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古言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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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15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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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放心观看)我还是个公主的时候,我的哥哥太子秦扶风曾问我,何为天下第一得意事?

我那时毫无顾虑的答曰:“升官发财死相公。”

他又问:“可有更宏大些的畅想?”

“那便像父皇一样,坐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独。”

我当时只当是玩笑话,可蓦然回首,却发现他以山河为饵,下了一盘大棋,为我搏了一个九五之位。

这世上无人不知,北阳皇帝爱妻如命,可他发妻早亡。

我是公主,怀玉公主秦伽蓝。

我生母是阮后的亲妹妹,曾经的齐王妃。

真是深情呢,父皇在秋狩时见到了自己弟弟的王妃后一发不可收拾。

午夜梦回,辗转反侧之时,或许想的都是弟妻的那张脸,于是齐王妃薨在那个秋天,宫里多了个小阮妃。

同多年前就仙去的阮后有八分像。

她没有了名字,没有了身份,昔日的母家不敢救她,曾经挚爱的夫君放弃了她,在皇权打压下被派镇守岭南。

她成了父皇的金丝雀。

用来悼念他的发妻。

她进宫一个月就有了我。

父皇当时已经吸食五石散多年,尽是迷离之态,他大喜过望,说这是他与阮后的孩子。

似乎有人提醒过他,不过那个人被吞了碳。

从此人人都知道,这个孩子是阮后在天上念及夫君而降至的,是福星。

我从小就不在小阮妃身边长大,无人教我,无人怜我,有的只是身边换了又换的宫女嬷嬷。

父皇在皇宫里为我造了个摘星楼,足有二十二层高,可以俯览整个北阳。

他以前意识清醒时,常常抱着我在楼顶。

“这样怀玉才能离你的母后近些。”

“你瞧啊明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这样看来,好像也不是很清醒,他以为自己很深情。

他像个疯子,北阳皇室就没人不疯的。

我从记事起就见过,那些老的该死的王爷侯爵,从我身边掳走那些十三四岁还没长开的宫女;那些不受重视却娇矜的皇姐,同我的亲叔叔们厮混寻求庇佑。

京城饿殍满地,边塞战火纷飞。

我的生母也疯了。

我一直都知道她是我的生母,可她恨毒了我,不愿见我。

七岁那年我当着父皇的面,叫了小阮妃一声母亲。

对我有求必应千般好万般溺爱的父皇,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

打的我眼冒金星,一头磕在了那琉璃制的桌角上,留了个不深不浅的疤。

这一巴掌撕裂了我。

对那时的我来说,无异于撕开了所有的美好,我于我的父亲来说,仅仅是悼念亡妻的工具。

我扛得住这一巴掌,我以为我总归是小阮妃生的,这声母亲我是叫得的。

可她尖叫,扭曲,咒骂。

而后吞了金。

我是个脏东西。

父皇当时跌跌撞撞的回到他的寝宫,宫人早已被这样的阵仗吓得四散,只留下年幼我和已经疯了的母妃在那摘星楼之中。

我满头是血,头晕的厉害,却哭着抱着她的裙摆乞怜:“母亲,你看看我,母亲,儿也想有母亲。”

那一刻她又不疯了,她抽出高台之上观赏的宝剑,四处寻找父皇未果后,她蹲下来捏着我的肩膀,笑的渗人:“儿啊,你说,你说若是我刺他一剑,会不会是灭九族的罪,能否把那为了富贵荣华献出我的家族,为了苟且偷生放弃我的丈夫,杀个干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话啊,小杂种,你说啊……”

“死吧,都死吧,留着北阳皇室血的人都该死!”

她一把火,把自己和摘星楼烧了个干净。

我挣扎着往出爬,浓烟之中几乎窒息。

迷离之中有人拉了我一把,不……不只一把,是一路。是我的皇兄,太子秦扶风。

我与他算不上交好,甚至称不上熟悉,可他于大火之中给我捡回一条命。

我无处可去,他便带我回了他的东宫。

那夜我和秦扶风躺在绣床上,皆是劫后余生的惧怕和庆幸。

“在这宫里死是最容易的,活着才难,我若是你,一定紧紧抓住父皇的庇佑好好活。”那天十岁的秦扶风看着我,目光灼灼极为炙热。

我那时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只是拉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秦扶风这人是个药罐子,从会吃饭就吃药,老天拿走了他的康健,却又给了他极好的脑子。

什么叫少年得志,我这太子兄长三岁能文四岁提诗,别的孩子还在流鼻涕穿开裆裤的时候,秦扶风已然可以同夫子大谈兴国之道了。

别的孩子还在玩捉迷藏的时候,秦扶风已经可以代表北阳出使南羌国了,一边喝着药汤子,一边舌战群儒免百万大军于征战。

尽管朝中殷氏一族如日中天,后宫之内殷贵妃独掌大权,可殷贵妃唯一的儿子,秦雍天,还是只能屈居人下。

殷氏不急,因为秦扶风活不到弱冠这事不是秘密,他们在等。

那天秦扶风为我额头上药,他对药的熟知程度让人心疼。

我得活着。

自那场变故之后,我学会了在父皇面前乖巧卖好,他说我是阮后的女儿,我便对着阮后的牌位早晚一叩首,三天一炷香,一口一个娘亲叫的亲热。

不止如此,我还一改往日孤僻,对所有的哥哥姐姐都热切的很,时间久了,互相或多或少也有了几分真心。

我没有母亲,没有朋友,我得让他们记得我,怜爱我,我才能靠着他们的庇佑在宫里好好活下去。

我也从来没有问父皇,为何那日摘星楼大火,无人来救,无人来管。

第一次见到宋昭时,我十二岁,算得上是父皇最疼爱的小公主。

宋昭虚长我三岁,许是出身武将家族的原因,他高我一头不止。

彼时他正得了皇命,来秦扶风身边当伴读的。

少年逆光而来,白衣胜雪,玉带束腰,面若冠玉。吾家潇洒美少年,姣如玉树临风前,说的便是如此吧。

许是因为第一次进宫,偏也不识得去东宫的路。

“臣受命入东宫觐见太子,烦请公主殿下指条路。”

啊这,其实你要是遇到一般人也就告诉你了,但遇到我算你倒霉。

“二两银子,你给我一点小钱,我给你一条明路,童叟无欺,用过的都说好。”

……

沉默半晌,宋昭不屑的掏兜拿钱。

我掂量掂量手里的碎银子,胡乱指了个方向给他,长的好看你是心高气傲,今天遇上我你是生死难料。

宋昭走后身边的丫鬟提醒我,宋昭去的方向是朝华殿,二姐姐琼则的地盘。

“你懂什么,这是我二姐姐亲自选中的未来姐夫,这金玉良缘机会给她了,她可别把握不住啊。”

“公主英明。”

秦扶风这人极坏,处处与我作对,我觉着我过的舒坦他便不舒坦。

我捉弄宋昭的第二日,秦扶风特意去找了父皇,说怀玉妹妹也到了该知礼明理的年纪,合该同他们一样到国子监里读些圣贤书,让夫子管教一下也是好的。

父皇沉思片刻对我笑道:“你母后在你这个年纪已是京城里有名的小才女啦。”

我立马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然而第二天天不亮就被送到了国子监。

秦扶风知我怨气甚重,在国子监里躲了我月余,今日可叫我逮住了。

他一见是我,转头便要走。

“皇兄要去往何处啊?”我皮笑肉不笑的挡在他的身前。

“有急事,自是有急事。”秦扶风自知今日在劫难逃,心虚的抬起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片刻,他对着我身后施礼道:“父皇。”

我一个愣神回头,他撒丫子般的跑了。我自知被耍,又气又急,抄起角落宫人用来洒扫的大扫帚追了上去,边跑边喊:“你这贱人,害我至此!”

我在这时撞到了宋昭,然后我摔了一个大马趴。

“皇妹何苦行此大礼,为兄惶恐,为兄惶恐啊哈哈哈哈!”

“秦扶风!”我的脸胀成了猪肝色。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想着今天高低要把秦扶风的屁股踹开花,猛然间看见挡路的宋昭。

不怪我惊讶,他依旧一身白衣,气质绝尘,右手折扇轻轻摇曳,左手垂下,掐着一只壮硕的彩色大公鸡。

“二两银子,解公主早起之忧。”

我稀里糊涂的和宋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晚上睡觉之前我辗转反侧‘不是,他俩有病吧?’

半夜如厕我回想起来‘不是,他俩有病吧?’

然后第二天寅时我被大公鸡高昂尖利的叫声吵醒的时候,我又拽着身边的小宫女问:“不是,他俩有病吧!”

多亏有了我那好太子哥哥和宋昭,让我过上了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的好日子。

自此我和宋昭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我为宋昭亲切展示了什么叫宋昭夹菜我转桌,宋昭发言我唠嗑,宋昭隐私我乱说,宋昭开门我上车。

“你若有你姐姐半点沉稳,也不至于天天挨夫子的板子。”

“那是自然,宋昭,你以后要是能娶到我姐姐,你就偷着乐吧你!”

琼则是容妃的女儿。

容妃母家弱小,多年来全全倚仗殷贵妃才能在深宫之中存活,还能育有琼则。

也或许是因着这个,琼则表面上为人和善,从不与人有什么争执,任谁见了她,都要赞她一声好一个端庄雅静的女子。

可我与琼则关系并不好,我不喜欢她做作的矜贵,一个字“装”。她讨厌我的蛮横无理,一个字“狂”。

但其实这京都并非只有琼则喜欢宋昭。

天齐三年,宋氏大败契丹,收回了燕云十六州,一战成名。

像宋昭这样出身将门的翩翩少年郎,假以时日也必能封侯拜相,是京都诸多世家贵女的春闺梦里人。

每每想到这里我都要在心里唾一口,这群瞎了眼的,宋昭那样温润公子哥儿的形象,都是装的!都是装的!

不仅吝啬,还记仇,还喜欢和父皇夫子打小报告。

这些我也都忍了。

你总笑话我是什么意思?

我看话本子,有情人终成眷属,状元郎不忘糟糠妻,皇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诸如此类的本子我最是爱看。

夫子不在的时候,我旁若无人看的快活,每每读到开心处还要和身旁的小丫鬟问,头朝着哪边磕才能嫁个这样的?死之前能不能遇到个这样的?

宋昭趴墙角听就算了,还要趴到我耳边告诉我:“不要用死之前遇到个这样的来妄图获得长生。”

我谢谢你啊,戒了我的话本子瘾。

我仗着身份,课业什么的总是糊弄糊弄就过去了,若是有什么考题要写的,我也总是瞎写一通就交了。

我谅那帮老学究不敢去父皇面前告我的状。

我得意洋洋走出国子监考场,第二日我那荒谬的试卷便用印刷术在宫中一传十十传百了。

“梁山伯与猪硬来。”

“罗密欧与猪过夜。”

“无功受禄一步登天,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横批:得偿所愿。”

“……”

我成了半个宫里的笑柄。

我气势冲冲的揪着宋昭的衣领问他怎么敢偷交给夫子的试卷,宋昭无奈摊手,我就看见了秦扶风在一旁诡秘的邪笑。

这俩货狼狈为奸!

又托他们俩的福,我要一雪前耻,猛猛读圣贤书,这样丢人的事秦伽蓝不能出现第二次。

日子久了,我也张口闭口之乎者也,说出些大道理,连夫子也常常赞叹我是个有才学的。

天齐十二年,我十五岁。

我最讨厌的二姐姐琼则早已出嫁,她自然没有嫁给宋昭。

殷贵妃把她许给了谢侯独子谢承业。

那是一个有名的纨绔浪荡子,而我那自小与我处处不对付的姐姐最终成了殷氏弄权的联姻工具。

谢承业我是见过的,谢侯的独苗苗,自小从万千溺爱中长大。

八九岁肆无忌惮的偷看宫中女眷沐浴,十二三岁便扎身烟花之地,像什么佳酿洗手,铜钱打水漂都是谢承业玩剩下的。

而今不过二十岁,府却已有了七七四十九位姬妾。

而这,还只是有名分的。

琼则与谢承业三朝回门那天,我无意间在一旁看见了她手上交错的血痕,若在仔细看上几眼就会发现,谢承业哪怕只是轻扶她一下,她身子都是抖的。

我不信旁人看不见。

可殷贵妃染着大红豆蔻的手,看似亲切的拉过琼则,眯眼道:“看你们佳偶天成夫妻恩爱,本宫和你母妃也就放心了,琼则最是让人放心的姑娘。”

一句母妃,便拿住了琼则的脉门,琼则万般委屈也只能噎在喉咙里。

“殷娘娘放心,臣自会好好待公主。”谢承业捏着琼则苍白的手,呲笑出声。

我以前总想着琼则有一天过的不好,我必要站在她的府前笑她三天三夜,可如今看她如此,我偏又有些不是滋味。

不为别的。

我最讨厌拿母亲威胁人的戏码。

故而众人散去后,我一路跟着他们两个走到御花园偏僻一角。

僻静之处,谢承业忽然转身,一巴掌重重的打在琼则的脸上。

琼则摔在地上,无比狼狈。

“贱人!难不成你还想反了天不成!”

谢承业从腰间取出软鞭,抽在她的身上,嘴上仍在曼骂:“你不过是殷家送给谢氏的玩意儿,小爷管你什么公主皇子,敢在小爷面前拿乔,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骨!”

我记忆里的三姐姐向来高傲矜贵,可如今却只能趴在地上呜咽,抬头间婆娑的泪眼正巧与远处的我对视。

她在那一刻唰的白了脸。

我看了看谢承业那因过度纵欲而消瘦干枯的身板,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小池塘,眼一闭,心一横。

不动如石、锁定目标、蓄势待发、迅即如风!

阿打!

犹如小蛮牛一般冲了出去。

只听谢承业惊呼一声:“什么东西!”而后就栽进了半人高的小池塘里,半天站不起身。

琼则也被我震惊的半天结结巴巴说出一句:“你……你荒唐……”

我不屑的挑挑眉,笑道:“更荒唐的我都做过,秦琼则,你当初和我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劲儿呢?”

“我……”

话未说完便被池子里那一头绿藻的落汤鸡打断了,谢承业终于站直了身,呛了两口水出声。

“咳…秦伽蓝!你竟敢如此嚣张!咳咳…”

“比不得谢世子目中无人。”

“你就不怕我启奏圣上,大不了咱们两个来个鱼死网破!”

“告状?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碰你了?难道不是因为谢世子对我图谋不轨,我姐姐拼死拦住才成了而今这样的局面吗?”我歪歪头,一脸无辜的说,“敢告状,你看看我父皇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谢承业愣住了,他御女多年怕也想不到遇到个我这样豁出去的,怒骂我一声疯子。

半晌,谢承业走上岸,再看我,却又笑了。

笑的阴森,笑的恐怖,笑的我鸡皮疙瘩四起。

“秦伽蓝,你可要日日祈祷上苍,千万别有一天落在我手里,老子玩死你。”

“你爹我奉陪到底。”

为着这个打小不对付的姐姐,我和谢承业结了仇。

可日子依旧风平浪静。

我拎着一坛酒,风风火火的去东宫找了秦扶风。

“蠢货。”秦扶风面色不改,与我对坐,看他的样子早已知晓此事。

“哪里蠢,我不过是想救救她。”我麻利的给自己斟了一碗,我知秦扶风是喝不了酒的,故而把他那苦药汤子端了上来,自顾碰杯道“来,干了。”

“我这倒是有另一番说法,父皇本意是送琼则去和亲,她是个有主意的,设计了谢承业,让谢承业不得不娶她。且听说谢承业那个浪荡子本就是不想娶妻的,而今凭空多出个当家主母,连他心爱的百花楼姑娘都抬不进门了,他自是有怨。伽蓝,你这是为了不相干的人引火上身,那谢承业又岂是好相与的,你此番作为,他那样腌臢人,定要与你不死不休,更何况你又怎知琼则会是个有良心的?”

“可你当初不也趟了我那浑水,你救了我,既然是一家子的兄弟姐妹,我总也不忍心她那样受辱。”

“我救你自是因为…”

两大白下肚,我已然听不清秦扶风在那嘟囔什么了。

“小没良心的,你倒也莫怕,毕竟我还在…”

“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喽!这话我孩子时就知道了,嗝——可我现在不是孩子了。”我昏昏沉沉趴在桌上,“可是哥哥,你一定得长命百岁,不然我才是真的无人可依。”

秦扶风沉默良久。

“伽蓝,在你看来何为天下第一得意事?”

“那自然是升官发财死相公。”酒劲上头,我开始有些管不住嘴了。

“可有更宏大些的畅想?”

“更宏大的?更宏大的…那就像父皇一样,坐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独,我也想知道,怎么就不能在其位而谋其政,怎么就偏要夺臣妻,怎么就偏要把祖宗家业败干净,怎么就把天下万民都不当人看…”

秦扶风神色晦暗不明,我话没说完睡的像死猪。

我与宋昭的婚期定在了第二年的八月十七,是父皇指的婚,宋昭领旨。

我看不出他的喜怒,顺着太和殿的台阶一路跑到他的面前。

“宋昭。”

“臣在。”

声音听不出一点欣喜。

“你若是不想娶我,无需惧怕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和父皇禀明,是我不愿嫁,不会连累你。”

我那时年纪尚小,对于宋昭的感情,我是不懂的,人人都说我俩是一对儿欢喜冤家,故而我更是有些莫名。

冤家怎么能在一起度过这漫漫余生呢?

更何况他从未说过他喜欢我,我也不知我喜不喜欢他,这又与盲婚哑嫁有何区别?

可宋昭是个好人,这毋庸置疑。我说的好,是指纵使许多女子趋之若鹜,他仍不曾有过任何风流债,是指他看到仗势欺人的、欺凌弱小的,他自会替人打抱不平,朝野之上,宋氏不与殷氏同流合污、官官相护,是难得的清流,是指他把人当人看,是在这腐朽糜烂的世道之中,很亮的一束光。

无论我嫁不嫁宋昭,他都是一个很好的热血男儿,这不会变。

可我内心是有些怕的,我怕死。我怕因着任性,错过了一个好归宿,最后被父皇随意许给谢承业那样的人,生不如死;我又怕,而今适龄的公主只有我一人,我怕父皇终有一日要把我送到南羌和亲,就像之前那些和亲的公主,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为我心底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愿的。”宋昭忽然低头与我对视,“若余生能与伽蓝共度,便也算不得辜负。”

我那一刻嘴角扬起的笑容我自己都没有发现。

愿的,他是愿的。

这囚我十几载,吃人的深宫,终于可以脱离了。

我欢喜的拿着圣旨去找秦扶风,却见秦扶风面色苍白,咳血不止。

他这几年的身体越发不好了。

“太医说你这样的身子不宜多思多虑,我也不知道你每日都在谋划什么家国大事,总之还是身子要紧。”

照从前看来,这样温软的话我是说不出口的,我就该拿着扫帚满宫的追着秦扶风,可如今不行了,我长大了许多,我也清楚的知道,那个曾救我于火海,予我亲情,处处庇佑我,无所不能的太子哥哥,如昙花一样的衰败了。

“棋未下完,我不会死。”

秦扶风看着案上的残局,眉头不展。

天齐十三年八月十七,太后丧期刚过,嫁娶事宜一切从简。

那天的花轿没能进入宋家,却转头进了谢府,而谢承业新抬的贵妾则入了宋昭的洞房。

我翘首以盼宋昭为我掀盖头之时,看到得却是谢承业那张大脸,其恐怖程度不亚于见了鬼。

“小贱人,别来无恙啊。”谢承业居高临下捏着我的下颚,强迫我与他对视。

“把你的脏手从本公主的脸上拿开!”

我打落了他的手,他却反手给了我一个巴掌。

我摸了摸红肿的脸,抄起掀盖头用的秤杆子,与谢承业打作一团。

虽让他脸上也挂了彩,却男女体力差异悬殊,被他摁在床上抽了好几鞭子。

也不知他那鞭子是什么做的,打人身上皮开肉绽剧痛无比,刹时让人没了力气。

谢承业欺身而上压着我,掀开了我的嫁衣。

“小贱人,接着狂啊,既然那么喜欢与本世子作对,本世子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你敢动我,你看我父皇和哥哥知道了会不会让你全家陪葬!”

“哈哈哈哈!你说的不会是远在江南治理水患,有痨子病命不久矣的什么太子,和把你当个小宠物一般的皇帝?你猜猜你父皇会不会为了你与我谢氏一族翻脸?”

我那一刻心如死灰,浑身发冷,任凭谢承业撕扯我的衣裳。是啊,我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靠着别人过活,一旦无人庇佑,就如同浮萍一般。

琼则是在这一刻进来的,她尖叫了一声,然后扑上来拉开了谢承业。

“贱人,你敢坏我好事!”

我努力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伤,拉着琼则的往外跑。

那天雨下的好大,门外是提着剑赶来的宋昭。谢家侍卫大多受伤躺在地上,宋昭也好不到哪去,发髻都散了,身上都是伤痕还在滴血。

他是一个人来的。

见到宋昭那一刻,我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惊吓、委屈、疼痛交杂在一起。

“臣宋昭,请谢世子还吾新妇。”

“滚开,这里只有本世子的贵妾,你的新妇不是在你洞房里吗,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宋公子。”谢承业双眼猩红一副疯癫状,很是骇人。

“宋昭,我们走,我们快走,我们回家,我……”

“宋昭,好言好语劝你你不听,今日我便送你上路!来人,今日有贼人夜闯我谢侯府,务必擒贼,生死不论!”谢承业取了身边人的剑砍了过来。

我头痛的厉害,猛然间却看到谢承业直直的跌了过来,脖颈正正撞在了宋昭的剑上。

顷刻,一片混乱之中,不知有谁喊了一句“世子!”

“世子殿下!”

“宋昭杀了世子殿下!”

十一

谢侯独子谢承业死了,死在了宋昭剑下。

这是震惊朝野的大事。

怀玉公主与一贵妾错嫁这是对于皇室的羞辱,涉及婚事的奴才皆被处死。

谢侯跪在太极殿外求父皇下旨,让宋昭以命抵命。

不是的,不是的,是谢承业设计了我,宋昭只是为了救我而已,我得找到证据。

奴才皆被灭口,没关系还有琼则,琼则是最知道此事的,只要她同我去父皇那里讲清楚,那谢氏便理亏在先,谢承业自食恶果,宋昭总不该为谢承业这样的人陪葬。

我带着琼则去求见父皇,可在太极殿上,琼则头系白麻,跪在父皇面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儿臣恳请父皇,为我夫君主持公道,误会本已解开,却不想宋昭为一己之私,强取吾夫性命,请父皇严惩宋昭!”

我震惊的看向琼则,我发疯一样的奔向琼则,摇晃她的肩膀:“你在说什么?秦琼则!你胡说!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纵使小妹与宋昭两情相悦,可我那枉死的夫君又有何错呢?不过是下人的纰漏打杀了也就罢了,何苦取我夫君性命啊?”秦琼则在大殿之上哭泣,在场之人无不惋惜。

“秦琼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谢承业如何设计于我,你明明看在眼里,你如今竟说出这些颠倒黑白的话!”我被诸多宫人拉开,却又不死心的跪在父皇的脚边:“父皇,你信儿臣,宋昭没有,宋昭只是为了救儿臣!”

“可宋昭杀了谢承业是事实,怀玉啊,你如今是受害之人,不要牵扯着让父皇为难。”父皇并为低头看我,声音冷漠至极。

我心如死灰,想到宋昭本应有那样好的前途,那样好的未来,因为我的鲁莽,我所谓的亲情,所谓的一家子兄弟姐妹,而今正在天牢里水深火热。

离开太和殿时,我与琼则擦肩而过,琼则拉住我的手,贴近了我,用仅能我们两个听见的声音在我耳边道:“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纵使不属于我,我也要毁了他。凭什么你只要日日在牌位面前认个娘,就有了无上荣光,凭什么我钟意宋昭多年,却要你占了便宜,没关系,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十二

在宋昭离京的很多个日日夜夜里,我都想着路途千里,想着迢迢远山,想着故人的脸。

谢侯独子惨死一事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父皇已有意处死宋昭,已平谢氏之怒。

我最先想到的是远在江南治理水患的兄长太子秦扶风,可即便八百里加急也要数日才能回京,更何况秦扶风这样的身子怎又能受的了舟车劳顿。

濒临绝望之际,我收到一个锦囊,里面有一个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琼则有孕。”

我拿着纸条,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的那样畅快。

那夜我去了殷贵妃处,从前纵使殷氏权势滔天,我也从未对她们有过投奔拉拢之举,可而今不同了,我需要殷氏在朝堂之上的力量。

第二日我又在大殿上对着父皇和谢侯爷言曰:“既入了谢家门,那儿臣便算是谢家人了。儿臣愿为谢世子守丧三年,愿为谢侯二老尽孝,愿与琼则共同养育其腹中之胎。”

“你说什么,琼则有孕?”

“太医一验便知。”

片刻过后。

“天未亡我谢家,我谢家后继有人!”

琼则脸色惨白,因为她瞒着此事就是因为她知道,一旦谢氏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就绝不能与宋氏拼个你死我活,因为尚有希望在。

而今朝廷是殷氏、宋氏、谢氏三足鼎立互相制衡的局面,一旦宋昭身死,那便是与宋氏彻底交恶,若无后顾之忧尚可拼上一拼,可如今呢,这个孩子尚未顺利降生,若是出世,那以命抵命的宋昭,便是宋氏与谢氏的之间的一个导火索。

其实谢侯爷心里也最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我昨日所言,即便没有人证物证,他也知道我所言非虚。

既如此,我以一个公主的身份,退一万步给足了谢家的面子,倒不如也卖给宋氏一个人情。

如此一环扣一环,最终使得宋昭流放两千里充军。

众人散去,琼则有些狼狈的跪在地上。

“姐姐可知什么是狼心狗肺,什么是农夫与蛇,姐姐莫不是真的以为那红烛之中藏的使人癫狂的曼陀罗香神不知鬼不觉,还是因为推谢承业那一掌无人发现,二姐姐你以一己之私,配合着殷氏算计了多少人?我与姐姐,不死不休!”

十三

宋昭离京八年,这八年里发生了许多事。

比如琼则那年生下了一个孱弱的女胎,她以为谋划好了一切,杀死这个孩子,而后再上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如此一来,这便是谢氏顶顶尊贵的小世子,即便她在宫中不受宠爱又怎样,待老侯爷身死,那谢氏不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吗?

可惜,我戳破了她。

“毒妇,虎毒尚且不食子!这可是我谢氏唯一的血脉了,你竟如此狠心!”谢夫人风风火火闯进产房,一巴掌扇在了本就虚弱的琼则脸上。

“母亲,我……”

琼则死在了第三年春天,她是被囚禁致死的。不见天日的后院里,每日除了饭菜,不允许任何人进那方寸大的院子里,没有奴仆,连送饭之人都是聋哑的。

侯府上折子奏明了琼则自谢世子离世后,琼则积忧成疾,郁郁而终。

谢侯二老,年老体迈,我倒是养着那个孩子,接手了谢氏所有的管家之权。

至于殷氏那边,琼则从有变故的那天就被抛弃了,因为我接替了她,成为了殷氏手里最锋利的刀。

八年,足够一个单纯良善的小女孩蜕变。

前六年里,宋昭在岭南屡立战功,我无一日不期盼他荣耀回京,与我再续前缘。

说来可笑,竟无一人戳破我那不切实际的美梦,连秦扶风也没有。

天齐二十年,也就是宋昭在岭南的第六年,他军功卓绝,是新晋一批将领里最突出的那一个,宋昭成婚了。

娶的是齐王之女,秦宥仪。

巾帼红颜走戈壁,飒爽英姿枕刀弓。这个军中长大的,我的表妹,与他甚是般配。

他娶亲那日,我又看着手中,这些年来收集的殷氏通敌叛国的罪证,忽然就笑了。

我想到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似乎也有了于方寸之间,拨弄棋局的能力。我的眼睛似乎也能看透人心,我也懂得权衡利弊,摆弄人心,而且能做的更好。

我该开心的,因为那一天想必不远了。

可不知为何,眼泪却流了出来。宋昭喜欢过我吗?相必六年来书信未曾回过一封,已经是答案了。

但是没关系,这会是怀玉公主最后一次这样肆意的哭泣了。

日后的秦伽蓝,只会在龙椅上哭,只会抱着玉玺哭,只会为天下万民哭。感情什么的,不是我得不到,只是我不想要了。

十四

天齐二十二年,秦扶风彻底油尽灯枯。

我捧着殷氏通敌叛国的所有罪证,呈给了父皇。父皇大怒,在床榻之上猛吐了几口血,我知道,我这站在万人之上,无人之巅的父皇,似乎也撑不了多久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一群犯上作乱的贼子,合该抄家灭族!”

父皇下令诛灭殷氏党羽,贵妃殷氏赐死,二皇子秦雍天废为庶人。

可殷氏这么多年于朝堂之上盘根错节,又岂是那么好连根拔除的,更何况殷家竟然还豢养了私兵。

殷氏谋反了。

可城外的那些私兵还未涌入城内,便被宋昭的军队剿灭了。

这么多年,叱咤风云的殷氏,如同笑话一般的覆灭了。

我捧着殷贵妃和秦雍天的首级呈给父皇的时候,父皇一脸不可置信。他想不到曾经那个娇憨愚蠢,良善可欺的女儿何时变成了这幅模样,杀人眼都不眨一下。

“父皇,你老了。”我跪在父皇床榻之下。

父皇手中的琉璃茶盏应声碎裂。

“可是怀玉,你是个女子啊!你……”

“父皇,秦雍天谋反而死,太子哥哥缠绵病榻,那在父皇看来,谁又是合适的人选呢,随意找一个宗室子弟吗?我文有谢氏,武有宋家,朝堂之上,我还有太子哥哥留下的一众纯臣,我会成为您,取代您,超过您,我会比您做的更好,我秦伽蓝也定要创造一个四海升平,海晏河清的盛世。”

我虔诚的叩首,而后抬起头,看着父皇:“请父皇传位于我。”

十五

登基大典过后,我穿着礼服在长街一路狂奔至东宫。礼服厚重,珠钗繁琐,我边跑边卸去,散了一路。

“陛下!陛下!慢些,当心啊!”宫人在后面拾起珠钗呼喊我,可我顾不得,我怕,我怕秦扶风等不到见我的最后一面。

还好,还好……

我扶在他的床边,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秦扶风虚弱的睁开眼,看见是我,抬起了嘴角,努力的抬起消瘦的手,抚上我的头。

“伽蓝……还在怪我吗?”声音沙哑,接近弥留。

是啊,我已整整两年未曾踏入东宫。我在气什么呢,气秦扶风下了好大一盘棋,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我气他逼着我成长,逼着我断情绝爱,逼着我不择手段,和他一样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

可我不该气。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这是我自小就知道的,秦扶风为我铺好了路,万里河山拱手让我,我该感恩戴德才是。

“最开始,我只是想让宋昭做你最终的归宿,可后来我发现,即便是宋昭,也未必护得住你。我也曾问过他,是否愿意携你远离朝堂,做一对闲散夫妻……可是伽蓝,家族使命、满心报负亦容不下小情小爱,我不想我的妹妹成为权利争锋的牺牲品。既如此,我要你自立自强,要你无需依附,我要你成为那个掌权之人……”

“我何尝怪你,我应该谢谢你,谢你大火之中救我一命,谢你这些年来教我知道明礼,谢你让我这些年来有人依靠又有能力自保。”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愿陛下,愿我的伽蓝,平安顺遂,百岁无忧……”秦扶风的手无力垂下,闭上了眼眸。

“哥哥……”

十六

时隔多年,我又一次见到了宋昭,他携新妇将回岭南戍边了,特来向我请命。

多年军中生活亦在他脸上留下了岁月痕迹,比从前多了几分坚毅。

“臣宋昭,恭请陛下安。”语气没有淡漠疏离,亦没有亲近。

这样是好的,是对的。

宋氏忠心,宋昭亦为宋家博得了满门荣耀,这想必亦是宋昭多年所求,一如当年,他一人一剑,夜闯谢府,救我于水火,所求也不过今日这般。

“多谢宋将军与齐王叔相助,经此一别,愿君平安。”

我谢别故人,转身走向高高的九重台阶……

番外 秦扶风

我叫秦扶风,是东宫太子,这并非生来便赋予的荣耀,而是我有足够的能力让父皇知道,这太子,我当得。

外祖夸我聪慧,要我光耀门楣。父皇说我睿哲,让我小小年纪治国辅政。

他昏聩庸碌,但好歹知道放权。

可这权,放多了也不好。

殷氏独揽大权,却有不臣之心;宋氏衷心,却屡屡被打压;至于谢氏,谢承业就是个立不起来的,他日若是谢氏放在他的手里,想必也只会抱着殷氏的大腿,苟延残喘。

曾有大师为我算过一卦,他说我携天命而生,可慧极必伤,还是要藏拙的好。

我最大的不聪明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聪明。

可我从未想过,殷氏自知争不过我,嘿,您猜怎么?

他们和南羌联手,灭了北阳,条件竟然只是,这北阳的天下,他们殷家要占到一半。

如此看来,有些人说的也对,北阳皇室真是烂透了。

灭吧,灭吧,这国不成国,家不成家,独我一人挣扎又有何用。

南羌的铁蹄濒临城下的时候,我被反叛的宫人押在了城墙上,用来与南羌将领谈条件换取性命无忧。

我本可以逃,可我不想逃。

所谓的兄弟姐妹,该逃的都逃了,该投奔殷氏的也一个不落,一帮没骨头的。

显然这帮宫人的愿望落空喽,南羌将领搭上的弓,显然要取我性命。

我敞开了怀抱,笑着指着心脏,来吧,往这射。

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铁箭射来的时候,我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女子,冲到我的身前,抱住了我。

想为我挡箭啊,可我也不想有东山再起之时,可给不了挟恩图报的回馈哦。

嘿,您猜怎么,穿串了。

该说不说这蛮族沓子,真是臂力惊人,一箭串两心。

意识迷离之际,我只听到了一句“北阳公主秦伽蓝,愿与兄长殉国。”

愿与兄长殉国......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姐妹大义!

可我为何印象里从未有这个妹妹。

啊,想起来了!幼时是有这么个妹妹,父皇荒谬,夺臣妻以念发妻。

幼时她也是得过宠的,可性子太倔,摘星楼变故之中一场大火被烧了脸,从此寂寥深宫再无被偏爱的怀玉公主此人。

印象最深的是,她曾与人说:“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等鱼目一路不顺遂倒也心安。”

这话不知怎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当时就被震了一下。

这些年她也过的不好……

何苦如此。

不过那个大师倒是有一件事算的很准,我确实携天命而生,命不该绝。

当然也可能是北阳先辈有大功德,北阳气数未尽。

哥重生了!

这一世,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算了,气运终有用尽时,这辈子身体不好,活不到老。

这可如何是好。

算了,先把太子的名头争过来吧,哥还是当年的哥。只不过这辈子除了争权夺利,还有点别的事干。

先把那个傻孩子从摘星楼里捞出来,然后给她一个幸福的童年,该吃吃,该玩玩。

到了年纪送入学堂,该学习学习,我秦扶风的妹妹可不能是白丁。

恰逢宋昭来我身边做伴读,我这么一看,倒也算得般配,宋昭,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归宿。

惹了谢承业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给她摆平,只是小东西识人不清,还需历练。

“哥哥你可一定要长命百岁,不然我才是真正的无人可依。”

“像父皇一样,坐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独。”

我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小姑娘,忽然有了一个更炸裂的想法。

不过我还是更想让她过些安生日子,故而我问过宋昭,“若他日携怀玉远离朝廷,做一对儿闲散夫妻,你可愿意?”

不愿。

荣耀和伽蓝,他都想要。

哪有这好事?哥这两辈子看过的事多了,他年若真有一日二舍一,你必然卖了我妹妹。

罢了,确实靠男人靠不住。

那我宁可伽蓝恨我些,也得下一盘大棋。

权力,心计,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为好。

我也有些私心,我予你江山万里,你还我一个太平盛世,也不负我两世努力。

油尽灯枯之际,我拿出压在床下的,那六年来截获的,寄往岭南的信,烧了个干净。

不是非你不可的,那咱就不要,不然他年宋昭凯旋归来,那就是“那日我夫君带回一个姑娘”的故事了。

最后的最后,我看着一路赶来的伽蓝。

唔,其实我没说的是,若我康健,那齐王之女秦伽蓝,此生应与我最相配。

罢了,今生只愿你平安顺遂,百岁无忧……

(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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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