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女主清醒理智独立的爽文?
【已完结,放心食用】我考了三年的编制,终于考上了,结果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封建王朝跑腿小妹。还是没有五险一金连社保都没有的跑腿小妹!
【一】
我穿越了,穿越成了一个暗卫。
穿越第二天主子要我去暗杀一个人。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丫的不会武功。
我所在的这个朝代是嘉庆元年。圣上姓徐名康,而我效忠的主子则是圣上的亲弟弟。当今的景王爷。徐景。
我努力从我那九年义务教育的脑子里搜刮了一番,发现,好家伙,这是个架空王朝。
我怒而拍桌。背了大辈子的唐宋元明清到这儿连个屁用都管不上,说好的通宵古今,一朝登天呢?
于是在我穿越的第二天,啥都没搞懂的情况下。
我被组织赋予了暗杀礼部尚书之子,李允,的任务。
对此,我表示,我路都不认识,我暗杀你个麻雀呀。
但是我有办法吗?我没有办法,为了不被别人当成孤魂野鬼处理,我只能伪装成高深的模样。
我唉声怨气的躺在房顶上,思考着怎么华丽的迎接我的死亡。
其实根据这具身体里稀少的记忆,我应当是个高手。
而且还是能一打百的那种高手。
不然也不会派这种高难度的任务给我独自处理。
但是脑子会了,不代表身体会。
作为21世纪新时代的社畜,我研究了整整一天。
终于把记忆里的“轻功”学会了。
是的,就是那种一蹦能飞老高的那种轻功。
我再次怒拍桌,谁家暗杀用蹦的高杀呀。
我苦行无果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妙招。
用毒。
暗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我找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家药铺。
我算了一下包里潜藏的积蓄,估摸着应该够,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他店里的人还不少。
我想着这事儿不应该太张扬,不然一下就会暴露。
我朝抓药的小厮招了招手。
小厮迎了过来问道,“客官想抓些什么药?”
我故作高深的捂住了嘴,闷声闷气的说。“你这里有没有那种吃了能让人四肢乏力,口吐白沫,浑身通畅,无色无味的那种药啊。”
小厮咋了眨眼,愣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 客官,你放心,我们店里那种药多的很。”
这会儿换我有点懵了,多的很?鹤顶红这玩意很常见吗?
我轻咳了声,“那就帮我拿两副吧。”
小厮点头答应。
我又叮嘱了一句,“要见效快的。”
没一会儿他就把药拿了过来。
我掂量了一下,哦哟,还挺沉。
夜黑风高,杀人夜。
我凭借着我苗条的身姿,高超的身法,一蹦三尺高的轻功溜进了礼部上书的府中。
通过我一个下午的探查,我已经成功找到了李允的屋子。
我悄咪咪的爬在房顶上。掀开一块瓦片。
只见李允愁眉苦脸的坐在屋子里。桌上的茶水被烛火映的有些发黄。
那茶水早就被我动了手脚。
我的心里不停的念叨着喝下去,喝下去,喝下去。
但李允那厮在屋里唉声叹气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他喝一口水。
急得我抓耳挠腮。
只见一个侍外走了进来,不知道跟他报了些什么。他突然松了口气。等侍从走了,他这才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我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半响,李允突然站了起来。
我一惊。
只见他捂起了肚子。
我一喜。
他脚步虚浮。
我一笑。
然后看见他直直的奔向了茅房。
我:“???”
这尼玛是泻药!
这黑心的商贩,老娘迟早找他算账。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趁他病,要他命。
我从房顶一跃而下。正打算去往茅房。
身侧一阵劲风袭来。我身子一顿,惯性的向后一闪。
颈边一阵刺痛,我伸手一摸才发现,被刺破了。
我抬眼望向来人。
是个男人,五官深邃,瞳深如夜,持剑站在那里,几片海棠树叶打下的阴影斜斜覆在他的脸上,半掩不掩的有些模糊,玄色夹暗金绸纹直缀长袍,边角隐有损旧。
“哪里来的小贼敢夜闯尚书府。”
他开口,声音肃穆。
我后退一步,“我说我是走错路了,你信吗?”
他一剑向我劈来。
好嘛,无效沟通。
我避开他的攻势,呵斥道。“你不要以为我怕了,告诉你,我可是螳螂拳的传人。”
随即,两腿一迈,双手摆出了螳螂拳的姿势,神色肃杀。
他眼里露出了些忌惮。
我冷笑了一声,“看招。”
说完,脚尖一转,身子向前跃去,以极为轻盈的姿势,扭头就跑。
男子愣了一瞬间,便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向我袭来,一掌拍在我的肩上,我再次被他掀翻在地。
强劲的内力,让我喉口上都涌出了一阵腥味。
他把剑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谁。”
当时那把剑离我只有0.001寸,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男主人将会放过我,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本人生平说了无数的谎话,但是这一个我认为是最完美的。男人:你再不说话就把你杀了!!!
我:曾经有一份最真擎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失去了却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对他说,其实我是蛤蟆功的传人!
男人:“……”
【二】
那把剑直接刺入了我的皮肉。
“我没有耐心,你最好交代清楚,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幽魂一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闷哼一声。
叹了口气,双手举出。“好吧,我说。”
他眯了眯眼睛,剑却没有拿离丝毫。
我费力的扭过头,开口道。“我是,乌赫娜拉氏宜搜!”
男子:“?”
我趁他愣神的一瞬间,从袖口甩出泻药。
他反应迅速的一剑劈开。
药粉飘飘洒洒的落了满天。
他猝不及防间吸了好几口。
我一下拉开与他的距离。
用蹦的高使劲逃离。
他立马向前追去,腹中却突然一阵绞痛。
我朝他轻笑道。“兄台,祝你与茅房永结同心!”
说完朝那黑茫茫的夜色潜入而去。
我在长安城里转了两圈确认甩掉了他之后才敢重新回到景王府。
我把人皮面具撕了下来,身上的伤做了简便的处理。
才刚弄好,就见一名侍女朝我走来。
她俯了俯身子,开口道,“王爷要见你。”
我心里一个咯噔。
她提着一盏幽暗的绢灯在前面引路,暗道黑漆漆的,除了脚下的一点光,和两边不时好似有水浪拍打的声响外,什么都看不清晰。
不多时,光就亮了起来。
窗内红烛摇曳,一个挺拔的身影映在了窗纸上。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
侍女上前在门外,轻声道,“王爷,人已带到。”
说完她转身朝我行了个请的姿势。
我硬着头皮迈步向前。
屋里熏着淡淡的药草味。
我刚进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在地上朗声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王爷责罚。”
案上的人一顿。开口,“站起身来。”
声音极淡,有些低哑。
我闻言站了起来。
悄悄打量起了当今世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他在练字,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我心口猛然一颤。
慌忙垂下眼。
“礼部尚书府,发生了命案,如今已经乱一团,大理寺也派了人去。你能逃脱已是不易。”
我一愣,命案?难道还有同行抢生意?
他似是想到了我的疑惑开口道,“死的人是礼部尚书的小妾。”
我松了口气,瞎猫碰上死耗子,天要我活,我不得不活呀。
他搁下了笔,抬眼向我看来,目光在触及我肩膀上还在渗血的衣襟时,瞳孔缩了缩,却也没说什么。
“过几日,在随我去趟礼部尚书府中。”
我手一颤,都看见我受伤了,还不放过我,典型的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啊。
“属下身体不计,怕护不住王爷。”
“你今日已探查过一番尚书府,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何况,你不过是个掩子。”
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咬了咬牙,“属下领命。”
这具身体的底子还是极好的,不过两日的光景,伤口就已经不怎么痛了。
不是没想过逃跑,但是根据原主的记忆,景王爷是给每个暗卫都下过毒。他给的解药也只是暂时的,一月一颗,不及时服用便会毒发,七窍流血而死。.
我掂量了一下上次剩的三两银子,觉得自己不能在一个月之内找到神医给自己医治。
于是我开始勤勤恳恳的练功,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猪晚。
终于在五天后,我成功了。
成功的把轻功练的炉火纯青了。
是的,没错就是蹦的高。
我掀桌,谁家暗卫只会轻功啊!
练轻功来展示我的水上飘吗?但是老娘不会游泳啊,我靠!
我怒不可遏,但是脑子里的那些武功我一个都学不会,一招一式都清晰的印在脑海里。但我却连贯不起来。
对一个跳了三年广场舞的人来说,这对幼小的心灵是多么大的伤害啊。
我叹了口气,认命的把剩下的那些泻药重新揣了回来。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李府’。
我扮做丫鬟跟在景王爷身侧,脸上当然又贴了另外的人皮面具。
才到门口就见礼部尚书,亲自出门来迎接。
礼部尚书拱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景王爷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开口道,“不必多礼,尚书在朝中多有帮衬于我,如今府中发生了大事,我自是应当来宽慰一二的。”
尚书一脸宽慰,“不过是些腌臜之事,入不得王爷眼,王爷还是快请去府上上座吧。”
院落里碎石铺径,几盏石灯笼分立小径左右,花坛中种着桔梗、龙胆和绣球花。院中砌着一块干净的石台,上面摆放着几座精巧的怪石和盆景。池塘边白石铺地,花蔓绕廊,树木葱翠,鸟雀齐鸣。池塘的水面上睡莲盛开,时有蛙鸣自水面传来。
刚坐下,又有人来报,说“大理寺韩冀请见。
”
只见尚书眼角抽了抽。有些不耐。“请上来吧。”
一黑衣少年端正的走了过来。脸上的神情微微松懈了冷硬的线条,却稀罕的透出一丝疲惫。几缕发丝落在他的稚眉间,随风微微拂动,略显凌乱,额角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我手一颤,是那晚的男人。
他朝景王爷拱手道,“听王爷前来尚书府,下官特来拜见。”
景王爷淡笑了一声。“礼部尚书这案子的如此之大,竟请的动大理寺寺正来断案?”
“下官那日正好来尚书府巡查,这案子在下官眼前发生,自不能坐视不管。”
王爷放下茶杯开口道。“可有查出?”
韩冀垂下眼。“目前头绪尚少。”
“有意思,寺正大人竟看不出名堂,那便让我也去瞧瞧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灵堂走去。
一路上我感觉有人频频看我。
我抬眼望去。只见韩冀的目光深深的落在我身上。
我佯装镇定,心跳却不停。
不会吧他不会认出我来了吧?不应该啊,天那么黑,我还戴着面罩,还易了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认得出我啊。他是凭什么认出来的?凭三围嘛,那更不应该呀,这身材平板的只剩两句号了,他能看出啥呀?
韩冀开了口,“王爷这侍女,脚步有些虚浮。气息不稳,右肩膀微抖,可是有伤在身?”
景王爷把手中的折扇轻摇,回道,“她前些日子,从檐上摔了下来,在府中躺了十余日,怎么,寺正有何高见?”
韩冀摇了摇头,“习惯罢了,遇事总爱多问一嘴,还请王爷,见谅。”
我松了口气,表示这丫的绝对没少抠眼屎。
【三】
灵堂周围被护卫围成了一圈。
礼部尚书领我们进去。
尸体停放在正中央,用一块白布盖着。
刚一进去,便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尚书捂住口鼻道。“这妾室死了七日了,是溺死在池塘,仵作未发现身上有打斗痕迹,下官猜测是失足落水。但寺正却说此事另有蹊跷,一直拖延到此时。”
景王爷挑了挑眉,直接踱步上前,掀开了白布。
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全都粘上了污泥。口中稍带水渍,瞳孔放大,且有出血,耳破裂,有泥砂在口鼻处。手中抓有水草,枯枝等异物,尸斑呈淡红色,全身泛白,皮肤膨胀。
确实是溺水而亡。
王爷看了眼远处的池塘,“有些意思。”
灵堂实在过于恶臭了,一些人又浩浩荡荡的回了厅堂。
景王爷一边和尚书闲聊,一边用两根手指轻微的敲击桌面。
我看到这一幕,垂下身子,慢慢的退了出来。
这是专用的暗号,意思是去探查一番。
虽然我不知道我能探查出什么。
上班我不行,但是摸鱼我在行啊。
尚书府我之前就摸过一遍了,所以我决定去池塘那边看一眼。
这池塘四周都有围栏围着的,何况那名妾室的身材并不算高大,怎会失足落水?
唯有一处有空缺。
我迈步走了过去。
此处栽了两棵柳树,或是有树的原因,并没有东西遮挡。
整个的柳树从枝干到叶子都是翠绿的,垂在水面上,惊起一阵阵涟漪。
有几个很清晰的脚印,从上至下而行,看大小应当是女子。
大理寺显然把现场保护的很好。
我皱眉。
我一个才来尚书府的人都看得出此处湿滑易落水,一个在尚书府待了如此之久的妾室,就算走夜路,应当也会避着此处走,怎会有如此清晰的脚印。
我正思索着。
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冲而来。剑还未到,森寒的剑气已刺碎了西风!我还未做出反应,身体已经先行一步,脚步一溜,后退了七尺,背脊已贴上了一棵树干。来人的剑未做停留笔直刺出。我退无可退,身子忽然沿着树干滑了上去。逼人的剑气,摧得枝头的柳叶都飘飘落下。
情急之下,我从袖中抽出短刀。举剑欲挡,却感觉到剑刃上的力量似乎竟有千钧之势,手被剧烈地一震,手中短刀脱手而出。
我急速的后退,这种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对抗不了那人。
我抬眼望去。
是韩翼。
“韩大人这是何意?我可是景王爷的人,就算是大理寺,也没有随便擒拿人的道理吧。”
我朗声问道。
试图吸引一些人的注意。
他冷笑一声,“你不必白做功夫,我只是为了验明一件事 ,你若不是,我自会放过你。”
我凝眉,这个老狐狸,果然还是怀疑我了。
我一跃而起,试图摆脱他的范围。
他将左手之剑收回了袖中,然后一把握住了我的脚,急落而下。
右手一转,身形一个优雅的旋转,衣角飞舞,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般好看。
我被他抓落在地,后背重重的磕在了岩石上。
闷哼一声。
他的手摸上我的后颈,随着撕拉一声。硬生生的把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他看见我的脸,愣了一瞬。
半响。
随即又把人皮面具给我怼了上来。
轻咳一声, “你还是带着吧”
我:“……”
你妹。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韩大人好大的官威。”
他起身离了我两步。“此事是我冒犯,但在下也不过是秉公处理,你若要上报王爷,在下并无说法,但凭姑娘心情。”
“韩大人也得为了查案,奴婢可以理解,敢问韩大人在此那么多日可查到线索。”
他挑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府中与那侍妾交好的女眷我都问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我忽然想起了那死去侍妾头上带有裂痕的金簪。
开口道,“大人不妨去问问府中侍卫,尤其是样貌皎好的。”
“什么意思?”
我轻笑,“这世上的男人都爱炫耀,大人去问一问,未可得知呢。”
他若有思的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既如此,还请姑娘陪我走一遭吧。”
我微笑道,“大人说笑了,这是大理寺的事儿,我一小小婢女不好掺和。”
“王爷那边我会去替你说。”
我持续微笑,“我不去。”
他一把抽出剑隔在了我的脖颈旁。
我立马道,“我去。”
【四】
半个时辰后。
韩翼带来个八个容貌较好的侍卫在院落里。我抬眼望去,好家伙,清一色的肌肉猛男呀。
我踱步过去,把他们每个人都打量了一遍。
边打量边点头。
韩翼走上前来低声问道,“你可有看出?”
我点头认真道,“左二的男的最帅,左三的男的最壮,右一的男的气质最好,你要是要我来评,我觉得都不错。”
韩翼一把把剑拔了出来。
我猛咳一声。
对那群猛男说道‘“此次叫你们前来呢,是因为前几日的事件。礼部尚书大人要重新招一名侍卫,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从你们当中选拔。”
此言一出,下面八个人开始议论纷纷。
我拍了他桌子,迫使他们安静下来大声道。“大理寺的寺正大人都在此,你们还有何不可信的?”
八人面面相觊,左一长得最帅的猛男的上前拱手道,“敢问这次选拔有何要求?”
我挑了挑眉,这寺正的名头还挺好用。
“即便是要武功高强,面貌端正,其二嘛,既然是礼部尚书大人的贴身侍卫,自是要懂诗书经义。”
左一的猛男皱了皱眉开口道,“我们都是些粗人,哪里懂得什么四书五经之道。”
我轻笑,“你不懂,不代表别人不懂。”
我叫人递上了纸笔。
“题目很简单,你们便写些关于女子的诗句 无论是借誉也好,自写也好,一炷香时间。”
说完,不待他们争辩,直接叫人点上香。
韩翼皱眉,悄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韩大人急什么?你若不信我,何苦要我来帮你的忙?”
韩翼深吸了口气,又退了回去。
一炷香时间到了。
八人的墨宝都呈了上来,我粗略了看了一眼,有认真写女子貌美的,有龙飞凤舞的,也有特立独行的。
其中一个最为显眼。
“坠素翻红各自伤,青楼烟雨忍相忘。将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面妆。沧海客归珠有泪,章台人去骨遗香。可能无意传双蝶,尽付芳心与蜜房。”
我轻笑出声,看了一眼卷上的名字喊道,“秦孔是何人?”
右一最有气质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身形和其他人比起来略微单薄,但面容也最为清秀,整个人的气质尤其出众。
我朝韩冀使了使眼色。
他眼神暗了暗,立马叫手下把秦孔带了下去。
秦孔慌张了起来,冷声道,“这是何意?”
我笑着解释说,“不用慌张,不过是你被选上了,他们带你下去熟悉一下。”
他这才放下心来,乖乖跟着走了。
其他人也被带离了院落。
“你怎知道他就是和那名侍妾私会之人。”韩冀直接发问。
我拿起那篇诗文又看了看说道。“听闻尚书大人的侍妾从前曾是那花楼的歌女,自是歌女,定是养慕那些有才华之人的,我不知这秦孔究竟是否有才情,但若是想攀富贵,必然会死记硬背一些,此次升官发财机会他自然也不会放过,我这番题目他能想到的,无非就是那些诗文中的一个。”
“那也不能断定他便是。”
我指了指头上的簪子说,“那侍妾头上的簪子有裂痕,你仔细瞧瞧便会发现那簪子一分为二,用金簪定情,可想而知那侍妾积蓄必定不少,出了这番事。他必定把有关她的物件都出手了,大人只需去附近的当铺查一查,有谁曾当过这金簪,再去探探的秦孔往日挥霍是否潇洒?不可确定了吗?”
韩冀默然了一瞬,“你的意思是,秦孔便是杀那侍妾之人?”
我摇了摇头。“这我从何得知,韩大人,别忘了,你才是大理寺寺正。”
韩翼神色不悦,却也没在说什么。
【五】
无悄无声息的回到厅堂时,已然是两个时辰后了。
景王爷的目光落到了我被污泥沾染的衣角,皱了皱眉。
我低下了头,来前已经处理过了,但是有些怎的也弄不干净。
不多时,韩冀便领着一大堆人马来了还带着秦孔。
侍卫一把把秦孔压在地。
韩冀朗声道。“尚书大人, 此案的犯人已然被抓。”
礼部尚书显然有些激动。“寺正大人办事果然牢靠,既然不是落水而亡,那到底是谁杀了我的侍妾?”
“那侍妾早在半年前便与这秦孔私通,七日前他二人在花园私会,但秦孔却因一己私念将人打晕推下水池,还在柳树旁制造出脚印,伪造落水。”
秦孔听到这儿开始挣扎起来。“韩大人为何要口出狂言,你可有证据证明我与那侍妾私通。”
韩冀看了他一眼,把原先我的说辞搬了出来,又道,“我已经派人去金源当铺查了个底,你曾多次往返,你一小小的侍卫哪来的如此多的金银。”
秦孔紧皱眉头。“就算依你所说,我又为何要突然杀了那侍妾,切断了我自身的财路。”
韩冀冷冷的目光射来,“因为,她怀了身孕。”
“什么!”尚书大人拍案而起。
韩冀朝礼部尚书拱了拱手,继而又道,“那侍妾发现自己怀孕,并想与你商议逃离尚书府,但你哪敢同意,与她争执期间,她威胁于你,你暴怒不已 ,将她推落水中,还用金银收买了前来验尸的仵作,秦孔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落入了马脚。”
韩翼将一根有裂痕的金簪甩落他的脚边,“你自以金簪碎裂不值钱,便没有拿去当铺,但你可曾知这金簪是那侍妾贴身之物,你但凡多关注她一些,也不会漏了这证物。”
秦孔看着那金簪怔住,瘫坐在地。
尚书大人暴怒,大喝道,“来人,把这人给我拖下去杖毙。”
韩翼站了出来,“尚书大人,此事由大理寺接管,自要按大理寺来处罚。还望大人高抬贵手。”
礼部尚书面部狰狞,青筋暴起,但又碍着景王爷在场不好发作,忍了又忍。
“是大理寺破了案,自然要由他们来管理,尚书大人要相信大理寺才是。”
景王爷慢慢悠悠的发了话。
礼部尚书深吸了口气,“王爷说的是,只是家丑不可外扬,还望韩大人和王爷对外声称我那侍妾确是失足落水的。”
景王爷浅笑,“尚书大人放心。”
韩冀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老神在在的站着一旁,他低下了头,没在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马车刚驶出尚书府的范围。
徐景便拿了把匕首,一把把我衣袍下沾了污泥的那一角割了下来。
吓得我一愣。
他开口道,“脏了的东西自是要清干净。”
我看了眼那被割的都不成样子的衣袍。
感叹道,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啊。
他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说吧,发生了什么。”
“我去池塘探查时与那韩翼碰了个正面,他趁我不备撕下了我的面具,但似乎未察觉到我是那日夜探尚书府之人,他对属下诸多猜疑,碍于王爷的身份,并未做出什么。”
徐景声音冷了一瞬,“你说,他撕了你的人皮面具?”
我挑了挑眉。不是,大哥你关注点很奇怪啊。
徐景把匕首放了下来,“韩冀此人,在大理寺不过两年便到了寺正的职位,他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你暂且不必再去理他,暗杀一事也不必再进行。”
我低下了头,“是。”
风雨飘过,马车的车帘被吹了起来,我抬眼望去,尚书府离的越来越远。
那侍妾真是被秦孔所杀吗,尚书大人又为何急于结案?小小的一个侍卫,当真能买通尚书府的仵作吗?
景王爷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身份?
那一夜推入池塘是真的,但那侍妾真正的死因怕是得知了什么不该得知的消息。
韩冀是心知肚明,还是装聋作哑。
执子落棋,浮生化局,这长安城的盛世繁华底下,藏的又是多少暗骨怨魂。
【六】
有句话说的好,冤家路窄。
我站在如风楼门前和韩翼大眼瞪小眼。
他带着和风细雨的笑意看着我。
我转身就走。
他一把把我拉了回来,“哎,白姑娘这是要去哪?你家王爷可是让你来探查消息的,你这么空手而归可不好吧。”
我朝他啐了一口。“韩大人自己要逛青楼,可别跟我扯上关系,我代表的可是王爷,容不得你胡言乱语。”
他浅笑,低声道,“别装了,这如风楼里有你家王爷的人,如今那么多人失踪了。他自然也会慌,我大理寺参入其中,他若想知消息,便要派人前来,你要真想知道些什么,和我合作,才是上上策。”
韩翼说的没错,如风楼里有徐景的探子,不知为何近日好好青楼接连有五名女子失踪。
作为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我,自然就被委派了这项重任。
我看着韩翼冷笑一声,“韩大人说笑了,各凭本事不是更好。”
“你以为,有我在这,你还能进去这如风楼吗?”
“我是那样轻易屈服的人吗?”
他挑眉。
我走上前 ,一把,把他衣服上的褶皱给捋平了。恭敬道 “大人,您看您这衣服都有些皱。属下帮你捋一捋啊,这才能不埋没您出众的才华和气质。敢问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进去啊?”
他轻笑出声。
我捏紧了拳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进了楼我就把你这个渣渣给甩了。
一进如风楼一个约莫40岁左右的老鸨便迎了上来。
她开口,语气有些着急。“韩大人啊,可把你给盼来了,你要再不来,这楼里的姑娘个个人心惶惶的,我的生意啊,也快做不下去了……”
韩翼止住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先到我去那几个失踪姑娘的房里看上一看。”
老鸨连忙道好。
我趁着韩翼和老鸨聊天的间隙,边吹着口哨边溜溜哒哒的往一旁走。
眼看着就要走到后院了。
后颈突然袭来一股力道。
韩翼把我提溜了回来,“白姑娘这是要去哪?天黑了,小心地滑。”
我连忙打哈哈,“我是看这灯笼不错啊,又大又圆,真好。”
韩翼抬眼看了灯笼一眼,没再说什么。
室内红烛高照,一片灯火通明,低垂的幔帐被映得朦胧半透,隐约的馨香在四壁间幽幽飘荡,温煦弥漫,令人生出慵懒倦怠之意。
老鸨在一旁开了口,“这是最先失踪姑娘的房间,名唤清清。”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你这楼里的姑娘待遇还挺好。”
老鸨叹了口气,“这清清原本在楼里也算叫的上名号的,如今这一失踪,她那些恩客啊,都跑来找奴家的麻烦,大人啊,你可一定要尽快破案啊……”
这老鸨一说起话来就止不住。
韩冀按了按发痛的额角问道,“这清清姑娘可有什么仇家?”
“那能啊,她们都长久以往待在这楼里的,对了,大人,我最近听说江湖上出了一名红衣侠客,专门做些做鸡鸣狗盗之事,今日竟然还跑到京城来,你说会不会是他在做鬼?”
我挑了挑眉,红衣侠客?
韩冀不置一词。
后面又陆陆续续看了其他姑娘的房间,都大差不差。
“这些姑娘失踪的时间都在夜里,门锁并无撬开的痕迹,屋内也没打斗的迹象,悄无声息的失踪,这是怎么可能?”
韩翼喃喃出声。
我没管他的自言自语,直接说:“我要去个地方。”
“哦。”韩翼自觉跟上:“去哪里啊。”
“茅房。”
“……”
韩翼最终还是没跟上来。
我在茅房里蹲了半个时辰。等到丫鬟等的不耐烦了才开口道,“你先去忙吧,我这肚子实在不舒服。”
听到外面没声音了,我就摸了出来。
偷偷摸摸的溜到了后院。
这四周的草地完整,并没有拖拽痕迹。我又绕着那围墙走了两步,试着一跃而上,发现并不算高。
我看了看墙上的白灰,挑挑眉。
正思索着呢,不远处的树上却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响,我惊吓而起,一把摸到袖中的匕首朗声问道,“谁?”
半响,再没有任何声音。
我有些纳闷。
头上一阵劲风传来,来人竟是在我不知觉间已然绕到了我的身后。
没遇到过这样的刀势,像是有千军万马朝自己狂奔而来,带着无上的气势和霸道,它是毫不讲道理的危险,很直接,但让人无处躲,无处防,唯一能破它的只能是更强的进攻!
退无可退,我咬住牙,伸出手臂,双手合击。
手掌拦住了剑刃。一往无前的剑势硬生生地被拦在胸前,庞大的冲击力贯胸而至,化利为钝,把我向后推去。
胸口一阵涌动,忍不住扭头吐出一口血来。
我抬眼看向来人。
一拢红衣,玄纹云袖,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挑起,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一身狂傲不羁的气质。
倒是好一个张扬的少年郎。
我一边偷偷摸出袖中的泻药,一边摆出了我的看家本领,螳螂拳。
开口道,“少年,我可不是你惹起的人。给你一次机会,速速离开此地。”
他看着我奇怪的姿势,皱了皱眉。
我心头一喜。
下一秒,他脚步一点,一个拳头把我砸晕了。
次奥,我就知道,这些人没一个看得起螳螂拳的!
【七】
再一次醒来时,是在一个木屋里面,双手背缚,屋里只有一盏烛火,明明灭灭的。
身上有些无力,我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缓一会。
也不知道被绑几个时辰了。
“吱吖”一声,木屋的门被推开了。红衣少年踱步走了进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开口。
我眯了眯眼。看向他,“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把我给绑了?”
“我原以为你是大理寺的人,但是大理是不可能有武功那么差的人,你的外貌更不可能是青楼之人,你到底是谁的人?”
次奥,又攻击我的武功,又攻击我外貌,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是韩冀的姘头”我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里充满了质疑。
“韩翼他好歹真居高位,他与我私会这等事,不能放在明面上来,所以我们才约在青楼这等隐蔽之地,借着查案的名头。会上一会。”
“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柳少侠你洗清拐卖青楼女子的嫌疑。”
他眸色一暗,一把抽出了大刀。“你到底是谁的探子?再不说,我让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我连忙道,“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所言句句属实。现如今青楼失踪一案闹得沸沸扬扬,一红衣侠客拐卖女子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少侠深夜出现在那如风楼,身手又如此不凡,想来也只能是那柳如命了。”
他迟疑片刻,把刀收了回来,“你能帮我?”
“那是自然,但前提是少侠得把我放了。”
他蹲下身来与我平视,“我倒想看看你能耍些什么花招。”
两个时辰后。
我微笑地看着站在如风楼前的韩翼。
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柳如命,皱了皱眉。“你昨晚去哪?”
“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别问,别打听。”
韩翼:“???”
“那你身后这位又是谁?”
“我远房表哥亲戚家,二舅的姑妈的儿子。”
我一本正经的道。
柳如命点了点头
我拍了拍韩翼的肩,“把老鸨叫出来吧,咱们该破案了。”
我吃着桌上的花生,回头看了一眼眼前三个姿态各异的美人。
“这就是你楼里近两年来只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吗?”
老鸨点了点头。“这楼里像她们这般的,毕竟只是少,但是这失踪案跟着三人应当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又丢了颗花生在嘴里,“那几人失踪的时候,屋里都没有打斗的痕迹,锁也未被撬开。证明她们都是自己开的门,那什么样的人会让自己毫无防备的给对方开门呢,自然只有熟人。”
柳如命挑了挑眉,“所以凶手应该是楼里的人。”
老鸨有些惊异 ,“同楼里的人,绑架那些姑娘做什么?”
我没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三个略显慌张的姑娘,“如风楼,算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之一,哪怕是夜晚,人也是甚多的,所以若想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唯有走后院,但在后院并无有拖拽的痕迹,所以凶手力气应该极大,并且是一个会武功的人。”
韩翼接过了话,“应当是个男人。”
那三个姑娘中身穿青衣的女子连忙开口道,“既是男人,那如今又何苦为难我们这三个姑娘?”
“楼里的男人只有那几个跑腿的小厮,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老鸨说完,转身就想走。
我止住了她,“谁和你说,你这楼里只有那几个跑腿的男人了。”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楼里的姑娘进来前可都是验过正身的,不可能有人混进来。”
老鸨有些愤慨。
我慢悠悠的道,“习武之人日积月累,手中必有薄茧。但练琴的人,也会有。”
“就算真的有,这楼里来来往往那么多恩客,怎么可能一个人都看不出来?”老鸨接着发问。
“男人,往往更了解男人。”我轻声道。
柳如命挑了挑眉。
“江湖上易容之术何其之多,瞒天过海并不是不可能。”
韩翼看着眼前的三个女子。
我站起身来,“想知道还不简单,再带她们去验一下正身不就行了。”
韩翼叫人把那三个女子带下去验身。
柳如命凑近了我,低声问道,“这就破案了,那个人难道不会逃吗?”
“他要是不逃,我们还怎么抓住他的马脚?”
果然没多一会儿,偏房便传出了一阵打斗声。
房门应声而破。出来的是刚刚那三个女子当中,最为高挑的白衣女子。
韩翼一跃而起,同时闪出腕中的剑光霹雳一般疾飞向对方所在的风中,只听得那破碎一样的寒光闪过白衣女子的面前,韩翼转手臂,那剑竟然在他的指间旋转起来,搅动了那弥散在天空里的声音坠落下来,几乎把白衣女子的手搅进去,而那白衣女子则松开手,用真气一震剑端,化解了他的攻击.再次不约而同的纷纷跃起,在尘挨之间跳跃,两人的剑气都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那快得只能听见的战斗,很快地耗尽了他们那闪电般的速度。
他们的打斗把如风楼的桌椅都破坏了,我连忙抱着花生躲到一旁。
柳如命那小子也凑了过来。
“你不去帮忙,在这儿干什么?”
“案子已经结了,我的嫌疑就洗清了,干嘛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他理所应当的说。
我翻了个白眼。
边吃着花生边戳了戳他,问道,“哎,他们俩谁会赢啊?”
柳如命抢了两颗花生,“韩翼。”
“何以见得?”
“韩翼好歹是大理寺的寺正,武功在江湖上都是排得上名的,但是那个白衣服的内力根本不足。”
“哦,那你和韩翼谁要厉害一点?”
他瞅了我一眼,扬起了头,“自然是我。”
终于,白衣女子突的一震,跪倒在地,唇角涌出鲜血蜿蜒,另一人则定定地站着,惆怅与冷漠交织地看着他。
“就凭我是男人,就怀疑我,大理寺断案未免太武断了吧。”白衣女子开了口,声音是出奇的低哑。
我走到他面前开口道,“你每次截人都是从后院翻墙而过的吧?那墙上的白灰及难清洗。你总穿白衣也是为了掩盖这个吧。”
他一顿,却突然大笑出声,“那些女的本就该死,绾绾于我有救命之恩。却阴差阳错被卖到了青楼,做了丫鬟,她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可是那个该死的清清,却天天体罚她,甚至让她跪了三天三夜,硬生生地力竭而死,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身上满是伤痕,这样恶毒女人凭什么存活在这世间。”
“她是有罪,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因为报复她一人,而连累其余四个姑娘来嫁祸给柳如命。更不该杀害了你易容的这个女子,你这样的人,跟她又有什么区别?。”
我质问着他,他恶毒的眼神看着我,眼里是化不开的仇恨。
【八】
晃晃悠悠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走到门口,我回头朝那个歪脖子树喊了一声,“跟了那么久,该现身了吧。”
我这回学聪明了,就算知道有人在身后也绝对不单独应对,还是走到能喊人的地方。
一片红色的衣角显了出来。
我眼角一抽。
“柳如命,你有毛病吧,案子都破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他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的开口,“我就知道你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我摊了摊手,“所以呢?你调查我干嘛?暗恋我啊?”
他耳尖上显了一抹粉红,“胡说八道什么呢。”
“别想了,姐只喜欢身高八尺,人傻钱多的男人。”
正说着呢,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白姑娘走的好生匆忙,次次不告而别,并不是个好习惯。”
我回过头,只见韩翼骑在马匹上。
阴魂不散啊这两玩意。
“韩大人人这话说的。事后处理还得麻烦韩大人呢,我这等闲人自然不能在那添乱。”
韩翼挑了挑眉。
“他身高有八尺?你还说你是他的姘头呢。柳如命突然跳出来指着韩翼问道。
韩翼愣了一瞬。
“你说,谁是谁的姘头?”
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徐景站在府门前,脸色上带着些病态的凉薄 。
我眨了眨眼。
次奥,要完。
半柱香后。
他们三人端坐在厅堂,我兢兢业业的扮演着我侍女的角色,给他们切茶。
“不知寺正大人来我府上可有何事?”
徐景率先开了口。
韩翼颔首道,“此次破案多亏有王爷府上的白姑娘相助,下官是前来言谢的。”
我皱了皱眉,冷冷的看了一眼韩翼。
“我这婢女,确实要心细些,若是帮上了大理寺的忙,也是她的荣幸。”徐景波澜不惊的应道 。
“还未询问这位小兄弟贵姓?”徐景轻飘飘的问了柳如命一句。
“草民金源镖局柳如命。”
“可是江南的金源镖局?”
柳如命点了点头。
我看了柳如命一眼,这小子的身份果然不一般,金源镖局可是如今最有名的镖局之一,就连京城都有他的分号,旗下的产业更是数不胜数。
徐景浅笑了一声,没再问什么。
他和韩翼又打了几场官面话。
没过多久韩翼的手下前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神色一急,连忙对徐景道,“大理寺中还有一些事,得先告辞了,还望王爷恕罪。”
柳如命也跟着站了起来。
“大理寺的事要紧,白卿,送客。”徐景目不斜视的说。
韩翼和柳如命一齐施礼。
我连忙上前为他们带路。
走到门前,韩翼朝我颔了颔首,“就送到这儿吧,辛苦白姑娘。”
“不辛苦,韩大人以后不来就更不辛苦了。”
我浅笑道。
“我们日后还会见的,白姑娘。”
我朝他呲了一下牙。
他朗笑一声,翻身上马。
韩翼走后,柳如命从我身后走了上来。丢给了我一个小瓷瓶。
“我前日夜里打伤了你,这是治疗内伤的药。我本意是来送你这个的,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近来会住在金源当铺,你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便去那找我吧。”
说完便跃上房顶,几个呼吸间,便不见了身影。
送完了这两尊大佛,我深吸了口气,走回了厅堂。
徐景还在慢悠悠的品茶。
我单膝跪地,低头道,“主子。”
“你这番出去,收获倒是不小。”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但我的手却有一些忍不住的颤抖。
“如风楼的暗桩已死,凶手也已被逮捕归案。”
徐景放下了茶盏,“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卿卿,你应当知道什么都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他那声卿卿叫的我神色一僵。
“韩翼知晓如风楼有我们的人,他此番作为,必定是想卖个人情给王爷。”
徐景站起身来,踱步到我面前,微凉的指尖挑起了我的下巴。“如今朝堂之上局势诡谲,他大理寺一向是皇上的亲眷,你说他这番,是为何?”
我凝了凝神,回道,“浑水摸鱼。”
他轻笑出声,“卿卿果然聪慧。”
“属下不敢。”
他重新站了起来,挥手道,“下去领罚吧。”
“是。”我恭敬的退了出去。
午时一过,院里的太阳已不再刺眼了
看了眼那岸上的蓼花苇叶,池内的翠荇香菱,也都觉摇摇落落,似有叹息之态。
恍惚又想起了那如风楼的歌妓。
歌曰: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
影。蓼花菱叶不胜愁,重露繁霜压纤梗。不
闻永昼敲棋声,燕泥点点污棋枰。
【九】
宜州郡最大的酒楼里,人来人往。
两名做商人打扮的人正在高谈阔论。
身着黄衫的商人娓娓道,“明兄,可有听闻那景王爷要娶亲之事啊。”
另一位摸了摸他的胡子,开口笑道,“那是自然,说是要娶那夜郎国的公主,以做和亲之事呢。”
“这景王爷也二十有余了,一直未娶亲这一娶,居然就娶了个邻国的公主。”
“你懂什么,都说是那公主吵着闹着要嫁给这景王爷的。”
“哦”黄衫的商人挑了挑眉。“这京城果当也是个寻花问柳之地呀。”
两人相视一笑。
柳如命一把把刀放在了我面前的桌上,有些纳闷的说,“那二人可是在编排你家王爷,你不管管?”
我喝了口刚上的新茶,抬头看了他一眼,“此处离京城山高皇帝远的,哪里管的来。”
“比起这个。”我把玩了两下茶盏,又道,“你到底还要跟我多久?”
“你这就不识趣了,有我这么强硬的护卫在你身旁保护你,你竟还要赶我走。”他做一副痛心的样子。
我翻了个白眼。
两日前我从徐景那领了去宜州郡查活人蛊的案子。
刚出京城,便见了柳如命,骑马而来。
我挑了挑眉,得知他是回江南,才放下心来,跟他说了要去宜州郡的事,哪知他一下就来了劲。
说要去见识一下宜州郡。
我看着眼前悠然自得的二傻子,觉得他就是凑热闹不嫌事大。
“你不是说要查案子吗?我们都来这有一日了,到底要怎么查?”柳如命问道。
“明日宜州郡势力最大的白府,要为白老夫人庆祝六十大寿,你去搞两张请帖来。”
柳如命挑了挑眉,“这白府近日才死了两人,怎的又要庆寿?”
“大户人家,自然是爱面子的,怎么,你堂堂金源镖局还搞不来两张请帖?”
柳如命撇了撇嘴。
次日。
我看着眼前穿金戴银,雍容华贵的少年。
他一身的绫罗绸缎,十根手指戴了九个亮晃晃的金戒指。
腰间一根玉带上嵌的不是猫儿眼,就是夜明珠。君子佩玉,他挂着的那块玉着实叫人想不起君子二字——无它,够大,也太大,叫人不由得怀疑,可是将备着雕玉壶的那块玉给整来了?远远望去,他整个人就仿佛是个移动的珠宝箱
嘴角抽了抽。“敢问这位,昨晚是去劫富济贫了吗?”
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这你就不懂了吧,出门在外自然是不能让别人小瞧了自己,更何况,我才应是被劫的那个人。”
我总算知道那些传言他鸡鸣狗盗之事是怎么来的了,这家伙脑子绝对缺根筋。
今夜宴殿灯火通明,歌舞升平,轩窗四敞,金光浮跃, 案上红漆盘内梅子紫、樱桃红,旁有翠竹绿柳,叶色攒青。众人喧笑。
这白老夫人的宴会办的当真是奢华至极。
白老夫人端坐在上首,虽是满头华发,精神却是抖擞。
但是坐了不多一会儿,她便被人搀扶了下去。
柳如命摇着折扇遮掩道,“我们要从何查起?”
我看了他一眼,正打算开口,话还没说,白府的夜空上,蓦地传来了一声穿透力十足的尖叫声。
“啊——死人啦!”
“快来人啊——”
我和柳如命对视一眼,
我看了眼远处,笑道 “这不就来了。”
一同夺门而出。没跑几步,便听到十多道凌乱的脚步声,正从前堂,朝着传出惨叫的后院跑去。
来到目的地,才发现,这竟然是白老夫人的院子。
院中满地碎瓷片,一片狼藉。青石地上,躺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柳如命瞳孔微缩。
那横尸地上的,竟是几个时辰前还相当精神矍铄的白老夫人!
她双眼圆睁,嘴巴微张,脸颊被划得伤痕累累,惊恐的相貌凝固在了满布皱纹的脸上。这么冷的天,她身上的衣裳,妆容都是精致。看样子,应该是在醒时中被活活吓到暴毙的。
白家弟子闻讯赶来,白家主也赶了过来,见到白老夫人的死状,受不住刺激,晕了过去。
我心道:“看来,这人是想把白家一锅端了的节奏。只是,白老夫人年轻时,好歹也算见多识广,到底是多恐怖的东西,才能把她活活吓死?”
一个侍女跌坐在地上,语无伦次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听到了屏风里面有声音,以为老夫人在喊我点灯。可进去后,就看到了老夫人她不断用指甲抓自己的脸,抠自己的眼球,嘴里念念有词的,一直抠成了这副模样。还有,我看到一颗人头!一颗女人的头!她在对着我们笑,没有牙齿和眼珠!朝着西北的方向飞走了……”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人脊背一阵发凉。
迟来的医者向前探了一下白老夫人的脉搏摇了摇头。
那具瘫倒在地的尸身,忽然浑身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尸体的手背青筋暴起,居然跟活人一样,撑地爬了起来,朝白家家主踉踉跄跄地走去。她的胸膛“嗬嗬”地起伏着,却因为上面没有头,所以,没发出任何喘气声。被齐整切断的脖颈处,溢出了一丝暗色的血。
瞬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她动、动动动起来啦!”
“诈尸啦!”
……
论惊吓度,会动的死人跟死透了的尸体,绝非同个等级。这下,围观群众瞬间没了八卦的心思,一个个像脚底抹油一样,跑了个干干净净。
霎时,府前空地上,就只剩下我和柳如命还有白家的相关人士了。
那边厢。那女尸虽然手脚关节略微僵硬,但活动却十分迅速,半点都没有死人的迟缓,甚至跟长了眼睛似的,能看到白家家主往哪个方向躲。
白家的次子白盛突然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保护家主!”
“咻”地一下,破空声传来。
一道溢彩的白光,倏地卷住了女尸的细腰,绕了一圈。
女尸猛地停步。长鞭却没有留给她喘息的空间,转瞬延长,柔韧而锋利,绕住其双臂双足。
女尸暴怒挣扎,可即便使出最大的力气挣扎,扔抵不过这三圈长鞭,只能刹不住脚,硬邦邦地倒在了地上。
众人心有余悸地回头,瞧见柳如命立在了门边,长鞭的另一端,遥遥地卷在了他的指节上。微光闪烁,浮金跃光,煞是美丽。
我暗暗道:“这家伙还会使鞭子。”
白盛连忙上前谢道,“多谢少侠。敢问少侠是何许人也,此番相助白家定会倾力感谢。”
“在下金源镖局,白如命!”
我闻言,眼角抽了抽。
白盛点了点头,“原来是金源镖局的人,那敢问这位姑娘。”
我接过了话,“金源镖局,柳卿。”
柳如命看了我一眼。
“真是多谢两位侠客了。”
白盛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些下人们一个二个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定是邪祟做鬼啊,要好好的死人,怎突然活了过来。”
我闻言,轻笑了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邪祟,白老夫人会这样,不过是因活人蛊。”
白家家主悠悠醒来时正好听到我这句话,连忙问道。“活人蛊?这是何物?”
“活人蛊分子母两蛊,母蛊可控制子蛊,子蛊一旦入体便会寄生在体内,全凭下蛊人操控。”
白家家主气愤不已,“究竟是谁下了如此恶毒的蛊术,少侠,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报酬好商量。”
我抬头看向了西北方,“不是说那颗头是往西北去的吗?那我们便去瞧上一瞧。”
【10】
一座古旧的庭院,门口掩映着几丛修竹,随风婆娑,飒然作响。
踏进破败的院落,但见院里荒草没膝,枯叶零落满地,草庐破败不堪,茅屋的廊檐下挂着若有若无的蛛网,蛛丝随风飘摇,窗楣上落满了细碎的灰尘,窗纸破损,在冷风中发出阵阵簌簌的声响。
我伸手把房檐上的蜘蛛网给捋了下来,问到身后的小厮,“这便是西郊唯一荒芜的宅子吗?”
小厮点了点头,“这宅子之前闹鬼,已经荒废的有三十余年了。”
柳如命凑了过来,“那下蛊之人在这?”
我看了他一眼,“活人蛊难养,如果要养成,必须要有一个机阴的地,让上百只蛊虫相互争斗才能得其一。”
“那下蛊之人必定也是个富甲之人。”
我边往前走边应道,“确是如此,在这西郊外能避雨之处也只有这地方。”
找了半个时辰。
在后院的隐蔽之处,立着一个黑黝黝的山洞。洞口非常矮小,成年人进去都得矮下身子。且周边杂草丛生,高度超过人的腰。
别说现在是大晚上,就算是白天来,都很难发现这里有个山洞。
“不会吧,就是这里?”
“不然呢,除了这个洞,就没地方可以钻了吧。”
我有些发恘,期期艾艾道:“咱们要进去吗?”
柳如命挑了挑眉,“查案是你,又不是我,你不进去?”
虽然我不怕鬼怪,但这洞如此之黑,指不定有什么蛇虫鼠蚁,那才是真的渗人。
“这洞也太黑了吧,我们没带火折子呀,不仅黑,还那么矮。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关,说不定还躲着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我不由开始想象——在黑暗狭窄的洞中,自己扶着洞壁摸索前行,忽然,剑光照亮了近在咫尺的老鼠,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看这洞只能容一人躬身通过,万一前面不通,我们不就得倒着走出来了不如,我们等天亮了再进去吧。”
柳如命有些无语,“你不是想多了。若真的有机关,不管你什么时候进去,都照样抽不出剑。如果有人埋伏,在这种弯弯曲曲的狭洞,对方也比我们好不了多少。”
柳如命屈膝半蹲,指甲刮了刮洞的内壁,回头挑眉道:“你看,这是什么?”
他的指甲修得很干净,就在指尖处,凝着一抹淡白色的固体。
我喃喃道:“是蜡。”
有蜡,至少说明了,有人曾经带着烛台进去过。
我深吸了一口气,弯腰迈步进去。
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我回头看了柳如命一眼。
“柳大侠,走我后面,你好意思吗?”
柳如命摊摊手,“我从不抢风头。”
“你就不是那个!”我一把把他拉到身前,“你走前面。”
石洞太矮,只能弯腰走,又黑又静,十分压抑。好在,脚底的路倒不十分难走。踩上去后,简禾就发现了,这里的泥土虽然湿润,却是寸草不生,一看就是经常被踩踏的。
养蛊的人、经常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会是谁?
走了大概一柱香,又上坡下坡的,我都怀疑自己已经穿过那个废弃的宅子了,前方终于豁然开朗。依次钻入了一个空旷的山洞。前方有一口枯井,井盖是打开的。
井口有道梯子,悉悉索索地爬了下去,诧异地发现下面别有洞天——这竟是一座建在地底的房子!
四面洞壁像模像样地修了砖墙,有桌椅、书柜、木床等物,甚至还有几扇窗户。只不过,拉开就能看到,另一面被山石堵住了——这不过是个假窗而已。
不知道是否因为这是地底,温度显然比外面低了很多。
我挑了挑眉,屋子的正中间有一口冰棺。
棺中有一女子。
一身桃红裙装,梳一个反绾髻,髻边插一只累丝金凤,额上贴一朵镶金花钿,耳上的红宝耳坠摇曳生光,轻闭双目,倒是好一个姿色绝容的女子。
“这人,我好似见过。”柳如命突然开了口。
“在那见的?”我问道。
他皱眉苦思。
我稍微侧了侧头,发现在张黑檀木书案前,砚台下压着的一大叠书纸。
我走过去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
这些纸上,写了养蛊的记录,还有一些秘法记载,但都不全。甚至有几页还草草地写了几笔关于药蛊的事儿。
我盯着这药蛊出了神,传闻药蛊可解百毒。
就在两人都在思考时时,身后的石门忽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动响。极轻的脚步声自后方传来,密室的门再度打开了。
柳如命警觉地回过头去,看清来人时,满腔杀意却骤然化为了一抹了然:“我想起来了,这个女子的画像我在白盛房里见过。”
从密室外踱步进来的正是白盛,浅色瞳仁波光粼粼,“既然被你们两个人找到了这来,那就放不得你们活着出去了。”
“白盛,这棺中女子想必就是当年与你私奔之人吧,人人都道白家次子与一渔女私奔,三月后却突然悔改,发誓要在白老夫人生前尽孝如此,如此看来,怕并不是如此吧。”
白盛轻笑一声,语气里却是止不住的厌恶,“尽孝?她当初明明说好要放柒柒一马,却还是出尔反尔,她以为我不知晓,当真是可笑。”
“所以你就把活人蛊放在白老夫人身上,来做试蛊?”
“你知道的太多了。”
白盛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激射而来的虹芒,柳如命立马飞身向前大刀一挥,化解了我的杀身之噩。而后大刀挥洒,刺眼的光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
兵器相交,内力急泻,心跳不已。
白盛一击不得手。惊怒交集之下,鼓起平生之力,长剑疾刺,剑到中途,陡然转向,剑尖竟刺向了我的胸口。
我次奥!
我连忙滚向一旁。
柳如命速度极快,长剑袭来的同时,身形一闪,一把将我拉到刚才他站的位置上,长剑狠狠的刺在柳如命的肩上,顿时血花乱溅。
白盛长剑突然胶住不动,用力前送,剑尖竟无法向前推出分毫,剑刃却向上缓缓弓起,同时内力急倾而出。
我看着这焦灼的一刻,瞬间把袖中的泻药朝着白盛的面首倾泻而出。
白盛遮挡不及,不消半刻,他开始腹痛不止。
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你下毒!”
我冷笑,“兵不厌诈,实话告诉你,这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剧毒,含笑半步癫!如果不在一个时辰内吃下解药,将会肠穿肚烂而亡。”
说完,我捡起柳如命丢下的刀一把刺穿了他的肩膀将他定在墙上。
“公子,杀人偿命确实应当,但你为了这蛊虫害的其他生命,也应当由你来偿还。”
白盛的冷汗止不住的流,脸上却还是满是讥讽。
我一个手刀打向他的后颈,迫使他晕了过去。
“哐啷”一声,他的衣襟里掉出来了个小的锦盒。
我打量了两眼,弯腰拾起。
柳如命走了上来,“现在要怎么办?”
我把锦盒不动声色的放进了袖子里。“先处理你的伤,剩下的,自然要交给专人来处理。”
柳如命不解的皱了皱眉。
【十一】
韩翼第二日便来了。
柳如命坐在客栈里,一脸不爽,“这就是你说的专人?”
我依着窗回道,“这白家在宜州郡势力颇大,自是由朝廷出面是最好的 ”
柳如命一跃而起,“白卿,你不觉得这起案子解决的有些过于随便了吗?”
我看向远处,天色有些暗了,连绵不绝的重重楼阁,房舍花窗间透出点点明亮的灯火,庭院的花树被映照得枝叶分明,但见墨影铺地,花色朦胧,一片清幽雅致。
随便吗,这一切,俨然是一个局,戏子和台都搭好了,不过是待我们入戏罢了。
我摸了摸袖中的锦盒,只是我不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何意。
韩翼回来时,骑在马上,背脊挺直,一身袭白色华袍,勾勒修长挺拔的身形,边角绣着精暗花,大气磅礴,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
他翻身下马,“最近京城时局动荡,王爷竟会派你来这偏远之地查案,倒是让我意想不到。”
我抬眉,看了他一眼,“韩大人既日理万机又何必亲自跑一趟?”
“你有所求,我自是要费一趟苦。”
柳如命冷笑了一声,“韩大人倒真会滥用私权。”
韩翼没理他,只是对我道,“白家的事已然解决,你应当知道你家王爷如今的局面,你可愿和我一同回京城?”
我晃了晃脑袋,开口道,“韩大人,我不回京城,才是对王爷最有益处的。”
他眯了眯眼,“你不愿回去?”
他打量了我一眼,突然凑近悄声道。“你不可能没有把柄在你家王爷手上。”
袖中的锦盒有些微凉,我睨了韩翼一眼。
柳如命上前,把我两隔了开来,“她不愿回去便不回去,韩大人,还要管别人的私事吗?”
韩翼沉默的看向我,眼里明明灭灭的闪烁着些隐晦的情绪。
“白卿,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只要你在这江湖之中,我们迟早还会再见面。”
我轻笑一声,“韩大人,在下可以在这给你个忠告,装聋作哑久了迟早会引火烧身的。大人到底想要什么?应当出手去争一争才对。”
他闻言朗笑,“劳姑娘费心了。”
韩翼走了。
他刚走,柳如命便发声问道,“白卿,你想去江南吗。”
我回头看向他。
他的声音有些轻,带着些试探,“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要入冬了,我不知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你既不愿回京城,可想去江南看看?”
风有些大,带着些凉意,我挼了挼额边落下的碎发。
恍惚想起了离京那日。
他高坐在上首,黑色的双瞳中,透明的看不到一点情绪,象看穿了人间所有的沧桑,融进了万载的清秋,不屑人间情事,冷眼旁观沧海桑田。
“宜州郡有活人蛊生,此事与白家脱不了干系,你自去探查一番,不可露出马脚。”
我低下头称是。
他站起身来,提起了笔,立在案旁开始练字。
起笔刚劲利落,落笔时却又缠绵至极。
“宜州地寒,多带些盘缠。”声音清冷,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日空上,漂浮着片片厚重的云朵,投落地上的秋阳变得愈发稀薄,没有了丝毫的暖意。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我还是拒了柳如命。
翻身上马,开口道,“柳如命,春秋如梦,功过成空,问山不语,问水长东,我们有缘,自会相见。”
他一愣,轻笑一声。笑意直达眼底,如羁的少年,一双微微上扬的凤眼中眸光清润。
既然不知那不人到底是何意,那我便遂了他的意。
马鞭一扬,骏马轻吁一声,绝尘而去。
风有些刺,我眯了眯眼。
余晖终是挣了出来,举目向西望去,但见天际霞色氤氲,一群归巢的雀鸟飞掠而过,隐没在层层叠叠的茂盛枝叶之间。
袖中的金丝锦盒中,一只碧绿的药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