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文风轻松欢脱的沙雕文吗?

发布时间:
2023-08-24 12:41
阅读量:
13

(已完结)


我们市首富得绝症了。

听说是我爹干的。

“你说你把他们公司财神爷换成阎王爷了????”

“嘘,小点声,隔墙有耳。”

淦!还真的是他干的。

1.

我学法,不知王法的法。

我身边的人都知道,除了我老爹。

他是江都市第二富,但只是暂时的。

因为首富得绝症了。

“囡囡开门,你爹来咯!”

这是我爹惯用的开场白,听得出来他今天特别高兴。

“囡囡啊,大消息!江民义那死老头查出癌症了。”

江民义,江都市的首富,明盛集团的老板,我老爹的死对头。

两人斗了大半辈子,哦不,我爹单方面挑衅了他大半辈子,都没抢到首富的位子,这一次可能可以如愿了。

“爸,你都在门外跟小白说了三遍了,我再聋我都听到了。”

小白是我养的猫,我爹的第二位听众,我没猜错的话,第一位应该是我爸回家路上哪条不知名的流浪狗。

最后才是我。

听说不知道是哪个卑鄙小人,换了财神爷的神像。江叔叔今早拜财神爷的时候,一抬头阎王那尊神像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直接气的当场吐了口老血,送去医院就被查出了癌症。

“还有你不知道的呢。”我爹突然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你叫人换的????”

“你看我这高兴的样子,不是我还能是谁。”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爸,你可真是12346789,不讲5的。”

“现在明盛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君兰的好机会。一山不容二虎,趁他病要他命,什么5不5的,到时候全得在我面前555。”

我给我爹竖了个大拇指,祝他好运,但是别来跟我沾边。

他又贱兮兮地凑了过来:“闺女啊,帮帮爹地呗。”

我已经在家待业一个多月了,真不知道能帮上他什么忙。

还没等我想明白,我爹又开口了。“我今天把明盛给告了。”

?????

我不懂,实在不懂。

“爸,你确定不是人家把你告了?”

“嘿嘿,先下手为强嘛。反正你现在也找不到工作,就帮帮爸。”

“别,我没这个能力。”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可太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也没找到工作了。

“你是法学硕士,全国最顶尖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不行还有谁能行。而且我只放心你,我们公司的那群人我一个都不放心。喏,我先给你转个50w,请你当法律顾问行不行?”

刑,可太刑了。

“爸,我的朋友圈您是一条也不看啊。”

“啥?”我爹忙着输支付密码,压根没听见我说啥。

“叮。”

我看着银行卡到账50w的消息,眼疾嘴快:“没啥,我说可刑。”

果不其然,熬了几个大夜,我终于稀里糊涂地把收集到的证据寄给了对家公司……

2.

告诉我爹这个消息的时候,足足60秒,对话框都显示着“对方正在讲话中……”

我等了半天,对面终于回复了个“9。”

【我:“啥意思?”】

【爹地:“6翻了。”】

【我:“……”】

一个小时以后,我连人带工牌一起被打包送到了明盛大门口。

“爸,我需要做些什么?”

“你稳定发挥就好,相信自己,你行的。”说完这句,我老爹就开着他的车扬长而去。

见识过我的本领之后,我爹对我就有了新的认识,我就是个工作漏洞。帮衬自家公司不行,去搞垮对家总可以吧。然后他就紧急联系了那位销售部的眼线给我安排了新工作。

从现在起,我的新身份就是明盛集团销售部经理助理。

“叮。”银行卡到账100万元。

是我老爹给我发的新工资。

在前台接我的是我老爹口中战绩斐然的李姐,在明盛拔过网线断过电,卧薪尝胆委曲求全。

“大小姐,你跟我来就行,我都安排好了,最近集团在忙一个大单,没人会注意到你。今天经理不在,别人也不会让你干活的。”李姐非常贴心地交代了我。

“啊,可是我就是来‘干活’的啊……”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李姐有些没听清,回头看我。

“没什么,我知道了。谢谢李姐。”我冲她甜甜一笑。

我们路过法务部门口,我看到寄出的快递正在被解剖。

律师甲:“这是什么操作?”

律师乙:“挑衅!这是赤果果地挑衅!”

律师丙:“今天早上法院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撤诉了,我看他们就是成心恶心我们。”

冤枉啊,我当时只是太困了。

我现在也困。

吃了午饭回到工位,我倒头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如果没有人来敲我的桌子的话。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一看时间五点了,连忙起身收拾东西,顺带对着敲桌子的人道了声谢,明盛的人都还怪好嘞,还有人特地叫我起床下班。

“新来的,这个报价单做一下,做完了发到这个邮箱。”不太美好的声音从那个人嘴里发出来。

我瞬间清醒了,开始打量她这人一身职业套装,清爽干练,胸前亮闪闪的工牌晃得我眼睛疼。销售部经理来了啊。

我看见玻璃门外面疯狂给我打哑语的李姐,显然也是没想到经理会在这个点回来。

“可是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该下班了。”我冲着经理不卑不亢道。

“那你明天也不用来了。”她威胁我。

嘿,我这暴脾气。“做,我做!”

算了,为了老爹的首富梦我再忍几天。

经理看到我被威慑到,满意地走了。

李姐赶忙进来想要帮我,被我给拒绝了。

花了半个小时才做完,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仔细地核对了邮箱地址才给对方发了过去。

我人还在回家路上,公司大群就炸了。

【总裁助理 刘特:报价单.jpg】

【总裁助理 刘特:谁做的报价单,人民币符号写成了美金符号了!!!】

【李姐:总助,现在改一下还得及吗?】

【总裁助理 刘特:已经发到客户那了,这可是大单子,要是搞砸了全给我滚蛋!!!】

【财务部经理 胡悠:@销售部经理 林虞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可是大单子。】

【总裁助理 刘特:林虞她人呢?】

嘶,吓得我赶紧切回了大号。

刚放下手机,就看见我爹等在家门口接我,显然是什么都知道了。开口就是:“哇,6到家了。”

3.

我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这次我老爹也看见了,给我每一条都点了赞。

我今天是要去明盛办离职的,左脚先迈的,应该可以被开除吧。

明盛的人还真怪好嘞,每个人都在路上跟我道喜,就差给我办个欢送会了。

哦,还真有。

销售部办公区拉了一条大红横幅。

每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我就看不懂了。

——热烈祝贺舒云云晋升销售部经理。

我。

升职了????

一定是早上起猛了,我再回去睡会。

“诶?大小姐,你干嘛去。”李姐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把我拽了回去。

拽的我有些疼,不是梦啊。

“李姐,这咋回事啊?”我懵了。

“你没看工作群吗?”

“没。”我昨天还哪敢接着看啊。

“那你现在看看。”

我切回了工作小号。

???

客户下单了?

什么怨种客户啊……

李姐看我一副石化了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林虞被开除了,你以后就是部门经理了。赶紧准备准备,下午新老板还要亲自给你开嘉奖会呢?”

啥玩意,又哪里冒出来的新老板?

“李姐,新老板是?”

“你爸没和你说吗?明盛的新老板,就是老江总的儿子,今天下午到岗。之前老江总身体硬朗,也不需要他来继承家业,现在老江总宝刀已老,也该是时候把家业交到儿子手里了。听说小江总年级轻轻,就已经是知名政法大学的金牌教授了,能力强模样好,公司里那些小姑娘一大早就开始打扮了,都盼着下午能给小江总留个好印象。”

李姐说了一堆,我也没啥兴趣。

我的离职梦碎了,整个半天我都蔫蔫的。

浑浑噩噩地等到下午,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我们部门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来了乌泱泱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好高啊好像还挺帅,与后面那一群老头子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我还没清醒,李姐已经迎上去了。

我趴着有些看不清,稍稍抬起头,慢慢睁开我朦胧的睡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嗯,新老板真的和李姐说的一样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斯文败类!厚颜无耻!!丧尽天良!!!

大白天的,我见鬼了!

心里的名字呼之欲出,就在我起身打算逃跑的时候,李姐的手已经向我指过来了。

他也看了过来。

穿过了三个月的光阴,我和他的眼神再次对上了。

是江昇,我的硕导,那个大怨种……

他看见我,也急了。“这个现眼包,谁招进来的???”

4.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现眼包,而我在每个行业都将会是个现眼包。

【“江昇”邀请“老板同事在天堂”加入了群聊。】

【江昇:大家欢迎新同事@老板同事在天堂。】

……

等我忙急忙慌逃回了家,才看到公司群的消息,平常99+的对话,今天却只有寥寥两条。

整个工作群雅雀无声。

狠啊!你真狠啊!江昇!

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也没把气咽下。

直到微信又弹了两条消息,是李姐,来骂我的。

【李姐:大小姐,你看群里没,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新同事,取得这个网名!她要是敢入职,我们全公司就敢弄死她!】

【李姐:[掐死你.jpg]。】

我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巧了,这新同事我认识,已经入职了,今天还升经理了。

我默默退出了工作微信,切换账号,选择“老板同事在天堂”,登录,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老爹啊!你看我为了能帮你搞倒对家有多努力!

微信大号里早就有一条消息安安静静地等着我了。

【江祖宗:怎么上班那么多天还没进公司群,拉你了,不用谢。】

TMD,我真的忍不住要爆粗口。

【我:微笑.jpg】

我和江昇仿佛是天生的对头。

江昇,天之骄子,从求学时代起就在法学领域崭露头角,他永远都能从动态的视角去看待现有法律体系,靠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发了不少文章。法学领域早就有了他一席之地,因此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教授了。

偏偏他又生了一副好皮囊,上镜啊。

当时市里电视台来采访,学院领导当即就把他推了出去。

市晚报评了他:光而不耀,静水流深。

平日里围着他转的女学生女老师,比那茅坑里的苍蝇还多。

而我便是那朵率先插进去的鲜花,也是他的第一个学生。

你问他为啥选我做他学生?

嘻嘻,这货点背,自己抽签抽中的。

自此,江昇在学术界的名声就开始一落千丈。

但是看了我写的论文江昇还是会夸夸我,他说我这样的人才一千个人里面才出四个。

也难为他了,能把我招进来。

其实有时候我会觉得江昇挺惨的,就那几年我犯了不少事,江昇作为导师没少跟着我一起写检讨,纯纯大冤种。

所以为了不让他在教育界也名誉扫地,毕业后我果断放弃了和学校沾边的工作,跑去律所上班,但是那些辞退我的老板们还是会问我:“你这名牌大学毕业,导师是谁?”

我总会回一句:“英雄不问出处。”

两个月保全了江昇的名声六次,看来律所也待不下去了。

好在我的出现对于江昇也不算是毫无用处,至少在律政界,他成为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

大多案子都是我帮他接的,谁叫我是被告呢。

自此,江律师的名头就胜过了江教授。晚报再次采访他时贴了个“公理之下,正义不朽”的标语。

江昇在这个行业里可是个神话,至今胜诉率都还是100%,我还记得那个败诉的时间最长的被判了无期。

想到这,我突然就不好了。

到家看见老爹的那一刻,我更是忍不住地想哭。

“爸,我不干了,你知道明盛来的新老板是谁吗?”

“谁?”

“江叔叔的儿子啊,法学界的不败神话啊,还没有他打不赢的官司啊,就您干的那些缺德事,要是被他知道,稍微稳定发挥一下,能把您和李姐都送进去,超长发挥一下,能把我也送进去。”

“闺女啊,你放宽心去上班,就算没有他,你正常发挥一下,你老爹也能被你送进去。”

哇——好有道理。

我又刑了。

5

江昇来公司了,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喂?”午觉还没睡高兴,就被电话吵醒。

“半小时后,办公室见。”是江昇。

突然梦回在校被他支配的日子,我蹭的一下就坐起来了。

“我已经毕业了,江老师。”转念一想,我又躺下了。

“你现在是我的员工。”江昇也不急。

“我今天休假!!而且我随时可以辞职。”我丝毫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那我只能和你的老父亲聊聊了。”江昇还是慢悠悠的。

上班还带请家长的?我没上过几天班,你别骗我啊。

不会是已经发现我老爹做的那些事了吧,我瞬间清醒。

“江老板,公司见。”

我人还没进销售部的门,老远就听见里头传来争吵声。

“为什么新产品价格还没定下来?”声音尖锐,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好意思啊胡经理,我们可能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把价格拟定下来。”是李姐。

“你知不知道新产品等着上市,等等等还要等,耽误了新品上市你赔的起吗?看你身上穿的这些穷酸货,就连个零头都赔不起。”

“你谁啊?”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怎么业务方面的问题还上升到人身攻击了,欺负我们老实人李姐。

我一出声,办公室里的那三个人一起回过头来。哇,三个女人一台戏。

李姐看我来了,立马跑到我身边小声地贴着我的耳朵讲:“大小姐,这是采购部经理。”

哦,就是那天我弄错报价单,在公司群落井下石的那个啊,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最近公司有个新产品需要我们拟价格,但是我们研定产品价格必须要先预估制造成本,这需要采购部门提供协助,我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和他们部门说过了,他们现在都没把报告给我们。”

“胡经理老公是总裁特助,她自己没啥本事就天天在公司仗着这层关系嚣张跋扈的,早就和我们销售部不对付,加上胡经理应该是知道你今天休假,特地来找我们茬的。”李姐又补了一句。

哦,来找茬的。那还客气什么。

“舒云云是吧,你是销售部经理,这事你说怎么办吧。”胡悠趾高气昂地看着我。

我还没骂她,她自己先说话了。

“你是采购部经理啊。”

“嗯哼?”

她还挺骄傲。

“少吃点盐吧,一天天看给你闲的。”

“什么意思?”胡悠可能没料到我会这么跟她说话。

“什么意思?就是建议你学学人家天线宝宝,脑袋上装个天线,时刻清晰一下自己的定位,你是采购部的经理,来我们销售部拉什么shi?”

“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我是采购部经理,本来就有职责督促你们部门的工作!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总裁特助!随随便便都能把你开了!”

“哎呦我好怕呀~你别对我大呼小叫的,我从小就怕狗。”我吵架不讲逻辑,全凭心态。

占不占理,都没关系。反正先着急的不是我,气也能把对方气死。

“你你你——”

胡悠差点一口气咽不下没嗝屁过去。

我才不惯着她,特别好心地提醒。“别急,擦擦口水再讲。”

“我我我——”

“你什么你?”我往办公桌边一靠,气定神闲地看着眼前人逐渐疯魔。

“我要去告你!”胡悠憋了半天憋出了这句话。

“什么?告我?跟我律师谈吧。喏,他就在那呢。”我下巴一挑,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慢悠悠往这边过来的人。

6

开玩笑,就江昇收我的那些律师费,早就够我包年了。

估计是看我过了半个小时还没到他办公室,自己找过来了,来的正好。

“老,老,老板?”胡悠看见江昇就结巴了。

“江律师,来活啦。这里有个人说要告我。”

江昇走过来瞧了我一眼,拿我没什么办法。

“胡经理,上班时间你不在自己岗位上,来别的部门瞎溜达什么?”

“江昇,你别怪我堂姐。我一直在旁边听着,是舒云云身为销售部经理不督促自己部门配合其他部门的工作,还恶意中伤我堂姐,破坏同事和睦关系。你看她以前在学校就懒懒散散,哪里有个好学生的样子,出了社会也好不到哪去。”

堂姐?蛇鼠一窝。我翻了个白眼,恶人先告状,说的就是胡依依,问的是人家胡悠,她又来插话。

我刚刚进门就看见她了,用脚指头猜都知道了江昇那么着急把我叫过来的原因。

她是喜欢围着江昇转的最大的一只苍蝇,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针对我,特地挂我就算了,我毕业答辩都过了还非搞出个清除学术不端毕业论文,险些就要毕不了业。还好,我只是学艺不精,端是端正的很。以前碍于她是老师,我不好太发作。

现在她自己跑我面前来找骂,就别怪我超常发挥。

“哇,胡老师,你不当厨师真是太可惜了,又会甩锅又会添油加醋的!”

“你!”胡依依眼睛都瞪大了,我在学校的时候哪敢这么怼她。

江昇也没给胡依依发飙的机会。“胡律,我记得你今天是来入职法务部的,你好像进错地方了,法务部出门右拐。”

“我知道的,江老师。我过来就是想谢谢我堂姐给我介绍工作。”

“叙旧烦请下班再叙,我们公司最讨厌搞人情关系那一套,我想你也不是因为是我们公司员工的亲戚才被招进来的吧。还有,我和你现在是上下级关系,这里也不是学校,江老师就别叫了。”

不愧是江大律师,几句话就打了两个人的脸。

“好。”胡依依憋了一口气,睨了我一眼,怪阴毒的。

“舒云云,你跟我来。”好威风的江老板。

“哦。”

我默默跟上江昇的步伐,临走看着咬牙切齿的胡依依,冲她摆了个鬼脸。

江昇可太清楚我什么德行了,所以在他办公室里我啥活也不用干,坐着玩手机就行。

手机快要玩吐了,可算下班了。

“坐下。”

我的屁股刚离开凳子3公分就被江昇叫停了。

“为什么?”

江昇学着我下午的样子,下巴往外一挑。

×&%¥#@……胡依依那女人居然还没走,我忍不住地想骂人。

“坐下吧,晚上请你吃饭。”

我迅速朝江昇比了个“OK”的手势。

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我也不记得,我再睁眼已经晚上七点了,看窗外已经霓虹闪烁。

“醒了?再等我一下,我把这个文件处理一下。”

“哦。”我撑起下巴,就这么看着江昇。他这张脸精致的恰到好处,鼻高唇薄,眉眼透着清俊,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陷进去。

不自觉地就问出口了:“江老师,胡老师那么喜欢你,你就从了她呗。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师母,但是至少能有个人帮你挡桃花,不至于每次都派我来做电灯泡。”

“我不喜欢她。”江昇回复得很随意。

“那你喜欢谁?”我接的很快。

迎来的却是江昇的沉默,他从一堆文件里抬头看我,刚好对上我玩笑的目光,他目光灼灼,那双眼睛仿佛在告诉我些什么。

我的心突然就漏掉了一拍,明显感觉到脸热了起来。

就当我快受不了这种氛围的时候,江昇开口了。

“你有眼shi。”

淦。

我刚想骂人,下一秒整层办公室就陷入了黑暗。

我借着黑暗的环境拍了拍自己微微发烫的脸,然后贱嗖嗖地开口:“江昇,停电的那一刹那你是在庆幸和你呆在一起的人是我还是在担心……”

“停,什么梗都玩只会害了你。我打电话让电工来。”

“哦。”没一会儿,一束光就从楼梯口打了过来。

我正想喊人,却被江昇捂住嘴护着一起蹲了下来。

江昇办公室是玻璃门,可以清楚地看见外头。我们一起窝在角落里,等外面的人露出庐山真面目。

是她?

还往我们销售部去了。

7

第二天,我养足了精神早早地去了公司。

我看着手表上的时针转向9点,果然就有人准时准点过来搭戏台子了。

“舒云云,你身为我们公司销售部的经理,竟然以权谋私泄露公司机密,你是我教过的学生,我本来不想怀疑你。但是公司人人都知道,这份重要项目的标书一直由你保管,但是它今天居然出现在了君兰,要不是我有个朋友及时发现告诉了我帮我截了下来,我们这次竞标肯定要失利。你承认是你做的吗?”

胡依依领着法务部那一帮人来势汹汹,那阵仗仿佛只要我一承认他们直接就能给我架监狱去。

“啪。”一份标书被重重甩在桌子上。

我说呢,昨天和江昇两个人排查来排查去也没发现丢东西,原来是拿了这个。但是这编谎话的技术也太差了,她以为人人都跟我一样搞潜伏啊,还帮她截下来。

“胡依依,你当你斗地主呢,搞了半天打了个对三”。我略带嘲讽地摇摇头。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了侵犯商业秘密罪。你要是自己承认了,去自首还能少判几年,出来之后我托我律所的朋友给你找份律所的工作。”

天哪,好大的罪名。帮我找工作?还真以为我没学过法呢,根据律师法及律师职业道德规范要求,律师在犯罪后会被取消律师资格,受到处分甚至是终身禁业。

胡依依这是想把我毁了。

“我听了一下,根据您的描述,应该是您那位朋友犯了侵犯商业秘密罪吧?她是间谍吗?”

我说完,坐在位置上动也没动,继续靠着椅背摆弄着手里的DV机。

啧,拍的真丑,不是人丑,是心丑。

胡依依气急败坏,就差要把东西往我脸上砸。

看她在发疯的边缘,我淡定地开口:“胡老师,没文化可以学,长的丑可以整,你这心眼坏可没法治。多吃点化妆品吧,增添点内在美。”

“你说我丑?”

“我是说你蠢。我给你留面子,也希望你自己长脑子。亏得你还是个律师,做事一点都不严谨。你偷东西前都不知道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偷什么东西?”

“天啊,你到底是什么牌子的垃圾袋啊,怎么这么能装?你昨天晚上做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还需要我帮您跟大家汇报一下吗?还是给大家看看夜晚的美丽逆行打工人。”我朝胡依依晃了晃手里的DV,嚣张得很。

胡依依脸色一变,险些站不稳。

我“标书那么重要,我当然得好好保管,所以特地备了好几份假的。你手里那份只是其中之一,你要还想要,我给你多做点当扑克牌玩。”

嗐,其实是李姐为了让我能掩人耳目的摸鱼,特地给我又印了好几份文件。

有披着“地皮竞标项目标书”外衣的“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还有披着“新产品销售计划”外衣的“霸总和她的傲娇小公主”,等等等等。

我看书看的慢,要不是胡依依今天自己送过来,我都发现不了少了哪本。

胡依依听到我的话,一把又夺回了桌上的“标书”,越翻脸越绿。

她索性把标书一合,张口就来:“你爸是明盛的对家,君兰的老板,你为了帮你爸爸才进的公司,我没说错吧?”

她怎么知道??所以才肆无忌惮编谎?

“胡老师,我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但也不能用嘴拉吧。”江昇来了,带着嘴来的。

此话一出,不仅胡依依,我的下巴也合不上了,一脸错愕地盯着他。

他是被夺舍了?江昇的人设一直都是彬彬有礼地大学教授啊,这不该是他的台词。

“你居然对我说这么难听的话?”胡依依一脸的不可置信,像是狠狠地被伤到了。

“我一般不说难听的话,我说了就是为了让你难堪。”

江昇没看我,而是很残忍地回答胡依依的问题。

天啊这是什么修罗场,我都能预想到胡依依听了会有多疯魔。

“就为了这个小贱人?你就这么喜欢她?就这么护着她?”

诶诶诶?胡老师!咱们不是说好先不拉的吗?

胡依依的嘴突然堵不住了,还在持续输出:“一开始抽签你就动手脚要她做你的学生,入学后你就处处护着她,三天两头带她玩,就连办公桌上摆的都是她和你的合照。江昇,你就这么喜欢她?”

??????

我疯魔了

我记得今天早上没起猛啊,怎么也幻听?

8

喉咙干涩得像吞咽着老树皮,手腕上的勒痕泛着青乌,脚上的粗绳也因为摩擦染了些许血迹。

入目一片黑暗,我被捆着,由于缺水身体机能也跟着下降,我已经挣扎不动了。

那天,胡依依被警察带走了之后,我也辞职了。

我本来就不适合职场,也更不可能是一个合格的律师,更谈不上被江昇喜欢,所以我逃了。

正巧在那后一天,我一直在调查的销售假冒伪劣药品的团伙有消息了。

那伙人频繁利用各种关系网,采用多种手段造了许多假身份,狡兔三窟,这几年已经换了多个藏身地,最近刚逃到江都市来,明目张胆地办起公司,招了不少人又干起了卖假药的勾当,他们为了利益已经没有了良知,如果不一网打尽不知又要害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我已经追踪他们很久了,一有他们的动向我就报警了,趁着他们公司招新人混进他们内部拿证据和警方来一个里应外合。

一切都准备得天衣无缝,上班第一天我就准备了无尘服穿上,老板看着我一脸懵,糟糕,我忘了他们是造假药的了。

没想到第一次因为太专业暴露了身份。

我已经记不清被关了几天了,不知道老爹该有多担心。

这个小老头怪可怜的,被我骗了那么多年。

我一点都不喜欢法学,从小我就相信光,是一个正义感满满的小孩,梦想就是成为和我妈妈一样勇敢的记者。

但是妈妈在我五岁那年去世了,和江昇的妈妈一起死在了一个传销组织的手里。

她们俩从高中起就是同桌,又是大学同学,毕业以后一起做了记者。

那一次的暗访调查是慧慧阿姨拉着我妈去的。没想到这一去她们俩都再也没有回来。

其实我爹知道这不是慧慧阿姨的错,但是那么多年的思念总需要一个宣泄口。

所以我爹就和江叔叔斗了一辈子,也恨了江叔叔一家一辈子,从此俩家就断了来往。而我更是被明令禁止从事记者这一职业。

可是我还是偷偷地做了七年。

但是这一次,我的职业生涯应该是要结束了。

外头不断传来拖拽重物时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那伙人准备逃走了,扔我一个人在这自生自灭。

有烟味。

他们居然想放火烧了这。从未有过的关于死亡的恐惧向我袭来。

我紧紧地护着胸前藏着的微型针孔摄像头,一点一点向木门挪过去,我不想死!DV机已经被他们收走了,这是唯一的证据了!

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像走马灯一般,最后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我想妈妈了,想温柔的慧慧阿姨,想爸爸,想和蔼的江叔叔。

也想江昇。

我和他好像还订过娃娃亲呢。

可惜了,才知道他喜欢我,连他的小手都还没拉过呢。

浓烟不断从门缝里呛进来,充斥着我的鼻腔,占领我求生的意识,我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却又无能为力。我撑不住了……

“嘭”,那扇破败的木门重重地撞上了石墙。

随后就是一阵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我听见了警笛。

逼仄狭窄的空间里霎时间有火光透了进来,来人背着光,身形模糊得像是剪影。

凭着最后的意识,我逐渐描摹出他的样子,是凌乱的短发,是紧皱的眉头,是担忧的眼神。

先入目,再入心。

那是江昇。

9

江昇告诉过我,我很善良,如果有一天我因为善良跟其他人起了冲突矛盾或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永远不会是善良有罪。

那三年,他闲的时候,会陪着我去外地蹲了好几天的点,只为了让我安心地去追求真相。他也会帮着我一起改新闻稿,像改论文那样。他甚至给我做过不少的辩护,有因为我指出公交车上的X骚扰行为被告诽谤,也有因为我将摔倒在地的老奶奶扶起被她诬陷是我推倒她,种种种种。

都说记者的笔可抵三千毛瑟枪,我倒觉得那都比不上江昇那张嘴。我用笔告诉世人真相,他就凭借着他的专业为我征服种种困难。

我还记得毕业那天他和我说,律师有三种境界:第一个境界是有高度责任心,全心全意为当事人服务;第二个境界是有社会良心,为弱势群体、为权利被践踏的人伸张正义;第三个境界是有历史使命感。

他说这几年他只能够得上第一个境界,另外两个境界他相信能在我身上看见。他希望以后我能够去做我自己,做一个有思想的律师也做一名充满正义感的记者,让法制成为信仰,让勇敢成为信念。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能为社会的不公发声。而他永远会为我保驾护航。

他做到了,我也做到了。

我作为一名记者站在台上,接受大家的采访,也接受社会对我的嘉奖。

江昇帮我想了许多获奖感言,无非是感谢江都市颁给我这个好人奖,感谢我背后的记者朋友们,感谢江都晚报……感谢这感谢那。

要感谢的人太多,一上台我就紧张的全忘了。

但当我拿起话筒的那一刻,坚定有力的声音便响彻了整个会场,也深深地回刻在我心上。

“真相因良知而显露,黑幕因勇气而洞开。夜色难免黑凉,前行必有曙光。记者的荣光,永远在前方!”

语毕,台下的掌声经久而热烈,我的目光与之交织在一起,穿过人群望向了江昇。

他在看着我笑,眼里藏了许多情绪,像弯长的浅泊,又清又亮。

听江昇说我昏迷的那几天,发生了不少事。

我爹忧心过度,也进医院了,就住江叔叔隔壁床。

江叔叔告诉我爹他根本就没得癌症,是为了把江昇骗回来特地放出的假消息。

我老爹的首富梦又碎了,差点被气撅过去。

为了安慰我老爹,江叔叔承诺了老爹说等我醒过来,他就把身家都转给江昇,以后等我嫁过去,就全都是我的。

我爹也释然了,把资产全转到了我名下。毕竟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嘛。

他俩就这么握手言和了。

第二天俩老头就把公司的财神爷都撤了,给供上了阎王爷,求他老神仙可千万别收我。

阎王爷确实显灵了。

我听着新晋首富江昇讲着这些天的趣事,和他牵着手从会场出来,正巧看见我爹在路边逗狗。

“汪!汪汪汪!”

“诶?大黄,你怎么也知道我女儿拿了江都好人奖?”

……

(正文完)

番外一-小剧场

毕业论文提交截止日期那天,我和江昇进行了生物学方面的探讨。

“舒云云,你给我发的是亲子鉴定吗?”

江昇看着99+%的查重率,一脸的痛心疾首。

“这几天在赶采访,没顾上写毕业论文,我马上马上改。”我态度非常诚恳,生怕一个不小心江昇就不帮我毕业了。

我改着改着,胳膊就断了。因为改的太认真,被台阶绊倒了。

毕业答辩那天,我在寝室吊着胳膊视频答辩,试图用一些物理损伤帮自己抵挡一些精神攻击。

但是当我进入答辩的视频会议时,看见胡依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想毕业悬了。

我环顾了电脑屏幕一圈,都没看见江昇的人影。

我快吓得哆嗦的时候,视频会议里又新加入了一个人,是江昇。

还好还好,他还不想被清理门户。

“江老师,你开一下摄像头。”胡依依看见江昇来了,立马热情地招呼着。

“咳咳咳,好。”

江昇的摄像头一开,我的屏幕都亮了一个度。

我的瞳孔随着江昇的镜头都不由地放大了,这货啥时候住院了?还包的像个白色木乃伊。

连脸都看不见,只露了双眼睛雌雄难辨。

我正疑惑的时候,江昇虚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好意思啊,昨天出了个小车祸。”

这可给胡依依心疼坏了,接下来的答辩都没顾上怎么为难我。

别的组都是导师舌战群儒,而江昇和我师徒二人主打一个身残志坚。

别的老师们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几个问题就打发了,我就这么顺利毕业了。

番外二-江昇视角

亏得我装病,舒云云终于可以毕业了。

我还来不及庆祝她不会再蹦跶在我的视线范围里,她又活跃在了我的朋友圈。

7月2日

真不敢相信,我生活在这样一个有北极光、珊瑚礁、雪山、闪闪发光的瀑布的星球,而我,只能去上班。

——小祖宗 舒云云

点赞。

7月5日

今天带了小白去上班,小白把老板的锦鲤鱼捞出来吃掉了,我和小白被一起打包赶出来了。

小猫.jpg

——小祖宗 舒云云

点赞。

7月12日

今天帮老板订机票,老板说要省钱,我特别贴心地给他订了经济舱,我自己掏钱给自己订了个头等舱,他就把我开除了。家人们谁懂啊?

小气鬼.jpg

——小祖宗 舒云云

点赞。

7月23日

今天去面试,下了大暴雨。地好滑我摔倒了,顺带把老板给踹飞了,我的offer也飞了。

泰酷辣.jpg

——小祖宗 舒云云

点赞。

8月1日

糟糕,今天假装客户投诉公司,忘记匿名了。——我叒又又离职了

哭哭.jpg

——小祖宗 舒云云

点赞。

8月20日

哎呀,辞职申请书申请人和审批人搞反了,一不小心把我们老板开除了……

汗.jpg

——小祖宗 舒云云

不想点赞。我有点暴躁。

不是给她普过法了吗,想离职就得写辞职信!写什么申请,上课到底有没有好好听!

此后一个多月,舒云云的朋友圈都没有再更新过。

我时常会去翻是不是被她拉黑了,但她好像从来不把我当外人。

她的朋友圈没刷新出来,倒是发现了最近一条朋友圈的评论下面有别的学生催更的。

“云云,下一个理由是啥,我等着离职呢!!!”

离了个大谱……

就当我快相信她老老实实地找了份工作的笑话时,逆徒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10月15日

在线等,挺急的。把收集到的证据寄给了被告该怎么破……

困.jpg

——小祖宗 舒云云

我后悔至极,当初就不应该让她毕业,放她出来为祸人间的。

刷到了这条朋友圈,我就捧着手机等她的电话来,估计我又有活干了。

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没道理啊,这都没被告?

再点进逆徒的朋友圈,逆徒的微信名改了。

“老板同事在天堂。”

嚯,看来这个现眼包又找到新工作了。

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识人不清,把她招进去的。

自那之后,逆徒的朋友圈又消停了好几天。

而我也没空关注她了,我爸被查出了癌症,我得回家当首富了。

我是万万没想到,在公司里,又遇到了舒云云。

搞了半天,上天堂的居然是我自己……

这首富不当也罢。

完了,这首富当着当着,舒云云知道我喜欢她了。

还没完,我和舒云云在一起了。

那天我问舒云云,她那么爱发朋友圈,为什么从明盛离职的时候没有发朋友圈?

她说不想再给大家更新笑话了。

那可不行,必须得发!

文案是我帮她想的,发是被我摁着头发的。

“老板喜欢我,所以我辞职当老板娘了。”

“和老板亲亲的合照.jpg”。

我点赞。

(全文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