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爆笑无脑沙雕文可以推荐一下?
已完结【无脑沙雕文】
阮素律及笄那日,李秀才上门来退婚。
她一口气没上来,气死了。
我阴差阳错穿成了阮素律,默默许下此生第一个心愿:
「信女愿以身上百斤肥肉,换李秀才一世名落孙山。」
1
李秀才被我一顿胖揍。
他抖着身子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
哭着说那是他的全部身家。
我没跟他客气。
作为回礼,我亲切问候了他家祖宗十八代,并在他额头上写下「王八」二字。
收拾完李秀才,我身心愉悦。
可惜开心不过三秒。
我转身撞上了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女人。
此人是原主阮素律的姨母张氏。
原主的生母是当今丞相的糟糠之妻,却没享过一天福,在原主父亲考上进士那年就过世了。
那一年,原主刚满周岁。
没过多久,原主父亲便娶了侯府二小姐为妻,之后平步青云,不到而立之年就当上了丞相。
原主虽是相府的嫡长女,但爹不疼,没娘爱,在相府本就活得很艰难,偏偏性子软弱,还懒惰成性,蠢笨如猪。
后母表面疼爱,实则将原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心只想养废她。
原主爱吃什么,后母便让她敞开肚皮吃。
原主觉得读书难,后母便允她不上学。
原主不想学琴棋书画,后母也依着她。
原主不到十岁就活成了猪的样子,除了能吃,一无是处。
十岁那年,原主被寄养在乡下的姨母家,自此没有再回过相府。
张氏敢擅自定下原主与秀才的婚事,正是因为相府根本没打算再要这个女儿。
否则怎会连及笄这么重要的事也不闻不问?
怎会连区区一个秀才都能将相府嫡长女如此践踏!
「真是晦气!」张氏嫌恶地推开我,扬手欲甩我一巴掌。
我轻轻一闪,趁机点了她的痒穴。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神医,我多少有点本事在身上。
她再次扬起手,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
「哈哈哈……好痒……哈哈哈……」
片刻功夫,张氏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我不再理会她。
个把时辰的折磨与阮素律这些年受的罪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回到房中,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禁摇了摇头:「顶着这副尊荣,别说秀才嫌弃,狗都嫌弃。」
镜中之人目测足有两百斤重。
万幸,这具身体除了肉多,没有太大的硬伤。
虽说牙齿有点黄,皮肤有点粗糙,头发有点油腻,品味有点低俗……
但还能抢救一下。
我努力安慰着自己,还是忍不住感叹:
这姑娘十五年来经历了什么才能长这么残?
2
第二天,我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天花妆容。
当我出现在张氏一家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四处逃散。
「姨母,救我!」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用力挤出几滴眼泪。
我追。
她逃。
她无路可逃,嚎啕大哭之后,终于抠抠嗖嗖地拿出二百两银子让我自生自灭。
不得不承认,她哭得比我真情实感多了,毕竟那是真金白银啊。
我掂了掂沉甸甸的包袱,离开了那个住了五年的鬼地方。
可没走几步,我就觉得气喘吁吁,胸闷气短了。
我差点忘了如今的自己是个真「千金」。
若以这副模样回去,别说拿回一切了,恐怕连相府大门都挤不进去。
减肥!必须减肥!
我租了一间房,准备开启自我改造的伟大征程。
万万没想到,有一味药跑遍了所有药铺都买不到。
倒不是因为药材稀缺,恰恰是因为那味药材不值钱。
满山皆是的药材进不了尊贵的药铺。
不得已,我只能拖着千金之躯,亲自上山采药。
「小白菜,泪汪汪,从小没了爹和娘……苦水比那溪水长,比那溪水长。」
我边唱歌边采药,好不容易采够了药量,正打算折返下山时,我的右脚忽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3
不会大白天见鬼吧?
都说医生胆子大,可万事都有例外啊!
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此时,各种灵异大片的名场面在我的脑海里自动播放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兄台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颤着声说。
「救我!」一阵虚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听起来慎得慌。
我抖得更厉害了,努力壮着胆子道:「这位兄台,纵然我有妙手回春之能,可我只会救人,救不了鬼呀!」
「你若不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因为这句话,我的脑回路开始恢复正常了。
既然做鬼也不会放过我,说明他此刻还不是鬼。
只要是人,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先松手。」我恨恨道。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威胁着看病,心里极度不爽。
然而,当我转身看到那人的脸时,
所有的不高兴不情愿顿时一扫而光。
哎哟妈呀!大!帅!哥!
我对长得好看的人一向宽容。
何况眼前这张脸足以在现代当顶流明星了。
作为一名满级颜狗,我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是谁如此狠心?将你伤得这么重!」
他吃力地拉起裤脚,露出两道牙印,眼见受伤的小腿已经开始发黑。
「真真是冷血畜生!」
我一边碎碎念,一边拿出银针,在男子伤口周围下了数针,阻止蛇毒继续蔓延,用力挤出毒血后,转而在奇穴放血,去除余毒。
没多久,蛇毒褪尽,男子发黑的小腿渐渐变得雪白细腻,苍白的脸上很快有了血色。
他看我的眼神顿时有了光。
身为神医,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可他竟然用这样的眼神跟我说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我顶着这副尊荣,要是说出让他以身相许的混帐话,不知他不会恩将仇报灭了我?
我反复做着心理建设。
一番权衡利弊后,我一脸慈悲地说:「救人乃医者天职。」
事实上,我从未如此好心。
救他,不过是我贪图美色罢了。
临别前,他递给我一块光洁无瑕的玉佩作为诊金。
我没有推辞。
放过美人,已是对自己极大的残忍。
美人赠玉,怎好意思不收?
4
三个月后,我对着铜镜中的自己,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不曾想到,被肉肉封印十五年的容貌竟会美得如此逆天。
我的样貌与三个月前相比,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没人能将现在的我和过去的阮素律联系在一起。
我甚至可以想象自己在相府门口被当成冒牌货扔出来的情景。
长得这么危险,路上更是多了一分危险。
后悔减肥?
不存在的!
我女扮男装,踏上了回相府的路。
忽然一阵大风刮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张写满字的黄纸。
不偏不倚,那张黄纸正好呼在了我的脸上。
生疼生疼的。
我好不容易将那张纸从我脸上揭下来,却发现一群侍卫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我的方向追来。
我自认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良民」的气息,心想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冲着我来。
直到他们在我面前停下来,冲我说道:「你揭了皇榜,请即刻随我们入宫。」
我:???
5
这年代揭皇榜还能强买强卖?
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很想这样骂回去,不过话到嘴边就怂了。
毕竟如今的我只是一个体重不足九十斤的弱女子。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生出了后悔减肥的念头。
我无奈地看了看皇榜上的内容。
咦?这是一张为太子寻找民间神医的悬赏令。
我松了口气。
问题不大,此事我擅长。
可我忽然又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太子?
太子!
太子淮玥清不是原主从小就定了亲的未婚夫么?
6
进入东宫以后,我发现揭皇榜的民间神医还真不少。
太监们让我们排好队,却不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
我大概是撞了不得了的大霉运,才会被安排到队伍的最后一名。
我小声向身旁的小太监打听缘由。
他瞟了我一眼,不耐烦道:「殿下有旨,女胖子优先。」
「哪尼?」我心里一万个问号加一万个惊叹号。
什么时候女胖子这么吃得开了?
那我这三个月辛辛苦苦减肥还有什么意义?
「你既不是女子,又不是胖子,安心在一旁等着吧。」他又补了一刀。
「呵呵,太子的心思果然与我等凡人不同。」我苦笑。
「殿下心思岂容你妄自揣测?要我说,胖子最大的优势就是稳重,像你这种风一吹就倒的纸片人,医术能好到哪去?」
我竟然无力反驳。
万万没想到,我为了出行安全,女扮男装,反倒吃了大亏。
直到日落时分,只剩我一人时,太监才告诉我,太子殿下乏了,明日再安排请脉。
我做了一百个深呼吸才抑制住问候太子祖宗的冲动。
冲动是魔鬼!阮素律,你若问候他祖宗,他就能让你没有后世的祖宗。
我努力做了一万遍心理建设后,最终选择了忍气吞声。
谁知他们竟然那么过分,让我睡在太监堆里。
7
我当然忍不了。
于是,我主动提出了睡柴房的建议。
虽然条件艰苦,好歹是单间。
我本以为倒霉的一天将自此画上句号,万万没想到,我差点成为剑下亡魂。
深夜,我正在柴堆里辗转难眠,忽然看见门外闪过一道黑影。
不会见鬼了吧?
我瑟瑟发抖。
各种灵异大片的名场面又一次在我脑海里自动播放起来。
然后,门打开了。
那道黑影闪了进来。
我抖得更厉害了。
再然后,黑影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直到一把剑抵住了我的脖子。
我很想叫娘,但我知道我不能。
冷静是一种美德。
我很庆幸自己素来具备这种美德。
我不得不佩服自己在关键时刻生出的理智。
连做几个深呼吸后,我颤着声道:「冤有头,债有主,兄台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只见拿剑的手抖了一下。
「救我!」
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似乎还透着一丝……激动?
莫非我出现了幻觉?鬼为什么会激动?
我壮着胆子道:「这位兄台,纵然我有妙手回春之能,可我只会救人,救不了鬼呀!」
奇怪了,此情此景,我怎么好像曾经在哪经历过?
「你若不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上方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怎么会越发的……温柔?
既然做鬼也不会放过我,说明他此刻还不是鬼。
我彻底清醒了。
「你先把剑拿开。」我最恨别人扮鬼来吓唬我了。
「好!」他收了剑,竟在我旁边的柴堆里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
我这才看清了那道黑影。
眼前之人一身黑衣,除了眼睛之外,看不到一处暴露在外的皮肤。
大半夜这身装扮出现在太子府,不用想也知道,非奸即盗。
「我只是个倒霉大夫。」我无奈地说道。
「东宫这么大,我却睡在这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我混得不怎么样,我救不了你。」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在和你对暗号。」
暗号?他他他竟然把我当成了内应?
那怎么行?本良民必须第一时间自证清白。
我一脸严肃:「你认错人了,我与你清清白白……」
「姑娘,好久不见!」他一把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在我梦里出现了千百回的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我惊呆了:「你你你……你是那个……」
病娇美人?
8
「姑娘,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他痛心疾首道。
难道这是以胖为美的时代?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面上却故作镇定。
「有道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倒是你,为何每次见你都如此狼狈不堪?」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哪怕一身黑衣也挡不住他的贵气。
「你看上去不缺钱,为何要做刺客?」
「大概是因为……无聊吧。」
???
我怕他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我语重心长道:「听我一句劝!趁没有人发现,你赶紧从哪来回哪去吧。」
他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实不相瞒,我是太子未过门的妻子,你若杀了他,我就没有夫君了。」
不知凭我对他的那么一点点救命之恩,打感情牌有没有用?
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光。忽然笑得意味深长。
「好。」
好什么好?
「姑娘的夫君,必有长命百岁的福气。」
「你打算……收手了?」
难以想象,我只凭三寸不烂之舌就救了太子一命?
他点点头。
我摇摇头:「你如此通情达理,做刺客怪可惜的。」
他冲我微微一笑:「那我明日便换个身份,可好?」
我打了一个激灵。
本颜狗何德何能,竟然要直面这等美颜暴击!
一百个深呼吸之后……
我默默吞了吞口水,道貌岸然道:「孺子可教,我心甚慰!」
后半夜,我依旧辗转难眠,只因他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明日见!」
我真怕他明日又扮鬼来吓我。
9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一个足以与熊猫媲美的黑眼圈,很自觉地排到了队伍的最后一名。
因为今天又来了一批神医,我心中感叹世风日下,这年头神医不仅批量生产了,还一个赛一个的胖。
不是我对胖子有偏见,而是我努力了三个月,到头来还不如直接躺平来得舒服。
谁能忍?
又是后悔减肥的一天。
万万没想到,我刚站定,昨日阴阳怪气的太监突然变得殷勤起来,对我一阵嘘寒问暖。
我惊呆了。
他们甚至把我排到了第一位,并且遣散了余下的所有人。
一晚不见,这些太监统统吃错药了?
不久之后,我就被带到了太子的寝殿。
香炉里焚着安神香,太子在帐后躺着,看不清脸。
奇怪的是,寝殿内居然一个服侍的宫女太监都没有,莫非这倒霉太子得的是瘟疫?
毕竟是我名义上未过门的夫君,久违的同情心从我心里泛滥起来。
可怜,都病成这样了,病娇美人居然还想行刺他。
我行完礼,拿出太监早已备好的丝线,准备悬丝诊脉。
「不必麻烦,过来吧。」帐内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我心里虽有疑惑,但咱也不敢问啊。
我轻轻走向床边,此时,从账内伸出一只瘦白的大手。
太子的手竟然出乎意料地好看,凭我阅人无数的经验判断,我这便宜夫君的相貌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我犹豫片刻,才将右手三指轻轻地搭了上去。
奇怪!脉象时而浮,时而沉,时而宏大,时而微弱。
我心里一沉:「太子殿下,您的脉象超出了小人的能力范围。」
「哦?」对方似乎并不意外。
正常人的脉象不可能乱得如此没有章法,眼前的太子恐怕是个功力深厚的戏精。
我暗叫不好。
「太子殿下,恕小人医术不精。」我退后下跪。
「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何下场?」
我心里一哆嗦,这才想起皇榜不能随便揭,虽说不是我自己要揭的,但事已至此,我也百口莫辩啊。
我硬着头皮道:「太子殿下,小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小人虽然医术不精,但小人就喜欢挑战各种疑难杂症。」
10
帐内传来质疑的声音。
气氛越发诡异,我头一回对自己的智慧和运气产生了怀疑,亏我昨晚还为他求情,真是好心喂了狗。
我有悔!
「恕小人直言,太子殿下得的是心病。」大概生气能壮胆,我心一横说了大实话。当然,我没说出神经病三个字,还是有所保留了。
「可有的救?」
「非药物可医。」
「言下之意,此乃不治之症?」
杀千刀的太子殿下,您可太会曲解我的话了。
「非也,殿下之病,全凭殿下心情左右。」我自认为这话说得很艺术。
「你直接说孤装病得了。」
厉害了!便宜夫君竟能将我如此委婉的艺术语言直接翻译成人话。
不过佩服归佩服,我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我委实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我的小命今日多半要折在这里了。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我一如既往地怂了。我将头低得极低,极力狡辩,企图垂死挣扎。
我心里却绝望极了。
枉我两世菩萨心肠,悬壶济世,竟都是短命的下场!
直到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头顶正上方传来:「不过几个时辰不见,不记得我了?」
我打了个激灵,难怪我觉得太子的声音如此耳熟。
我抬起头,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相貌,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正是我三个月前在山上救的那个病娇美人,昨晚的黑衣刺客。
「你终究还是杀了他!」我义愤填膺。
11
此刻的他正襟危坐,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病态美。
装得还挺像。
「你所谓的换个身份,竟是取而代之!」我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他笑了:「姑娘,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太子。」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他挑眉,直勾勾地看着我:「怎么不可能?」
这该死的美貌!
他是懂如何拿捏我的。
可我是有底线的。
在美貌与正义之间,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正义。
然而帅不过三秒,我就动摇了。
我抵住了美色的蛊惑,却臣服于他的气场。
由于长年为各国政要治病,我非常熟悉这种王者独有的气场。
「你打算怎么说服我?」我收回指着他鼻子的手,不怎么理直气壮地问道。
他低首浅笑,轻轻拉响了床边的铃铛。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这个男人便恢复了躺平的姿势,面色苍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绝!
倘若他生在现代,在娱乐圈绝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主。
很快,寝殿外就候了十几个太监,几十个宫女。
其中一个带头的太监疾步走进寝殿,恭敬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我认得他,正是昨晚阴阳怪气,今日又对我大献殷情的掌事太监。
只见床上之人有气无力地说道:「今日起这位神医住在偏殿侍疾,咳咳……你去准备一下,咳咳……都退下吧」
「诺!」
一转眼,这富丽堂皇的寝殿又恢复了我来时的清净。
他缓缓坐起,朝我招手:「太子妃娘娘要不要亲自验明正身?」
我合理怀疑他在公然引诱良家少女!
机会难得,我要不要趁机上前摸两下?
犹豫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话。
「阿律,我可以这么唤你吗?」
12
「什么?」我印象中并没有人这么叫过我。
「我若没记错,我那素未蒙面的未婚妻正是相府的嫡长女阮素律。」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我面前。
「所以,我可以叫你阿律吗?」
咚咚咚……
我心跳如雷。
「太子殿下,您难道没有怀疑过我是骗子,骗财又骗色的那种?」
他失笑:「若姑娘真是骗子,那骗术还得勤加苦练。」
哼,看不起谁呢!
「太子殿下!」
「阿律,公平起见,你唤我阿玥好不好?」他语气温和,却丝毫不容我反驳。
他的脸与我此时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咚咚咚……
「好!」我鬼使神差道。
他笑了。
他又对我笑了。
真是妖孽啊!
我心里万马奔腾。
「你再这样,我我我就要对你为所欲为了。」我涨红了脸道。
他笑得如同一只花蝴蝶。
「阿律总是这般可爱。」
我只觉得脸在烧,快将我烧尽了。
「殿下有所不知……」我企图扯开话题。
「叫我阿玥!」他纠正道。
「阿玥。我十岁起就被寄养在乡下,如今不过是个弃女。」我坦白。
「阿律有所不知,从你出相府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才真正连在了一起。」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牵扯皇室阴谋?
他点头,缓缓说道:「其实,真正需要求医的是我父皇。」
13
「三年前,淮国大旱。父皇为了祈雨,带我去宫外的道观拜访天机道长,天机道长无意间发现父皇身中奇毒已达八年。」
「奇毒?」虽然有点破坏气氛,但我听到奇毒就来了兴趣。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服毒者会在十五年后暴毙而亡,至今无药可解。父皇平时并未感到有何异常,只是脾气越发暴躁。」
「那日,我拜了天机道长为师,回到宫中便装病倒下了。师父给我吃了一种药,骗过了所有太医。」
「最初几月,师父每晚会潜入东宫教我武艺,后来,我便每晚潜出宫找师父练功。」
「三年来,父皇以为我治病为由,遍寻名医,可惜沽名钓誉者居多。因此,我经常从民间搜集一些稀罕的救命草药,以缓解父皇身上的毒性。」
「难怪我会在山上遇见你。」
「正是因为你,我才再次燃起了希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你就这么相信我?」
他点点头:「如果父皇的毒连阿律都解不了,就没有人能解了。」
我有亿点点感动。
事实上,我确实擅长解毒。
而且这种毒我刚解过。
因为有人在原主身上下过同样的毒。
我最痛恨有人用药物来害人。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贵妃嫌疑最大,只是没有证据。」
贵妃?
我想起来了,贵妃正是我那二妹阮素韵的亲姨母。
贵妃入宫以来盛宠不衰,皇后病故后,她的地位更是一骑绝尘。
然而,这么得宠的贵妃却始终生不出一儿半女。
在宫中没有儿女依傍,就相当于没有根的浮萍,等皇帝老了,难保不会把她打入冷宫。
若能把亲外甥女送上皇后之位,她的后半生就能高枕无忧了。
原来如此!
如果原主从世上消失,或是毁了名声,就会彻底失去成为太子妃的资格。
届时,贵妃再来个顺水推舟,相府二小姐阮素韵就可轻易取而代之。
如他们所愿,原主死了。
可阮素律活着。
我会让他们知道,天道好轮回。
14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
消耗了大量脑细胞的我早已饥肠咕噜,看着餐桌上的堆叠起来的美味佳肴,我不禁食指大动。
哪怕美色当前,也美不过食物。
民以食为天,帅哥放一边。
我抓起一根鸡腿就开始啃。
这太子府的伙食也太哇塞了吧,就凭这一点,我也能在这里赖上一辈子。
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地竟有比我更饿更狠的人,只见有人一手拿鸡腿,一手拿羊排,轮流啃着,就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咱们尊贵的太子殿下淮玥清。
我目瞪口呆,再度怀疑眼前的太子是冒充的。
可惜我嘴巴不得空,因为抢饭更要紧。
我活了两辈子都没发现自己这么爱吃且这么能吃!
果然饭要抢着吃才香。
结果就是,我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光了一桌饭菜。
「阿律不要见怪,我已经三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他打了个饱嗝。
可怜的病娇,在床上「病」了三年,根本没有机会吃大鱼大肉。敢情把我留下来的目的之一,只是为了吃顿饱饭啊!
多么纯粹的愿望!
我感慨万千,最后总结出一句话:「您真是不把我当外人看呐。」
「阿律也没把我当外人看呢。」他悠然一笑。
我滴个神,又被帅到了。
我感觉脸又烧起来了,这脸皮的厚度怎么就不见长呢?
为了保持冷静,我决定起身走几步,顺便维持一下身材,以免久别的肉肉又与我重逢。
我还没站直,他便制止了我。
他说动了不容易长肉。
我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嫌弃我瘦了?」
他摇摇头。
「我与你分别不过三个月,你就整整瘦掉了半个人,我担心……」
「你担心我瘦没了?」
他点头。
「哈哈哈哈……」
人美也就算了,可爱要我命啊!
我故作严肃:「阿玥,我觉得,你还是维持高冷腹黑的样子吧!」
「阿律嫌弃我了?」他一脸委屈。
「不,我怕自己压制不住心中的邪念!」
15
宫女来收拾残局的时候,我瞧见她偷偷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清白。
仿佛在质疑:「都是你吃的?!」
我只差拼命点头:「嗯,都是我吃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瞧了瞧此刻在床上躺尸的共犯,心中一阵悲凉。
我亲爱的敬爱的太子爷,这口黑锅背着有点重啊!
共犯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怨念,便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他让出半张床,示意我躺上去。
!!!
这个惊喜来得有点突然。
说实话,我还没准备好。
当我还在纠结是横着扑还是竖着扑的时候,他突然主动抓住了我的手。
我开心得小鹿乱撞。
然而,事情显然没有向我想象的那个方向发展。
机关开启,我们进入了一个密道。
气氛有点尴尬。
我有点后悔没有及时把握机会,
又有点庆幸没来得及成为禽兽。
「阿律,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他在黑暗中说道。
「提问:即将到嘴的鸭子突然飞了是一种什么感受?」我心情有点烦闷。
「回答:有点后悔,又有点庆幸。」
「阿玥,你是懂我的。」
我有亿点点感动。
「阿律,这里机关重重,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
他一边提醒我,一边拿起火折子,点燃了一个火把。
密道内顿时亮堂了起来。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各种稀奇的药材。
纵然如我这般见多识广,也不得不说一句哇塞。
「这是阿玥给我的惊喜吗?!」
「不,这些只是普通药材。」
???
尊贵的太子爷,恕我见识短,百年的野山参、千年的灵芝只是普通药材……
直到我见到了传说中的生死花,才知道他所言不虚。
生死花,古书上记载五百年才开一次花。
顾名思义,生死花能让生者死,也能使死者起死回生。
只不过,这种花只能令人生,却不能令人活。
七年后,被救者的身体会彻底衰败。
即便如此,生死花也是一种极为逆天的存在了。
「阿律,你说这些药能救父皇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不能。」
眼见他露出失望之色,我出声安慰道:「可我能。」
谁知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目测身高不过一米五,又矮又土。
他一脸鄙视:「你算哪根葱?」
???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土行孙吗?
这年头什么歪瓜裂枣都能混进皇宫密道?
我合理怀疑这届太子不太行啊!
可恶的是,这土行孙竟敢质疑我的医术!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正打算&¥#@%……
「爹!」
???
!!!
我呆若木鸡。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长成这样也能当皇帝!
我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大帅气的太子,很想问他一句:
「你是他亲生的?」
16
土皇帝偷偷瞟了我一眼,假意咳了两声道:「爹再跟你强调一遍啊,在外人面前不许叫我爹!要叫父皇!」
「爹,这不是外人,是你儿媳!」
土皇帝显然被吓了一跳,只见他一把拉过太子,以我刚好能听清楚的音量说道:「儿子,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太子毫不留情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土皇帝转过身,神情古怪地看了看我,出声质问道:「你是从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骗子?」
我&¥#@%……
若不是本人素来有涵养,我早就开骂了。
「父皇,这是您如假包换的儿媳妇。」太子挡在我身前,面色有些不悦。
不得不承认,我这未婚夫有点刚!竟敢给皇帝老爹甩脸色。
果然,土皇帝面色大变。
我以为他会勃然大怒,谁知他反而和颜悦色起来:「你叫我父皇,莫不是真的生气了?可你喜欢男人这事,至少也得让为父有个心理准备吧!」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是一身男人装扮。
我勒个去,倒是没想到这土皇帝还挺开明。
太子显然也愣了一下。
我散了头发,用事实告诉他我是个姑娘。
土皇帝捋了捋胡子,用眼神示意:你俩谁来解释一下!
太子当仁不让,将我救他之事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对我的医术更是不吝赞美之词。
万万没想到,土皇帝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从骗子晋升到了神医儿媳。
坐火箭的速度也不外如是。
他用亲切的口吻对我说道:「神医儿媳,你刚才几度欲言又止,莫非有何难言之隐?」
我突然觉得血压有亿点点高。
「皇上多虑了,其实小女只是觉得您有几分沙雕气质罢了。」
「何为沙雕气质?」他露出好奇的眼神。
我胡乱诌道:「皇上,沙雕气质是长命百岁的意思。」
「儿子,这女娃能处。」
土皇帝踮起脚,激动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眼里尽是赞赏之意。
「神医儿媳,那你再说说,我的毒什么时候能解?」
「回皇上,解毒只需三日,但清除余毒需一月。」
「儿子,我早就说了嘛,这女娃能处!」
17
一个月后,土皇帝身上的毒已全部清理干净。
我因此得了一个妙手县主的封号,连带着还得了一个京城黄金地段的超级大宅子和一众奴婢。
听闻我乔迁新府的那日,我的亲爹和后母携我二妹阮素韵一起进了宫。
美其名曰是去道贺,实际是想借着我失踪之事让阮素韵借机上位。
他们的行为倒也不难理解,毕竟名义上对外称病的一直是太子,太子一日不康复,他们便不可能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推入火坑。
谁知未等他们开口,土皇帝便主动提起了太子与我的这桩婚事。
他们千算万算,也万万算不到太子听到未婚妻因天花
下落不明的第一时间,就上演了一场痴情戏码。
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更想不到的是,土皇帝也是同样的态度。
土皇帝甚至还放了话,十日之内必须有个交待。若回来的是活人,妙手县主会亲自医治。若回来的是尸体,妙手县主会亲自验尸。
换句话说,别想耍诈。
一夜间,相府亲手将自己推入水深火热中,而我却成了相府唯一的那棵救命稻草。
至于救不救,怎么救,全凭我心情。
第二日,我便收到了相府夫人的拜帖。
我推了。
为免麻烦,我干脆对外宣称有事外出,闭门谢客半个月。
我知道他们急,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急。
三更半夜,我被虏到了相府。
我想过一万种回到相府的方法,唯独遗漏了这一种可能。
我的府邸早已遍布太子的暗卫,若不是为了将计就计,别说相府区区几个侍卫,连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只是,这样回相府也太不体面了。
「县主,失礼了。」
后母嘴上说着失礼,眼神却丝毫没有露出半分歉意,我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厌恶。
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听闻相府素来礼数周全,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呢。」
「让县主见笑了。老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望县主不要见怪。」
她笑起来像个披着人皮的妖怪。
「若我非要见怪呢?」
「那县主便莫怪老身无礼了!」她柔声细语,却目露凶光,令人不寒而栗。
我假装吓了一跳:「我与夫人非亲非故,不知夫人半夜请我来相府,所谓何事?」
「实不相瞒,老身想请县主帮个忙!」
我本以为她只是想逼我为假千金制造“病情”,或者为假尸体验明“正身”。
横竖都是欺君之罪,换了任何人,站在我的角度,都不可能愿意冒这个险。
除非我傻。
万万没想到我低估了她的下限。
「不知县主对相府嫡长女、未来太子妃的身份是否感兴趣?」她缓缓开口,「老身想认县主做相府的嫡长女。」
18
聪明如我,也不得不夸她一句高明。
在外人看来,我如今空有县主之名,却无县主之实,眼下看着受皇室重用,算个红人。
但说白了,一个弱女子在这皇城举目无亲,若不能找到可以倚靠的权贵,未来的吉凶还真不好说。
相府的嫡长女,未来的太子妃,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这样一来,不仅解了相府的燃眉之急,还能永远让我受制于相府。
这手段果然了得。
若非我对这个女人足够了解,我差点儿就信了她的鬼话。
她能让我顺利嫁入东宫?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她的脑袋瓜里指不定正在酝酿着什么卸磨杀驴的阴谋诡计呢。
我凝视着她,露出些许犹豫和为难之色。
「夫人,这可是欺君之罪啊!我……」
她握住我的手,轻拍我的手背,诱惑道:「县主是个聪明人,此事只要相府认下,便不可能再有任何变故。县主与太子朝夕相处,难道对太子没有生出半分男女之情?」
沉默片刻……
「母亲,那便一言为定了。」我露出羞赧之色,忍着恶心说出了这番昧良心的话。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鄙夷。
我心里盘算着,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日后我自会你好好见识。
三日后,我爹和后母携我进宫,当着土皇帝和淮玥清的面,宣告我就是那个倒了八辈子霉得了天花又踩了狗屎运死里逃生且没有毁容的相府嫡长女。
说实话,这样离奇的鬼话连我都不信。
谁知这对皇帝父子竟然连演都懒得演,甚至连一句质疑的话都没有。
差评!
五分差评!
临走前,我狠狠地瞪了淮玥清一眼,用眼神给了他一记警告。
五日后,相府设宴,美其名曰给我接风洗尘。
只有我知道,这是专门为我而设的鸿门宴。
万万没想到,尊贵的太子殿下他不请自来了。
他突然出现在相府的那一刻,名门贵女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用眼神向我示好。
我趁人不备还之以白眼。
长得那么不安全,偏偏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多年不见,姐姐脸上竟没有当年的半点影子,到底是什么秘方可以化腐朽为传奇?连天花都未曾在姐姐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我没有想到,打破僵局的人竟然是阮素韵。
19
阮素韵的样貌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依仗着三分姿色,七分打扮,本来也可以勉强算个清秀可人。
可惜她骨子里的刻薄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这使她看起来又丑又坏。
此刻她的眼里更是盛满了嫉妒。
我抿了一口茶,道:「倒也没什么秘方,大概是相由心生,心善罢了。」
我丝毫不谦虚自己的美貌,事实摆在眼前,实在没有谦虚的必要。
「依姐姐的说法,那死于天花的穷苦百姓岂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善良?」阮素韵一脸天真地说道。
呵!套路这么快就来了。
「多年未见,妹妹糊涂了。」我摇了摇头,轻笑道:「如果有人丢了玉,是因为倒霉遭了小偷,那天下没有丢玉的人,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小偷吗?」
我见阮素韵面色一变,就知道我前几日丢玉佩的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后母及时出来解围,让阮素韵为我送上一曲。
场面重新热闹了起来,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今日有幸听到京城第一才女的琴声,真是不虚此行。」
「何止不虚此行,可以出去吹一辈子了。」
「听闻阮素律空有美貌,今日若被她妹妹出了风头,这婚事说不定就悬了。」
「太子殿下在此,瞎说什么大实话。」
……
果然,喜好八卦这种事是不分时空、不分阶级的。
远处的阮素韵得了助力,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满眼不屑。
我回了她一个死亡微笑。
她的琴声瞬间就俘获了在场的人。
却远远低于我的预期。
匠气太重,没有灵魂。
曲终。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没有鼓掌。
这样做似乎显得我很不合群,不知会不会被叉出去?
就在我与淮玥清眉来眼去,用眼神商议是否要附和一下的时候,我被后母点名了。
「素律,妹妹弹得可有不妥之处?」
我听到有人又窃窃私语起来。
「到底是乡野村夫养大的,上不了台面。」
「我看她就是嫉妒妹妹的才情。」
「可太子也没鼓掌啊。」
「那可是太子,太子能轻易给人鼓掌吗?」
……
我正准备说大实话的时候,席间突然有人提议:「何不请大小姐也奏上一曲?」
众人纷纷附和。
所有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阮素韵却是一副姐妹情深的做派,竟为我挺身而出,自请再弹一曲,请求宾客们不再为难我。
人设不错,有才情又重情意的女子谁不喜欢?
可我受不了自己的耳朵二次受辱。
因此,当我委婉拒绝她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不知好歹。
20
虽然我不常弹古琴,但碾压阮素韵完全不在话下。
我母亲是一位知名音乐家,我三岁时就展现出了惊人的音乐天赋。如果不是我执意要继承爷爷的中医衣钵,我大概率会成为一名世界级的音乐家。
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的拿手曲目,最后还是选择了和阮素韵弹同一首曲子。
唯有最直观的对比,才能让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一曲终了,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沉浸其中,他们的脸上只写着四个字:
「意犹未尽」
片刻之后,人群中才传出此起彼伏的赞美声。
「绝了!原来余音绕梁是真的!」
「误会了,大小姐确实没有为他人鼓掌的理由!」
「看,连太子殿下都在疯狂鼓掌!」
远处高座上的太子此刻活跃地像个冒牌货。
我看着面容扭曲的后母和花容失色的阮素韵,心里爽极了。
连带着胃口也开了。
虽说是鸿门宴,也不能光喝茶,不给饭吃吧?
我瞟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淮玥清,想起不久前我俩还在东宫一起抢饭吃的光景。
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使我们之间有了某种默契。
我用眼神暗示他:我饿了!
下一刻,淮玥清立马下达了传膳的指令。
然而,当我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是别人,正是在我及笄那日前来退婚的李秀才。
只见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朝我哭喊道:
「素律,还记得太明湖畔的李秀才吗?」
21
「你哪位?」
我心里生出一股寒意,这场鸿门宴最大的阴谋终于浮出水面了。
「阮素律,你好生无情,我们相好那么多年,你说不认就不认了!」李秀才哭得肝肠寸断。
我属实没想到他有当戏子的天分,可惜长得太丑,令人倒胃口。
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
「来人,拖出去!」我冷声说道。
后母却制止了我。
「李秀才,太子殿下在此,不可妄言。你说和素律相好,可有凭据?」后母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势,一副公正不阿的样子。
李秀才闻言砰地一声跪倒在太子面前,哭喊道:「太子殿下,我有证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此玉便是我和素律的定情信物。」
「天啊,这不是姐姐随身佩戴的那块玉佩吗?」阮素韵一脸吃惊地喊道。
我后母也吓了一跳:「这玉佩我认得,确实与素律那块长得一模一样。」
她转身问我:「素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玉佩呢?」
演得可真好!
我指着李秀才:「这不是很明显吗?我的玉佩被他偷了。」
人群中再度议论纷纷。
你一言,我一语,认定了我与李秀才之间有私情。
「阮素律,情意不在道义在。这玉佩本是一对,这块从未离过我的身。」
我笑了。
淮玥清也笑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玉佩真是你的?」
淮玥清语气平淡,言语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李秀才吓得抖了抖身子,抬眼看了看胜券在握的后母,才壮着胆子说道:「太子殿下,小人以性命担保,这块玉佩是小人的。」
淮玥清沉下脸来,眸色犀利:「父皇当年命人用孤品乾坤玉为孤刻太子印章时,曾多下一点玉料,正好为孤做了一块随身玉佩。你猜,孤赠予阿律的玉佩与你手上那块为何一模一样?」
李秀才顿时面色惨白,他指着阮素韵的方向说道:「殿下……太子殿下饶命,这玉佩是……是……她……」
话未说完,李秀才突然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阮素韵吓得晕倒在地,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22
淮玥清下令彻查此事。
李秀才的毒是我亲自验的,是一种慢性毒药。
崔氏怂恿阮素韵从我闺房中偷出玉佩,又转而在玉佩上抹了毒药交给李秀才,以功名利禄忽悠李秀才败坏我的名声。
从一开始,崔氏就算准了李秀才毒发的时辰。
这么做不仅能搅黄我和太子的婚事,杀了李秀才灭口,还能嫁祸于我,可谓一举多得。
他们千算万算,自认为万无一失。
可他们不仅没有算到玉佩是淮玥清的,也没有算到我有防盗意识,习惯在贴身之物抹一种特殊的油膜。
但凡摸过这玉佩的人,都会在上面留下指纹。
由于此案牵涉甚广,顺藤摸瓜,又牵扯出多年前贵妃下毒谋害皇帝和相府嫡长女之事,最后只能由皇帝亲自审理。
贵妃谋害皇帝,本该诛九族,受车裂之刑,皇帝念及旧情,只赐了自尽。
相府夫人崔氏谋害嫡女,毒杀李秀才,废诰命夫人封号,贬为庶人,判了斩刑。
丞相纵妻弃女,德行有失,降职三级。
我那便宜爹羞愧难当,当场便请辞告老还乡了。
阮素韵受母连累,名声俱损,最后只能出家为尼。
至于我姨母张氏,本也是要入狱受刑的。我后来才得知,早在我答应崔氏冒充相府嫡长女之时,她便被崔氏灭了口。
听闻崔氏在狱中不太安分,声泪俱下要见陛下和太子,告发我的欺君之罪。
崔氏行刑前,我特意去狱中为她送行。
她已有些神智不清,口口声声说我是冒牌货。
我露出肩上罕见的胎记,笑她聪明一世,不辨真伪。
她终于疯了。23
一个月后,我从县主府邸风光出嫁。
百里红妆,不知羡煞了多少名门贵女。
然而婚后不到三个月,我离宫出走了。
当然,我并不是真的想走。只想以此为要挟,和土皇帝谈谈条件。
我前脚刚离宫,淮玥清便将我逮个正着。
我合理怀疑他一直在监视我加跟踪我。
「阿律这是要始乱终弃?」他拦下我,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此事与你无关。你爹以勤俭持家之名,把太医院遣散了,我怀疑他想累死我。」
「虽然但是,他也遣散了后宫,如今宫里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阿玥,无论如何,你今日阻止不了我。」
「我何时阻止过你?我是来追随你的。」
我苦口婆心地劝他:「回去!你不顾及你爹,也要顾及这来之不易的江山啊!」
「我爹说做皇帝风险太大,他正找人接盘呢,随后就来。」
我嘴角一抽,当下掉转方向,拼了命地往回跑。
「两个败家爷们儿!」
24
多年以后,我每每想起这件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苦于找不到证据。
可见一孕傻三年是真的。
许是年纪大了,便不想追究了。
我望着远处,淮玥清正带着一窝孩子玩蹴鞠。
「娘亲,一起来玩呀!」
淮玥清转身就给了他一记毛栗子。
「三哥你傻呀?娘亲就快生了,不能做剧烈运动。」
「那娘亲什么时候才能跟我们一起踢球啊?」
「娘亲说我们长得都没有爹爹好看,等她生出比爹爹好看的弟弟或妹妹才能陪我们玩。」
「为什么?」
「因为娘亲说她是满级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