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刘备一统天下,会杀关羽张飞么?
关羽刚刚得到消息,大汉的皇帝,他的大哥刘备,快不行了,急召他和三弟入宫……
这个消息犹如一声晴天霹雳,让高大威猛的关羽也不由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年前大哥还御驾亲征灭了东吴,亲手完成了复兴汉室的大业,这才半年,大哥怎么就……”
关羽疯狂地摇头,他根本不相信,数十年的艰难险阻大哥都一路闯过来了,区区疾病又怎么可能会打到他?
“来人,备马!”
府门外,关平早就牵来了赤兔马,焦急地等候着。
关羽看着随自己南征北战,早已年迈不堪的赤兔,心中万分不忍。
“平儿,换一匹吧,让赤兔歇一歇。”
赤兔马高扬前蹄,发出阵阵嘶鸣,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强壮有力,可是,刚刚的动作它已经感受到了力不从心。
它的眼角逐渐湿润,它恨!恨自己为什么年老力衰,它害怕,害怕面前这个自己认定一生的英雄,会因为自己年老,而换掉自己。
它再一次高高抬起前蹄,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斩颜良、诛文丑,千里走单骑,全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像是在昨日。
两行温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它真的老了。
它缓缓闭上眼睛,无奈地转过身去……
“老伙计!”
一身呼唤从身后传来,它瞬间回过头去,一只慈爱的手掌落在它的脖颈处,轻轻地抚摸着。
“老伙计,再陪我走一趟!”关羽翻身上马。
赤兔马高高扬起前蹄,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它回头看了一眼背上之人,那人也看了它一眼,随后一人一骑在空旷的街道上奔驰,就像初次相见那样。
……
“平儿,江东新定,人心未稳,为父走后,你要小心看管!”
“孩儿遵命!”关平顿了顿说道:“父亲……陛下他……”
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关平看了一眼身旁的周仓。
周仓眉头紧锁,这件事只是他的猜测,他知道不该说出来,但是……关将军于他有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关将军身处险境,那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行。
“周仓,有何话但讲无妨!”
“哎!”
周仓叹了一口气,心中不再纠结,只要关将军平安无事,即使自己万死也不足惜。
“将军,周仓有句话不得不说,昔日高祖皇帝召燕王入京,其中……”
“放肆!”
关羽一声大喝,双目怒视周仓,吓得周仓跪在了地上,一旁的关平同样跪了下来,严冬的天气,额头上竟然冒出了汗水。
“将军,周仓宁死也不愿将军身处危险啊,将军!”
“平儿,你也是这么想的?”关羽那双丹凤眼犹如一把利剑,寒气逼人。
“父亲,彼一时,此一时,孩儿亦不愿父亲身处危险。”
两人战战兢兢,他们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忠义无双,尤其是对当今陛下,但身为儿子、身护卫,他们对关羽同样忠心耿耿。
“起来吧!”
关、周二人一愣,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关羽,那寒气逼人的双眼似乎融化了许多。
“陛下非高祖,我亦非燕王,你二人只管守好江东,若江东有失,我定不轻饶!”
说罢,关羽轻轻拍了拍赤兔马的脖子,赤兔马以极快的速度飞奔,消失在二人面前。
关平、周仓二人对视一眼,双双叹了一口气……
……
从建业出发前往洛阳,路途遥远,好在可以乘船走水路先到襄阳,然后北上洛阳。从襄阳开始,便只能依靠赤兔马了。
“老伙计!歇一歇吧!”
已经连续跑了几天几夜,赤兔马没有一刻停歇,它也不敢停下。
关羽是它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刘备同样是关羽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它无论如何也要让关羽见到刘备最后一面。
“砰!”
年迈体弱,反应能力大不如从前,加上长时间的奔跑,让它没能避开脚下的水坑,重重地摔了下去。
这是它第一次体验到摔倒的感觉,也是最后一次。
它连忙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人,肮脏的泥水溅了他一身,甚至连胡须上都是泥水。
它慌了,它知道那漂亮的胡须是他最珍爱的东西,一生征战从未染过一点腥臭的血液,却被自己弄脏了。
心中愧疚难当。
它吼叫着,嘶鸣着,一股强大的信念支撑着它再次站了起来,驱使着它继续向前。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它忠于看见了“洛阳”两个字。
它放缓脚步,停下洛阳城下,如释重负。
等背上的人下来之后,它再也支撑不住了,整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还好……还好……到了……
“赤兔,你是天下最快的马,能带着我找到大哥吗?”
这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关羽对它说的话,它从未忘记……
可惜,这一次它再也见不到他们兄弟相见的画面了。
关羽一生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古城重逢时喜极而泣,另一次就是现在。
……
“二叔,你终于来了!”刘禅泪流满面,在城门口等了很久。
“大哥怎么样?”
“父皇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关羽知道,这只是一句安慰的话,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这个侄儿长大了。
“翼德呢?翼德来了没有?”
“三叔昨日便到了,已经和父皇见过面了,成都路途遥远,三叔一路奔波,又忧伤过度,倒下了!”刘禅擦了擦眼泪。
“什么?”
关羽一惊,那双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三弟他……”
刘禅缓缓转过头看着关羽,尽管仍旧悬挂着眼泪,但眼神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二叔切莫悲伤,三叔只是忧伤难当,一时急火攻心病了,我已经叫了太医,想必并无大碍。”
关羽长舒一口气,拧着心悄悄放松了一些,值此关头三弟万万不能出事。
“二叔,江东如何?”
“恩?”
刘禅突然问了一句,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开口说道:“有关平在,区区鼠辈余孽不足为虑。”
“我是说……江东这个地方怎么样?”
刹那间,关羽感觉到刘禅的眼神莫名的怪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哦!我没去过江东,很好奇江东是何模样,二叔快进宫吧,父皇等你很久了。”
关羽的脸色越来越严峻,他十分诧异,为什么面前的侄儿脸上看不到难过的表情,有一种……
对,面无表情!
他第一次看到这个表情,是在刚刚称帝刘备的脸上。
猛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大哥真的要杀了我和三弟?
理由呢?
为了给太子解决隐患?
我和三弟是隐患吗?
“一个建业王、一个成都王,云长、翼德你二人坐拥半壁江山啊,哈哈哈……”
这是一统天下之后,刘备在洛阳大宴时说的话,如今想来其中意味深远……
……
“正方,云长怎么还没来?”
刘备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自知时日无多,如今天下尽归大汉,一生再无遗憾,临死前只想和二位兄弟见一面。
“陛下,云长路途遥远,路上需些时日,想必也快到了。”
正说话间,关羽在刘禅的带领下进了寝宫,当初灭吴时,自己留在了江东,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皇宫。
“大哥!”
看见奄奄一息的刘备,他的眼泪瞬间就止不住了。
“云长,云长,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刘备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就像桃园的桃花般真切。
不多时,张飞也拖鞋病体来到寝宫,三人哭着哭着便笑了起来,明明是分开没多长时间,仿佛却像阔别已久的重逢。
三人从桃园结义,聊到黄巾军,从鞭打督邮聊到赤壁之战,再到三分天下,最后一统天下……
“朕心愿已足,云长、翼德快快回去,你二人坐镇一方,万不可离开太久。”
关羽:“大哥!天下已经大统,我兄弟三人却要天各一方,我不走!大哥在哪我就在哪!”
张飞:“俺也一样!”
刘备感动地看了二人一眼,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可惜孔明早已离我而去,朕想他了。朕已时日无多,天下刚刚一统,阿斗尚且愚笨,治国之事非孔明不可,朕最后托付你二人一件事,替朕将孔明请回来。”
“大哥放心,我等一定将孔明请来。”
关羽笑了,笑了的很开心,尽管刘备当了皇帝,但他知道知道,桃园之誓,从未忘记。
……
当天夜里,刘备叫来阿斗悉心叮嘱,“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将大汉的未来亲手交到刘禅手中。
“父皇,孩儿想告诉您一件事。”
刘禅俯下身体,在刘备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其实,我……”
一代人杰,三造大汉,一生从未惧怕过的刘备,在这一刻,双眼中竟然充满了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被这一刻定格。
太子刘禅继位登基,对整个朝堂进行了大规模改革,整个大汉空前兴盛,进入治世。
五年后,太子刘禅南巡,途经南阳卧龙岗,与一名樵民、一名钓叟、一名村夫交谈甚久。
没有人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只是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三个人。