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意难平的虐文?
(已完结)“忘了我,好好活着……”
她将孩子塞入他怀中,放手跌下云梯……
“队长 ,夫人以为你求婚初恋,她死心离婚后,却遭遇火灾……”
“为让您与孩子生还,松手坠楼了……”
“紧急事故!紧急事故!所有人立即集合!所有人立即集合!”
救援车火速出发,车上,无线电广播响起:“游乐园观星塔底层突然起火,现在有数十群众被困塔顶!”
“我们的目标,是解救观星塔上的所有百姓!明白了吗?”
“是!”
祁意严肃回着,心口却莫名不安。
救援车很快便到达现场,只见高达百米的观星塔浓烟滚滚,十分恐怖!
救援队员立刻拉出防护带,疏散围观人群。
祁意大步向前:“架起云梯,砸破窗户救人!”
云梯很快架起,一个个乘客被接连救下。
祁意指挥其中一架云梯来到最高处的一个玻璃电梯,砸破玻璃那一刻,他瞳孔一缩!
电梯厢里两大两小,其中一个,竟然是阮缘!
两人对视这一瞬,阮缘鼻尖蓦然一酸。
他又来救她了……
像3年前一样,在她最害怕的时候,他就会变成她的英雄出现在她面前!
无数想法掠过心间,但其实只有短短一瞬。
两个大人不约而同开口:“先救孩子!”
祁意一手夹住一个孩子,在孩子喊着‘妈妈’的哭声中,云梯缓缓下降。
孩子离开身边,车厢里的另一个妈妈瞬间没了力气,瘫软在地。
阮缘见此,上前揽住她,声音坚定:“别怕,他会来救我们的。”
那个妈妈眼泪再忍不住:“要是我出事了,宝宝该怎么办?我老公会不会娶其他女人啊……”
“还有我爸妈,他们都70了,没了我可怎么办?”
阮缘也想到了阮母,心口一紧。
但她还没开口说话,电梯厢就忽的又晃动起来!
阮缘紧紧抱着已经吓得瘫软的年轻妈妈,依靠医生的本能蜷缩到角落。
但她似乎已经听见拉住电梯顶的绳子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
就在这时,祁意再一次出现在窗前。
阮缘艰难地站起身,将依靠着她的女子往上推。
“快走吧,你的孩子还在等你。”
女子六神无主,抓着阮缘的手不放:“那你呢?”
“我马上就会得救的。”
阮缘将女子的手递给祁意。
这一瞬,祁意看到了阮缘手上还闪着光的结婚戒指。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反手拉住了阮缘的手!
“跟我走!”
阮缘一愣,眼眶倏然酸涩得发疼,一种难言的悲恸揪住了她的心脏。
“云梯承受不住三个成人的重量,走!”
她想要抽出手,可祁意抓住她的力量是那般不可撼动。
就在这时,电梯又往下坠了几分!
阮缘半个身子猛然悬空!她大脑空白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被祁意拉住了。
高空烈烈的风吹得她不停晃动,她看清祁意拉着她那青筋直冒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祁意,放手吧。”
她不能拖着三个人都死在这儿!
“照顾好我妈,还有那个孩子。”
阮缘说着,一点点挣脱了祁意的手。
“别……动!”
祁意拼尽全身力气,可依旧只能眼看着手中的女人一点点离开他。
心脏一点点勒紧,他咬牙喝道:“别胡说,抓紧我!”
他和她离婚是想要放手让她幸福,和她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永远的失去她!
“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还有,我爱你。”
阮缘用尽全力,在祁意错愕的眼神中,留给他最后一个笑容。
手,也在这一瞬彻底松开……
“阮缘——!”
祁意失控地大吼出声!
他松手就要跟着跳下去,下一刻,另外一只穿着蓝色制服的手死死抓住了他。
坠落的失重只在一瞬,阮缘却想起了很多。
短短一生,走马观花,她想起初入医学院时对着南丁格尔像的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
她想起阮母慈爱的脸和患者们康复时的欣喜……
还有……祁意,如果能有下辈子,她希望能遇见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嘭!”
一声巨响,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____
安济医院急诊科。
阮缘正给一个刀伤患者缝合,护士长匆忙敲门道。
“主任!滨江小区突发大火,伤者十余人,救援车正朝医院来。”
阮缘沉着吩咐:“立刻开启紧急通道,通知所有人准备好,随时待命。”
鸣笛声渐近,穿深蓝色制服的救援队抬着伤者迅速下车。
穿白大褂的医生们也飞快迎了上去。
急诊病房很快排满病人,阮缘处理好手中患者,也快步走来。
拉开一个病房,病床上的人让她瞳孔一缩。
是她丈夫祁意。
脸上带着黑灰的男人深蓝色救援服半脱,手臂上的伤口血肉模糊。
阮缘心提了起来,拿起碘酒要上前处理。
却不想,祁意瞥了她一眼就将手拿开:“这点小伤就不麻烦阮主任了,你去照顾其他重症病患吧。”
阮缘身体一僵,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是夫妻,两人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幅样子。
她将碘酒放下:“好,我叫其他人来给你处理。”
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祁意眼里一片深沉。
等阮缘处理完其他伤者,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连续不断的诊断以及缝合,让她站起来时,眼前一片发黑。
“阮主任,没事吧?”
护士关切的问道。
阮缘按了按太阳穴,摆摆手,抬脚往祁意方向走去。
祁意手臂已经包扎好,此刻正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睫毛颤了颤。
阮缘轻轻走近,在他床前坐下。
看着男人疲惫的睡颜,她眼里闪过心疼,伸手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下一刻,病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她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这时,阮缘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慌忙接起。
“西西,晚上跟祁意一起回来吃饭吧。”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
阮缘看了一眼祁意,压低声音道:“妈,祁意还有任务,我自己回去吧。”
她挂了电话,看着背对着她的祁意,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离,祁意凌厉的黑眸睁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阮缘,什么时候,你嘴里才能有一句实话?
晚上七点,阮缘准时到家。
刚换下鞋,就听阮母嘀咕道:“你看看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忙,家不成家,哪里像是结了婚的?”
阮缘无奈开口:“妈,我有自己的目标,祁意也有自己的事业,你就不要操心我了。”
阮母瞪她一眼:“我是怕你们步了我和你爸的后路!”
阮缘三岁时,父母便离了婚,是阮母独自拉扯她长大。
阮缘神色微凝,随即揽住阮母的肩:“妈,不会的。”
说着这话,阮缘想到祁意的疏离,嘴里发苦。
阮母拿她没办法。
吃过饭后,阮缘正要走,阮母又递给她一个保温壶:“这是给祁意的汤,你带回去。”
阮缘接过,才下楼离开。
回到和祁意的家,房里一片漆黑。
阮缘洗漱后靠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发空。
她有些记不清,和祁意多久没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第二天一早,阮缘把汤热了热,提着去了医院。
走到302病房时,却听见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阿意,这个汤我熬了4小时,肉都很软烂了。”
阮缘推门的手一顿,站直身子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只看见一个长发女人站在床前。
阮缘眉心蹙起,心里突然涌出怪异感。
接着,女人娇柔的声音又响起:“你以前最喜欢我熬的汤了,快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听到这里,阮缘心里一颤,下意识推门而入。
她迎着女人讶异的目光,将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对祁意说:“这是妈让我带给你的汤。”
第2章
空气暂时的安静了一瞬。
女人笑容一僵,看向祁意:“这位是?”
阮缘就听祁意道:“安济的急诊科主任,阮缘。”
阮缘一愣,看向祁意的眼睛。
两人目光相触,祁意先移开视线,躺了下来:“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女人笑着说:“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女人走了出去,阮缘仍站在病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刚出门,迎面却撞上了之前的女人。
她伸出手笑道:“阮医生,认识一下,我叫吴欣。”
阮缘顿了一下,伸出手去,但还没触碰到,吴欣的手便收了回去。
“阿意住院这几天,麻烦您多照顾了。”
吴欣笑着说完,转身离开。
阮缘微微皱眉,将手插回兜里。
看着吴欣的背影,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回到办公室,副主任唐泽便迎了上来,神色沉重。
阮缘收敛思绪,沉声问:“什么事?”
“48小时了,309房患者还没醒。”
唐泽将资料递给阮缘:“他是急性脑血栓导致的昏迷,按理说醒来的概率不小。”
阮缘的心往下一沉:“血压控制的如何?”
“都在正常范围内,但昏迷越久脑缺氧概率越大,再不醒来,恐怕……”
唐泽摇摇头,神情悲悯。
阮缘翻着资料,病人才21岁。
她突的就想起那个跟在担架后的老人家,穿着朴素,每次看到她都问:“医生,俺儿子啥时候好啊?”
而那那份期盼忐忑也在自己说出结果后化作黯淡的绝望。
阮缘眼神一黯。
做医生以来,她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生死,人们都以为医生已经麻木,其实她才是最害怕失败的。
害怕生命的逝去,更害怕那些家属的眼泪。
生死有命,可大多时候,一个人的命不止是他自己的事。
阮缘稳了稳神:“请脑科主任会诊,我们一起去。”
下午,祁意在走廊上透气,两个护士从他面前走过。
“阮主任和唐副主任真是一对黄金搭档啊,听说他们从进医院开始就一直在一起。”
“是啊,可惜阮主任结婚了。”
祁意神情瞬间冷了下去。
他凌厉的目光透过走廊,落向了阮缘办公室的方向。
晚上,阮缘结束会诊,打了份粥准备带给祁意。
刚一进门,就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份冒着热气的汤。
阮缘下意识问:“这是……吴欣又来了?”
祁意扫了她一眼:“我们曾经是同学。”
阮缘被他的态度刺了一下,走过去将粥放下,轻声道:“你的伤得吃点清淡的。”
祁意淡淡道:“先放着吧。”
阮缘默默攥紧手指,还想找点话,门口唐泽惊喜声音传来:“阮缘,309患者醒了!”
阮缘转身,眼里爆发出惊喜,刚走两步,又歉意的回头看祁意。
但男人只是望着窗外,对她的离开不置可否。
阮缘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大步走出房门,她却在走廊上看见了吴欣。
阮缘心里咯噔一下。
但当务之急,还是患者那边,她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309房的年轻人虽然醒了,但是意识昏沉,还要进一步仪器检查。
处理好这件事,阮缘有些急迫地去找祁意。
走到病房门口,她竟又看见了和昨日几乎一样的场景。
——吴欣坐在病床边,给祁意递汤。
阮缘看着都觉得荒唐。
可她的脚步却不像昨天一样理直气壮。
下一秒,吴欣的声音缓缓传来:“我知道,你怨我当初跟你分手,可我也有自己的苦衷,阿意,我们五年的回忆,你都忘了吗?”
阮缘浑身一震,周遭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空。
下一刻,祁意磁性的嗓音落入她耳中:“我没忘。”
第3章
阮缘如坠冰窖,整个人脱力的靠在墙壁上。
不知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阮缘回过神后慌张离开。
病房里。
祁意看着满脸欣喜的吴欣,将手抽出来,沉声道:“但是我也不可能继续跟你在一起。”
吴欣表情一僵,不可置信的问:“你根本不喜欢阮缘,为什么还要被婚姻束缚?”
祁意眸色冷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门被敲响。
“请进。”
祁意立即开口。
病房的门被推开,祁意的上司陈峰走进来。
他看了两人一眼,笑道:“你小子好福气,老婆照顾着呢。”
祁意脸色不变:“只是一个朋友,您找我什么事?”
陈峰恍然,朝吴欣抱歉的笑了笑。
吴欣脸色有点难看:“那我先走了。”
等吴欣离开,陈峰才对祁意说:“队里准备把你调去山城。”
祁意漆黑的眸子看向陈峰,缓缓皱眉:“那我要半年才能回来一次。”
陈峰无奈:“没办法,黄队长因伤退役,现在那边没人管,一团糟。”
祁意沉默片刻,才说道:“这件事,我要跟我妻子商量一下。”
另一边,阮缘回到办公室,心却静不下来,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祁意那句‘我没忘’。
原来,他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阮主任,309病人再度昏厥,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唐泽出现在门口焦急开口。
阮缘定了定神:“术前准备做好了没?我马上过去。”
当她走到手术室门口时,看见患者头发灰白的母亲靠坐在墙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满是空洞。
阮缘心里猛地一酸,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将近八小时后,长亮的红才变成了一片绿。
阮缘满脸疲惫的走出来,还没摘下口罩,手臂就被一双干枯的手紧紧抓住。
“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老人浑浊的眼盯着她,手上的劲大的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阮缘忍住痛,轻声安抚:“老人家,手术很成功,您可以放心了。”
“手术成功,手术成功……”
老人重复道。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他爸走得早,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拉扯大,又遇上这样的事,我怕啊……”
老人哭的像个孩子,下一刻,她竟爬起来跪在阮缘面前:“阮主任,我在这里给你磕头,谢谢你救我儿子啊,谢谢……”
阮缘的眼眶瞬间通红,立刻弯腰去扶。
却不料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
“阮缘!”
唐泽一步跨过,将人护在自己怀里:“阮缘,你怎么了?”
走廊那头,同样等在手术室外的祁意,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人,脸色瞬间如凛冬般冰冷。
阮缘渐渐缓过来,推开唐泽的手:“谢谢。”
刚一抬头,却对上祁意冰冷的眼神,没来由的,她心里发苦。
“你怎么来了?”
阮缘走过去问道。
身后,唐泽眼神黯然,随即温声安抚老人的情绪。
祁意开口:“我要出院。”
阮缘一愣,迟疑道:“可你手还没好……”
“阮主任,”
祁意打断她,“这是我的事。”
阮缘呼吸一窒,看着男人脸上的不耐,再也说不出话来。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的走到收费处。
祁意在出院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突然开口道:“我会去山城工作。”
阮缘眉心一跳。
山城,离云城将近四百公里的路程。
她抬头看祁意,想说,你能不能不去……
可话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祁意也有他的理想与抱负,她不该将他困在身边。
于是,阮缘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她莫名的感到心慌,好像祁意离她越来越远了。
男人突然回头看她,眼里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快的让阮缘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下一刻,就听祁意开口:“如果你觉得受不了,我们可以离婚。”
第4章
阮缘猛然抬头看祁意。
祁意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两人同时沉默了。
祁意喉头一动,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一个星期过去,祁意好像很忙,阮缘也没有机会跟他碰面。
这天,阮缘下班回家,却意外发现家里亮着灯。
她走进房,就看见衣柜大开,高大的男人正在收拾自己的衣服。
阮缘眉心一跳,走过去:“我来帮你整理吧。”
祁意将手中衣服放进行李箱,直起身来,平淡开口:“你知道我的棉服放在哪吗?”
阮缘心里猛地一颤,眼里逐渐爬满无措。
这时,祁意的手机响起。
阮缘瞥到了屏幕上闪烁着的‘吴欣’二字。
祁意走出房间接听,阮缘怔然看着地上的行李箱。
半晌,她低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对不起……”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
阮缘感受着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翻过身,小心翼翼地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下一刻,男人挪开手转过身:“很晚了,睡吧。”
阮缘僵住,片刻后才将手慢慢收回来。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祁意的背影,慢慢红了眼。
第二天醒来,她一摸身边,冰凉一片,祁意走了。
这天之后,阮缘几乎住在了医院,家里冷清的可怕,她不愿意一个人呆在那。
记挂着祁意,阮缘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
但祁意却很少回消息,即便有,也很简短。
看着对话框里那个单薄的‘是’字,阮缘嘴角挂上苦笑。
唐泽见了,关切的问:“怎么了?这些天看你心不在焉的。”
阮缘摇了摇头:“没事,继续说吧。”
傍晚,阮缘接到了阮母的电话:“央央,晚上回来一趟。”
她犹豫一下,应了下来。
下班后,她径直回了家。
饭桌上,阮母盯着她,语气不太好:“听说祁意调去山城了?”
阮缘知道这事瞒不了母亲多久,沉默着点点头,等着阮母的怒火。
没想到阮母只是叹了口气:“阮缘,你和祁意是夫妻,哪怕天各一方,只要彼此牵挂,也跟在身边没差,你就算再忙,也该抽一天时间去看看他。”
阮缘心里莫名难受:“妈,我知道了。”
这天晚上,阮缘回了家。
将近一个月没回来,家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没什么人气。
阮缘将房间打扫了一遍,才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下起了雨。
她想起了第一次和祁意相见的场景。
四年前医院组织登山活动时,突发暴雨,她跟同事走散被困山洞。
失联三天,就在她几乎绝望时,祁意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捂住她久不见光的眼睛,声音低沉温柔:“别怕,我带你回家。”
那一刻,她心动了,后来,在她的努力下,如愿跟祁意步入婚姻……
翻涌的回忆和阮母的话在阮缘心里激起一种难言的冲动。
她拿出手机定下明天最早一班去山城的机票,又跟医院说了声请假的事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
飞机落地山城,阮缘打车直奔山城救援中心。
出租司机问道:“姑娘,你是外地人吧。”
阮缘点头,道:“我丈夫在这边的救援队工作,我来找他。”
“哦,那你们小两口的感情真好。”
阮缘却是一怔,莫名怅然。
只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救援中心,阮缘找到接待室:“您好,我找祁意。”
接待人员爽朗又热情:“找祁队啊,他现在不在这,正好我要换班,就带你去宿舍找他吧。”
他说着,提着行礼就走,阮缘连忙跟上。
两人很快到了宿舍楼。
那人停在一扇门前,边敲门边笑道:“祁队真幸福,家属一直在这里陪着,妹妹又来了。”
阮缘的笑容猛然僵住!
此时,本就没关紧的宿舍门缓缓被敲开,她就见——
祁意发丝上还滴着水,吴欣正踮着脚给他擦头发。
第5章
眼前的画面,像一柄重锤砸在阮缘心上!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带她来的年轻人疑惑道:“怎么了?”
阮缘转头看他,脸色惨白,一字一顿:“我不是祁意的妹妹。”
这时,吴欣听到动静往外走来。
看到阮缘也是一惊,随即反手带上了门:“阮医生,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年轻人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来给祁队治病的心理医生啊。”
“心理医生?”
阮缘愣住了。
吴欣轻笑了一下:“阿意之前因为工作压力心理有了点小问题,这段时间,要不是我晚上陪着他,他甚至都睡不了一个好觉……”
吴欣眼里的嘲讽和得意那么明显。
“够了!”
阮缘难以忍受地打断她。
这时,宿舍门被祁意拉开。
看到阮缘,他眉心蹙起:“你怎么在这?”
阮缘定定看向祁意:“我来看望自己的丈夫,有问题吗?”
她说完,眼眶却红了:“现在看来,我是打扰两位了。”
祁意眸色一沉,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番姿态,让阮缘终于确认了吴欣的话。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流泪,上前拉过行李箱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脚步一顿,背对着几人哑声开口:“祁意,身为你的妻子,我连丈夫生了病都不知道,看来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
眼前迅速模糊,阮缘抬手狠狠擦去眼泪,咬紧牙关逼自己说出了口。
“你想离婚,我成全你!”
说完这句,阮缘快步离去,消失在漫天雨幕中。
到路边时,她浑身湿透,拦下一辆车:“麻烦您送我去机场。”
宿舍门口。
祁意看向吴欣,语调冰冷:“你对她说了什么?”
吴欣心虚的移开目光。
祁意眼里寒意更甚:“我说过,不许让她知道我生病的事,你再口无遮拦,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他转身进屋,不理会年轻队员睁得大大的眼睛,毫不犹豫的将吴欣关在门外。
雨越下越大,祁意站在窗前,脑海中闪过阮缘离开的背影。
心里越发烦乱,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追出去。
一小时后,广播声透过雨幕响彻耳边:“所有人,五分钟后大门集合待命!”
祁意条件反射般的拿起装备冲了出去。
五分钟内,救援队集合完毕。
出发的路上,祁意才知道是青山路竟然因为连日暴雨发生了山体滑坡!
青山路……是去机场的必经之路。
祁意不自觉攥紧了手,心头划过不安。
半小时后,车子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前面的人喊道:“前面过不去了。”
祁意看着挡在车前的巨大树干,果断用无线电下令:“全体下车,带齐装备,二队搜救外围,一队跟我深入险区!”
“是!”
祁意带着救援一队翻越障碍,映入眼帘的场景令人心悸。
翻滚的泥土山石,将这段路上的一切统统掩埋。
暴雨中,几辆汽车被隐约冲刷出一点影子。
救援队立刻行动起来。
祁意攀爬到一辆被掩埋的车前,开始迅速挖掘。
几分钟后,泥土之中,露出了一截手臂。
祁意却倏然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衣服上的花纹,跟阮缘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第6章
而那只手,已然冰冷僵硬。
祁意大脑一片的空白!
下一刻,他拼命去掘那只手周围的泥土,动作越来越快,眼底赤红一片。
他能放手让阮缘从他的世界离开,却无法想象从此这世上没了这个女人……
一双手很快被砂石磨破出血,可他却毫无知觉。
天空雷声炸响,雨倾盆而下。
有人拉住他的手臂,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祁意,停下来!”
祁意恍若未闻,直到那人整个人扑上前拉住他的手!
在他耳边大喊。
“祁意,停下来!”
“祁意,看着我!”
“祁意,祁意!”
熟悉的声音终于传入他耳中。
他手一顿,慢慢转头,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阮缘。
浑身脏兮兮,但是还活着,还有呼吸的阮缘!
阮缘见祁意终于冷静下来,轻轻松开了他。
两人对视着,阮缘鼻尖蓦然一酸。
她知道,祁意是把那位遇难的那人当做了自己,所以才那么拼命想要救出她。
他明明还在乎自己的,是不是?
祁意极力冷静下来,他看着眼前的阮缘,强烈的愧疚和后悔上涌。
他该早点和阮缘离婚的……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答应和她结婚。
是她太温暖了,让他忘了自己不该拥有光明。
两人久久对视着,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开了口。
“祁意,我们不离婚了。”
“阮缘,我们离婚吧。”
话落,两人又同时愣住。
祁意先一步回神,他眼底暗潮涌动,又化为坚定。
他又说了一遍:“阮缘,离婚吧。”
阮缘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救援队员的大声呼唤:“祁队,南边有塌陷,有可能引发巨石下落。”
祁意看过去,阮缘却比他反应还快。
她下意识就退后一步:“你忙吧,我也去帮忙。”
她朝着医疗队的方向,落荒而逃。
祁意眼中神色复杂,随即大步走向队员:“呼叫增援,现场除开搜索人员,所有人跟我过去。”
这边,阮缘找到赶来急救的医护人员,直接开口:“我是云城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请让我帮忙。”
“太好了,我们正愁人手不足。”
阮缘戴上手套和口罩,听着耳边伤者的呻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救援队送来的伤者越来越多,听说是山腰一个村子也被掩埋了。
好几次,阮缘看到祁意背着伤者进入救援帐篷,有些乏力的迹象。
但他们都没停下动作,一个‘救’字,早已成为他们刻进骨子里的信念。
一个小时后,救援队不再频繁进出,但阮缘的神色却更凝重了。
黄金救援时间已经过去,接下来……
“医生,快来看看她!”
一个嘶哑声音伴着孩童的哭声闯入。
阮缘大步迎上去,查看被放在地上的女人,脸色惨白浑身是泥,已经没了呼吸。
“还有一点脉搏,都让开!”
阮缘立刻开始心肺复苏。
她压上全身重量,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
可是,手掌下的那颗心脏那似有若无的跳动却一点点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阮缘停下手。
地上的女人,身体已经完全冰冷。
周围被送来的伤者都在静静看着她。
孩子撕心的哭声从帐篷外传来。
一个护士红着眼开口:“医生,别哭了,您已经尽力了。”
阮缘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外面突然传来巨响,紧接着是急切的声音:“快,南边有情况,所有人立刻过去!”
阮缘一惊,走出帐篷,看着一个又一个蓝制服往山上跑去。
她下意识跟了上去,看到了让人心颤的一幕:
一块断裂的山石卡在山坡之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摇摇欲坠。
阴影之下,是一辆半发掘的巴士车。
所有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声嘶吼响起:“救人!”
阮缘就见一个蓝制服首当其冲上前用铁揪卡住了缝隙。
接着,一群蓝制服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
他们一个接一个,一人接一人,用双手!用肩膀!用自己的身体撑起了那巨大的山石!
一瞬间,阮缘眼泪模糊了视线。
第7章
增援队很快赶到,用工具顶住了那块巨石。
先前顶上的那些人,下来的膝盖都有些弯曲。
阮缘急忙冲上前,扶住了最前方几乎要摔倒的人。
那人惊讶抬头,看见阮缘的白大褂便道:“谢谢你啊,医生。”
看着这人仍然透着稚气的面庞,阮缘鼻子有些酸:“你休息一下吧。”
“没事,我好着呢。”
年轻人笑了笑,抽出手臂就又朝前去了。
阮缘也看见了祁意,这是第一次,她如此直面祁意平日的工作。
也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对祁意来说,她的确不是个合格的妻子,更不是个合适的妻子。
没空再多想,阮缘转身又投入到救援中。
到了晚上,山上一下降温到零下。
救援变得危险,众人都退了下来,围着清理出的空地升起了大大小小的火堆。
阮缘疲惫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拿出手机,上面有23个阮母的未接来电。
她立刻拨回去,在阮母没开口前就说:“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阮母松了口气:“我看到新闻,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对不起……”
阮缘心里有些难受。
“妈年纪也大了,只希望你好好的,再早点给我生个外孙,我也就满足了……”
挂了电话,阮缘沉默着。
旁边却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阿姨,你是在跟你的妈妈打电话吗?”
阮缘看过去,小女孩一慌,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在你的旁边休息。”
看着她怯生生的样子,阮缘温声道:“没关系,阿姨没有怪你。”
看小女孩孤身一人,她又问:“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神情黯然下去。
阮缘心里一咯噔,一个救援队员喊着小女孩的名字找了过来。
“陈敏,陈敏小朋友?”
看到小女孩,他松了口气,随即他又认出了阮缘:“阮医生,麻烦你了。”
“没事。”
救援队员牵着小女孩正要离开,阮缘又喊住他:“那个,这孩子……”
救援队员无声摇头,阮缘明白了。
她心中越发沉重。
救援物资很快分发下来,阮缘实在太累了,穿着军大衣就睡了。
但睡得却不安稳,迷蒙间,她感觉有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将她搂在怀里。
是祁意,半梦半醒的阮缘很确定。
“老公……”
她咕哝着安了心,随即沉沉睡去。
等她睡醒,天微亮,周边冰冷一片,根本没有祁意的身影。
是梦吗?阮缘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这天下午,阮缘准备跟着山城医疗队将遇难者的遗体运到城中。
在遗体摆放处,阮缘又看见了那个小女孩。
她背对着众人,跪坐在一副担架面前。
阮缘走过去轻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女孩身子一震,慌忙抬手擦去眼角的泪。
她转头,眼睛红彤彤的:“蓝衣服的叔叔说要把我送回云城,我怕以后见不到妈妈了,所以摘了花过来和她说再见。”
阮缘心尖猛地一颤。
她沉默的看着小女孩把花放在布上,在小女孩要离开时,牵住了她的手。
救援工作仍在继续,随着各地支援,情况很快好转。
祁意有了点空隙,立刻找到阮缘,开口就是:“这里不需要你了,回云城去。”
阮缘定在原地,她本来想再好好和祁意谈谈,可结果,却难如她所愿。
阮缘压下心间苦涩,说起了其他事:“有个小女孩是云城人,妈妈出了事,我准备陪她回云城,帮她找到家人。”
祁意皱起眉:“阮缘,这不是一个医生该管的事。”
阮缘正要说自己的想法,却听祁意又说:“随你吧,这是你的事,不用和我商量。”
阮缘喉间一梗,心口酸涩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说出了口:“祁意,我会在云城等你回家。”
祁意一愣,眼中情绪几番转换,最后归于一片黑沉。
“我已经申请,驻留山城。”
第8章
阮缘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还是没忍住红了眼。
她的挽留明明白白,祁意自然懂。
而祁意真的不要她了这件事,她终于也清楚了。
第二天,阮缘带着小女孩陈敏回了云城。
拜托朋友后,敏敏的身世没过两天就查出了结果。
朋友来她家,递上了资料:“阮缘,小孩她妈未婚先孕,根本找不到家人,我看你只能把她送去福利院了。”
“我这边有靠谱的福利院,我帮你去说说吧。”
阮缘心情不免沉重。
反而是敏敏静静听完后,笑着安慰阮缘:“阮阿姨,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妈妈以前工作很忙,都是我自己照顾自己的。”
阮缘看着敏敏,心里渐渐浮出了一个想法。
这几天阮缘值夜班,她没有联系福利院,反而将她送去了阮母那边。
将敏敏送走后,阮缘回到家。
她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却突然发现衣柜中属于祁意的大半衣服都不见了。
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阮缘怔怔失了神。
回到医院,急诊科一如往常的忙碌。
阮缘投入工作中,暂时忘却了那些心烦事。
直到一周后,她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央央,你送来的这孩子,突然晕倒了!”
阮缘惊的眉心直跳,阮母又说:“我喊了急救,已经快到你医院了。”
3
救护车很快就到,阮缘仔细的给小女孩做了检查,等到拿到报告后,她心中便是猛地一沉。
是——白血病!
山城救援中心。
祁意刚做完两组训练,就看到一个队友带着吴欣走了过来,神色讪讪。
“祁队,吴小姐在基地门外等了两小时了,那啥,你们有什么话要不好好说说?”
队友说完就溜走了,祁意一见吴欣,眼中闪过不耐。
他放下手中的器械,就准备离开。
吴欣急忙拉住他:“阿意,我找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见我?”
祁意神色冷淡:“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吴欣咬紧牙:“阮缘和那个医生的照片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她根本不爱你,你的病也根本不能爱上其他人,为什么你还要和她在一起!?”
祁意眸色一凛,甩开她的手:“我的事跟你无关,以后别来打扰我。”
他径直离开,眼前也浮现阮缘的身影。
阮缘不爱他,是件好事。
而他爱不爱阮缘,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毕竟自祁母在祁意九岁那年于火中葬身后,他就再也没了分辨爱人的能力。
他和阮缘,他的父母,在感情里都没落的好。
一周后,阮缘下班回到家,却发现房间里灯光大亮。
她打开门,心里便是一颤。
“祁意?”
男人转过头来,阮缘看着祁意手边的行李箱,心中一刺。
祁意出声:“我回来拿些东西。”
说完这句,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还是阮缘先开口:“你的病……治疗得怎么样了?”
祁意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上前。
文件上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深深刺入阮缘眼中。
攥紧手,阮缘艰难压下翻涌的情绪。
踌躇片刻,开口道:“你还记得那个5岁的小姑娘陈敏吗?我想领养她,能不能等我办完领养手续后再离婚?”
祁意眉头皱起,他看着眼前的女人,透过她好似又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他一字一顿:“阮缘,你总以为能救所有人,可到最后只会事与愿违。”
阮缘眉心一跳,抬眸看着祁意。
她想说,她从来没那么大的野心,只是力所能及,不能见死不救。
祁意却已经将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声音漠然。
“签了吧,别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