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意难平的虐文?

发布时间:
2023-08-22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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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忘了我,好好活着……”


她将孩子塞入他怀中,放手跌下云梯……


“队长 ,夫人以为你求婚初恋,她死心离婚后,却遭遇火灾……”


“为让您与孩子生还,松手坠楼了……”


“紧急事故!紧急事故!所有人立即集合!所有人立即集合!”


救援车火速出发,车上,无线电广播响起:“游乐园观星塔底层突然起火,现在有数十群众被困塔顶!”


“我们的目标,是解救观星塔上的所有百姓!明白了吗?”


“是!”


祁意严肃回着,心口却莫名不安。


救援车很快便到达现场,只见高达百米的观星塔浓烟滚滚,十分恐怖!


救援队员立刻拉出防护带,疏散围观人群。


祁意大步向前:“架起云梯,砸破窗户救人!”


云梯很快架起,一个个乘客被接连救下。


祁意指挥其中一架云梯来到最高处的一个玻璃电梯,砸破玻璃那一刻,他瞳孔一缩!


电梯厢里两大两小,其中一个,竟然是阮缘!


两人对视这一瞬,阮缘鼻尖蓦然一酸。


他又来救她了……


像3年前一样,在她最害怕的时候,他就会变成她的英雄出现在她面前!


无数想法掠过心间,但其实只有短短一瞬。


两个大人不约而同开口:“先救孩子!”


祁意一手夹住一个孩子,在孩子喊着‘妈妈’的哭声中,云梯缓缓下降。


孩子离开身边,车厢里的另一个妈妈瞬间没了力气,瘫软在地。


阮缘见此,上前揽住她,声音坚定:“别怕,他会来救我们的。”


那个妈妈眼泪再忍不住:“要是我出事了,宝宝该怎么办?我老公会不会娶其他女人啊……”


“还有我爸妈,他们都70了,没了我可怎么办?”


阮缘也想到了阮母,心口一紧。


但她还没开口说话,电梯厢就忽的又晃动起来!


阮缘紧紧抱着已经吓得瘫软的年轻妈妈,依靠医生的本能蜷缩到角落。


但她似乎已经听见拉住电梯顶的绳子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


就在这时,祁意再一次出现在窗前。


阮缘艰难地站起身,将依靠着她的女子往上推。


“快走吧,你的孩子还在等你。”


女子六神无主,抓着阮缘的手不放:“那你呢?”


“我马上就会得救的。”


阮缘将女子的手递给祁意。


这一瞬,祁意看到了阮缘手上还闪着光的结婚戒指。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反手拉住了阮缘的手!


“跟我走!”


阮缘一愣,眼眶倏然酸涩得发疼,一种难言的悲恸揪住了她的心脏。


“云梯承受不住三个成人的重量,走!”


她想要抽出手,可祁意抓住她的力量是那般不可撼动。


就在这时,电梯又往下坠了几分!


阮缘半个身子猛然悬空!她大脑空白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被祁意拉住了。


高空烈烈的风吹得她不停晃动,她看清祁意拉着她那青筋直冒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祁意,放手吧。”


她不能拖着三个人都死在这儿!


“照顾好我妈,还有那个孩子。”


阮缘说着,一点点挣脱了祁意的手。


“别……动!”


祁意拼尽全身力气,可依旧只能眼看着手中的女人一点点离开他。


心脏一点点勒紧,他咬牙喝道:“别胡说,抓紧我!”


他和她离婚是想要放手让她幸福,和她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永远的失去她!


“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还有,我爱你。”


阮缘用尽全力,在祁意错愕的眼神中,留给他最后一个笑容。


手,也在这一瞬彻底松开……


“阮缘——!”


祁意失控地大吼出声!


他松手就要跟着跳下去,下一刻,另外一只穿着蓝色制服的手死死抓住了他。


坠落的失重只在一瞬,阮缘却想起了很多。


短短一生,走马观花,她想起初入医学院时对着南丁格尔像的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


她想起阮母慈爱的脸和患者们康复时的欣喜……


还有……祁意,如果能有下辈子,她希望能遇见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嘭!”


一声巨响,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____

安济医院急诊科。


阮缘正给一个刀伤患者缝合,护士长匆忙敲门道。


“主任!滨江小区突发大火,伤者十余人,救援车正朝医院来。”


阮缘沉着吩咐:“立刻开启紧急通道,通知所有人准备好,随时待命。”


鸣笛声渐近,穿深蓝色制服的救援队抬着伤者迅速下车。


穿白大褂的医生们也飞快迎了上去。


急诊病房很快排满病人,阮缘处理好手中患者,也快步走来。


拉开一个病房,病床上的人让她瞳孔一缩。


是她丈夫祁意。


脸上带着黑灰的男人深蓝色救援服半脱,手臂上的伤口血肉模糊。


阮缘心提了起来,拿起碘酒要上前处理。


却不想,祁意瞥了她一眼就将手拿开:“这点小伤就不麻烦阮主任了,你去照顾其他重症病患吧。”


阮缘身体一僵,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是夫妻,两人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幅样子。


她将碘酒放下:“好,我叫其他人来给你处理。”


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祁意眼里一片深沉。


等阮缘处理完其他伤者,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连续不断的诊断以及缝合,让她站起来时,眼前一片发黑。


“阮主任,没事吧?”

护士关切的问道。


阮缘按了按太阳穴,摆摆手,抬脚往祁意方向走去。


祁意手臂已经包扎好,此刻正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睫毛颤了颤。


阮缘轻轻走近,在他床前坐下。


看着男人疲惫的睡颜,她眼里闪过心疼,伸手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下一刻,病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她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这时,阮缘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慌忙接起。


“西西,晚上跟祁意一起回来吃饭吧。”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


阮缘看了一眼祁意,压低声音道:“妈,祁意还有任务,我自己回去吧。”


她挂了电话,看着背对着她的祁意,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离,祁意凌厉的黑眸睁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阮缘,什么时候,你嘴里才能有一句实话?

晚上七点,阮缘准时到家。


刚换下鞋,就听阮母嘀咕道:“你看看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忙,家不成家,哪里像是结了婚的?”


阮缘无奈开口:“妈,我有自己的目标,祁意也有自己的事业,你就不要操心我了。”


阮母瞪她一眼:“我是怕你们步了我和你爸的后路!”


阮缘三岁时,父母便离了婚,是阮母独自拉扯她长大。


阮缘神色微凝,随即揽住阮母的肩:“妈,不会的。”


说着这话,阮缘想到祁意的疏离,嘴里发苦。


阮母拿她没办法。


吃过饭后,阮缘正要走,阮母又递给她一个保温壶:“这是给祁意的汤,你带回去。”


阮缘接过,才下楼离开。


回到和祁意的家,房里一片漆黑。


阮缘洗漱后靠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发空。


她有些记不清,和祁意多久没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第二天一早,阮缘把汤热了热,提着去了医院。


走到302病房时,却听见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阿意,这个汤我熬了4小时,肉都很软烂了。”


阮缘推门的手一顿,站直身子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只看见一个长发女人站在床前。


阮缘眉心蹙起,心里突然涌出怪异感。


接着,女人娇柔的声音又响起:“你以前最喜欢我熬的汤了,快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听到这里,阮缘心里一颤,下意识推门而入。


她迎着女人讶异的目光,将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对祁意说:“这是妈让我带给你的汤。”


第2章

空气暂时的安静了一瞬。


女人笑容一僵,看向祁意:“这位是?”


阮缘就听祁意道:“安济的急诊科主任,阮缘。”


阮缘一愣,看向祁意的眼睛。


两人目光相触,祁意先移开视线,躺了下来:“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女人笑着说:“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女人走了出去,阮缘仍站在病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刚出门,迎面却撞上了之前的女人。


她伸出手笑道:“阮医生,认识一下,我叫吴欣。”


阮缘顿了一下,伸出手去,但还没触碰到,吴欣的手便收了回去。


“阿意住院这几天,麻烦您多照顾了。”

吴欣笑着说完,转身离开。


阮缘微微皱眉,将手插回兜里。


看着吴欣的背影,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回到办公室,副主任唐泽便迎了上来,神色沉重。


阮缘收敛思绪,沉声问:“什么事?”


“48小时了,309房患者还没醒。”


唐泽将资料递给阮缘:“他是急性脑血栓导致的昏迷,按理说醒来的概率不小。”


阮缘的心往下一沉:“血压控制的如何?”


“都在正常范围内,但昏迷越久脑缺氧概率越大,再不醒来,恐怕……”


唐泽摇摇头,神情悲悯。


阮缘翻着资料,病人才21岁。


她突的就想起那个跟在担架后的老人家,穿着朴素,每次看到她都问:“医生,俺儿子啥时候好啊?”


而那那份期盼忐忑也在自己说出结果后化作黯淡的绝望。


阮缘眼神一黯。


做医生以来,她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生死,人们都以为医生已经麻木,其实她才是最害怕失败的。


害怕生命的逝去,更害怕那些家属的眼泪。


生死有命,可大多时候,一个人的命不止是他自己的事。


阮缘稳了稳神:“请脑科主任会诊,我们一起去。”


下午,祁意在走廊上透气,两个护士从他面前走过。


“阮主任和唐副主任真是一对黄金搭档啊,听说他们从进医院开始就一直在一起。”


“是啊,可惜阮主任结婚了。”


祁意神情瞬间冷了下去。


他凌厉的目光透过走廊,落向了阮缘办公室的方向。


晚上,阮缘结束会诊,打了份粥准备带给祁意。


刚一进门,就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份冒着热气的汤。


阮缘下意识问:“这是……吴欣又来了?”


祁意扫了她一眼:“我们曾经是同学。”


阮缘被他的态度刺了一下,走过去将粥放下,轻声道:“你的伤得吃点清淡的。”


祁意淡淡道:“先放着吧。”


阮缘默默攥紧手指,还想找点话,门口唐泽惊喜声音传来:“阮缘,309患者醒了!”


阮缘转身,眼里爆发出惊喜,刚走两步,又歉意的回头看祁意。


但男人只是望着窗外,对她的离开不置可否。


阮缘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大步走出房门,她却在走廊上看见了吴欣。


阮缘心里咯噔一下。


但当务之急,还是患者那边,她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309房的年轻人虽然醒了,但是意识昏沉,还要进一步仪器检查。


处理好这件事,阮缘有些急迫地去找祁意。


走到病房门口,她竟又看见了和昨日几乎一样的场景。


——吴欣坐在病床边,给祁意递汤。


阮缘看着都觉得荒唐。


可她的脚步却不像昨天一样理直气壮。


下一秒,吴欣的声音缓缓传来:“我知道,你怨我当初跟你分手,可我也有自己的苦衷,阿意,我们五年的回忆,你都忘了吗?”


阮缘浑身一震,周遭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空。


下一刻,祁意磁性的嗓音落入她耳中:“我没忘。”


第3章

阮缘如坠冰窖,整个人脱力的靠在墙壁上。


不知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阮缘回过神后慌张离开。


病房里。


祁意看着满脸欣喜的吴欣,将手抽出来,沉声道:“但是我也不可能继续跟你在一起。”


吴欣表情一僵,不可置信的问:“你根本不喜欢阮缘,为什么还要被婚姻束缚?”


祁意眸色冷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门被敲响。


“请进。”

祁意立即开口。


病房的门被推开,祁意的上司陈峰走进来。


他看了两人一眼,笑道:“你小子好福气,老婆照顾着呢。”


祁意脸色不变:“只是一个朋友,您找我什么事?”


陈峰恍然,朝吴欣抱歉的笑了笑。


吴欣脸色有点难看:“那我先走了。”


等吴欣离开,陈峰才对祁意说:“队里准备把你调去山城。”


祁意漆黑的眸子看向陈峰,缓缓皱眉:“那我要半年才能回来一次。”


陈峰无奈:“没办法,黄队长因伤退役,现在那边没人管,一团糟。”


祁意沉默片刻,才说道:“这件事,我要跟我妻子商量一下。”


另一边,阮缘回到办公室,心却静不下来,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祁意那句‘我没忘’。


原来,他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阮主任,309病人再度昏厥,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唐泽出现在门口焦急开口。


阮缘定了定神:“术前准备做好了没?我马上过去。”


当她走到手术室门口时,看见患者头发灰白的母亲靠坐在墙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满是空洞。


阮缘心里猛地一酸,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将近八小时后,长亮的红才变成了一片绿。


阮缘满脸疲惫的走出来,还没摘下口罩,手臂就被一双干枯的手紧紧抓住。


“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老人浑浊的眼盯着她,手上的劲大的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阮缘忍住痛,轻声安抚:“老人家,手术很成功,您可以放心了。”


“手术成功,手术成功……”

老人重复道。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他爸走得早,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拉扯大,又遇上这样的事,我怕啊……”


老人哭的像个孩子,下一刻,她竟爬起来跪在阮缘面前:“阮主任,我在这里给你磕头,谢谢你救我儿子啊,谢谢……”


阮缘的眼眶瞬间通红,立刻弯腰去扶。


却不料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


“阮缘!”


唐泽一步跨过,将人护在自己怀里:“阮缘,你怎么了?”


走廊那头,同样等在手术室外的祁意,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人,脸色瞬间如凛冬般冰冷。


阮缘渐渐缓过来,推开唐泽的手:“谢谢。”


刚一抬头,却对上祁意冰冷的眼神,没来由的,她心里发苦。


“你怎么来了?”

阮缘走过去问道。


身后,唐泽眼神黯然,随即温声安抚老人的情绪。


祁意开口:“我要出院。”


阮缘一愣,迟疑道:“可你手还没好……”


“阮主任,”

祁意打断她,“这是我的事。”


阮缘呼吸一窒,看着男人脸上的不耐,再也说不出话来。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的走到收费处。


祁意在出院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突然开口道:“我会去山城工作。”


阮缘眉心一跳。


山城,离云城将近四百公里的路程。


她抬头看祁意,想说,你能不能不去……

可话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祁意也有他的理想与抱负,她不该将他困在身边。


于是,阮缘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她莫名的感到心慌,好像祁意离她越来越远了。


男人突然回头看她,眼里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快的让阮缘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下一刻,就听祁意开口:“如果你觉得受不了,我们可以离婚。”


第4章

阮缘猛然抬头看祁意。


祁意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两人同时沉默了。


祁意喉头一动,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一个星期过去,祁意好像很忙,阮缘也没有机会跟他碰面。


这天,阮缘下班回家,却意外发现家里亮着灯。


她走进房,就看见衣柜大开,高大的男人正在收拾自己的衣服。


阮缘眉心一跳,走过去:“我来帮你整理吧。”


祁意将手中衣服放进行李箱,直起身来,平淡开口:“你知道我的棉服放在哪吗?”


阮缘心里猛地一颤,眼里逐渐爬满无措。


这时,祁意的手机响起。


阮缘瞥到了屏幕上闪烁着的‘吴欣’二字。


祁意走出房间接听,阮缘怔然看着地上的行李箱。


半晌,她低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对不起……”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


阮缘感受着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翻过身,小心翼翼地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下一刻,男人挪开手转过身:“很晚了,睡吧。”


阮缘僵住,片刻后才将手慢慢收回来。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祁意的背影,慢慢红了眼。


第二天醒来,她一摸身边,冰凉一片,祁意走了。


这天之后,阮缘几乎住在了医院,家里冷清的可怕,她不愿意一个人呆在那。


记挂着祁意,阮缘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


但祁意却很少回消息,即便有,也很简短。


看着对话框里那个单薄的‘是’字,阮缘嘴角挂上苦笑。


唐泽见了,关切的问:“怎么了?这些天看你心不在焉的。”


阮缘摇了摇头:“没事,继续说吧。”


傍晚,阮缘接到了阮母的电话:“央央,晚上回来一趟。”


她犹豫一下,应了下来。


下班后,她径直回了家。


饭桌上,阮母盯着她,语气不太好:“听说祁意调去山城了?”


阮缘知道这事瞒不了母亲多久,沉默着点点头,等着阮母的怒火。


没想到阮母只是叹了口气:“阮缘,你和祁意是夫妻,哪怕天各一方,只要彼此牵挂,也跟在身边没差,你就算再忙,也该抽一天时间去看看他。”


阮缘心里莫名难受:“妈,我知道了。”


这天晚上,阮缘回了家。


将近一个月没回来,家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没什么人气。


阮缘将房间打扫了一遍,才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下起了雨。


她想起了第一次和祁意相见的场景。


四年前医院组织登山活动时,突发暴雨,她跟同事走散被困山洞。


失联三天,就在她几乎绝望时,祁意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捂住她久不见光的眼睛,声音低沉温柔:“别怕,我带你回家。”


那一刻,她心动了,后来,在她的努力下,如愿跟祁意步入婚姻……

翻涌的回忆和阮母的话在阮缘心里激起一种难言的冲动。


她拿出手机定下明天最早一班去山城的机票,又跟医院说了声请假的事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


飞机落地山城,阮缘打车直奔山城救援中心。


出租司机问道:“姑娘,你是外地人吧。”


阮缘点头,道:“我丈夫在这边的救援队工作,我来找他。”


“哦,那你们小两口的感情真好。”


阮缘却是一怔,莫名怅然。


只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救援中心,阮缘找到接待室:“您好,我找祁意。”


接待人员爽朗又热情:“找祁队啊,他现在不在这,正好我要换班,就带你去宿舍找他吧。”


他说着,提着行礼就走,阮缘连忙跟上。


两人很快到了宿舍楼。


那人停在一扇门前,边敲门边笑道:“祁队真幸福,家属一直在这里陪着,妹妹又来了。”


阮缘的笑容猛然僵住!

此时,本就没关紧的宿舍门缓缓被敲开,她就见——

祁意发丝上还滴着水,吴欣正踮着脚给他擦头发。


第5章

眼前的画面,像一柄重锤砸在阮缘心上!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带她来的年轻人疑惑道:“怎么了?”


阮缘转头看他,脸色惨白,一字一顿:“我不是祁意的妹妹。”


这时,吴欣听到动静往外走来。


看到阮缘也是一惊,随即反手带上了门:“阮医生,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年轻人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来给祁队治病的心理医生啊。”


“心理医生?”

阮缘愣住了。


吴欣轻笑了一下:“阿意之前因为工作压力心理有了点小问题,这段时间,要不是我晚上陪着他,他甚至都睡不了一个好觉……”


吴欣眼里的嘲讽和得意那么明显。


“够了!”

阮缘难以忍受地打断她。


这时,宿舍门被祁意拉开。


看到阮缘,他眉心蹙起:“你怎么在这?”


阮缘定定看向祁意:“我来看望自己的丈夫,有问题吗?”


她说完,眼眶却红了:“现在看来,我是打扰两位了。”


祁意眸色一沉,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番姿态,让阮缘终于确认了吴欣的话。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流泪,上前拉过行李箱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脚步一顿,背对着几人哑声开口:“祁意,身为你的妻子,我连丈夫生了病都不知道,看来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


眼前迅速模糊,阮缘抬手狠狠擦去眼泪,咬紧牙关逼自己说出了口。


“你想离婚,我成全你!”


说完这句,阮缘快步离去,消失在漫天雨幕中。


到路边时,她浑身湿透,拦下一辆车:“麻烦您送我去机场。”


宿舍门口。


祁意看向吴欣,语调冰冷:“你对她说了什么?”


吴欣心虚的移开目光。


祁意眼里寒意更甚:“我说过,不许让她知道我生病的事,你再口无遮拦,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他转身进屋,不理会年轻队员睁得大大的眼睛,毫不犹豫的将吴欣关在门外。


雨越下越大,祁意站在窗前,脑海中闪过阮缘离开的背影。


心里越发烦乱,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追出去。


一小时后,广播声透过雨幕响彻耳边:“所有人,五分钟后大门集合待命!”


祁意条件反射般的拿起装备冲了出去。


五分钟内,救援队集合完毕。


出发的路上,祁意才知道是青山路竟然因为连日暴雨发生了山体滑坡!

青山路……是去机场的必经之路。


祁意不自觉攥紧了手,心头划过不安。


半小时后,车子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前面的人喊道:“前面过不去了。”


祁意看着挡在车前的巨大树干,果断用无线电下令:“全体下车,带齐装备,二队搜救外围,一队跟我深入险区!”


“是!”


祁意带着救援一队翻越障碍,映入眼帘的场景令人心悸。


翻滚的泥土山石,将这段路上的一切统统掩埋。


暴雨中,几辆汽车被隐约冲刷出一点影子。


救援队立刻行动起来。


祁意攀爬到一辆被掩埋的车前,开始迅速挖掘。


几分钟后,泥土之中,露出了一截手臂。


祁意却倏然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衣服上的花纹,跟阮缘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第6章

而那只手,已然冰冷僵硬。


祁意大脑一片的空白!

下一刻,他拼命去掘那只手周围的泥土,动作越来越快,眼底赤红一片。


他能放手让阮缘从他的世界离开,却无法想象从此这世上没了这个女人……

一双手很快被砂石磨破出血,可他却毫无知觉。


天空雷声炸响,雨倾盆而下。


有人拉住他的手臂,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祁意,停下来!”


祁意恍若未闻,直到那人整个人扑上前拉住他的手!

在他耳边大喊。


“祁意,停下来!”


“祁意,看着我!”


“祁意,祁意!”


熟悉的声音终于传入他耳中。


他手一顿,慢慢转头,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阮缘。


浑身脏兮兮,但是还活着,还有呼吸的阮缘!

阮缘见祁意终于冷静下来,轻轻松开了他。


两人对视着,阮缘鼻尖蓦然一酸。


她知道,祁意是把那位遇难的那人当做了自己,所以才那么拼命想要救出她。


他明明还在乎自己的,是不是?

祁意极力冷静下来,他看着眼前的阮缘,强烈的愧疚和后悔上涌。


他该早点和阮缘离婚的……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答应和她结婚。


是她太温暖了,让他忘了自己不该拥有光明。


两人久久对视着,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开了口。


“祁意,我们不离婚了。”


“阮缘,我们离婚吧。”


话落,两人又同时愣住。


祁意先一步回神,他眼底暗潮涌动,又化为坚定。


他又说了一遍:“阮缘,离婚吧。”


阮缘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救援队员的大声呼唤:“祁队,南边有塌陷,有可能引发巨石下落。”


祁意看过去,阮缘却比他反应还快。


她下意识就退后一步:“你忙吧,我也去帮忙。”


她朝着医疗队的方向,落荒而逃。


祁意眼中神色复杂,随即大步走向队员:“呼叫增援,现场除开搜索人员,所有人跟我过去。”


这边,阮缘找到赶来急救的医护人员,直接开口:“我是云城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请让我帮忙。”


“太好了,我们正愁人手不足。”


阮缘戴上手套和口罩,听着耳边伤者的呻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救援队送来的伤者越来越多,听说是山腰一个村子也被掩埋了。


好几次,阮缘看到祁意背着伤者进入救援帐篷,有些乏力的迹象。


但他们都没停下动作,一个‘救’字,早已成为他们刻进骨子里的信念。


一个小时后,救援队不再频繁进出,但阮缘的神色却更凝重了。


黄金救援时间已经过去,接下来……

“医生,快来看看她!”


一个嘶哑声音伴着孩童的哭声闯入。


阮缘大步迎上去,查看被放在地上的女人,脸色惨白浑身是泥,已经没了呼吸。


“还有一点脉搏,都让开!”


阮缘立刻开始心肺复苏。


她压上全身重量,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

可是,手掌下的那颗心脏那似有若无的跳动却一点点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阮缘停下手。


地上的女人,身体已经完全冰冷。


周围被送来的伤者都在静静看着她。


孩子撕心的哭声从帐篷外传来。


一个护士红着眼开口:“医生,别哭了,您已经尽力了。”


阮缘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外面突然传来巨响,紧接着是急切的声音:“快,南边有情况,所有人立刻过去!”


阮缘一惊,走出帐篷,看着一个又一个蓝制服往山上跑去。


她下意识跟了上去,看到了让人心颤的一幕:

一块断裂的山石卡在山坡之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摇摇欲坠。


阴影之下,是一辆半发掘的巴士车。


所有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声嘶吼响起:“救人!”


阮缘就见一个蓝制服首当其冲上前用铁揪卡住了缝隙。


接着,一群蓝制服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


他们一个接一个,一人接一人,用双手!用肩膀!用自己的身体撑起了那巨大的山石!

一瞬间,阮缘眼泪模糊了视线。


第7章

增援队很快赶到,用工具顶住了那块巨石。


先前顶上的那些人,下来的膝盖都有些弯曲。


阮缘急忙冲上前,扶住了最前方几乎要摔倒的人。


那人惊讶抬头,看见阮缘的白大褂便道:“谢谢你啊,医生。”


看着这人仍然透着稚气的面庞,阮缘鼻子有些酸:“你休息一下吧。”


“没事,我好着呢。”

年轻人笑了笑,抽出手臂就又朝前去了。


阮缘也看见了祁意,这是第一次,她如此直面祁意平日的工作。


也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对祁意来说,她的确不是个合格的妻子,更不是个合适的妻子。


没空再多想,阮缘转身又投入到救援中。


到了晚上,山上一下降温到零下。


救援变得危险,众人都退了下来,围着清理出的空地升起了大大小小的火堆。


阮缘疲惫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拿出手机,上面有23个阮母的未接来电。


她立刻拨回去,在阮母没开口前就说:“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阮母松了口气:“我看到新闻,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对不起……”

阮缘心里有些难受。


“妈年纪也大了,只希望你好好的,再早点给我生个外孙,我也就满足了……”


挂了电话,阮缘沉默着。


旁边却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阿姨,你是在跟你的妈妈打电话吗?”


阮缘看过去,小女孩一慌,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在你的旁边休息。”


看着她怯生生的样子,阮缘温声道:“没关系,阿姨没有怪你。”


看小女孩孤身一人,她又问:“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神情黯然下去。


阮缘心里一咯噔,一个救援队员喊着小女孩的名字找了过来。


“陈敏,陈敏小朋友?”


看到小女孩,他松了口气,随即他又认出了阮缘:“阮医生,麻烦你了。”


“没事。”


救援队员牵着小女孩正要离开,阮缘又喊住他:“那个,这孩子……”


救援队员无声摇头,阮缘明白了。


她心中越发沉重。


救援物资很快分发下来,阮缘实在太累了,穿着军大衣就睡了。


但睡得却不安稳,迷蒙间,她感觉有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将她搂在怀里。


是祁意,半梦半醒的阮缘很确定。


“老公……”

她咕哝着安了心,随即沉沉睡去。


等她睡醒,天微亮,周边冰冷一片,根本没有祁意的身影。


是梦吗?阮缘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这天下午,阮缘准备跟着山城医疗队将遇难者的遗体运到城中。


在遗体摆放处,阮缘又看见了那个小女孩。


她背对着众人,跪坐在一副担架面前。


阮缘走过去轻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女孩身子一震,慌忙抬手擦去眼角的泪。


她转头,眼睛红彤彤的:“蓝衣服的叔叔说要把我送回云城,我怕以后见不到妈妈了,所以摘了花过来和她说再见。”


阮缘心尖猛地一颤。


她沉默的看着小女孩把花放在布上,在小女孩要离开时,牵住了她的手。


救援工作仍在继续,随着各地支援,情况很快好转。


祁意有了点空隙,立刻找到阮缘,开口就是:“这里不需要你了,回云城去。”


阮缘定在原地,她本来想再好好和祁意谈谈,可结果,却难如她所愿。


阮缘压下心间苦涩,说起了其他事:“有个小女孩是云城人,妈妈出了事,我准备陪她回云城,帮她找到家人。”


祁意皱起眉:“阮缘,这不是一个医生该管的事。”


阮缘正要说自己的想法,却听祁意又说:“随你吧,这是你的事,不用和我商量。”


阮缘喉间一梗,心口酸涩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说出了口:“祁意,我会在云城等你回家。”


祁意一愣,眼中情绪几番转换,最后归于一片黑沉。


“我已经申请,驻留山城。”


第8章

阮缘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还是没忍住红了眼。


她的挽留明明白白,祁意自然懂。


而祁意真的不要她了这件事,她终于也清楚了。


第二天,阮缘带着小女孩陈敏回了云城。


拜托朋友后,敏敏的身世没过两天就查出了结果。


朋友来她家,递上了资料:“阮缘,小孩她妈未婚先孕,根本找不到家人,我看你只能把她送去福利院了。”


“我这边有靠谱的福利院,我帮你去说说吧。”


阮缘心情不免沉重。


反而是敏敏静静听完后,笑着安慰阮缘:“阮阿姨,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妈妈以前工作很忙,都是我自己照顾自己的。”


阮缘看着敏敏,心里渐渐浮出了一个想法。


这几天阮缘值夜班,她没有联系福利院,反而将她送去了阮母那边。


将敏敏送走后,阮缘回到家。


她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却突然发现衣柜中属于祁意的大半衣服都不见了。


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阮缘怔怔失了神。


回到医院,急诊科一如往常的忙碌。


阮缘投入工作中,暂时忘却了那些心烦事。


直到一周后,她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央央,你送来的这孩子,突然晕倒了!”


阮缘惊的眉心直跳,阮母又说:“我喊了急救,已经快到你医院了。”

3

救护车很快就到,阮缘仔细的给小女孩做了检查,等到拿到报告后,她心中便是猛地一沉。


是——白血病!

山城救援中心。


祁意刚做完两组训练,就看到一个队友带着吴欣走了过来,神色讪讪。


“祁队,吴小姐在基地门外等了两小时了,那啥,你们有什么话要不好好说说?”


队友说完就溜走了,祁意一见吴欣,眼中闪过不耐。


他放下手中的器械,就准备离开。


吴欣急忙拉住他:“阿意,我找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见我?”


祁意神色冷淡:“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吴欣咬紧牙:“阮缘和那个医生的照片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她根本不爱你,你的病也根本不能爱上其他人,为什么你还要和她在一起!?”


祁意眸色一凛,甩开她的手:“我的事跟你无关,以后别来打扰我。”


他径直离开,眼前也浮现阮缘的身影。


阮缘不爱他,是件好事。


而他爱不爱阮缘,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毕竟自祁母在祁意九岁那年于火中葬身后,他就再也没了分辨爱人的能力。


他和阮缘,他的父母,在感情里都没落的好。


一周后,阮缘下班回到家,却发现房间里灯光大亮。


她打开门,心里便是一颤。


“祁意?”


男人转过头来,阮缘看着祁意手边的行李箱,心中一刺。


祁意出声:“我回来拿些东西。”


说完这句,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还是阮缘先开口:“你的病……治疗得怎么样了?”


祁意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上前。


文件上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深深刺入阮缘眼中。


攥紧手,阮缘艰难压下翻涌的情绪。


踌躇片刻,开口道:“你还记得那个5岁的小姑娘陈敏吗?我想领养她,能不能等我办完领养手续后再离婚?”


祁意眉头皱起,他看着眼前的女人,透过她好似又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他一字一顿:“阮缘,你总以为能救所有人,可到最后只会事与愿违。”


阮缘眉心一跳,抬眸看着祁意。


她想说,她从来没那么大的野心,只是力所能及,不能见死不救。


祁意却已经将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声音漠然。


“签了吧,别浪费时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