计冥界天界魔界可不是一般的乱,天界众神飞升前有些是妖有些是人,谁在人间没点羁绊,谁不想找到自己重要的人的转世呢。
秋砚却说那也要找。我和他这几万年的交情,他为我做这点事情还是可以的。
我叹了口气,可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我没了以前的记忆,我是入了轮回从头再来的人了,那个时候我就不是扬墨了。
他听完,垂了脑袋,说,“所以你是神的时候,你我有神魔之分,你是人了,你我有人魔之分。你是神可以剔除一身仙骨成人,我是魔,又该当如何?”
我看他气馁又失落的模样,叹了口气,谜题难解。
那个客人常常来。我们之间话并不多,可我想不用那么多话也没关系,我并不是很想了解他,也并不是特别想知道他是谁。
有天秋砚来时,他正俯身在我身上舔弄我的脖颈。突然出现的秋砚让他立刻拉过了被子盖在了我的身上。狭长的眼睛眯成一道缝,透露出一股不同于往日清冷的危险气息。
秋砚先动了手。客人回手在我身上点下了一个法力罩子。
我看不清他俩的动作,毕竟我已经是个凡人了,神仙的法力不是我能看的。
最后还是我开了口,“秋砚,你先走吧。”
那阵刺眼的光突然就停了下来,两个人的身形从光晕里显现出来,秋砚的脸上明显有些错愕,“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点点头,“你先走吧。”
秋砚声音有点委屈,“好,我走。”
说完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那个客人转过身来,已经不再是那张假脸。
“为什么?”他问我,语气中竟有些恶狠狠地意味。
“为什么你要一直跟个魔混在一起!甚至不惜为了他打开天界结界,如今做了人你还要与他厮混!为什么!”
他上榻将我压住,掀开了盖在我身上的被子,眼神又晦暗起来。他的手摸上我的身体,
“荼萦,你在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
“一个上神,却用一个分身在凡间和凡人厮混,难道是做神太久了,也耐不住寂寞了吗?”
他冷着脸站起了身。一瞬间衣袍已经整整齐齐。
“你喜欢我吗?”我又问。
“做神的时候不能跟我在一起,如今我被贬成人了,却用一个分身跟我日日欢好,荼萦,你可真是虚伪。”
“我不会再来了。”他说,“你便继续和魔界之人纠缠吧。”
我望着安静下来的房间发呆。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连演都演不下去了。可笑,我这几万年真可笑。居然我刚刚还在妄想听到一句喜欢。永远不可能听到的吧。
秋砚过了很久都没来。
已经是他消失的第七年。
在魔界可能他只是睡了一觉,又或者生了一会气。可在人间我已经不是乐坊里最年轻最漂亮的姑娘。
他再次出现的第一句话是,“你变了好多。”
我点点头,“我现在是人了呀,人会老的。可能你再回魔界睡一觉我就死了。”
他有些烦躁的错了搓手,“我忘了这个了,我已经很努力地去找了,可是我始终找不到可以在人的身上留下即使过了阎王殿也不会消失的痕迹。”
“没事儿,来世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万一很丑的话我巴不得没人认识我。”
他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很认真的模样,“你不丑,在魔界,没有比你好看的。”
我笑了,“神仙里比我好看的多了去了。”
“那可能是我没见过太多神仙吧。”
他认真地看着我,手却始终没松开。我凝视他片刻,起了身亲了亲他的脸。
我看到他的胸膛用力起伏了一下,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我拉过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腰间。
“等再过几年我可就彻底老了,到时候就更不好看了。”
他不再忸怩,只一把抱起了我。有些孩子气的脸上带上点笑容。语气有点犹豫,“我…我不太会。”
“多少岁了这都不会?”
“…五万岁,但是我在魔界还是小孩子。”
“那小孩子可以干这种事吗?”
“可以!”他已经脱光了,魔族生物巨大的器物挂在他腿间。我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被我看的脸红了,小心翼翼的蹭了蹭我,“可…可以吗?”
我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堵住了他的嘴。
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
秋砚不敢再离开。他总怕一走,再回来我已经死了。我知道他还在找可以在我身上留下烙印的东西。可是谁都不知道天地间究竟有没有那样的东西存在。
我老了。我看着自己镜中的皱纹和白发。我才发现原来,死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我变得又老又丑而他永远年轻漂亮。
我越来越不想面对他。尽管他总会抱着我说,我是他见过最好的仙女。
他最终还是没找到那样的宝物。凡人身死,是六道寻常事。没有凡人不会死。
小魔头抱着我哭,他说他要怎么样才能再找到我呢。我不想看他哭,便跟他说着从前的事儿。
我说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他说记得。他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崽子,误闯了天魔边界,我跟在荼萦身边,荼萦的仙剑已经举起,我却挡了下来,说他长得这么可爱不如算了。
他说那个时候就觉得我真的好漂亮。
我哈哈笑了两声,荼萦那张冷漠的脸浮现在我眼前,我想起我的孤注一掷。
我问荼萦为什么神仙不能相爱,为什么他没有爱,他说神仙就是这样,他也就是这样。
我说那还是做魔好一点。
他问我,你喜欢魔吗?
我说喜欢。
魔当然好,我和荼萦如果都是魔,我俩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神格会因为情爱而泯灭,魔不会呀。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死了还在想他。
秋砚的眼泪砸在我脸上,我思绪回笼,又觉得难过起来。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去摸了摸他的脸,“别哭啦,小魔崽子。”
世界便安静了下来。
我再也无法感觉痛苦悲伤与快乐。
沧海变迁,新的神不会知道曾经有个我,而魔族却始终谨记,魔族唯一的魔尊夫人,叫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