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甜到掉渣的睡前小短文?
守了一辈子活寡。
她以为他是不行,没关系,她体谅他。
毕竞他们的婚姻本是意外,他为了保她的名声才娶了她。
从感激到深爱,哪怕他一辈子不爱她,她也甘之如饴。
直到年华逝去,白发苍苍,直到他生命弥留之际,无比深情的一声一声呼唤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一刻,恍然大悟。
他不是不行,他只是为别人守身如玉了……一辈子……
她陪伴了他一辈子,从未得到他的爱。
骤然重生,难道还要把上辈子的人生再经历一次吗?
要……离婚吗?
正值炎夏,烈日当头。
两人一起走在厂里的绿荫大道上,身边时不时驶过骑着二八大杠的工人。
姬冠儒率先打开话匣子:“来接你前去看了爸妈,听说王阿姨家出了点事,爸去帮了忙,妈现在吵着要离婚。”
林心珞眉目微拧。
王阿姨是公公的前妻,两人从没断过联系,公公对她更是有求必应,要什么都给。
她抬眼看向男人的侧脸,目光复杂:“爸帮王阿姨也不是一次两次,有时候还大半个月不回家,妈难免生气……”
姬冠儒忽然停下脚,语气自然又笃定:“问题不在王阿姨,是爸妈已经没有感情。”
林心珞心一顿,捏着挎包的手不由收紧。
男人却依旧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说要去电视台参加播音主持人的考试,做好准备了?”
林心珞眸光一黯。
她一个月前就通过考试了,过两天都能调到电视台上岗了。
他现在才问,是对她多不上心?
心头酸涩瞬间蔓延带眼尾,林心珞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怎么坚持这段婚姻的……
“我去把车开过来,你在这儿等我。”
没等到她回答,姬冠儒自顾自走远,就好像他刚刚就是随便一问。
站在原地,林心珞默默深呼吸,缓解着胸口的沉重感。
可等了很久,也不见人回来。
揣着疑惑和担心,她顺着姬冠儒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没想到刚拐过一个岔路口,就看见一个穿在白裙的女人靠在姬冠儒怀里。
定睛一看,林心珞呼吸猛然窒住,再也迈不开腿。
是林初漫!
那个姬冠儒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只见林初漫紧紧环着姬冠儒的腰,含泪的双眼满是眷恋:“当初我被父母逼迫嫁人,我真的好痛苦,想你想到得了抑郁症,到现在还在吃药。冠儒……你还爱我吗?”
听到这话,林心珞心猛地缩在了一起,不想也不敢去听另一方的回答。
可没等她离开,姬冠儒沙哑的回应便被风刮进了耳朵——
“爱。”
第2章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像块巨石重重砸在林心珞心上。
她知道姬冠儒爱林初漫,爱了一辈子,以至于死的时候都在叫‘初漫’。
再也看不下去,她僵硬着离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心珞才无力靠在路边的矮墙上,眼眶已经涨的通红。
即便再来一次,亲耳听见姬冠儒承认爱别人,心还是会痛……
她自嘲一笑,心却多了分明悟。
与其再走上辈子爱而不得的老路,倒不如试着放手,让姬冠儒自由。
林心珞深吸口气,缓和着情绪,视线不经意扫到墙上的高考报名简章,眸光渐渐亮起。
高考!
上辈子她因为想守着姬冠儒,高中毕业后一直没参加高考!
知识改变命运,高考,是无数人改命的好路!
心头的茫然忽得散开,既然重生,她完全可以试试高考,走另一条路!
没有犹豫,林心珞直接去本地教委报了名,随后才回军区大院。
夜渐深。
台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沉稳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坐在书桌前复习的林心珞转过头,只见姬冠儒解着扣子跨进来,原本空阔的客厅好像拥挤了几分。
见她还没睡,男人眼中掠过丝惊讶。
林心珞放下笔:“去哪儿了?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姬冠儒脱掉外套,语调轻缓:“今天碰上了林初漫,就是以前跟你提过的比我大两岁的姐姐,多聊了两句。”
林心珞心头微刺:“你不是说她嫁到南方去了吗?”
姬冠儒手顿了瞬:“……嗯,她丈夫半年前车祸去世了,婆家没人能照顾,她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看着他眼中的怜惜,林心珞捏着书页的手缓缓收紧,没忍住问:“听说你们是同学,还在一起过,现在你还喜欢她吗?”
但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因为心底那点不甘而自取其辱?
姬冠儒皱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吐出回答:“心珞,我们才是夫妻。”
末了,又补充了句:“明天你不上班,咱们一起去看看爸妈吧。”
说完,转身进了客房。
林心珞望着关上的房门,惨然一笑。
夫妻?
他们从结婚起就分房睡,算哪门子夫妻?
次日。
一大早,林心珞跟姬冠儒去了公公婆婆家,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打砸的声音。
还伴随着婆婆哭喊控诉:“我伺候了你大半辈子,那个女人对你掉几滴眼泪,你就把我们存的棺材本都给了她,你让我怎么活?这婚必须离!”
“都多大岁数了,离什么离!再说咱儿子在军区当政委,他专门抓德行这块,要被别人知道他连自家的事儿都管不好,你让他面子往哪儿搁?”
她顿时停住脚,下意识看向身边神情骤沉的姬冠儒。
上辈子,姬冠儒经常说林初漫可怜,也三天两头接济对方,她从没像婆婆这样闹过,只一味忍让,总想着他会回头看看自己……
姬冠儒推门跨了进去。
林心珞也忙跟上前,只见屋子里一片狼藉,墙上的结婚照被砸在地上,玻璃摔得到处都是。
婆婆满脸泪地坐在沙发上,被划破的手正流着血,而公公还一脸余怒抽着烟。
姬冠儒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林心珞忙拿出手帕,过去帮婆婆处理伤口:“妈,不管发什么,您别和自己过不去啊……”
刚说完,公公就朝姬冠儒埋怨起来:“你看看你妈,年纪越大脾气越臭,总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吵个没完!”
婆婆哭着拔高声音:“我脾气臭?你把我的棺材本给你前妻还有理了?你这么爱她就去和她过啊,你拖着我做什么?”
眼见两人又要开始吵,林心珞正要劝,姬冠儒突然说:“爸,妈,你们离了吧。”
三人一下愣住了。
林心珞看着他,他又砸出冰寒的一句:“没有感情的婚姻,对你们两个来说只是折磨。”
第3章
原来在姬冠儒眼里,跟她的婚姻是折磨。
胸口闷堵着,林心珞再也说不出话。
直到从父母离开,回到自己家,她都无法排遣心口的郁气。
刚到家门口,通讯员就来找:“姬政委,有个姓林的女人来找你,她说她有急事……”
“我马上过去。”
说着,姬冠儒转身就要走。
刺激之下,林心珞忽然就忍不住,拽住男人的胳膊,认真低问:“你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折磨,那你……后悔娶我吗?”
姬冠儒诧然蹙眉:“乱想什么,我们和爸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不是心里装着别人?
可还不等她说出下一句,男人却忽得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和票塞到她手中:“这是这个月的津贴,你收着,缺什么就去买。”
林心珞愣了愣,他以为自己说的是钱?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林心珞莫名有种无力。
他既然爱林初漫,她都主动暗示离婚了,他为什么不顺道捅破窗户纸?
这晚,姬冠儒果然没有回来。
林心珞睡得很不踏实,不断的做梦。
一会儿是上辈子自己守在奄奄一息的姬冠儒床边,被他抓着手叫着‘初漫’。
一会儿又是不久前他当着她的面,让父母离婚,理所当然的认为该结束没有感情的婚姻……
煎熬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早上,姬冠儒身边的通讯员才过来传话:“嫂子,政委说这几天有事回不来,父母那边麻烦你多跑跑。”
林心珞面色一僵。
姬冠儒回不来,是因为林初漫吧。
上辈子,自从林初漫回来之后,他就三天两头不回来。
这辈子,林初漫提前回了济北,他就提前去照顾……
压下心头闷堵,她也没有多问。
反正,她这辈子已经决定离婚,姬冠儒和林初漫怎样,以后都跟她无关。
……
几天后。
林心珞刚到军服厂广播站,就收到去电视台的调令。
看着自己努力了半年的成果,她沉寂的心终于有了丝慰藉,赶忙拿着调令去办公室找站长签字。
一进办公楼,同事的闲聊就飘了过来。
“你们听说没,姬政委亲自来给一个离了婚的旧相好介绍工作了,他俩会不会有啥事儿?”
“不能吧,他可是政委,又对林心珞那么好。”
“好有什么用,俩人结婚都三年了,林心珞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个男人哪有不介意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姬政委他爸不也心疼那个初恋前妻,听说最近闹得鸡飞狗跳,一大把年都要离婚了!”
听着这些和上辈子如出一辙的酸话,林心珞抿唇走开。
姬冠儒不碰她,又怎么会有孩子……
她捏紧调令文件,强压下涌上心的酸涩往站长办公室走。
‘叩叩叩!’
敲了门,林心珞推门而入,却见里面不只有站长,还有几天都没回家的姬冠儒。
诧然了瞬,她才将手里的调令递了过去:“站长,我要调到电视台去了,麻烦您签个字。”
可站长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林心珞正疑惑,他清晰的回复就跟响雷似的在办公室里炸开。
“姬政委已经把这唯一的电视台主持名额给了林初漫,你这份调令没用了。”
第4章
林心珞心登时被重重一击,下意识看向姬冠儒:“为什么?”
姬冠儒没有看她,而是朝站长说:“麻烦了。”
话落,几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刚走到走廊,林心珞就挣扎抽出手,心肺翻腾着灼痛:“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那一个名额努力了整整一年!”
姬冠儒转身看着她,态度平和:“初漫上有老下有小,经济压力大,而且她之前在学校也做过主持人,这份工作给她最合适不过。”
凝着他理所当然的的眼神,林心珞的心就像被刀尖扎着,疼的说不出话。
这时,姬冠儒又放缓语气,安抚似的握了握她的肩:“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是军嫂,要有军属的气量和大度,要多为人们群众着想。”
“初漫带着孩子老人,家里艰难,而你就算不工作,我的津贴足够养你养这个家了。”
林心珞霎时红了眼,狠狠退开了男人。
“你不是我,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拼命争取来的机会,被你三言两语给了你的初恋,你居然还要劝我大度?”
越说,她越压不住委屈。
出口的话更冲:“这儿比林初漫困难的群众多的是,也不见你去帮他们啊?你做的这一切,真没有私心吗?”
“林心珞!”姬冠儒忽得变脸。
这时,通讯员忽然过来:“政委,军区总部那边让您过去一趟。”
气氛依旧僵持。
林心珞眼眶的泪差点溢出来,姬冠儒抿唇,声音又柔和下来:“这事的确是我不对,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补偿你。”
说完,姬冠儒就走了。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林心珞自嘲一笑,慢慢走下楼。
补偿?如果她要他的爱,他会给吗?
她真佩服上辈子的自己,居然能忍了几十年……
“小林,你在这儿啊,刚好我这儿有你的信。”
林心珞收敛情绪,转头接过同事递来的信封:“谢谢。”
打开一看,是本地教委盖了章的准考证。
看到上面的章印,她的心终于得到些舒缓。
继续忍几天吧,等高考之后就能结束了。
于是,林心珞比之前更用功备考了。
除了上班,其他时间都用来看书做题。
不知不觉半个多月,虽然住在一起,但她都没和姬冠儒见到面。
直到这天傍晚,林心珞骑着单车路过电视台,却见一辆熟悉军绿吉普停在路边,不由停了下来。
紧接着,姬冠儒和林初漫从大楼里出来。
两方相撞,仿佛停滞的时间漫起丝僵凝的气氛。
沉寂中,林初漫率先打开话匣:“今天我加了会儿班,冠儒怕我回家不安全才特意来接我,心珞妹子不会介意吧?”
话语里的炫耀刺的林心珞耳膜隐隐作痛,抓着龙头的手也不觉收紧。
姬冠儒视线扫过她挎包里的书,朝她走过去:“天快黑了,一起回去吧。”
林心珞避开他的手,移开目光:“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完,直接蹬上车朝军区骑去。
晚风擦过微红的眼角,她竭力控制着不断涌上心的酸涩,安慰自己。
没必要去在意,等高考完后,她马上跟姬冠儒提离婚……
天彻底黑了。
林心珞吃完饭,待在自己房里做题,房门被慢慢推开。
余光瞥去,一身常服的姬冠儒走过来,脸上带着示好的温柔:“高考准备的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她眸光黯了黯,还有不到一周就高考了,他不觉得这话说的有些迟?
搭下眼眸,她装作翻书,漫不经心地说:“不需要,你有时间就去陪林初漫。”
姬冠儒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心珞这才抬头看他,瞥见他眼里的愠色,捏着书页的手不觉收紧:“没有其他的事就出去吧,我要安静备考。”
她反常的冷淡让姬冠儒眉头拧成结,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带着气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林心珞垂下眸子,疲惫不已。
形同陌路的夫妻,大概就是他们这个样子吧……
……
一周后。
今天是高考的日子。
林心珞一大早就出了门,没想到刚出大院岔路口,迎面就跟一个人影撞到一块。
‘呼啦’一声,挎包掉在地上,里头的纸笔散落一地,又被一只纤细的手一一捡起递来。
正要道谢,却见对方是林初漫。
她来军区大院,除了找姬冠儒还能干什么……
记挂着考试,又不想跟林初漫搭话,林心珞接过包,撂下句‘谢谢’就绕过她大步往门口赶。
顶着初伏的烈日,她满头大汗地跑到学校,大部分考生已经进考场了,她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上队伍。
监考拦住她,手一摊:“准考证。”
林心珞忙点点头,往放着准考证的挎包夹层摸去。
可手伸进去后,她心猛地一沉。
准考证不见了!
第5章
凉意攀上背脊,让林心珞彻底慌了神:“怎么会没有,我明明放在里头的……”
她将挎包翻了个遍,始终没找到准考证。
同时,身后传来其他考生不满地抱怨:“别挡在门口行不行?我们还得考试呢!”
监考也驱赶似的挥挥手:“同学,请别妨碍其他考生进考场。”
林心珞被狼狈挤到一边,无奈之下只能低头顺着来时的路寻找,纷乱的脑子让她怎么也想不通准考证怎么会失踪。
突然,身后传来‘铛铛铛’敲铁轨的声音。
开考了!
她僵僵回头,脸色煞白地看着关上门的教室。
一共就考两科,进不去考场,就意味着她今年绝对考不上大学了!
这一瞬,浓烈的挫败攀上林心珞的心,让她难以呼吸。
所有努力毁于一旦……
怎么会这样,怎么偏偏就丢了准考证呢?
她浑浑噩噩走在街道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刺耳一句:“看来心珞妹子的高考不太顺利呐。”
戏谑的挖苦让林心珞步伐一滞。
抬起头,只见林初漫站在面前,得意晃着她的准考证:“可惜了,这准考证你也用不上了。”
林心珞脸色骤变,登时明白过来,捏紧了拳头:“林初漫,是你故意撞我,偷拿了我的准考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初漫踱步上前,眉梢眼角尽是嘲弄:“我是在帮你,就你一个高中毕业几年的人能考个什么成绩,到时候别丢了冠儒的脸。”
这女人居然承认了!
怒火‘噌’的烧上了心。
林心珞冲过去,一把抓住林初漫的头发,巴掌直往对方脸上招呼!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惊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心珞转过头,只见姬冠儒皱眉从吉普上下来。
她还没开口,林初漫就换了副无辜的模样,含泪控诉:“冠儒,我捡到心珞妹子的准考证,好心给她送来,她却还打人……”
姬冠儒顿时不赞同看向林心珞。
林心珞立刻驳斥:“她胡说!今天她在大院撞我,就是故意拿走我的准考证,这个毒妇自己刚才都承——”
“住口!”
姬冠儒拧眉呵斥:“你看看你像什么话?初漫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绝对不会故意刁难人。”
一瞬间,林心珞的心好像都被刺穿,痛的难以喘气。
看着给林初漫撑腰的姬冠儒,她觉得自己的辩驳就像个笑话:“她是好人,那我呢,我辛辛苦苦准备高考,却蠢到拿这个开玩笑吗?”
“是不是她无论做什么,你都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她?”
女人泪眼的绝望那么清晰,姬冠儒的火气消了下去。
“今年错过了,明年还有机会。”
他拿过林初漫手里的准考证,又提醒:“军区电台那边催了,我先送你过去。”
林初漫点点头,暗暗朝脸色苍白的林心珞投去个得意的眼神后,才上车。
姬冠儒把准考证塞进林心珞手里,语气沉稳:“等我回去再说。”
话落,他转身也上了车。
凝着远去的吉普,林心珞捏着准考证的手不断颤抖。
压抑半天的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模糊了准考证上的字迹。
……
夜深。
月明星稀。
刚忙完手头上的事,姬冠儒想到没能考试的林心珞,立刻赶回家。
可一推开大门,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借着屋檐的灯,竟看见林心珞坐在地上,身边倒伏着三四个空酒瓶。
她头发散乱,醉红着脸,眼神迷离地仰头喝着酒。
姬冠儒错愕:“怎么喝这么多酒?”
先不说她是滴酒不沾的人,身为广播员,她最看重嗓子,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喝任何刺激性的东西。
听见姬冠儒的声音,林心珞没有看他,只是冷淡丢出句:“不用你管。”
姬冠儒蹙紧眉,上前抢过她手里的酒:“我是你丈夫,我不管你谁管你?”
林心珞目光一黯,醉醺醺地抬起头,凝望对方深沉的眼眸:“那我们离婚,你就管不着了。”
第6章
房间忽得死寂。
姬冠儒愣了半天才回过神,耐着性子把林心珞扶起来:“你不会跟我离婚的。”
他笃定的语气让林心珞心莫名一空。
看着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她恍然明白了什么,尾音渐颤:“……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
“知道。”
只是两个字,几乎撕裂了林心珞整颗心,剧痛漫延。
她知道姬冠儒爱着林初漫,也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所以他一辈子都没有回应她。
可现在他却告诉她,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他。
这么多年,她在他面前小心藏着心思,却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
多可悲啊。
林心珞踉跄着扶着桌子站起来,泪水在血红的眼眶里翻滚:“姬冠儒,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残忍?”
“你……”
不等男人说完,她又打断:“不错,我从前确实喜欢你,但现在离婚,也确实是认真的。”
女人眼里的决绝叫姬冠儒莫名不安,他下意识不想继续:“你喝醉了,这话我就当没听见,我扶你去房间休——”
可他刚一拉住她的手,林心珞却爆发了。
“姬冠儒,你是不是有病?”
她‘砰’地砸了手里的酒瓶,嘶声哀鸣:“你娶了我却从不碰我,我难道要给你守一辈子活寡,被人指着脊梁骂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吗?”
“林初漫一叫你,你就去,你和你爸有什么区别?你既然能劝你爸妈离婚,为什么要拖着我?”
“姬冠儒,我不欠你的!”
就算欠,她上辈子也已经还清了……
字字句句,听得姬冠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看到随时都会倒下去似的的林心珞,胸口的火又被强行压下。
他揉着拧紧的眉心,神色晦暗:“我先离开,等你清醒我们再谈。”
说完,姬冠儒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心珞一下瘫在了地上,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
一夜混沌。
晨光照进房间,刺醒了床上的林心珞。
她缓缓睁开眼,懵了好一会儿才忍着脑子的胀痛坐起身。
“醒了啊,我给你熬了粥,趁热吃吧。”
抬起头,只见婆婆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林心珞愣住,后知后觉想起昨晚自己喝醉后跟姬冠儒大吵了一架,懊恼自己的冲动,又不免有些愧疚。
婆婆还没解决跟公公的事,手上的伤又没好,居然就过来照顾自己……
接过婆婆递来的粥,林心珞有些窘迫:“妈,您跟爸……”
“离了。”
婆婆轻飘飘吐出两个字,眉眼间全然没有婚姻失败的落寞:“整天对着一个惦记前妻的男人,还不如一个人过。”
林心珞怔住,不由想起自己跟姬冠儒。
顿了顿,她苍白一笑:“是啊,还不如一个人……”
婆婆皱起眉,话锋忽然一转:“我听说林初漫离了婚,还带着孩子回来了。”
林心珞眸光一黯,沉默将粥放在桌子上,眼眶又红了。
婆婆叹了口气,抬手摸着她的头:“人活一辈子,总要为自己着想一次,我虽然是冠儒的亲生母亲,但妈支持你做任何决定。”
老人疼惜的话语一下被戳到了林心珞软处。
她从小被拐卖,从没感受过家人的爱。
养父母对她非打即骂,十二岁那年她逃了出来,一路沿街乞讨时遇见了姬冠儒,他把他身上的钱和衣服给了她。
那一刻,她只觉整个世界都亮了,都温暖了起来……
后来她遇到难处,差点坏了名声,是姬冠儒娶了她,帮她避开一劫。
婚后,婆婆像亲生母亲,一直用慈母之心爱护着她。
这些,大概就是她上辈子不舍得离婚的原因。
她依靠般将头枕在婆婆的腿上,声音沙哑:“妈,谢谢您……”
婆婆没有说话,只是哄孩子似的拍着她的肩头。
一个人的婚姻,她上辈子过够了。
上天给她重生,她想过不一样的人生。
中午。
想明白后,林心珞拿上离婚要用的证件便去办公室找姬冠儒,却被通讯员告知他在军区广播站巡视,也只得转步去了军区广播站。
一进去,就看见姬冠儒独自站在里头查看广播稿。
转目看来,两人眼神碰撞,尴尬又无言。
林心珞捏紧了手里的证件,最终鼓起勇气上前:“姬冠儒,我们去把婚离了吧。”
话刚落音,姬冠儒脸色骤变,飞快按下话筒上的关闭键。
见状,林心珞心一咯噔,也僵住了。
刚刚全军区的广播,是开着的!
第7章
林心珞怔住,清楚看见姬冠儒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沉郁。
话筒没关,那自己刚才的话全军区是不是都听见了……
没等她反应,姬冠儒几步跨过来关上门,转目而来的眼神疑虑又克制:“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喝醉说胡话,现在来军区广播站胡闹?”
林心珞面色微变,艰难扯开嘴角:“我是认真的……姬冠儒,我们都不是孩子了,就坦诚点吧。”
“昨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知道你不爱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林初漫,等离了婚,你可以无拘无束地跟她在一起,不用再让自己有遗憾。”
总以为把心里话说出来,她的心能轻松些,可意外的,和男人的视线对上,她竟有些无法呼吸。
沉寂的气氛逐渐僵凝。
‘叩叩叩!’
敲门声骤响,姬冠儒收回怒色,拉开门,是通讯员。
他匆匆敬了个礼,又瞄了林心珞一眼:“政委,司令那儿让您跟夫人过去一趟,说是要问问刚刚夫人在广播里说话的事。”
林心珞心一下悬了起来,脸上也浮起丝懊恼。
姬冠儒揉了揉额角,眉宇间有无奈和疲惫:“知道了。”
不久,司令办公室。
面对威严的首长,林心珞紧抓着衣角,神情局促。
司令背着手站在两人面前,眼神不怒自威:“你们夫妻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冠儒脸色有些难看,却说:“司令,我没想离婚,我们夫妻之间只是有点误会,我会处理好的。”
听了这话,林心珞眸色一变。
婚,她是一定要离的。
姬冠儒若是担心前途,她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就行。
她深吸了口气:“司令,是我的原因,我不想和姬政委过下去了……”
可话还没说完,一只铁烙般的手登时攒住她的手腕。
愕然抬眸,撞上姬冠儒深沉的眼神。
他下颚紧绷,匆匆朝司令敬了个礼:“我们先走了。”
说完,直接就把人一路拽了出去。
林心珞踉跄跟着,几次差点摔倒,直到出了机关大楼,她才用力抽出被攥红的手:“放手!”
姬冠儒看着她,语气加重:“林心珞,你也知道说你已经不是孩子了,能不能成熟点?”
面对男人少有的愠怒,林心珞心头颤了颤,委屈一下涌上心:“那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成熟?你让林初漫顶替我进了电视台,她让我参加不了高考,你也维护她………”
“我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就算离婚也影响不了你的前途,你为什么要拉我离开,难道在你这儿,我已经连离婚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看着她渐红的眼眶,姬冠儒心头又躁又火。
僵持了几秒,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越过她大步离去。
林心珞站在原地,仰起头疲惫地吐着气,眉眼间都是被逃避的悲哀。
因为喝了一夜的酒,嗓子已经沙哑,她只能去单位向站长请两天假。
看着一脸魂不守舍的林心珞,站长将一份文件递过去。
“上回你没去成电视台,我也替你可惜,不过厂里这次有个去首都培训的计划,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
“如果顺利完成培训,不仅有笔丰厚的奖金,还能在首都分配工作,但你要去的话,就得早做决定。”
听到这话,林心珞黯淡的眼神忽得亮起来,急切点头:“去去去!谢谢站长!”
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暂时忘了跟姬冠儒闹离婚的不愉快,满心都是首都的培训。
没能进电视台和没能高考已经是遗憾,她不想再错过这珍贵的机会!
填好报名表后,林心珞立刻赶回家收拾行李。
刚打开衣柜,身后便传来稳重的脚步声。
转身望去,是姬冠儒。
四目相对,姬冠儒看着她手中的包裹,眸光忽得暗了下来。
空气有瞬间的凝结。
林心珞眼底闪过抹挣扎,但还是决定把自己准备去首都的事告诉他。
可刚张口,便见姬冠儒走过来,忽得把她抱进怀里——
“心珞,我们要个孩子吧。”
第8章
林心珞瞳孔微缩,诧异看着不久前才跟自己不欢而散的男人。
不等她开口,姬冠儒便解释道:“我想过,如果我们有个孩子,你应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看着他眼中完成任务似的的安抚,林心珞的心又沉了下去。
“你真觉得最近的一切是我在胡思乱想吗?打从林初漫回来,你有几次认真听过我说话?”
说完,也不再纠结,她转头继续收拾行李:“我准备去首都培训,这几天就住员工宿舍了,正好我们分开,各自冷静冷静。”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身边男人是什么表情,但明显能感觉到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面对态度坚决的林心珞,姬冠儒疲惫地捏着眉心:“你这样,真的让我觉得很累。”
他实在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怎么忽然变得听不进解释?
林心珞顿住的手微微收紧:“……既然累,为什么不肯分开?”
姬冠儒喉结滚动,始终没能给出回应。
僵持片刻,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听着外头客房的开合门声,林心珞眸光渐暗。
又是这样,每次触及离婚的话题,姬冠儒总是避开。
就好像“离婚”这两个字烫嘴。
林心珞逼着自己甩掉所有情绪,收拾好东西便去了军服厂员工宿舍。1
一连几天,她都没回过军区,更没跟姬冠儒见面。
一个星期后,培训通知终于下来,林心珞跟着其他几个同事准备坐车去机场。
可脚刚踏上车,手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攒住。
转头望去,是不久前来的新广播员小林。
林心珞还没反应,小林‘噗通’一声跪下来了,声泪俱下:“心珞姐,你知道我爹一直瘫痪,又被查出尿毒症,需要一大笔手术费,可他为了供我念大学已经把家底掏空了,我必须得快点挣到钱啊……”
“您是政委夫人,就算不去培训也不会影响丰衣足食的生活,但我跟我爹就活不下去了,求求您把培训的机会让给我吧……”
说着,不要命似的磕起头来。
林心珞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小林躲开她的手,一双眼睛盯着她,卑微的眼神竟多了分偏执:“如果你不肯,就是不让我活下去了。”
说着,她就往一旁的石柱上撞去!
“别冲动!”
一旁的同事眼疾手快拉住小林,周围人纷纷冲呆愣的林心珞埋怨。
“林心珞,小林挺不容易的,你就让让她吧。”
“小林是大学生,你还只是个高中生,去了还不一定能拿奖,倒不如把机会给她,等她拿到奖金救了她爹,也算是你积福了。”
“就是,姬政委平时助人为乐的,你是他媳妇,觉悟也应该高才对。”
大家七嘴八舌,匆匆赶来的站长一看,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开口:“心珞啊,小林这样寻死觅活的,万一闹出事来也影响厂里,你跟姬政委脸面上也过不去。”
听出站长话里的意思,林心珞一下白了脸:“站长,您明明知道我之前已经……”
话还没说完,小林直接爬起来,挤开她上了车,还不忘朝站长点点头:“谢谢站长!”
车子远去,天空飘起了雨。
林心珞僵在原地,没听清站长又说了什么,只是回过神时,周围只剩下她一个人。
好半天,她才挪开腿,浑浑噩噩走在雨里。
让。
她一直都在让,可谁在乎过她的感受?
是不是只要还是姬冠儒的妻子,她就要一辈子让下去?
像是受到某种牵引,林心珞忽然停下脚,抬头看去,眸光一震。
面前停着辆吉普,姬冠儒和林初漫共撑一把伞,谈笑风生地走了过来。
他将伞偏向林初漫:“孩子的户口已经迁到我名下,你可以放心了。”
说完,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可转目间,不偏不倚撞上林心珞深深的眼神。
第9章
‘轰!’的一声雷鸣,顷刻大雨。
林心珞红着眼,怔望着几步外将林初漫护在伞下的男人,指甲深陷掌心的手隐隐渗出血丝。
他竟然把林初漫孩子的户口迁到了他的名下?
他帮对方抢了个工作,三天两头的照顾还不够,竟然还要给林初漫养孩子?
既然这么爱林初漫,为什么不跟她离婚?!
姬冠儒敛去眼中诧异,让林初漫上车:“你先走,一会儿我再去跟你商量。”
林初漫温柔点头,余光朝林心珞瞥去,满是嘲弄。
但林心珞的视线只在姬冠儒身上,眼见他朝自己走来,双腿就像不受控似的,转身就跑。
雨越下越大,她看不清前路。
‘嘀——!’
刺耳的喇叭和刹车声骤然响起,她都来不及反应,胳膊便被狠狠一拽,一辆黑色红旗车在身前险险擦过。
“你疯了吗?差一点你就被车撞了!”
林心珞望着姬冠儒盛怒的眸子,积压了两辈子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彻底爆发。
“我是疯了!快要被你逼疯了!”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哑声哀诉:“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离婚?是要拖我一辈子,让我看着你对林初漫有多好吗?”
“因为你是政委,我是你妻子,我事事都要让着别人,让了工作,让了去首都培训的机会,我这条命是不是也要让出去?”
“……我受够了,再过下去,我怕我会变成真的疯子!”
林心珞从没有这样歇斯底里,姬冠儒心头的火就像被冷水浇灭。
他本能地要去扶几乎快瘫倒的女人,对方却好像在躲避猛兽,连退了好几步。3
林心珞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放低的声音几近哀求:“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姬冠儒,求求你离婚吧,放了我……好吗?”
她眼眶通红,流露出的卑微绝望,像针一下刺在了姬冠儒心头。
在他的记忆中,林心珞从来都是温柔内敛、不争不抢的女人,他总以为,她所有的不痛快都是在闹情绪。
可当面临像是崩溃了她,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雨越来越大,林心珞就这样看着姬冠儒,她满眼的破碎,浑身的死气。
姬冠儒死死握紧双拳,望着她的黑眸一眨不眨。
很久,他才无力般挤出一个字:“……好。”
……
这天下午,民政局。
他们就领了离婚证。
加上上辈子,几十年的婚姻用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出了民政局,林心珞捏着离婚证,心中百感交集,恍若隔世。
此时此刻,她才切实有了重生的感觉。
转过头,她看向身旁从头到尾就一直沉默的姬冠儒,千言万语都已经说不出口,也不再有意义。
半晌,她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你,祝你幸福。”
说完,林心珞转身离开,再没回过头。
望着那消瘦许多的背影,姬冠儒攥着离婚证的手缓缓收紧,深邃的双眼翻涌着复杂情绪。
但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他都没在喊她。
一场雨过后,树叶滴着残余的雨水。
林心珞抬起头,遮住穿过云层的阳光。
阴霾散去,从这一刻,她的未来不会再有姬冠儒,她的人生只属于她自己……
就在林心珞准备去跟婆婆道别时,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的女儿!”
她望去,只见一个妇女站在桥上哭喊,河面上一个挣扎的小女孩正被水流冲向下游。
林心珞脑子还没反应,双腿已经率先跨出去。
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
河水湍急,林心珞把人推上岸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同志,谢谢!太谢谢你了!”
林心珞也有些力竭,笑着微微摇头,正要上岸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传来,上流定时开闸的闸道忽得打开,奔腾的河水水龙帮急速涌来!
“同志!快上来!快——”
岸上的人伸出手,林心珞刚一抬手,河水却已经涌来!
“同志——!”
像落叶般,林心珞消失在湍急的水中!
第10章
冰冷的河水,钻入林心珞的心肺,挤压着最后的氧气。
她想挣扎,可早已没了任何力气,只能任由身体往漆黑的河底沉。
窒息一点点袭来,意识慢慢昏沉。
两辈子的记忆在脑海交错,她恍然回到了跟姬冠儒的初见——
她被打的遍体鳞伤,缩在潮湿的屋檐下乞讨,一身军装的姬冠儒像书里写的天神,带着光,微笑向她走来。
他说:“就算是一个人,也要坚强的活下去。”
林心珞颤了颤,缓缓抬手,想抓住光。
她想活下去。
她才重生,才准备开始新的人生,她怎么舍得死……
可惜,老天爷好像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四周越来越暗,林心珞慢慢闭上眼,和河底死一般的沉寂融为一体。
……
寂静的街道,姬冠儒心不在焉地往军区走。
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姬冠儒莫名觉得喘不过气。
这时,通讯员开着车过来了。
“政委,户口本拿回来了,林同志的孩子临时靠挂在你的名下一个月,等下个月入学后就能迁回林家。”
“嗯。”
姬冠儒敛去低落,不露声色将离婚证藏进口袋。
他接过通讯员递来的户口本后,又吩咐:“去电视台。”
军绿吉普缓缓朝电视台驶去。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胸腔那股压抑的窒息感越来越严重,他伸手按住心口,深呼吸几次,但不安却散不去。
他拧了拧眉,很快,车在电视台门口停下。
姬冠儒拿着户口本往播音部门去,可路过化妆室时,就听见里头传出林初漫的声音。
“没错,是我故意让广播站的小林抢走林心珞去首都培训的机会,我也是故意抢了林心珞的工作,又偷拿她的准考证。”
“可我也是没办法啊,冠儒说我们已经是过去了,对我照顾只是因为我得了抑郁症,绝对不可能跟林心珞离婚,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想办法把她逼走了。”
“我离婚还带个孩子,总不能一直装病麻烦冠儒,妈,你难道不想做军区政委的丈母娘?”
一字一句,像是引爆了姬冠儒心底的雷,轰响过后,硝烟弥漫。
蓦然间,他脑子里闪过不久前林心珞在雨中哭着控诉的模样。
直到此时回想,他才看懂她眼中的失望。
隐隐的,胸口口袋的离婚证似是在发烫,灼烧着他整个胸膛。
“行了妈,挂电话吧,一会儿冠儒要来了。”
一声轻响,座机听筒被放下。
虚掩的门被拉开,当看见外面黑脸的男人,林初漫的笑容顷刻在脸上凝固,反应过来后,连忙打招呼:“冠儒,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姬冠儒沉默,一双墨眸噙着从没有过的阴寒,冷飕飕地盯着她。
林初漫意识到他一定是听见了刚才的话,脸霎时白了,慌忙抓住他的胳膊解释:“你听我说,刚刚我说的都是敷衍我妈,都是误会……”
话还没说完,姬冠儒便抽出手,将户口本扔到她手里,嘲讽:“不急着解释,等我把心珞找来,你再好好说这些‘误会’!”
寒风般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让林初漫哆嗦了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冷酷,似乎要杀人的一面。
姬冠儒也无心再跟她纠缠,转身大步离开。
想见林心珞的念头瞬间膨胀,伴着愧疚不断泛滥。
掏出口袋的离婚证,一把撕碎。
是他错了。
他竟然一次次误会她,她受了那么多委屈,自然要跟他离婚……
姬冠儒越走,拳头越握得死紧,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的慌。
林心珞……
从前被压抑的感情好像突然冲破了雾霭,他头一次如此清晰认识到——
他心里不是没有她。
他想快点见到她,想跟她道歉认错,她比他小了6岁,他以为照顾家就是照顾她,没必要说那些肉麻的情话……
但如果她想听,他说多少都行。
而就在他跨上车,准备开车去找人时,原本在值班的干事蹬着自行车冲了过来,嘭的一下,摔到在他面前!
姬冠儒眉心一跳,接着就听地上的人哆嗦着急切通知:“政委,出大事了!刚刚公安局来电话,说您夫人林心珞为了救人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