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看得欲罢不能的替身文?
(已完结)我封妃那天,他在宫外跪了一夜。
我是回宫的废妃,跪在外面的是我的情郎。
我的情郎跪了一夜,可惜他跪的人不是我。
而是我的妹妹。
我的妹妹前些日子被皇帝扣在了宫里,我的情郎来求我。
真可惜,郎有情妾有意。只不过我是一个无心人。
当他把我亲手送到皇帝床上的时候,我的妹妹和他滚在床上。
皇帝的发妻早逝,我的情郎用我这和先皇后相似的脸,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我当然不会让他们过的如意。
人们说我是妖妃,那红颜祸水的话,在京城里散的纷纷扬扬。既然如此,我明倒不如坐实这谣言,祸国殃民。
1.
我叫温婉,是前朝的公主,也是皇帝迎接回宫的废妃。
我的情郎,叫沐元辰,是将军长子。
我是他费力寻来的棋子,凭借着和先皇后相似的脸入了宫。
他却娶了我的亲妹妹。
我依旧记得,那日我红着眼圈,站在将军府门口,问他:「真的要送我入宫么?」
沐元辰叹了口气,他知道我对他的心思,「阿婉,小雨她有了我的孩子。」
我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一句话,弯腰钻进了轿子里,被送入了皇宫。
轿子里,我抚着我的脸,我知道沐元辰的目的。
他想让我成为棋子,保他沐家一世安宁。
而我凭什么呢?就凭这和先皇后相似的脸。
可我又为何要听沐元辰的话呢?字字句句说爱我,转眼和我的妹妹滚在了一起,当真是可笑。
皇帝对沐家的猜忌不是一两天了,沐元辰以我作为他忠诚的标志,讨好的亲手将我奉上。
可先皇后是谁?
是沐元辰的亲姐姐。
我曾在沐家的书房里,沐元辰给我看过先皇后的画像。
若是说相似,恐怕只能算的上三分像。
沐元辰让我当了他亲姐姐的替身,而他却娶了我的妹妹。
三年前,我入宫,封了嫔位。
又在不久之后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打入了龙云寺。
如今我再次以废妃的名义回宫。
皇帝册了我妃位,封号为南。
我回宫那日,沐元辰作为使臣,接我从龙云寺回宫。
那日我靠在桃花树下,看着他的脸色,倒觉得有些好笑。
我穿着釉红色的宫服,梳着高高的望仙髻,插满了钿子与步摇,张扬的红唇。
「沐将军亲自来接我,可真让我觉得受宠若惊啊。」我笑道。
沐元辰面色铁青,「阿婉,你何必如此。」
「本宫与沐将军不熟,直呼本宫闺名,可是不好呢。」我回应他。
「陛下让我来接你回宫。」沐元辰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握紧了拳头。
「哦?那有劳沐将军了。」我伸出手。
沐元辰伸出胳膊,我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我嗤笑,他还不知道呢,是我亲自去求了皇帝,让沐元辰作为使臣来接我回宫。
原因无他,就是为了打脸。
看着沐元辰面色铁青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沐将军也没有想到吧,本宫还会有再回来的一天。」我红唇轻启。
我离宫,正是因为沐元辰联合几位大臣上奏,说我是祸国的妖妃,若是留在宫里,会祸乱朝纲。
堂堂沐将军,也会被吹枕边风啊。
皇帝无奈,他刚登基不久,朝堂之上他一人把持不住。
于是把我送入了龙云寺,在这里,一呆就是三年。
这次能回宫,不过是我有孕了。
可我为什么会有孕呢?当然是皇帝根基已稳,灭了不少忌惮的大臣。
如今皇帝丝毫不忌惮群臣,执意把我接回去。有孕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不过皇帝也没有想到的是,我真是有孕了。
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皇帝膝下子嗣单薄,也就只有三个公主与两个皇子。
龙嗣不能流落在外,于是我便被再次接了回来。
2.
沐元辰送我入宫,是借了选秀的风。
我初入宫的时候,不过十五岁,那日皇帝没来,是太后主持的。
我只被封了一个嫔位。
按照沐家的权势,封个容华不在话下。
后来,我虽然是被册为了嫔位,但是,我在刚入宫的那段日子里,受尽了苦楚。
不得宠,就意味着被任何人践踏。
寒冬腊月里,我宫里没有炭火,寝殿里冷的如同冰窖一般。
月例银子扣了又扣,我的贴身宫女在去拿月例路上被高位妃子掌掴。
沐元辰只派了人教我如何争宠,却没有人教我如何在宫里活下去。
我只能自寻出路,在皇帝必经之路上假装偶遇,就这样,我才得到皇帝的宠幸。
可是后来我怎么也没有想到。
沐元辰带着我的妹妹温思雨进宫,温思雨派人来我宫里说想要在御花园一见,我便去了。
谁知我们二人争吵起来,我知道温思雨是故意激怒我,可我还是上当了。
沐家教了我如何进宫里争宠,我记得一切,可我唯独忘了一个忍字
等皇帝和沐元辰来到御花园时,目睹了温思雨从石阶上滚下去。
等太医来了,温思雨的孩子也没有保住。
皇帝还需要沐家平定西北,贬了我的位份,禁足半年。
如今我再次回宫,温思雨前些日子得罪了愉妃,被扣在咸福宫里,沐元辰只能跪在宫外求皇帝放人。
愉妃的祖父是三朝老臣,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和我交好,也向来看不起温思雨矫揉做作的样子。
3.
我被重新赐居在长春宫里。
昨晚皇帝来了我这里。
皇帝名叫李珩,此时正躺在我身边,头埋在我的颈窝处,大掌抚在我的肚子上。
「婉婉,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李珩在我耳边呼出清气,有些痒痒的。
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可他不会是唯一一个。
我没有回答李珩的话,往窗外看去,下了一夜的雪,地上全白了。
「陛下,外面下了一夜的雪。」我轻轻推开李珩。
李珩从床上坐起,盯着我的眼睛,「婉婉是在看景,还是在看人。」
我和李珩对视,「当然是景了。」
李珩没有再接下去话,反而是岔开了话题,「朕晚些再来看你。」
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婢女云锦扶我起来洗漱。
云锦是我在街上捡来的丫鬟,她那时身无分文,在街上立了一个牌子:卖身葬父。
我从身上摸出一点碎银给了她,她捧着那些碎银,连连磕头。
几天后她出现在沐府门口,我恰好看到她,去找沐元辰求了情,将她留在了我身边。
从初次入宫到去龙云寺到再次回宫,都是云锦在我身边陪着我。
这次回宫,我依旧让她做了这长春宫的掌事宫女。
锦云端来一碗药,我看都没看,接过直接喝下。
「主儿,太医院那边的人已经安排好了。」锦云悄声说。
太医院的太医王渑,家里出了急事,恰好是用钱的时候。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派锦云去送了一笔钱给王渑。
宫里无论是什么地方,总是要有自己的人才好。
我点点头。
「主儿,真要这么做么?」锦云问我。
我回答说:「温思雨用的什么手段污蔑我,我就用什么手段还回去。」
沐元辰在我宫外跪了一夜,终于等到我出来。
可惜我并没有看他,我知道温思雨迟早是要被放回去的,沐元辰跪在我宫外,不过是想求李珩,谁知李珩一早直接上朝了。
我从他旁边路过:「沐将军可别跪在我这门口了,污了我长春宫的门。」
「阿婉,小雨她…」沐元辰急切的站起来。
这着急的模样当真是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温思雨多恩爱呢。
云锦扶着我去出去。路过时云锦冷哼一声,我笑了笑,随云锦去吧,沐元辰生气他又能耐我如何。
结果是愉妃放了人,下了早朝之后温思雨就被放回去了。
下午,愉妃来了我这里。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妹妹了。」愉妃眼含热泪看着我说。
我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我怎能留姐姐一人在这里,我们说好要一起为伴的。」
愉妃向来都是真心待我的。
她膝下有一女,是皇长女,名唤晴杳。生产那日,愉妃大出血,宫里技术高明的太医都被沐元辰召到将军府里。
宫里的宫妃本就不多,能说得上话的更没有几个,幸好我那时刚刚承宠,能说的上几句话。
我让云锦拿了令牌,去找了太医回宫里,救下了愉妃。
愉妃感谢我,与我交好,也庇护我了一段日子。
她向来厌恶温思雨,这次借着温思雨在她宫里坐了一遭,琳琅流彩手镯便不见了,于是就将温思雨扣在咸福宫里,早上得了李珩的口谕才放人。
愉妃在我宫里聊了许久,直到晚膳才告辞离开。
用完晚膳,云锦扶着我在院子里走走。
「娘娘瘦了许多。」云锦感慨到。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云锦又问我:「娘娘,您舍得吗?」
我叹了口气:「若我舍不得,又能如何,你我在这里,被人算计了多少次。」
「娘娘,若下定决心,那必然要狠心,早些做打算吧,也给这个孩子一个痛快。」云锦说。
我点点头,不知怎的,心里竟生出来了一丝不舍。
3.
晚上,李珩来了我殿里,揽着我在桌边坐下。
李珩问:「今日怎么样?」
我抚着肚子,脸颊微红,「太医说,臣妾这一胎很稳。」
李珩伸手抚摸我的肚子:「那就好。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朕…想给你大办一场。」
我点点头:「一切都听陛下的。」
三月初六,是我的生辰。
李珩将我的生辰宴办的很盛大,到处都摆着梅花。
我看了一眼那盆放在窗边的梅花。
喜欢它的人并不是我,或许是先皇后呢,我并不在意。
离开长春宫前,云锦端来一碗药,说道:「娘娘,今日便是最好的时机。」
我接过药碗,放到嘴边,肚子里的孩子忽然动了,我犹豫了。
这碗药我最终还是没有喝下去,我轻轻摸了摸肚子,就当他是与我有缘的吧。
宴会上,李珩照顾我,撤掉了葡萄酒,换上了梅子汤。
几次李珩都看向我这边,我同他对视,也只是笑笑。
没过多久,我看见温思雨出去了,和云锦吩咐了几句,我一个人跟了出去。
出门没见到温思雨去了那里,我走走停停,到了荷花池。
站在荷花池上边的凉亭里吹吹晚饭,也是极为舒服的。
我身后站了人,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温思雨。
「妹妹可未曾想到吧,我还有回来的一天。」我转过头,笑眯眯看向温思雨。
温思雨怒从心生:「温婉!你竟然还能回来,你知道不知道我多么期盼你能死在龙云寺里!」
下面就是荷花池。我看着温思雨,她面目狰狞。
令我没想到的是,她直接上前掐住我的脖子,死死把我抵在栏杆上。
「温婉,我要你今日就死在这里。」温思雨手劲渐渐加大。
我挣扎着,是我低估了温思雨的良心。
温思雨怒声说着:「你可知道,沐元辰他躺在我身边的每一晚,夜里总是呢喃着你的名字。若是没有了你,想必沐元辰会多看我一眼。」
此时我余光看见李珩带着人过来了。
我使劲一翻身,本想挣脱,却不成想被温思雨推入了荷花池中。
肚子狠狠磕在了石栏上,顿时间荷花池里漂出来血色。
温思雨并不是我的妹妹,她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她不过是我带在身边的弃女,我从没想过害她,甚至想为她求一门好姻缘,可我没想到她竟然要置我于死地。
我最后一丝清醒时的记忆,是看到了李珩慌张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醒来,发现我躺在长春宫里。
我料想到了会疼,可我没想到会是撕心裂肺的疼。
两行清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婉婉…」李珩拥住我。
「我们的孩子啊…」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那也是一个小生命啊。
「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李珩吻了吻我的额头,将我的碎发撩到耳后。
「陛下…」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都是…都是臣妾不好,非要和思雨妹妹叙旧。」
我在临走前,甚至想过留下这个孩子,可他终究还是与我无缘。
李珩面色凝重,「温思雨现在就跪在院子里。」
「陛下,臣妾希望陛下能给臣妾一个公道,为了我们还未出世的孩子。」我眼圈通红,看着李珩。
李珩点点头,「朕先走了,温思雨交给你处理,朕晚上再来看你。」
待李珩离开后,云锦悄声和我说:「温思雨一直跪在院子里,哭喊着不是她动的手,如今陛下已经派人去彻查了。」
我抑制住心底的难过,看向窗外,冷冷的说:「当年我说不是我做的时候,沐元辰可是一直找我要一个交代。」
沐家功高盖主的势力,让李珩不得不忌惮。
之前温思雨说是我推了她,李珩看在沐元辰的面子上禁了我的足,也降了我的位。
如今李珩收了大部分兵权,沐家的地位岌岌可危,这才把我再接了回来。
沐元辰不得不再一次来找我。
也只有我,才能证明温思雨的清白。
我拒绝了去见沐元辰。
失去孩子后,我身体虚弱,李珩每晚来我宫里也是躺在我床边而棉,并未做什么。
愉妃来看了我几次。
她总是坐在我床边,心疼的看着我:「你瞧你,回宫这几个月,还瘦了不少。」
我扯出一个笑:「让愉姐姐担忧了。」
愉妃叹了口气:「那温思雨就是一个祸害,婉儿,孩子还会有的,你…也别太难过。」
我点点头,子嗣这种事情,一向由天。
李珩把温思雨扣押在宫里,沐元辰来求见我多次,都被我拒绝了。
这几个月里,李珩的补品像流水一般送入我的宫里。
之后王渑来给我把过几次脉,他说我恢复的很好。
我点点头,让云锦给他抓了一把碎银子。
王渑受宠若惊:「微臣多谢娘娘,若不是娘娘出手相救,微臣现在必定要辞官回家了。」
我微笑抬手:「王太医言重了。」
4.
李珩依旧没有放人,还彻查了当年温思雨小产的事情。
那天,我终于同意了见沐元辰一面。
「阿婉…」我依旧是在御花园和沐元辰见面,这件事情李珩是知道的。
「沐将军和本宫也不必如此亲近。」我出声打断他。
沐元辰皱眉:「南妃娘娘,您一定要与臣如此生分么。」
我笑了笑:「沐将军是朝堂重臣,本宫是天子之妃,你我关系还是明白的好。」
沐元辰没有提温思雨的事:「你离开时嘱托我的事情,我有在完成。」
我离开沐王府去参加选秀的时候,我同沐元辰说,军里有一个小卒,名叫陆珏,能力不错,或许可以重用。
看来在我走后,沐元辰很是重用陆珏。
「战争一事,本宫向来是不了解的,不过本宫和他有缘,若他能得到沐将军的赏识,也算是他的福分。」我也未曾提到温思雨。
接着是一阵沉默。
「那…小雨那里…」沐元辰吞吞吐吐的问。
我看着沐元辰的眼睛,「沐将军该不会觉得陛下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当年温思雨说本宫推她下去的时候,可是又被禁足又被降位的呢。」
沐元辰微微一愣,我略微往前一些,悄声说道:「沐将军不妨查查您爱妻的身边人吧。」
我自然是故意的,因为我看见了温思雨站在不远的地方。
接着没有等沐元辰再说什么,云锦扶着我直接离开了,路过门口时,我向温思雨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想饶温思雨一次,可她何曾放过了我,我那个孩子又何其无辜。
从温思雨身边路过的时候,她狠狠的剜了我一眼,我轻笑一下,那又如何。
接着身后就听见了二人的争吵声。
不得不说温思雨好手段,以她的身份,能嫁入将军府,还能哄的沐元辰团团转的,又怎得能没有手段呢?
很快,李珩手下的人就查出来了当年的事情。
那日李珩派人传唤我去圣宸宫,我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挽了一个发髻,未施粉黛。
「婉婉来了。」李珩伸手拉我过去。
我站在李珩身边,「陛下。」
李珩摆了摆手,意示我免礼。
「你瘦了很多。」李珩说。
我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午夜梦回之际,我总是会梦见那个孩子,小小的一团,委屈巴巴的同我讲:「阿娘,我好想见你。」
我伸出手却触碰不到那一团。
那小团子又似乎是安慰我一般,说道:「阿娘别哭,我们还是会见面的。」
我点点头,梦醒时分,总是会哭湿枕巾。
「陛下,微臣来迟。」沐元辰跪在李珩面前,拉着温思雨一同跪下。
「嗯。」李珩的眼光一直在我身上,未曾看他们二人。
「臣妇拜见陛下。」温思雨也一同跪下。
李珩没有说话,大殿里一阵安静。
「陛下…」我明白李珩为何把我们都叫过来,出声问道。
李珩捏捏我的手,「婉婉,当年的事情,朕查明了。」
温思雨将头低的更深了。
李珩拍拍手:「把人带上来吧。」
黄公公带上来一个身穿麻衣,浑身颤抖的女子。
温思雨一看那妇女的脸,神色顿时就变了。
「皇上,此人乃沐夫人的侍女,六年前,沐夫人嫁入沐府不久,她就离开了。」黄公公介绍说。
李珩松开我的手,眯了眯眼,「朕今日找你来,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那个妇人的身子一个劲的颤抖,看了一眼温思雨,「草民…草民不知。」
「不知?若真不知,就关入慎刑司。」李珩摆摆手。
黄公公鞠了鞠,上前就要去拉那个妇人,「哟,您还不知道吧,这慎刑司啊进去以后不死也得脱层皮,能不能活着出来还得另说呢。」
那妇女死死咬住嘴唇,身子依旧在颤抖。
黄公公的手刚碰到她,她眼一闭,大声喊道:「我说,我都说,我什么都说。」
李珩没有说话。
「草民是沐夫人身边的丫鬟,六年前沐夫人给了草民一笔钱,让草民去抓一副药,之后就给了草民一大笔钱打发草民离开了。」那妇人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什么药?」李珩问。
「那是一副会让女子月信推迟的药,造出有孕的假象,之后再过三个月,会出现小产的迹象。」
温思雨面色一片死白。
「沐将军,你可明白了?」李珩看向沐元辰。
我五年前入宫,在宫里刚被封为才人,没过多久温思雨小产,我被降为更衣。
那两年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活下来的。
在龙云寺的三年里,我的棱角不但没有被磨平,反而越挫越勇。
我是前朝的公主,不仅要复朝,更要让践踏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回宫第一年,我先拿温思雨开刀。
「谋害皇嗣,乃是大罪。」我轻声说出来。
温思雨霎时间瞪向我,若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温思雨早就把我杀死了。
「按照大雍的法律,其罪当斩,满门被关押大牢。」李珩暗示沐元辰。
李珩给了沐元辰两个选择,要么保全沐家,处死温思雨。要么保全温思雨,沐家整族下牢。
谁轻谁重,沐元辰心里清楚。
温思雨牢牢抓紧沐元辰的裤脚。
沐元辰深吸一口气,说道:「微臣立刻写一封休书。」
「好,将这个毒妇给朕拿下。」李珩挥挥手,黄公公派人把温思雨押走了。
温思雨一路哭喊,声音很久才消失。
「陛下,臣妾累了,想早些回去休息。」我说。
李珩点点头:「好,婉婉好好休息。」
我走出圣宸宫,我知道沐元辰跟在我身后。
我停下脚步,等待沐元辰开口。
「阿婉…」沐元辰声音微涩。
「沐将军和本宫关系不必如此亲近。」我冷声回答。
「南妃娘娘,我错了。」沐元辰声音略带一丝哽咽。
「本宫与沐将军的缘分,从离开沐府那天就断了。」我说完就直接离开了,我怕我多停留几分钟,看着沐元辰的脸,我就想到
刚入宫时,我受了委屈,总是想问他,为什么被选入宫的人是我。
当年在桃花树下,是他把亲手雕刻的木簪插进我的发里,说要娶我为妻。
我那时真想放弃我身上的所有背负。
复国复朝这些使命我都不要了,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可他呢,滚上了我妹妹的床,亲手把我送进宫里争宠,只为保全他们沐家。
从坐入轿子的那一刻,我与沐元辰的情分全断了。
我不可能被任何人拿捏。
用我来保全他们沐家,沐元辰这一想法根本不可能让我实现。
而我早就知道沐元辰的冷漠。
他知道温思雨怀了他的孩,他就要把我推出去。如今温思雨谋害皇嗣,牵连沐家,他也是毫不犹豫的把温思雨推出去。
沐元辰向来薄情,不是吗。
温思雨被关押牢里,秋后问斩。
5.
又过了一个月,李珩派人传唤我去御花园。
当我到时,不知道何时御花园里竟种满了海棠。
微风吹拂过,海棠花瓣洋洋洒洒的飞落。
「婉婉可喜欢?」李珩伸出手,摘下一朵海棠花,别在我的发间。。
「四月里竟有如此旺盛的海棠,当真是稀奇。」我忍不住惊叹。
海棠向来是我所喜爱的,我没有想到李珩会在这里弄上一院的海棠。
李珩笑了笑,说道:「婉婉喜欢便好。」
我说:「陛下怎的弄来了如此多的海棠?」
「那日见你不喜梅花,想来是我弄错了,又问了你身边的宫女,才知道原来你喜欢的是海棠。」李珩解释。
李珩站在我身后,将一枚玉饰轻轻系在我的脖子上。
是一枚平安扣。
我望向李珩,李珩笑着解释:「我啊,只希望我的婉婉岁岁平安,年年欢愉。」
秋天很快就来了。
秋日里,传来了好消息,我又有孕了。
李珩高兴,再次晋了我的位份。
我现在是南贵妃,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日我与李珩下棋,李珩问我:「沐家功高盖主,狼子野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我愣了一下,回答说:「臣妾一介妇人,不敢妄下断言。况且后宫不得干政。」
李珩没有抬头,落下一颗棋子,「温思雨是你妹妹,那沐元辰就是你的妹夫。即使沐元辰修书一封,但温思雨依旧是你的妹妹,婉婉与朕谈论自己的家事,就不算干政。」
李珩故意给我找了一个理由,可以和他共谈此事。
这理由可真是冠冕堂皇。
我愣了愣神,「沐家功高盖主,可最近西北战乱频繁,沐家并没有展现出很好的战绩。」我落下一棋子。
李珩没有说话,意示我继续说:「军中依旧有人可担此大任。」
「沐家的军队,朕不好控制。」
「虽然沐家军归沐家人管,可天下人谁不是陛下的子民。」
李珩明白了我的意思,「婉婉聪慧,这棋今日便是朕输了。」
我将棋子收进棋盒里,把棋盘收好:「陛下的心思尚且不在这棋盘上,改日再下也无妨。」
没过多久,就听说沐元辰在朝廷上犯了错,虎符被李珩收回去了。
没有了虎符,沐元辰在军中说的话也没有人信服。
军中不服沐元辰的大有人在。
其实沐元辰并没有多少打仗天赋,依靠的不过是沐老将军留下的战绩。
李珩从军中提拔了不少人,包括陆珏在内,而沐元辰被扣在了京中。
我去找了李珩,请求让我去送温思雨最后一程。
李珩同意了。
我换了一身华服,没有带随从,只身前往大牢。
「贵妃娘娘。」狱卒毕恭毕敬。
我摆摆手,「温思雨在哪里?」我问道。
一个狱卒为我引路:「娘娘往这边来。」
站在温思雨的牢房门口,她蓬头垢面,头发如同枯草一般。
脸上的伤新痕叠旧痕。
我让狱卒打开铁门,狱卒搬来凳子让我坐下。
温思雨她不敢伤我。
「呵呵呵,你还来看我。」温思雨突然就笑了。
狱卒上前给了温思雨一巴掌:「胆敢对贵妃娘娘不敬。」
「当然是要来看看我的好妹妹。」我笑着抚了抚裙摆。接着又往狱卒手里放了一把金瓜子:「这里我一人便好。」
狱卒笑着把金瓜子放进口袋里,「娘娘您有什么事情叫小的就好。」
我点点头。
「贵妃娘娘?皇上当真是宠你。」温思雨吐出一口血水。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温思雨看着我不说话,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温婉,凭什么所有的好处全让你占了?你我一同入沐府,你什么都比我优秀,沐元辰喜欢上的居然也是你。」
我伏在温思雨耳边轻声说:「温思雨,你不过是我路边捡来的,你拿什么跟我作对?拿你不如我的相貌,还是不如我的身世?」
温思雨狰狞的面容凝固在了脸上:「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罢了,而你不过是我捡来的一个孤女。」我用仅有我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温思雨,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我起身掸了掸裙摆。
温思雨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你想杀我?」
「本宫可没有动杀你的心思,是你一心想要我死。」我看着她。
「你…你都知道了?」
「若不是皇上要保我,面上将我送到寺里,实际上将我安置在安如岛上,我今日又怎能站在你面前?那你大可接着猜猜,本宫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温思雨仍旧不相信,我抬手轻轻抚了抚她脸上的疤,「疼吗?没有本宫的授意,谁敢这样对你呢。」
温思雨最看重的,就是她的脸面。
「既然你这么喜欢权势,那就赏你加官晋爵吧。」我高升说着。
狱卒带领我出去,身后传来温思雨的叫喊。
站在门口,狱卒讨好的回答:「娘娘放心,今日之事没人会知道。她一个将死之人自尽无非是要保全一个体面。」
我看了他一眼:「你明白就好。」
温思雨死在了一个雨夜。
在她死后,沐家并未派人来给温思雨收尸,仿佛要同她撇清关系一般。
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我正画着一幅画,云锦站在我身边,我怔了一下,一滴墨汁滴在画上。
「沐元辰自身都难保,更难保住惹到宠妃的温思雨。」我说道。
岁末,我诞下一女,李珩取名为李皎珠,意为「皎皎明月,珍如珠宝」,封号定为昭瑰。
6.
陆珏在军队里屡胜奇功,西北战乱最终被他平定。
班师回朝后,被李珩封了正二品将军。
陆珏左不过是二十岁的年纪,李珩想给他赐婚。
但是陆珏拒绝了,他说:「臣还未收复失地,恕臣违抗皇命。」
李珩大笑,看得出陆珏胸怀大志,赏赐了府院在京中。
此时我也回宫三年,如今我二十三岁。
那天,一个我未曾见过的宫女悄摸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时机成熟,早日下药。」
我深吸一口气,我能做到给我自己下毒,但是我做不到给李珩下毒。
在我心里,李珩是我的夫君,更是我的爱人。
我写了条子拒绝了此事。
又一年过去了,西北和西南一同收入版图里,蛮夷人听到陆珏的名号就吓到逃窜。
李珩大喜,在宫中设宴,为陆珏接风洗尘。
宫中无皇后,此次宴会,我也要去参加。
我换上妃色宫服,插上八宝琉璃簪,坐在李珩身边。
酒过三巡,我有些不胜酒力,同李珩轻声讲道我去散散,吹吹风,醒醒酒。
我把云锦留下,只身一人离开了席位,我站在御花园的凉亭里。
没过多久,陆珏站在我身后。
「阿姐,好久不见。」陆珏说道。
「好久不见,」我忍住眼泪,若是父皇母后还在,他也会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会成为一代明君。
我同陆珏聊了一小会。
陆珏忽然问我:「为何阿姐不愿下药给他?」
「我爱上李珩了。」我直言。
陆珏皱眉:「阿姐!家国仇恨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转身注视着陆珏,「下毒给李珩,我做不到。但我没有忘记家国仇恨。」
我有些哽咽,「我会祸乱他们李家的江山。」
「你…真的值得么?」陆珏问我。
祸乱江山,就意味着成为妖妃,记在史册上,被历朝历代的人民所唾骂。
「因为他是李珩,是我的夫君,是我要生同衾死同穴的人。因为是他,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回答。
陆珏张了张嘴:「阿姐向来执拗,你若认定了,那便如此吧。」
我点点头,「离开太久,李珩会怀疑的,我先回去了。」
我回到宴席,半柱香后陆珏才回来。
宴会过程中,我同陆珏没有任何的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接触到。
7.
熙和十年。
我第一次缠着李珩,不让他去上早朝,也是在一个雪天。
炉子内的火烧的很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听着炉火的声音,眯眼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雪下的很大。
我缠在李珩身上。「外面下的这么大的雪,皇上今日还要去上早朝吗?」我问道。
「国事不可荒废。」李珩起身穿衣。
「可外面天寒地冻,皇上在多陪臣妾一会好不好。」我从背后抱住李珩,呼出的气息喷在李珩的耳际。
李珩笑了笑,又拥着我躺下:「再陪婉婉一会也无妨。」
这是李珩第一次推迟上早朝。
后来,我又常常缠着李珩让他陪我,李珩不愿时,我便撒娇。
李珩愿意陪着我闹,推迟上朝的日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很快夏日就来了。
天气沉闷,总是憋着不下雨。
我怕雷声,李珩是知道的。
一次,李珩宿在我宫里过夜时,下了好大一场雨。
我被雷声惊醒,钻进李珩怀里。
「我怕…」我小声说。
李珩翻过身来,把我拥的更深了:「婉婉不怕,朕在这里。」
在李珩怀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我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早朝时,李珩正欲起身,惊扰到了我,我又醒了。
我拉住李珩的手腕:「陛下可不可以多陪我一会,我怕。」
李珩和黄公公吩咐,今日的早朝便不去了。
趴在李珩怀里,我安心的很。
这是李珩第一次不去上早朝。
有了第一次的开始,后面的次数越来越多,朝臣虽有怨言,可满朝竟无一人敢言。
夜晚,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喃喃自语:「若能采得月亮,那是极好的…」
我身后有人为我披上衣服,我回头一看,正是李珩。
「夜深露重,婉婉当小心着凉才是。」李珩握住我的手。
接着李珩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望月,「婉婉想摘得月亮,倒也非难事。」
没过多久,宫里大招工匠,在离长春宫不远的地方建了一座「摘月阁」。
站在摘月阁上,能看到更远的地方,思绪也被拉到了更远的地方。
以前,这里是南梁的土地,我是南梁的嫡公主,童年自然是无忧无虑的。
七岁那一年,我失去了我的家园,父皇和母后相继去世。
我带着五岁的弟弟,寻一个可遮蔽的地方。
后来,这里成为了大雍的皇宫,我又一次走进了这座宫殿里。
李珩向来宠我,我的愿望,他都能满足。
无意间,我提了一句想去江南看看。
江南水乡,我还从未去过。
李珩知道了,又派人招募工匠,建立运河,沟通京城和江南之间的道路。
百姓们不断被李珩压迫,民不聊生。
江南的风景,是我在京城从未见过的。
晚上,我与李珩漫步在街上,李珩一手拉着我,一手拿着我吃剩的糖葫芦。
而我正啃着一个糖人。
捏泥人的匠人吸引了我,我拉着李珩过去,我指着那个兔子说想要,李珩笑着掏钱买下了那个泥兔子。
手里的泥兔子捏的栩栩如生。
李珩牵着我的手,拉我到城楼上。
「婉婉,朕有惊喜给你。」李珩别过我耳边的碎发。
我不知所以,正当我愣神之际,一朵朵烟花绽放在了空中。
「喜欢吗?」李珩问我。
我不自觉的点点头。
李珩轻轻别过我的头,吻在我的唇上。
那一刻我心跳的速度很快,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婉婉,这是我们二人出来游玩的第一年,会有第二年第三年的。」李珩轻声说。
我轻声应下:「好,无论在哪里,臣妾都陪在陛下身边。」
回客栈的路上,一个老伯拉住了我,嘴里喃喃着:「玉安公主…」
我脸色微变。
黄公公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好声好气的拉开那个那个老伯:「这是我们夫人,会不会是认错了人。」
一路上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就连黄公公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我拉拉李珩的袖子:「我不认识他…」
我虽说不认识此人,但能叫出我封号的,想必是先前父皇身边的人。
李珩笑着拉住我的手:「婉婉说不认识,那就是他认错了人。」
李珩从未怀疑过我的话。
我这样欺骗他,有些于心不忍。
可我身上背负的,远比我的爱情更重要。
8.
回宫以后,云锦常常跑出长春宫,回来的时候总是拿着一件首饰,或者一盒香粉,脸颊也总是红扑扑的。
愉妃每次我这里总是打趣:「云锦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在心里藏了人?」
云锦也会红着脸躲到我身后。
我便同愉妃讲:「女大不中留咯。若她寻得良人,我也愿做主把她嫁了。」
云锦总是笑而不语。
每次愉妃来长春宫时,会带着大公主一起来。
我很喜欢那个孩子,她与我也很亲近。
她总是会软糯糯的喊我「南娘娘。」
以前小时候,大公主吐字不清晰,分不清南和鸾,总是会吞吞吐吐的喊我「鸾娘娘」。
我就笑着纠正她。
从江南回来后,李珩要立我为后。
我有些惶恐,「臣妾膝下只有一女,没有皇子傍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李珩反倒握住我的手:「这皇后之位,本身就是你的。之前是朕护不住你,让你遭受了这么多苦难。」
我在二十五岁这一年,登上了凤位,搬入了凤仪宫里。
云锦最近和一个御前侍卫走的很近,我暗中打听过了,那个侍卫叫江凛,家境还算不错,若云锦嫁过去,也不会吃苦。
于是我在一个午后,遣走了宫人,屋里就我和云锦二人。
我问云锦,心中是不是有了意中人。
云锦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没有接话。
我告诉她,若是有喜欢的,我便做主给他们请旨赐婚。
云锦误会了我的意思,跪下来哭着求我不要赶她走。
我笑了笑,捋了捋她的头发,若是有了意中人,出宫去也不会在这里耽误了年华。我不是有意要赶她走,而是为她寻一良人。
百姓对李珩的不满愈加严重了,我必须在动手前把云锦安置好。
云锦陪伴我多年,在我心里她早就如我妹妹一般。
没过多久,云锦就向我坦白了,江凛对她表明了心意。
我去找李珩赐婚,李珩同意了,他从来没有反驳过我的任何要求。
云锦是从凤仪宫出嫁的,我请求以我妹妹的身份嫁入江家,这样云锦在江家也不会被受到欺负。
合宫上下都来凤仪宫送云锦出嫁,二人的婚礼很盛大。
愉妃做了主婚人,亲手把云锦交给江凛的。
云锦走后,我知道我的计划更要提上日程了。
9.
我在后宫盛宠不断,李珩对我的要求有求必应,只为搏我一笑。
黎民百姓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官民心中愤怒不已,民间更是传闻我是祸国的妖妃。
很快,西南暴乱,百姓揭竿而起。
周围地区不断有人叛变,叛军集结成一队,而叛军的首领正事陆珏。
熙和十五年,京城沦陷。
偌大的皇宫里只剩下了宫妃与皇帝。
李珩暗中派人欲将我和愉妃带着大公主一起送走。
愉妃的祖父是三朝老臣,也是南梁的重臣,此次陆珏谋反,少不了他的帮助。
我偷偷写了字条给陆珏,要他保护愉妃和大公主晴杳的安全,更要保护好我的皎珠。
陆珏同意了。
愉妃和晴杳被接回了自家,而皎珠则在我的安排下早早送出了宫。
城门被破那一日,宫里只剩下了我和李珩。
李珩将自己关在圣宸宫里。
我知道剩下的时日不多了。
城门破了,皇宫沦陷。
我只身一人去了圣宸宫。
轻轻一推门口开了。
李珩看到我的身影时,有些震惊:「婉婉?」
「陛下,臣妾来寻您。」我轻声说。
李珩震怒,拉着我的手要把我往外推:「温婉你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眼泪流了下来,我顺势扑进李珩怀里,抬头亲吻着他。
「不走,臣妾不走。」我死死拦住李珩的脖子。
李珩叹了口气:「婉婉…」
「陛下,臣妾欺骗了您。」我说。
李珩没有说话,拉着我的手走进圣宸宫里。
轻轻推开桌子上的花瓶,门后的密室悄然出现。
密室里挂着许多画像,画像上的人都是我。
「婉婉,朕都知道。」李珩拉着我的手说。
「王渑是朕受意派到你身边去的,那些日子,你喝了避子药,朕知道。你在凉亭里和陆珏说的话,朕也知道。」
我不可置信的捂住嘴。
「朕知道你是南梁的公主,可朕从见你的第一面,就爱上了你。」李珩拉着我一幅画一幅画看。
上面的我一颦一笑都有。
有我在御花园里扑蝴蝶,有我在长春宫里荡秋千,也有我在摘月阁上望着月亮。
「我知道你是玉安公主,沐元云是我不得已而娶的。」李珩说。
玉安是我的封号,沐元云是先皇后的闺名。
「我本想寻你,可我找不到你。」李珩的声音微微有些落寞
我点点头,那些年我被藏在沐府里,每日要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宠妃。
「父皇要我娶太子妃,我无奈时,发现了她最像你。」李珩解释。
原来竟不是我为先皇后的替身,而先皇后一直是我的替身。
「若…沐元辰送入宫的不是你,那…」李珩缓缓问。
「进宫的人一定会是我。」我看着李珩的眼睛。
李珩没有去问我为什么。
叛军攻进来了,我听见了火烧的声音。
我死死的拉住李珩的手。
「陆珏他…是我弟弟。」我小声说。
李珩点点头:「此事我早就知晓了,你是南梁最后一位公主,他是南梁最后一位皇子。」
我略微有些差异。
「婉婉,我早就见过你了,在你父皇的宴会上。」李珩解释说道。
李珩揽住了我:「婉婉,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叫什么呢。」
「叫温思婉。」我抬头和李珩对视。
「好,婉婉,我还没听过你叫我名字呢。」
「李珩。」我轻声道。
「婉婉,你怕么?」李珩抱我更深了。
我摇摇头:「不怕。」
「是我以前没有本事,让你入宫时吃了那么多苦。」李珩叹了口气。
我刚入宫时,李珩登基刚一年,军权把握在沐家手里,朝堂之上还要地方狼子野心的大臣,他一个人压不住那么多人。
「都过去了。」我应答道。
「婉婉,可以再叫我名字一次吗?」李珩请求。
「阿珩…」我吻住李珩的唇。
火光照亮了我们两个人的脸。
「阿珩,下辈子你一定要早点找到我。」我说。
「好,婉婉下辈子还要做我的妻。」李珩应下。
圣宸宫里火烧声更大了,我死死拉住李珩的手。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了陆珏的脸,他好像是在叫姐姐。
熙和十六年,京城沦陷,帝后二人葬身于火海,待寻到时,只剩两具枯骨。
将军陆珏平定京中谋反,将大雍朝再次改为南梁,国号为昭定,追封长公主温婉为玉安公主,与其夫君一起葬于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